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廊坊大哥的京城之行
1998年秋天,王府井全聚德里烟雾缭绕。
二楼最大的包厢“富贵厅”,摆了整整三桌。
主桌上坐着个光头汉子,四十出头,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左手戴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
这就是廊坊大哥曾力。
“铁军,倒酒!”
曾力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坐在他右手边的黑脸汉子赶紧起身,这汉子一脸横肉,左脸有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正是曾力的拜把子二哥,刘铁军。
“大哥,这茅台是真不错。”
刘铁军嘿嘿笑着,给曾力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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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八百多一瓶呢。”
曾力端起酒杯,环视一圈:“今天兄弟们敞开了喝,晚上去天上人间,我请客!”
“大哥牛逼!”
“曾哥仗义!”
桌上二十多个汉子齐声叫好。
这些都是曾力从廊坊带来的心腹。
坐在曾力左边的是三弟孙猛,瘦高个,戴副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文化人,其实一肚子坏水。
“大哥,这次跟赵老板谈的那个项目,我看能成。”
孙猛低声说。
“成了咱就发了。”
曾力抿了口酒,眼睛眯起来:“五千万的拆迁工程,刨去打点的,少说能落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在那个年头,三百万能在京城买十套房子。
“大哥英明!”
刘铁军又拍马屁。
正喝着,包厢门开了。
服务员端着烤鸭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皮夹克,脸上带着笑。
后面跟着个年轻人,拎着个公文包。
“曾总,打扰打扰。”
皮夹克汉子一进门就拱手。
曾力抬眼一看,愣住了。
“哟,这不是赵三吗?”
曾力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也认出了曾力。
十年前,赵三在廊坊做建材生意,曾力当时还是个包工头。有次曾力欠了赵三三万块钱货款,拖了半年不给。赵三去要账,被曾力带人堵在仓库里,扒光了衣服,让他在大冬天光着身子跑了三里地。
这是赵三这辈子最大的屈辱。
后来赵三离开了廊坊,跑到四九城闯荡,靠着勤快和义气,在加代的帮衬下开了几家KTV,也算混出了点名堂。
今天他是来全聚德请客户吃饭的,听说曾力在,本来想打个招呼就走。
没想到冤家路窄。
“曾……曾哥,好久不见。”
赵三硬着头皮打招呼。
“确实好久不见。”
曾力放下酒杯,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赵三面前:“听说你小子在四九城混得不错?”
“混口饭吃。”
赵三赔着笑。
“哟,还挺谦虚。”
曾力突然抬手,拍了拍赵三的脸。
不轻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赵三的脸涨红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想上前,被赵三一把拦住。
“曾哥,当年的事儿都过去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过去了?”
曾力笑了:“我他妈可没过去。”
他转头看向刘铁军:“铁军,你还记得这小子不?”
“记得啊!”
刘铁军也站了起来,晃着膀子走过来:“这不赵三吗?当年光着屁股在雪地里跑,那叫一个白!”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三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的手在抖。
“曾哥,我现在跟着代哥吃饭……”
赵三咬着牙说。
“代哥?哪个代哥?”
曾力装傻。
“加代。”
赵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腰杆挺直了一些。
在四九城江湖,加代这两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曾力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加代?深圳那个加代?”
他笑得更厉害了:“赵三啊赵三,你是真能扯虎皮拉大旗。人家加代在深圳,你在四九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也敢拿出来说事儿?”
“我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曾力突然变脸,一巴掌扇在赵三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
赵三被打得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
“大哥!”
年轻人急了。
“别动!”
赵三抬手制止,擦了擦嘴角,看着曾力:“曾哥,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记下?你他妈还想报仇?”
曾力上前又是一脚,踹在赵三肚子上。
赵三捂着肚子弯下腰。
“滚!”
曾力指着门口:“再让老子看见你,腿给你打断!”
赵三没再说话,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出了包厢。
年轻人跟在他后面,眼睛都红了。
“三哥,咱就这么算了?”
“回去再说。”
赵三咬着牙说。
晚上十点,后海一家酒吧的包厢里。
赵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脸上还肿着,肚子上也青了一块。
“三哥,要不给代哥打个电话?”
说话的年轻人叫小斌,是赵三的远房表弟,跟了他三年。
赵三摇头:“代哥在深圳呢,为这点事麻烦他,不合适。”
“那咱就这么忍了?”
小斌急了:“那曾力算什么东西,在廊坊称王称霸也就罢了,跑到四九城来撒野!”
“人家带的人多。”
赵三叹了口气:“咱们现在手里就十几号兄弟,硬碰硬肯定吃亏。”
正说着,手机响了。
赵三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
“赵三啊,我是曾力。”
电话那头传来曾力醉醺醺的声音。
赵三的拳头握紧了。
“曾哥,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一句。”
曾力在那头笑:“明天我派人去你的KTV玩玩,你可得好好招待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玩玩。”
电话挂了。
赵三的脸色变了。
他太了解曾力了——这王八蛋说“玩玩”,那就是要砸场子。
“小斌,给场子里的兄弟打电话,今天晚上都警醒点!”
“好!”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赵三在西单的“金辉煌KTV”里,正跟几个老客户喝酒。
突然包厢门被撞开了。
一个服务员满脸是血地跑进来。
“三哥!不好了!有人砸场子!”
赵三猛地站起来:“多少人?”
“二十多个!都拿着家伙!”
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赵三冲出包厢。
大厅里一片狼藉。
液晶电视被砸碎了,沙发被划破了,酒柜里的洋酒碎了一地。
二十多个纹身大汉,手里拿着钢管、砍刀,正挨个包厢踹门。
“都他妈给我滚!”
领头的是个黄毛,赵三认识——这是刘铁军手下的头号打手,外号“黄毛狗”。
“黄毛!你他妈敢来我这闹事!”
赵三抄起一个酒瓶子就冲过去。
“哟,赵老板来了?”
黄毛转过身,一脸狞笑:“我们二哥说了,让你长点记性。”
他一挥手,十几个大汉围了上来。
赵三这边只有七八个保安,根本不够看。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黄毛一声令下。
混战开始了。
赵三被三个人围着打,他拼命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钢管、皮鞋,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住手!”
小斌带着十几个兄弟从后门冲进来。
但对方人更多,而且明显有备而来。
不到十分钟,赵三这边的人全被打趴下了。
黄毛踩着赵三的脑袋,弯腰说:“赵老板,我们二哥让我带句话——昨天那一巴掌是利息,今天这才是本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他朝赵三脸上吐了口唾沫。
“走!”
二十多个大汉扬长而去。
凌晨两点,医院急诊室。
赵三头上缝了七针,肋骨断了两根,左手骨折。
小斌鼻梁断了,满脸是血。
其他兄弟也都不同程度受伤。
“三哥,这口气咱咽不下去!”
一个兄弟哭着说。
赵三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代哥”的名字。
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
那头传来加代略带疲惫的声音。
“代哥,我是赵三。”
赵三的声音有些哽咽。
“三儿?这么晚了,有事?”
“代哥,我……我让人打了。”
赵三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曾力?廊坊那个?”
“对。”
“行,我知道了。”
加代的声音很平静:“你先养伤,这事儿我给你处理。”
“代哥,曾力在廊坊势力不小,而且他这次来京城,好像是搭上了什么关系……”
“不管他搭上谁。”
加代打断他:“在四九城动我兄弟,就是不行。”
挂了电话,赵三的眼泪流了下来。
深圳,罗湖一家茶楼里。
加代放下手机,点了根烟。
坐在他对面的是江林。
“哥,赵三出事了?”
江林问。
“嗯。”
加代把情况说了。
江林皱眉:“曾力这个人我听说过,在廊坊确实有点实力,手下养了一帮亡命徒。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好像在京城搭上了什么人。”
“查查。”
加代吐了口烟。
江林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十分钟后,信息回来了。
“哥,查到了。曾力这次来京城,是要谈一个拆迁项目,据说背后有杜崽的影子。”
“杜崽?”
