“亿万富翁不该存在”？首次过半美国人支持为财富设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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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溪边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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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巨大的贫富差距在影响着美国人对亿万富翁财产积累速度的警惕，同时也影响着美国人对亿万富翁的看法。

美国日益加重的贫富差距，已经到了让大多数人忍无可忍的地步。

2025年，历史上第一次，超过半数的美国人说，亿万富翁财产积累的速度和程度，已经成为民主体制的威胁。

2025年，历史上第一次，超过半数的美国人认为，应该对个人可积累的财富设定上限。

川普第一任时的减税法案极大地加剧了贫富差距

《纽约时报》的一项分析显示，自2017年川普首次就任以来，全美1%最富有人群的财富增长速度惊人。川普2017年的减税政策是自1986年以来美国最大规模的税制改革。该法案大幅削减个人所得税，将遗产税免税额提高一倍，川普将其宣传为“面向美国家庭的减税”。但《纽约时报》的分析——并得到一系列新研究的支持——表明，这项政策让富人获得了不成比例的利益。

2017年至2025年间，美国最富有人群的净资产飙升了120%，与此前九年45%的增长率相比，这一增幅堪称巨大。同期美国亿万富翁人数激增50%，达到900多人（下图）。

亿万富翁日益增多——随着财富增长，过去25年中，其中有20年新增了亿万富翁

降低企业税率为股价飙升奠定了基础——股市造成的财富增长从来不是均匀分配的，新冠疫情更加剧了不平衡趋势。如下图所示，越是富有的人，财富增长越快。

最富有人群的财富增长最快

根据时报分析，目前前1%的人群掌控着55.8万亿美元的资产。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一数字超过了美国和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总和。

美国的K型经济无法再持续

如果说美国的贫富差距之巨大已经令人担忧，那么其发展趋势更让人不寒而栗。

上面说的是川普第一任的减税政策加剧了贫富差距。他第二任的《大美丽法案》又走在同样的路上。下图是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和国会税收联合委员会对该法案2026年至2034年每户家庭资源的年均变化评估，正数代表收入增加，负数则是收入减少。可以看出，其收益与负担并未均匀分布，低收入家庭的处境将远比中高收入家庭糟糕，特别是对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和补充营养援助计划(SNAP)支出的削减，造成低收入家庭实际收入大幅减少。

Peter G. Peterson基金所做的分析结果也大致相同（下图）。

总体而言，美国现在就是K型经济——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去年年底，《纽约时报》一篇报道的标题就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K型’了？”说的是“K型”这个最初用于描述疫情后经济复苏的术语，在当下这个充满焦虑的经济时期，已然成为了一个万能词，因为这样的现象到处存在。

不言而喻，K型经济肯定是不可持续的。美国人似乎也越来越明白这一点了。

最新年度哈里斯民调：大多数美国人开始对亿万富翁说“不！”

哈里斯民调(Harris Poll)是一种年度民调，每年一次，问同样的问题，看一年又一年，美国人的看法是不是有变化。

哈里斯民调最新一期年度报告（2025年）显示，一场巨变正在发生：美国人中首次发生超过半数人认为亿万富翁是对民主的威胁。71%的人认为应该开征财富税。过半数人认为应该对个人可积累的财富设定上限。

上图说的是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将当前的经济困境归咎于超级富豪。67%的美国人认为“亿万富翁正在加剧社会不公。”66%的人认为“亿万富翁的行为导致日常商品和服务的通货膨胀。”55%的人认为“亿万富翁让我更难实现‘美国梦’。”

上图的标题是：超过三分之一的美国人认为，美国经济是一个不公平的竞争环境。民调显示，关于如何看待美国目前的经济体系，做选择题时，左边一套题的选择结果是：35%的美国人认同是优先照顾极度富裕的人群，36%认同提供机会，但机会并不平等，只有28%认同对大多数人来说效果不错。右边一套题的选择结果则是：73%认同“财富不平等是一个严重的国家问题”，67%的人认同“我预计在我有生之年会看到万亿富翁”。

上图是说，就像以前的民调一样，2025年美国人依然坚信，应向高收入群体征收财富税。（该图的调查问题是：“如果有一项提案旨在对超级富豪征收高额税收，您认为个人资产应达到什么门槛才会被征收重税？”）绿色是2025年的民调结果，橙色是2024年的。看最左边所有人的民调结果，2025年，美国人说应该对超级富豪征收财富税的高达71%（2024年是69%）。

上图说，今年的民调中，无论年龄大小或政治立场如何，美国人都表现出越来越强烈的意愿，希望对财富积累设定上限。（该图民调的问题是：“如果有一项法律提案，旨在对个人可积累的财富设定上限，这个上限应该定在多少？”）最左边总的民调结果显示，2025年，第一次有超过半数的美国人(53%)认为应该对财富积累设定上限（2024年是46%）。

而且，多数美国人开始认识到富人过分的财富积累是与民主理念相悖的。

上图说的是，美国人越来越警惕超级富豪对重大决策的影响。2025年，69%的美国人希望亿万富翁在美国政治中的作用更小一些。（该图民调是在“亿万富翁威胁我们的民主”和“亿万富翁不威胁我们的民主”中选一项。）最值得指出的是，2025年，53%的美国人认为亿万富翁是对我们民主的威胁（2024年是47%）。