加代眯起眼睛。
杜崽是京城的老炮儿,九十年代初在朝阳一带混得风生水起,后来洗白做起了生意。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这老小子手眼通天,跟衙门口的关系很深。
“有点意思。”
加代笑了:“给曾力打个电话,约他聊聊。”
“现在?”
“现在。”
凌晨三点,曾力正在天上人间的包厢里搂着小姐唱歌。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谁啊?大半夜的!”
曾力不耐烦地接起来。
“曾老板,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曾力愣了一下,酒醒了一半。
他推开怀里的小姐,走到包厢外面。
“加代?深圳的加代?”
“是我。”
“哟,代哥啊,久仰久仰。”
曾力嘴上客气,心里却不屑。
什么深圳王,在廊坊地界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曾老板,赵三是我兄弟。”
加代开门见山。
“哦,赵三啊。”
曾力笑了:“代哥,这事儿我得跟你说说。赵三这小子不懂规矩,昨天在我面前装逼,我替你教育教育他,你没意见吧?”
“有意见。”
加代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的人,轮不到你教育。”
曾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代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加代说:“你去医院,给赵三道个歉,医药费、损失费,你双倍赔。这事儿就算完了。”
“完了?”
曾力气笑了:“加代,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代哥,不给你面子,你算老几?在深圳混得好,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告诉你,这是四九城,不是深圳!”
“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
曾力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赵三我打了,场子我砸了,你能怎么着?不服气你来找我,我在京城等着你!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包厢,刘铁军凑过来:“大哥,谁啊?”
“加代。”
“哟,他真打电话来了?”
刘铁军笑了:“怎么说的?”
“让我去给赵三道歉。”
“哈哈哈!”
刘铁军大笑:“这逼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大哥,要不要我带兄弟去深圳,把他场子也砸了?”
“不用。”
曾力坐下,喝了口酒:“他在深圳,我在廊坊,井水不犯河水。但他要是敢来京城……”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第二天上午,加代在深圳的办公室里。
江林站在办公桌前。
“哥,曾力那边态度很硬,根本不谈。”
“那就别谈了。”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前:“给马三打电话,让他带人去京城,先把场子找回来。”
“马三一个人去?”
“带二十个兄弟。”
加代转过身:“告诉马三,别闹出人命,但要把面子给我找回来。”
“明白。”
江林去打电话了。
加代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其实不想在京城闹事。
这几年他在深圳的生意越做越大,酒楼、夜总会、房地产,样样都沾。江湖上的事,能不管就不管。
但赵三不一样。
十年前加代刚来深圳的时候,身无分文,是赵三借给他三万块钱,让他渡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这份情,他得还。
下午三点,马三带着二十个兄弟,从深圳飞到了京城。
马三是加代的头号打手,三十出头,身高一米八五,一身腱子肉。早年练过散打,后来在江湖上闯荡,下手特别黑。
“三哥,代哥说了,别闹出人命。”
一个小弟提醒。
“知道。”
马三叼着烟,走出机场:“但曾力那孙子动了我三哥,这事儿不能轻饶。”
他们直奔曾力住的酒店。
到了酒店前台,马三问:“曾力住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吓得直哆嗦:“先……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
“不说?”
马三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拍在前台上:“再说一遍,曾力住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看着那沓钱,又看看马三身后的二十多个大汉,咽了口唾沫。
“808……”
“谢了。”
马三带着人上了电梯。
808是总统套房。
马三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刘铁军的声音。
“服务员,送水果。”
马三压低声音。
门开了。
刘铁军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裤衩。
看到门外站着的二十多个大汉,他脸色一变,想关门。
但晚了。
马三一脚踹在门上,门板撞在刘铁军脸上,把他撞得后退好几步。
“进去!”
二十多个兄弟一拥而入。
套房客厅里,曾力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旁边坐着孙猛。
看到冲进来的人,曾力愣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你们是谁?”
“加代的人。”
马三走到曾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曾老板,我们代哥让我给你带句话——马上去医院给赵三磕头道歉,不然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呵。”
曾力笑了,慢慢站起来:“小兄弟,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廊坊大哥嘛。”
马三也笑了:“但这里是四九城。”
“四九城怎么了?”
曾力突然变脸,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马三砸去。
马三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曾力脸上。
“砰!”
曾力被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大哥!”
刘铁军想冲过来,被两个大汉按住了。
孙猛想掏手机,也被控制住。
“给我打!”
马三一声令下。
二十多个兄弟一拥而上,对着曾力三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惨叫声在套房里回荡。
打了足足五分钟,马三才喊停。
曾力躺在地上,满脸是血,门牙掉了两颗。
刘铁军更惨,肋骨断了好几根。
只有孙猛还算好,只是皮外伤。
“曾老板,记住我们代哥的话。”
马三蹲下来,拍了拍曾力的脸:“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在医院看到你。不然……”
他顿了顿:“下次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兄弟们扬长而去。
门关上后,曾力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
“大哥,你没事吧?”
孙猛扶住他。
“我操他妈的加代!”
曾力气得浑身发抖:“打电话!把兄弟们都叫来!我要让加代死!”
“大哥,咱在京城人手不够……”
“不够就调!从廊坊调!调一百个过来!”
曾力咆哮:“还有,给杜崽打电话!告诉他,我被人打了!让他想办法!”
“是!”
孙猛赶紧去打电话。
刘铁军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大哥,这仇……必须报……”
“报!肯定报!”
曾力眼睛里冒着凶光:“加代,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马三带着兄弟们走出酒店。
“三哥,咱们现在去哪?”
“去金辉煌看看。”
马三说:“三哥的场子被砸了,咱们得去看看损失。”
一行人开车来到西单的金辉煌KTV。
场子里一片狼藉,服务员正在打扫。
小斌头上缠着绷带,看到马三来了,眼圈一红。
“三哥!”
“小斌,伤得重不重?”
马三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皮外伤。”
小斌擦了擦眼睛:“三哥在里面躺着呢。”
马三走进办公室。
赵三躺在沙发上,头上缠着纱布,左手打着石膏。
看到马三,他想坐起来。
“别动。”
马三按住他:“三哥,代哥让我来看看你。”
“代哥……”
赵三哽咽了:“给代哥添麻烦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麻烦。”
马三坐下,点了根烟:“曾力那边我去过了,教训了一顿。他明天要是不来道歉,我再去找他。”
“马三,曾力在廊坊势力不小……”
“那又怎么样?”
马三冷笑:“在四九城,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正说着,马三的手机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马三,事情办得怎么样?”
“办妥了,曾力被我揍了一顿。”
“好,代哥说了,你们先别回深圳,在京城待几天,看看曾力什么反应。”
“明白。”
挂了电话,马三对赵三说:“三哥,这几天我住你这儿,曾力要是敢来,我让他横着出去。”
赵三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晚上八点,曾力在酒店的套房里,接到了杜崽的电话。
“曾老板,听说你让人打了?”
杜崽的声音带着调侃。
“杜哥,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曾力哭诉:“加代那孙子太嚣张了,带人闯进酒店打我!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加代……”
杜崽沉吟片刻:“这个人我听说过,在南方混得不错。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报仇!”
曾力咬牙切齿:“我已经从廊坊调人了,一百号兄弟明天就到!我要砸了加代在京城所有的生意!”
“别冲动。”
杜崽说:“加代在京城也有关系,硬碰硬你不一定占便宜。”
“那怎么办?”
“这样,明天我组个局,把加代叫出来,你们当面谈。”
杜崽说:“我当中间人,看看能不能和解。”
“和解?”
曾力不乐意:“杜哥,我都让他打成这样了,还怎么和解?”
“曾老板,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杜崽语重心长:“加代在南方势力不小,你把他逼急了,对你没好处。听我的,明天见面谈,我帮你争取点利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曾力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听杜哥的。”
“那好,明天下午三点,昆仑饭店,我订个包厢。”
“好。”
挂了电话,曾力脸色阴沉。
“大哥,真要和谈?”
刘铁军忍着痛问。
“和谈个屁!”
曾力冷笑:“杜崽那老狐狸,就是想当和事佬,两边捞好处。明天你带五十个兄弟,埋伏在饭店外面。要是谈不拢,等我信号,直接冲进去,把加代给我废了!”
“明白!”
刘铁军眼里闪过凶光。
深圳,加代也接到了杜崽的电话。
“加代老弟,好久不见啊。”
杜崽在电话里笑呵呵的。
“杜哥,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加代也笑。
“还不是为了曾力那点事儿。”
杜崽叹了口气:“曾力是我一个远房表弟,不懂事,惹到你了。你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明天出来坐坐,咱们把这事儿聊开了?”
加代沉默了几秒。
“杜哥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三点,昆仑饭店,我订了个包厢。”
“好。”
挂了电话,江林在旁边问:“哥,真去?”
“去。”
加代站起身:“杜崽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面子得给。但前提是曾力得道歉赔钱,否则免谈。”
“我担心曾力耍花样。”
“那就让他耍。”
加代眼神冷了下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昆仑饭店门口,停着一排黑色轿车。
曾力带着刘铁军、孙猛,还有十几个兄弟,从车上下来。
刘铁军头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
“铁军,你带兄弟们去对面咖啡厅等着。”
曾力吩咐:“看我眼色行事。”
“明白。”
刘铁军带着人走了。
曾力带着孙猛走进饭店。
包厢里,杜崽已经到了。
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曾老板来了。”
杜崽笑呵呵地打招呼。
“杜哥。”
曾力坐下,脸色不太好看。
“别拉着脸,一会儿加代来了,好好谈。”
杜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正说着,包厢门开了。
加代带着江林走了进来。
加代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很随意。
但曾力注意到,加代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眼神凌厉;一个精瘦干练,手上布满老茧。
这俩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加代老弟,来来来,坐。”
杜崽起身招呼。
“杜哥。”
加代点点头,在曾力对面坐下。
江林站在他身后。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什么,我先说两句。”
杜崽清了清嗓子:“曾老板,加代老弟,你们俩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点小事闹成这样,没必要。今天给我个面子,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怎么样?”
“我没问题。”
加代先开口:“只要曾老板去医院给我兄弟道个歉,医药费、损失费赔了,这事儿就算了。”
“道歉?”
曾力笑了:“加代,你把我打成这样,还让我道歉?”
“那是你自找的。”
加代看着他:“动我兄弟,就得付出代价。”
“你!”
曾力一拍桌子。
“哎哎哎,别激动。”
杜崽赶紧打圆场:“这样,我提个方案——曾老板呢,赔点钱,加代老弟呢,也别让曾老板道歉了,给我个面子,这事儿翻篇,行不行?”
“不行。”
加代摇头:“必须道歉。”
“加代,你别给脸不要脸!”
曾力站起来:“我告诉你,今天我能来,是给杜哥面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加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冷。
“曾老板,坐下说。”
杜崽拉了拉曾力。
曾力甩开他的手,指着加代:“加代,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事儿能不能了?”
“能。”
加代说:“按我的条件。”
“好!好!好!”
曾力连说三个好字,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铁军,带人上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撞开了。
刘铁军带着五十多个大汉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
“大哥!”
刘铁军一脸狞笑。
杜崽脸色变了:“曾力!你干什么!”
“杜哥,这事儿你别管了。”
曾力走到加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加代,今天你要么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要么我让你横着出去,你选一个。”
加代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曾力,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四九城。”
加代吐了口烟:“在我的地盘上,你还敢这么嚣张,我是真佩服你的勇气。”
“你的地盘?”
曾力大笑:“加代,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坏了?这是京城!不是深圳!”
“所以呢?”
“所以你今天死定了!”
曾力一挥手:“给我打!”
刘铁军带着人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包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曾力一看,脸色大变。
来的竟然是市分公司的经理,姓王。
“王经理,您怎么来了?”
杜崽赶紧迎上去。
王经理没理他,直接走到加代面前,敬了个礼。
“加代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
加代笑了笑:“王经理来得正好,这些人持械斗殴,您看着办吧。”
“明白。”
王经理转过身,看着曾力:“曾老板,聚众斗殴,持械伤人,你跟我走一趟吧。”
“王经理,误会,这都是误会……”
曾力慌了。
“是不是误会,回局里再说。”
王经理一挥手:“都带走!”
十几个阿sir冲上来,把曾力、刘铁军等人全铐上了。
“加代!你他妈阴我!”
曾力挣扎着骂。
加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曾老板,在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记住了吗?”
“我操你……”
曾力还想骂,被阿sir拖走了。
杜崽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加代是给他上了一课。
在四九城,他杜崽的面子,也不好使了。
人都被带走后,包厢里只剩下加代、江林,还有杜崽。
“杜哥,今天对不住了。”
加代先开口:“让您白跑一趟。”
“没事,没事。”
杜崽强笑着:“曾力这小子不懂事,是该教训教训。”
“那行,我就先走了。”
加代站起身:“杜哥,改天我请您吃饭。”
“好,好。”
杜崽送加代出门。
等加代走了,杜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李,帮我查查,加代跟王经理什么关系……对,就是刚才那个王经理……好,尽快给我消息。”
挂了电话,杜崽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加代,咱们走着瞧。”
加代走出饭店,坐上车。
江林开车。
“哥,杜崽那边……”
“不用管他。”
加代闭着眼睛:“一个过气的老炮儿,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曾力怎么办?”
“先让他在里面待几天。”
加代睁开眼:“等他知道疼了,自然会来求我。”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加代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突然问:“江林,你说曾力会服软吗?”
“应该会吧。”
江林说:“他在廊坊虽然有点势力,但在京城,他玩不转。”
“不一定。”
加代摇摇头:“有些人,不吃点大亏,是不会长记性的。”
他顿了顿:“给马三打个电话,让他这几天小心点,我担心曾力会报复。”
“明白。”
市分公司里,曾力被关在审讯室。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加代怎么会认识王经理。
而且看王经理对加代的态度,明显不是一般关系。
“曾力。”
门开了,王经理走了进来。
“王经理,今天这事儿真是个误会……”
曾力赶紧站起来。
“坐下。”
王经理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曾力,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加代啊,不就是个深圳的混混……”
“混混?”
王经理笑了:“曾力啊曾力,你在廊坊待久了,眼界太窄了。加代在京城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曾力心里一沉。
“王经理,您给指条明路……”
“明路就是,去给加代认错,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王经理点了根烟:“否则,你这辈子别想从廊坊出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加代要整你,有一百种方法。”
王经理吐了口烟:“今天把你弄进来,只是开胃菜。你要是不识相,后面还有大餐等着你。”
曾力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王经理,那……那我该怎么办?”
“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找加代的麻烦。然后我放你出去,你去找加代赔礼道歉。”
王经理说:“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曾力沉默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我写。”
两个小时后,曾力被放了出来。
刘铁军他们也一起放出来了。
“大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刘铁军不甘心。
“算了?”
曾力冷笑:“怎么可能算了!加代让我在杜崽面前丢这么大脸,这个仇必须报!”
“那咱们……”
“先回廊坊。”
曾力坐上车:“等我缓过这口气,再来找他算账!”
车子发动,驶向廊坊。
曾力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拳头握得紧紧的。
加代,你给我等着。
咱们的事儿,没完。
三天后,深圳。
加代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江林敲门进来了。
“哥,刚收到消息,曾力回廊坊了。”
“嗯。”
加代头也不抬:“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那咱们……”
“不用管他。”
加代放下文件:“跳梁小丑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话虽这么说,但加代心里清楚,曾力这事儿,还没完。
江湖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别人就进一步。
只有把对方打疼了,打怕了,他才会服软。
“对了,赵三那边怎么样了?”