2025年哈里斯民调是个预警：如果我们不希望发生社会动荡，就必须有所动作了。

2025年哈里斯民调可能也是个分水岭：大多数美国人民终于看清了巨大的贫富差距的危害。

当大多数美国人认为应该对财富积累设定上限的时候，就是他们在对寡头经济说“不！”

2026年也许真会成为一个分水岭

说实话，若不是今日的美国有了一定的社会安全网，其贫富差距之巨大，早就到了揭竿而起的程度。但美国的福利政策并不慷慨，川普政府又大刀阔斧砍福利，哈里斯年度民调的变化，说明底部人群经济上挣扎的痛苦程度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其实，“应该对财富积累设定上限”，不就是佛蒙特州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一直挂在嘴上的“Billionaires should not exist”（亿万富翁本就不该存在）吗？当初多少人一听见桑德斯开口就仿佛看见了洪水猛兽，现在大多数美国人都同意这样的观点了呢。

稍稍有点政治智慧就应该懂得，K型经济是不可持续的，其恶化的结果，不仅穷人受苦，富人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一旦社会动荡，损失最大的可能还是富人。要共赢，唯一的出路就是顺应民意，顺应历史潮流，推动遏制贫富差距的政策。

今年1月，在瑞士达沃斯举行世界经济论坛期间，来自世界各地的约400名百万富翁联名致信论坛，呼吁提高对富人征税（见文末附录）。

著名演员马克·鲁法洛(Mark Ruffalo)作为向纽约市长佐赫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竞选活动捐款的名人之一，也在这封联名信上签了名。鲁法洛还在他有2000万粉丝的Instagram上发布了一段视频，敦促纽约州长凯茜·霍楚尔(Kathy Hochul)对富人增税，说“相信我，他们承受得起”。

2025年哈里斯民调、百万富翁的联名信以及推行经济正义的佐赫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成功当选纽约市长等等，都给人信心。

希望将来回头看的时候，我们发现，2026年，真的是K型经济开始被颠覆的起点。

附：百万富翁致世界经济论坛的联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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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夺回我们的未来。达沃斯的领袖们，对超级富豪征税吧。

达沃斯与会者——现在是我们所有人共赢的时候了。

五十五年前，当世界经济论坛首次召开时，人类正站在非凡进步的黎明之际。在过去的五十年里，我们在科技、医学、通信和全球贸易领域取得了巨大飞跃，为人类创造了巨大的潜在机遇。

如今，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相连——但与此同时，我们却从未如此分裂。与几十年的创新相伴随的是几十年的不平等、环境破坏和机遇的浪费。如今，最富有的1%的人拥有的财富超过了全球95%人口所拥有的总和。

超级富豪与其他人之间的鸿沟日益扩大，横跨社区、国家，而最重要的是，跨越了代际。少数拥有极度财富的全球寡头，已买通我们的民主制度；接管了我们的政府；扼杀了媒体的自由；对科技与创新施加了绞杀般的控制；加剧了贫困与社会排斥；并加速了地球的崩溃。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我们所珍视的一切，正被那些蓄意扩大自身巨大权势与大众之间鸿沟的人所不断侵蚀。

我们都心知肚明。当连我们这样的百万富翁都意识到，极端财富已让其他人失去了一切，那么毫无疑问，社会正危险地摇摇欲坠，濒临悬崖边缘。

目睹这一切发生，我们心力交瘁。我们要夺回我们的民主制度。我们要夺回我们的社区家园。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未来。

2026年，我们不能仅仅寄望有一个理想的未来，我们必须亲手去赢得它。

你们已经拥有了一个简单而有效的解决方案，它得到了百万富翁和公众的一致支持。别再浪费我们仅剩的时间了——对超级富豪征税。

作为与全体人民并肩而立的百万富翁，我们要求这样做。而作为我们选出的代表——无论是达沃斯论坛的与会者、地方议员、市长还是地区领导人——落实这一方案是你们的职责。所以，向我们征税吧。向超级富豪征税。

我们可以从那些夺取权力的人手中夺回权力；从那些滥用民主的人手中夺回我们的民主；从那些让我们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陷入崩溃的人手中夺回医疗、教育和安全的家园。我们可以夺回我们共同拥有的财富。

极度的财富造就了极度的掌控力——那些人为了攫取令人作呕的暴利，不惜拿我们安稳的未来去孤注一掷。现在，正是终结这种掌控、赢回我们未来的时刻。

像我们这样的百万富翁拒绝保持沉默。现在正是我们挺身而出、表明立场的时候。向我们征税，并确保未来五十年能兑现为所有人带来进步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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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www.nytimes.com/2019/02/19/business/economy/wealth-tax-elizabeth-warren.html

https://www.nytimes.com/2026/03/02/us/billionaire-boom-jackson-teton-wyoming.html

https://timetowin.world/

https://www.pgpf.org/article/the-obbbas-effect-on-income-distribution-in-the-united-states/

https://www.cbo.gov/system/files/2025-06/61387-Distributional-Effects.pdf

https://www.instagram.com/reel/DVHyMInjf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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