加代问。
“伤好得差不多了,场子也重新装修了,这两天就能开业。”
“行,告诉他,开业那天我去捧场。”
“好。”
江林出去了。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圳繁华的夜景。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但在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刀光剑影,多少恩怨情仇。
加代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知道,曾力一定会卷土重来。
而到时候,就是彻底解决的时候。
果然,半个月后。
江林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哥,出事了。”
“怎么了?”
“赵三的场子,又被人砸了。”
加代抬起头:“曾力干的?”
“不是。”
江林脸色凝重:“是杜崽。”
加代的眉头皱了起来。
廊坊大哥曾力四九城遇昔日仇人,拜把子二哥被加代狠揍,杜崽怒下战书约架王府井
第二章:二哥的嚣张与加代的忍耐
杜崽砸场子的消息传到深圳时,加代正在和上官林谈生意。
“代哥,那批货下个月能到港。”
上官林抽着雪茄,翘着二郎腿:“价格还是按咱们谈的,不过最近海关查得严,得加点打点费。”
“加多少?”
加代问。
“这个数。”
上官林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
在那个年头,三十万够在深圳买一套不错的房子。
加代想了想:“行,你看着办。”
正说着,江林敲门进来了。
脸色不太对。
“哥,有点事。”
江林说。
上官林很识趣:“代哥,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先走,回头发货单给你。”
“好,慢走。”
加代送走上官林,关上门。
“怎么了?”
“赵三的场子又让人砸了。”
江林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金辉煌KTV的大门被砸得稀烂,玻璃碎了一地,门口还用红油漆喷了几个大字:加代,下一个就是你。
“谁干的?”
加代的脸色沉了下来。
“杜崽。”
江林说:“赵三亲眼看见的,杜崽带了三十多个人,都是老炮儿,下手特别狠。场子里的兄弟伤了八个,赵三的脑袋又开瓢了,现在在医院。”
加代没说话,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杜崽这是要跟我撕破脸了。”
“应该是为了曾力的事儿。”
江林分析:“杜崽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最看重面子。上次您当着王经理的面打了曾力,相当于打了杜崽的脸。他这是报复。”
“那就让他报复。”
加代转过身:“给马三打电话,让他带人去杜崽的场子转转。”
“哥,杜崽在京城的关系……”
“我知道。”
加代打断他:“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他动我兄弟,我就得还回去。不然以后谁都敢踩我一脚。”
“明白。”
江林去打电话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快速盘算。
杜崽这老狐狸,六十多岁了,按说早该退休了。但这老小子手眼通天,跟衙门口的关系盘根错节,硬碰硬不一定占便宜。
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天晚上,京城。
杜崽的“老北京涮肉馆”里,生意正红火。
这家店开了快二十年,是杜崽的招牌产业,也是他平时招待朋友的地方。
晚上九点,店里坐满了人。
杜崽坐在最里面的包厢,正跟几个老哥们儿喝酒。
“老杜,听说你把加代兄弟的场子砸了?”
一个秃顶老头问。
“嗯。”
杜崽抿了口酒:“给那小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在京城,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加代在南方势力可不小……”
“那又怎么样?”
杜崽冷笑:“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深圳再牛逼,到了四九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包厢门被推开了。
一个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杜爷,不好了!有人闹事!”
杜崽放下酒杯,皱起眉头:“谁啊?”
“不认识,来了二十多个人,都拿着家伙……”
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啪!”
“哐当!”
“哎哟!”
杜崽脸色一变,站起来就往外走。
大厅里一片狼藉。
桌椅被掀翻了,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客人都跑光了。
二十多个纹身大汉,手里拿着钢管、棒球棍,正挨个砸东西。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剃着平头,一脸凶相。
正是马三。
“住手!”
杜崽大喝一声。
马三转过身,看着杜崽,笑了。
“杜爷,好久不见啊。”
“你是谁?”
杜崽眯着眼睛。
“加代的人,马三。”
马三走到杜崽面前:“杜爷,我们代哥让我给您带句话——您砸我们一个场子,我们就砸您两个。今天这是第一个。”
“你敢!”
杜崽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马三点头:“京城老炮儿,杜爷嘛。但杜爷,时代变了,您那套不好使了。”
他一挥手:“给我砸!砸干净了!”
二十多个兄弟冲进后厨、包间,见什么砸什么。
杜崽想拦,被两个大汉按住了。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认识谁!”
杜崽咆哮。
“知道。”
马三蹲下来,拍了拍杜崽的脸:“您认识王经理,认识李科长,认识张处长。但杜爷,您认识再多的人,也得讲规矩。您不守规矩,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他站起身,对兄弟们喊:“撤!”
二十多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五分钟,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店,和气得发抖的杜崽。
“加代!我操你妈!”
杜崽一拳砸在墙上。
第二天上午,杜崽就给曾力打了电话。
“曾老板,你的事儿,我管定了。”
杜崽咬牙切齿:“加代砸了我的店,这个仇必须报!”
电话那头的曾力喜出望外:“杜哥,您说怎么办?”
“你从廊坊调人,能调多少调多少。”
杜崽说:“我这边也找些老兄弟,咱们摆个局,把加代约出来,一次性解决!”
“好!我这就调人!”
曾力挂了电话,立马把刘铁军叫来了。
“铁军,从廊坊调一百个兄弟,要能打的!”
“大哥,一百个够吗?”
“不够就调两百个!”
曾力眼里冒着凶光:“这次我要让加代知道,什么叫后悔!”
“明白!”
刘铁军去打电话了。
孙猛在旁边提醒:“大哥,加代在京城也有关系,硬碰硬咱们不一定占便宜……”
“怕什么!”
曾力打断他:“杜崽说了,他认识衙门口的人,到时候打个招呼,让阿sir别管。咱们几百号人,还收拾不了一个加代?”
“可是……”
“别可是了!”
曾力一挥手:“去准备钱,这次要花大价钱,请几个狠人过来。”
“是。”
孙猛出去了。
曾力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雪茄。
烟雾中,他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加代,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深圳这边,加代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哥,杜崽和曾力联手了。”
江林把收集到的情报汇总:“曾力从廊坊调了两百多人,杜崽也找了一百多个老炮儿。他们准备在京城摆局,跟咱们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加代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
“那咱们……”
“你去准备一下。”
加代站起身:“通知兄弟们,最近都小心点。另外,给我订去京城的机票。”
“您要去京城?”
“嗯。”
加代点头:“既然人家摆局了,我要是不去,显得我怕了。”
“可是太危险了……”
“危险?”
加代看着江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江林没说话。
“就是靠着不怕危险。”
加代走到窗前:“江湖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别人就进十步。只有把对方打怕了,打服了,他才会跟你讲道理。”
“明白了。”
江林去订机票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三哥,我加代……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嗯,行,明天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加代又打了几个电话。
每个电话都不超过三分钟。
但每个电话,都意味着一个关系的调动。
第二天,加代飞到了京城。
他没有直接去找杜崽或曾力,而是去了后海的一家茶馆。
包厢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等着了。
这人穿着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正是京城有名的中间人,三哥。
“加代老弟,好久不见。”
三哥笑呵呵地招呼。
“三哥。”
加代坐下,开门见山:“杜崽和曾力的事儿,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
三哥叹了口气:“老杜这人,太爱面子。上次你打了曾力,他觉得你打了他的脸,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那您觉得该怎么办?”
“按江湖规矩,摆个和头酒。”
三哥说:“我做中间人,把你们都叫出来,当面把话说开。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这事儿就算了了。”
“三哥,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加代摇头:“杜崽砸了我兄弟的场子,打伤了我兄弟的人。这笔账,不是一顿饭就能解决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
加代说:“杜崽给我兄弟赔礼道歉,双倍赔偿损失。曾力也一样。只要他们做到这两点,这事儿就算完了。”
三哥皱眉:“加代,老杜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让他给你兄弟道歉,这恐怕……”
“那就没得谈了。”
加代站起身:“三哥,谢谢您今天出来。但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加代!”
三哥也站起来:“听我一句劝,别把事情闹大。老杜认识的人……”
“我知道他认识谁。”
加代打断他:“但他认识再多的人,也得讲道理。他先动的手,就得承担后果。”
说完,加代转身走了。
三哥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年轻人,太冲动了。”
加代走出茶馆,江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哥,怎么样?”
“谈崩了。”
加代上车:“去赵三那儿。”
“是。”
车子开到赵三的KTV。
场子正在重新装修,门口堆着建筑材料。
赵三头上还缠着纱布,看到加代来了,眼圈一红。
“代哥……”
“别说了。”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这事儿我给你做主。”
他走进场子,看了看被砸的情况。
确实挺惨。
“损失多少?”
加代问。
“光装修就三十多万,再加上停业的损失,少说五十万。”
赵三说:“还有兄弟们的医药费……”
“行了,我知道了。”
加代打断他:“这事儿我会让杜崽加倍赔。”
“代哥,杜崽在京城关系硬,要不……”
“要不什么?”
加代看着赵三:“你要咽下这口气?”
赵三沉默了。
“三儿,你还记得十年前吗?”
加代突然问。
赵三一愣。
“十年前,我刚到深圳,身无分文,是你借给我三万块钱。”
加代说:“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谁动我兄弟,我就跟他玩命。”
赵三的眼泪流下来了。
“代哥,我……”
“别哭。”
加代笑了:“男人流血不流泪。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江林出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哥,杜崽来了。”
加代走出门。
门口停了五辆黑色轿车。
杜崽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人,都是五六十岁的老炮儿,手里拿着家伙。
“加代,你还真敢来京城。”
杜崽阴沉着脸。
“我为什么不敢来?”
加代看着他:“杜爷,您这么大年纪了,还亲自带人砸场子,不累吗?”
“少废话!”
杜崽指着加代:“今天我就问你一句话——曾力的事儿,你能不能给个面子,就这么算了?”
“能。”
加代说:“按我的条件。”
“你的条件?”
杜崽冷笑:“让你兄弟给曾力道歉,再赔一百万,是不是?”
“错了。”
加代摇头:“是曾力给我兄弟道歉,再赔一百万。”
“你做梦!”
杜崽身后一个老炮儿忍不住了,指着加代骂:“小逼崽子,你知道你跟谁说话呢吗?”
“老东西,我跟你说话了吗?”
加代看了他一眼。
“我操你妈!”
老炮儿抄起钢管就要冲过来。
杜崽拦住他:“老刘,别冲动。”
他走到加代面前,盯着加代的眼睛:“加代,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事儿能不能了?”
“能。”
加代还是那句话:“按我的条件。”
“好。”
杜崽点点头,后退两步,对身后的人说:“给我打!”
三十多个老炮儿一拥而上。
加代这边只有江林和几个兄弟,人数差距太大。
但加代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冲过来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紧接着,五辆市分公司的车冲了过来,停在路边。
王经理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阿sir。
“都住手!”
王经理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停住了。
杜崽的脸色变了。
“王经理,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们是不是要闹出人命?”
王经理走过来,看了看两边的人:“杜爷,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王经理,是加代先……”
“行了,我都知道了。”
王经理打断他:“杜爷,您砸了加代兄弟的场子,这事儿您不占理。”
“我……”
“这样吧,我做主,您给加代道个歉,再赔点钱,这事儿就算了了。”
王经理说:“您看怎么样?”
杜崽的脸涨得通红。
让他给加代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看了看王经理身后的阿sir,又看了看加代冰冷的眼神。
最后,他咬了咬牙。
“好,我道歉。”
杜崽走到加代面前,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加代,对不住了。”
“大声点。”
加代说。
“对不起!”
杜崽提高了音量。
“还有呢?”
“我赔钱。”
杜崽说:“五十万,明天打到赵三账上。”
“双倍。”
加代看着他。
“什么?”
“我说,双倍。”
加代一字一句地说:“一百萬。”
杜崽的眼睛里冒出怒火。
但王经理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他强压住火气:“好,一百萬就一百萬!”
“那就这么定了。”
加代转身要走。
“等等!”
杜崽突然说:“加代,你砸了我的店,这笔账怎么算?”
“什么店?”
加代装傻。
“我的涮肉馆!你让人砸的!”
“有证据吗?”
加代看着他:“杜爷,您这么大年纪了,说话要讲证据。您说我砸了您的店,有监控吗?有人证吗?”
杜崽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真没证据。
那天马三他们动作太快,而且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加代,你……”
“杜爷,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加代转身,对赵三说:“三儿,明天记得查账,少一分钱,告诉我。”
“明白,代哥。”
赵三点头。
加代上了车,江林开车走了。
杜崽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拳头握得紧紧的。
“加代,我跟你没完!”
车上,江林问:“哥,杜崽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
加代看着窗外:“这老狐狸,肯定还会找事儿。”
“那咱们……”
“等着。”
加代闭上眼睛:“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果然,三天后。
曾力从廊坊调的两百多人,陆陆续续到了京城。
他们在京城郊外租了几个大院子,住下了。
杜崽这边,也召集了一百多个老炮儿。
这些人虽然年纪大了,但都是年轻时砍过人、蹲过监狱的狠角色。
加起来,三百多人。
“大哥,人都到齐了。”
刘铁军对曾力说。
“好。”
曾力点点头:“杜崽那边呢?”
“也准备好了。”
孙猛说:“杜崽说了,明天晚上,在王府井步行街摆局,跟加代决一死战。”
“王府井?”
曾力皱眉:“那地方人多眼杂,合适吗?”
“杜崽说了,他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晚上王府井那边,不会有阿sir出现。”
孙猛说:“而且王府井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在那里收拾加代,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厉害。”
“有道理。”
曾力笑了:“那就这么定了。通知兄弟们,明天晚上,都给我精神点!”
“是!”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加代耳朵里。
“哥,杜崽和曾力要在王府井跟咱们摆局。”
江林说:“时间定在明天晚上八点。”
“王府井?”
加代笑了:“这老狐狸,挺会挑地方。”
“咱们去吗?”
“去。”
加代站起身:“人家都下战书了,我要是不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可是那边人多眼杂……”
“人多才好。”
加代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四九城,到底谁说了算。”
他想了想,对江林说:“给聂磊打电话,让他带人来京城。”
“聂磊?”
“对。”
加代点头:“还有李满林、上官林、小贤哥……能叫的都叫来。”
“哥,您这是要……”
“既然他们要玩大的,我就陪他们玩。”
加代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次,我要一次性解决问题。”
“明白了。”
江林去打电话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他很少拨的号码。
“喂,勇哥,我是加代……对,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嗯,明天晚上,王府井……行,谢谢勇哥。”
挂了电话,加代松了口气。
有勇哥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第二天下午,京城开始陆续出现外地车牌。
鲁B的奔驰商务车,晋A的陆地巡洋舰,粤A的宝马……
一辆接一辆,开进京城。
聂磊从青岛带来了五十个兄弟。
李满林从太原带来了三十个兄弟。
上官林从广州带来了四十个兄弟。
小贤哥从沈阳带来了二十个兄弟。
再加上加代在京城的人,还有赵三、焦元南等朋友的兄弟。
加起来,也有三百多人。
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狠角色。
每一个,都身经百战。
晚上七点,王府井步行街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停满了车。
加代坐在一辆劳斯莱斯里,闭目养神。
江林坐在副驾驶,正在接电话。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江林回头说:“哥,杜崽和曾力的人已经到了,在步行街东口集合,大概三百人。”
“嗯。”
加代睁开眼睛:“咱们的人呢?”
“都在步行街西口,也都到齐了。”
“行。”
加代看了看表:“七点半,咱们过去。”
“是。”
七点半,加代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看起来像去参加宴会,而不是去打架。
但他身后,跟着三百多个兄弟。
黑压压一片,把整个步行街西口都堵住了。
路人看到这阵势,都吓得绕道走。
“走吧。”
加代说。
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步行街。
步行街东口,杜崽和曾力的人也到了。
双方在步行街中间碰面了。
相隔二十米,对峙。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加代,你还真敢来。”
杜崽先开口。
“杜爷相邀,我敢不来吗?”
加代笑了。
“少废话!”
曾力站出来,指着加代:“加代,今天咱们就做个了断!你要是识相,现在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再赔五百万,我就饶你一命!”
“曾老板,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加代看着他:“让我跪下?你也配?”
“你!”
曾力气得脸色通红:“加代,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这边三百多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是吗?”
加代看了看曾力身后的人。
都是些地痞流氓,看着人多,但没什么战斗力。
“那就试试吧。”
加代说。
“好!”
曾力一挥手:“兄弟们,给我……”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紧接着,几十辆市分公司的车冲了过来,把整个步行街都包围了。
上百个阿sir下了车,手里拿着防爆盾、警棍。
带头的,还是王经理。
“都别动!”
王经理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杜崽的脸色变了:“王经理,您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
王经理打断他:“杜爷,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干这种糊涂事?聚众斗殴,您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我……”
“行了,都散了吧。”
王经理说:“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但你们要是敢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杜崽和曾力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儿,办不成了。
“加代,今天算你运气好。”
曾力咬牙切齿:“但这事儿没完!”
“随时奉陪。”
加代说。
“我们走!”
曾力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杜崽也带着人走了。
很快,步行街上就只剩下加代的人。
王经理走过来,对加代说:“加代老弟,下次别闹这么大动静了。”
“王经理,今天谢谢您了。”
加代说。
“不用谢我。”
王经理摇摇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加代,你认识的人,比我想象的厉害。”
说完,他转身走了。
加代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警车,若有所思。
“哥,咱们也走吧。”
江林说。
“嗯。”
加代转身,对兄弟们说:“兄弟们,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客,不醉不归!”
“谢谢代哥!”
三百多人齐声喊道。
声音震天。
当天晚上,加代在京城最大的饭店摆了三十桌,请兄弟们吃饭。
酒过三巡,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勇哥打来的。
“小代,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谢谢勇哥。”
“不用谢。”
勇哥说:“杜崽那边,我让人敲打过了,他以后不敢再找你的麻烦。”
“谢谢勇哥。”
“不过那个曾力,你得自己处理。”
勇哥说:“他在廊坊,我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明白,我自己来。”
“行,那就这样。对了,下个月我来深圳,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加代松了口气。
杜崽这边解决了,现在就剩曾力了。
这个廊坊大哥,必须得收拾。
否则,后患无穷。
第二天,加代把江林叫来了。
“给曾力打个电话,约他谈谈。”
加代说。
“还谈?”
江林不解:“昨天不是已经……”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加代说:“我要让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明白了。”
江林去打电话了。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哥,曾力接了。他说,要谈可以,但必须在他的地盘上谈。”
“他的地盘?”
“对,廊坊。”
江林说:“他说,您要是敢来廊坊,他就跟您谈。”
加代笑了。
“行,那就去廊坊。”
“哥,太危险了……”
“危险?”
加代站起身:“我这些年,去过的危险地方还少吗?”
他拍拍江林的肩膀:“准备一下,明天去廊坊。”
“是。”
江林出去了。
加代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廊坊,曾力的地盘。
这一趟,是龙潭虎穴。
但他必须去。
因为江湖就是这样,你不去,别人就以为你怕了。
只有去了,把事儿办了,才能让人服你。
第三章:王府井的耳光与战书
去廊坊的决定一传开,兄弟们就炸了锅。
“哥,曾力那孙子肯定在廊坊设好了局,等着咱们往里面钻!”
左帅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这哥们儿一米八五的个子,一身腱子肉,脸上有道疤,是从山西跟着加代一路打拼过来的猛将。脾气爆,但忠心耿耿。
“我知道。”
加代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抽着烟:“所以我才要去。”
“为啥啊?”
左帅急了:“咱们在京城跟他干,不是挺好的吗?王经理还能帮咱们,去了廊坊,那可是人家的地盘!”
“就是因为是他的地盘,我才要去。”
加代弹了弹烟灰:“在京城,他能找杜崽,能找关系。但在廊坊,那是他的老巢。我要是在他的地盘上把他收拾了,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加代站起身:“左帅,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事儿必须得这么办。江湖上的事儿,光靠关系不行,得让人服。”
左帅还想说什么,江林拉了他一把。
“哥既然决定了,咱们就跟着。”
江林说:“多带点兄弟,准备充分点就是了。”
“带多少?”
左帅问。
“二十个。”
加代说。
“啥?!”
左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哥,曾力在廊坊少说也有一两百号兄弟,咱们就带二十个人?”
“够了。”
加代笑了笑:“人多了,他反而有防备。”
“那万一他动手……”
“他不敢。”
加代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要是在廊坊出了事,他的生意、他的关系、他的一切,都得完蛋。曾力不傻,他懂这个道理。”
左帅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加代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加代了——一旦决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加代就带着人出发了。
一共三辆车。
加代坐头车,江林开车,副驾驶坐的是丁健——这是加代身边最狠的角色,话不多,但下手黑。
后面两辆车,坐了十八个兄弟,都是跟着加代多年的老江湖,个个能打。
上午十点,车子开进廊坊。
廊坊这地方不大,但靠近京城,这些年发展得挺快。曾力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生意,从包工头干到房地产老板,手下养着一帮人,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车子开到市区一家酒店门口。
这是曾力指定的见面地点——金鼎大酒店,廊坊最高档的酒店,也是曾力自己的产业。
“哥,到了。”
江林停下车。
加代看了看酒店大楼,十八层,装修得金碧辉煌。
“曾力还挺会享受。”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二十个兄弟跟着下了车,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气场十足。
酒店门口的保安一看这阵势,腿都软了。
“先……先生,您找谁?”
“曾力。”
加代说。
“曾总在顶楼会议室等您。”
保安赶紧说。
加代带着人进了酒店,坐电梯上到顶楼。
顶楼是行政楼层,整层都被打通了,做成一个大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加代先生?”
一个汉子问。
“是我。”
“请进,曾总在里面等您。”
汉子推开门。
加代带着江林、丁健走了进去,其他兄弟留在门外。
会议室很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
曾力坐在主位,左边是刘铁军,右边是孙猛。
身后站着十几个汉子,个个膀大腰圆。
“加代,你还真敢来。”
曾力靠在椅子上,叼着雪茄,一脸得意。
“曾老板邀请,我敢不来吗?”
加代在曾力对面坐下,江林和丁健站在他身后。
“行,有胆量。”
曾力笑了:“不过加代,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来我的地盘,就带这么几个人?”
“够了。”
加代说:“谈事儿,又不是打架。人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好,好。”
曾力点点头:“那咱们就谈正事儿。赵三那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
“按我之前说的。”
加代看着他:“你去医院给赵三磕头道歉,医药费、损失费双倍赔偿。这事儿就算完了。”
“完了?”
曾力笑了,笑得很夸张:“加代啊加代,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这是我的地盘!你还让我磕头道歉?”
“跟地盘没关系。”
加代说:“你动了我兄弟,就得道歉。”
“我要是不道歉呢?”
曾力眯起眼睛。
“那你可能会后悔。”
加代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重。
“后悔?”
曾力一拍桌子:“加代,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指着加代的鼻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能站着走出这个门,我他妈跟你姓!”
话音一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三十多个汉子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把加代三人团团围住。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江林和丁健立刻挡在加代面前。
“曾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加代面不改色。
“没什么意思。”
曾力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就是想让你知道知道,在廊坊,谁说了算。”
他顿了顿:“加代,我也不为难你。今天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再赔五百万,我就放你走。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加代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推开江林和丁健,走到曾力面前。
“曾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按我说的做,这事儿还能善了。否则,后果自负。”
“自负你妈!”
曾力身后的刘铁军忍不住了,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加代砸去。
但烟灰缸还没飞出去,丁健就动了。
他速度极快,一个箭步冲到刘铁军面前,左手抓住刘铁军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刘铁军被打得后退好几步,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操!”
曾力身后的汉子们想动手。
“都别动!”
加代大喝一声。
声音不大,但气场十足。
所有人都停住了。
“曾力。”
加代看着曾力:“我最后问你一遍——道不道歉?”
“我道你妈!”
曾力气得脸色铁青:“给我上!弄死他们!”
三十多个汉子一拥而上。
江林和丁健立刻动手。
这两个人都是练家子,下手又狠又准。
江林一拳放倒一个,转身一脚踹飞另一个。
丁健更狠,专门往要害打,一拳下去就得躺一个。
加代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曾力,眼神很冷。
门外的兄弟听到动静想冲进来,但被加代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想看看,曾力到底有多大本事。
不到五分钟,三十多个汉子全躺下了。
江林和丁健站在加代身边,连气都没喘。
曾力傻眼了。
他没想到加代身边这两个人这么能打。
刘铁军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动手,被曾力拦住了。
“加代,算你狠。”
曾力咬牙切齿:“但你别忘了,这是廊坊!”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李,带人上来!”
挂了电话,他得意地看着加代:“加代,我楼上还有五十个兄弟,我看你今天怎么走!”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但进来的不是曾力的人。
而是王经理。
王经理身后,跟着十几个穿制服的人。
曾力愣住了。
“王……王经理,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王经理走进来,看着满地的伤员,皱了皱眉:“曾力,你这是干什么?聚众斗殴?”
“不是,王经理,是加代他……”
“行了,我都看见了。”
王经理打断他:“曾力,你在京城闹事,我没抓你,是给你面子。现在你又在廊坊闹事,你是不是以为我管不了你?”
“我……”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酒店涉嫌非法经营,停业整顿一个月。”
王经理说:“另外,你手下的这些人,涉嫌聚众斗殴,全部带走!”
“王经理!这酒店我投了几千万……”
“投再多也得停业!”
王经理一挥手:“都带走!”
十几个阿sir上前,把曾力、刘铁军、孙猛,还有地上那些汉子全铐上了。
“加代!你他妈阴我!”
曾力气得大骂。
“曾老板,说话要讲证据。”
加代笑了:“王经理是自己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你!”
曾力还想骂,被阿sir拖走了。
王经理走到加代面前,压低声音:“加代老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曾力在廊坊关系很深,最多关他二十四小时就得放出来。”
“够了。”
加代说:“谢谢王经理。”
“不用谢,我也是奉命行事。”
王经理拍了拍加代的肩膀:“你认识的人,比曾力认识的人厉害。”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加代三人。
“哥,接下来怎么办?”
江林问。
“回京城。”
加代说:“曾力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等着,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
三人走出会议室。
门外的兄弟立刻围了上来。
“哥,没事吧?”
“没事。”
加代看了看表:“走吧,回京城。”
当天晚上,曾力就被放出来了。
确实是二十四小时。
但这一进一出,让他在廊坊丢尽了脸。
“大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刘铁军头上缠着绷带,咬牙切齿。
“我也咽不下去!”
曾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加代,我跟你没完!”
“大哥,要不咱们直接去深圳,把他老巢端了?”
孙猛提议。
“不行。”
曾力摇头:“深圳是加代的地盘,咱们去那儿占不到便宜。”
“那怎么办?”
“去京城!”
曾力眼里闪着凶光:“加代不是要在京城跟我玩吗?好,我就陪他玩到底!”
“可是京城有王经理……”
“王经理个屁!”
曾力骂了一句:“杜崽说了,他认识比王经理更大的人物。这次,我要让加代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三天后,京城。
加代正在王府井逛街,给敬姐买礼物。
敬姐是加代的老婆,跟着加代从深圳到京城,一路不离不弃。加代平时忙,很少陪她,所以一有空就会给她买礼物。
“代哥,这条项链怎么样?”
江林指着一家珠宝店的橱窗。
“还行。”
加代点点头:“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珠宝店。
店员一看加代的穿着和气场,就知道是有钱人,赶紧迎上来。
“先生,想看什么?”
“这条项链。”
加代指了指橱窗里那条钻石项链。
“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一共108颗钻石,总重18克拉……”
店员正介绍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刘铁军。
“加代!可让我找到你了!”
刘铁军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指着加代。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汉子,个个凶神恶煞。
珠宝店的客人吓得尖叫着往外跑。
“刘铁军,你想干什么?”
加代面不改色。
“干什么?干你!”
刘铁军一挥手:“给我砸!”
二十多个汉子立刻动手,见什么砸什么。
玻璃柜台被砸碎了,珠宝散落一地。
店员吓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住手!”
加代大喝一声。
但没人听他的。
刘铁军走到加代面前,狞笑着说:“加代,你不是很牛逼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举起钢管,就要朝加代砸去。
但钢管还没落下,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是江林。
“刘铁军,你找死。”
江林冷冷地说。
“操!你算什么东西!”
刘铁军想抽回钢管,但钢管纹丝不动。
江林的手像铁钳一样。
“松手!”
刘铁军一脚踹向江林。
江林侧身躲过,右手一拳砸在刘铁军肚子上。
“呃……”
刘铁军疼得弯下腰。
江林夺过钢管,反手一棍砸在刘铁军背上。
“砰!”
刘铁军被打得趴在地上。
“兄弟们!上!”
刘铁军的手下一拥而上。
但就在这时,外面又冲进来一群人。
是丁健带着加代的兄弟赶到了。
“哥!没事吧?”
丁健冲到加代面前。
“没事。”
加代看着倒在地上的刘铁军,眼神很冷。
“加代!你他妈敢动我!”
刘铁军挣扎着想爬起来。
加代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脸上。
“刘铁军,我给你脸了是吧?”
“你……”
“在京城,在我的地盘上,你还敢这么嚣张?”
加代脚下用力。
刘铁军的脸被踩得变形。
“回去告诉曾力,想玩,我陪他玩。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踩脸这么简单了。”
说完,加代松开脚。
“滚!”
刘铁军连滚带爬地跑了,他的手下也跟着跑了。
珠宝店里一片狼藉。
“江林,赔钱。”
加代说。
“是。”
江林去跟店长谈赔偿了。
加代走出珠宝店,点了根烟。
“哥,曾力这是要跟咱们死磕到底了。”
丁健说。
“我知道。”
加代吐了口烟:“既然他想死磕,那就陪他磕到底。”
第二天,曾力就知道了珠宝店的事儿。
他气得把办公室里的东西全砸了。
“废物!一群废物!”
曾力指着刘铁军的鼻子骂:“二十多个人,打不过人家几个?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大哥,加代那边的人太能打了……”
刘铁军委屈地说。
“能打?能打个屁!”
曾力一巴掌扇在刘铁军脸上:“老子养你们这么多年,白养了!”
刘铁军捂着脸,不敢说话。
“大哥,消消气。”
孙猛赶紧劝:“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加代在京城不是有生意吗?”
孙猛说:“咱们去砸他的生意,让他心疼。”
“砸生意?”
曾力想了想:“对!就这么办!加代在京城有多少生意?”
“我查过了,有三家夜总会,两家酒楼,还有几家KTV。”
“好!”
曾力一拍桌子:“从今天晚上开始,一家一家地砸!我倒要看看,加代能撑多久!”
“可是大哥,加代在京城也有不少人……”
“怕什么!”
曾力打断他:“杜崽说了,他认识比王经理更大的人物。就算咱们被抓了,也能放出来!”
“明白了。”
孙猛说:“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晚上,加代名下的一家夜总会被砸了。
二十多个蒙面人冲进去,见什么砸什么,还打伤了十几个保安和客人。
加代接到消息时,正在跟聂磊吃饭。
“哥,出事了。”
江林走进包间,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金碧辉煌被砸了。”
“谁干的?”
“应该是曾力的人。”
江林说:“领头的那个,看身形像是刘铁军。”
加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聂磊,不好意思,我得去处理点事儿。”
“代哥,需要帮忙吗?”
聂磊问。
“暂时不用。”
加代站起身:“江林,丁健,跟我走。”
金碧辉煌夜总会里一片狼藉。
加代走进去的时候,赵三已经到了。
“代哥……”
赵三头上还缠着纱布,看到加代,眼圈又红了。
“人怎么样?”
加代问。
“伤了十二个,都是皮外伤,已经送医院了。”
赵三说:“但场子损失惨重,光是装修就得一百多万……”
“钱不是问题。”
加代打断他:“重要的是人没事。”
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眼神越来越冷。
“曾力这是要跟我玩到底了。”
“哥,咱们怎么办?”
江林问。
“他砸我一个,我砸他十个。”
加代说:“江林,你去查查,曾力在京城有什么生意。”
“明白。”
江林去打电话了。
加代对赵三说:“三儿,这几天先关门,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可是……”
“听我的。”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钱我来出。”
“谢谢代哥。”
赵三的眼泪又下来了。
一个小时后,江林回来了。
“哥,查到了。曾力在京城有两家酒店,一家KTV,都是跟别人合伙的。”
“位置在哪?”
“都在朝阳。”
“好。”
加代站起身:“叫兄弟们,今晚不睡了。”
“是!”
凌晨两点,曾力名下的一家酒店。
这是家三星级酒店,规模不大,但生意不错。
突然,五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三十多个汉子,手里都拿着家伙。
领头的正是左帅。
“砸!”
左帅一声令下。
三十多个兄弟冲进酒店,见什么砸什么。
前台被砸了,大厅的沙发被划破了,电梯被撬坏了……
值班经理想报警,手机被抢走了。
“告诉你们老板曾力,这是利息。”
左帅留下一句话,带着人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凌晨三点,曾力名下的KTV也被砸了。
这次是丁健带队。
五十多个兄弟,把KTV从一楼砸到三楼。
音响、电视、沙发、酒柜……全砸了。
损失至少两百万。
凌晨四点,曾力在京城最后一家酒店也被砸了。
这次是马三带队。
砸得更狠,连承重墙都凿了几个洞。
当天亮的时候,曾力接到了三个电话。
三个电话,都是坏消息。
“大哥,咱们在京城的三家生意,全被砸了!”
孙猛在电话里哭丧着脸。
“什么?!”
曾力从床上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加代!我操你妈!”
曾力气得把手机摔了。
他没想到加代下手这么狠,这么快。
“大哥,现在怎么办?”
刘铁军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曾力红着眼睛:“集合所有人!去京城!我要跟加代拼了!”
“可是大哥,咱们的人都在廊坊……”
“那就从廊坊调!调两百个!不,三百个!”
曾力咆哮:“我要让加代死!”
当天下午,曾力带着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京城。
这一次,他不再遮遮掩掩。
他就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要跟加代决一死战。
加代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哥,曾力带了三百多人进京,现在在郊区的一个仓库里。”
江林说。
“三百多人?”
加代笑了:“他还真舍得下本钱。”
“咱们怎么办?”
“不用管他。”
加代说:“他带再多的人,也不敢在京城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怕。”
加代点了根烟:“曾力这个人,看着嚣张,其实胆子很小。他敢砸我的场子,是因为他觉得有杜崽撑腰。但现在杜崽自身难保,他不敢真动手。”
“那咱们……”
“等着。”
加代说:“等他来找我。”
曾力确实不敢动手。
他在仓库里待了两天,加代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派人去加代的生意闹事,但加代早有防备,每个场子都安排了人手,根本闹不起来。
“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孙猛说:“咱们三百多号人,每天吃住都是一大笔开销……”
“我知道!”
曾力烦躁地走来走去:“加代这个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不出来!”
“要不咱们直接去找他?”
刘铁军提议。
“去哪儿找?”
“他住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曾力问。
刘铁军哑口无言。
他们还真不知道加代住哪儿。
加代在京城有好几处房产,但具体住哪儿,没人知道。
“妈的!”
曾力一拳砸在墙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曾老板,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传来加代平静的声音。
曾力一愣,随即咬牙切齿:“加代!你他妈还敢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不敢?”
加代笑了:“曾老板,你在京城待了两天了,吃住还习惯吗?”
“你!”
“别激动。”
加代说:“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怎么解决这事儿。”
加代说:“明天下午三点,王府井步行街,咱们当面谈。”
“王府井?”
曾力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敢来?”
加代激他。
“谁说我不敢!”
曾力果然上当:“行!明天下午三点,王府井步行街!谁不来谁是孙子!”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加代挂了电话。
曾力放下手机,脸上露出狞笑。
“加代啊加代,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大哥,会不会有诈?”
孙猛担心地问。
“怕什么!”
曾力一挥手:“咱们三百多人,还怕他一个加代?明天多带点人,直接把王府井给他围了!”
“可是王府井人多眼杂……”
“人多才好!”
曾力说:“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是怎么收拾加代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王府井步行街。
因为是周末,步行街上人山人海。
曾力带着三百多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他们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手里拿着报纸卷着的家伙——里面是钢管、砍刀。
路人看到这阵势,都吓得绕道走。
“大哥,加代还没来。”
刘铁军说。
“等等。”
曾力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他站在步行街中间,身后是三百多个兄弟,气势十足。
很多路人拿出手机拍照。
曾力很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曾力不是好惹的!
两点五十分,加代来了。
他只带了二十个人。
江林、丁健、左帅、马三,还有十几个兄弟。
跟曾力那边一比,显得很单薄。
“加代,你还真敢来。”
曾力看到加代,笑了。
“为什么不敢?”
加代走到曾力面前,两人相距五米。
“加代,今天咱们就做个了断。”
曾力说:“你要是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再赔一千万,我就放你走。否则……”
他指了指身后的三百多人:“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加代笑了。
他看了看曾力身后的人,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路人。
“曾力,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王府井吗?”
“为什么?”
“因为这里人多。”
加代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跪下来求我的。”
“你他妈做梦!”
曾力气得脸色铁青:“兄弟们!给我……”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紧接着,几十辆市分公司的车开了过来。
上百个阿sir下了车,把整个步行街都围了起来。
带头的,还是王经理。
“都别动!”
王经理大喝一声。
曾力愣住了。
“王经理,您怎么……”
“曾力,你好大的胆子!”
王经理走过来,指着曾力的鼻子骂:“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斗殴?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不是,王经理,是加代他……”
“加代什么加代!”
王经理打断他:“我只看见你带了三百多人,手持凶器,在公共场所聚众闹事!”
他一挥手:“全部带走!”
“王经理!您不能……”
曾力还想说什么,被两个阿sir按住了。
“铐上!”
王经理一声令下。
曾力、刘铁军、孙猛,还有那三百多个兄弟,全被铐上了。
“加代!你他妈阴我!”
曾力气得大骂。
“曾老板,说话要讲证据。”
加代笑了:“王经理是自己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你!”
曾力还想骂,被阿sir拖走了。
王经理走到加代面前,压低声音:“加代老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这次事儿闹得太大,上面都知道了。曾力最少得关十五天。”
“够了。”
加代说:“谢谢王经理。”
“不用谢,我也是奉命行事。”
王经理拍了拍加代的肩膀:“你认识的人,比我想象的厉害。”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步行街上,只剩下加代和他的二十个兄弟。
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路人。
“哥,咱们也走吧。”
江林说。
“嗯。”
加代转身,正要离开。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加代,我是杜崽。”
电话那头传来杜崽阴沉的声音。
“杜爷,有事?”
“曾力的事,是你搞的鬼吧?”
“杜爷,说话要讲证据。”
“少他妈跟我装!”
杜崽骂了一句:“加代,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曾力是我兄弟,你动他,就是动我!”
“所以呢?”
“所以我要跟你约一场!”
杜崽咬牙切齿:“三天后,还是王府井,咱们摆一场!谁不来谁是孙子!”
加代笑了。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通知兄弟们,三天后,王府井。”
“哥,杜崽这是要跟咱们拼命啊。”
江林担心地说。
“那就拼。”
加代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次,我要一次性解决问题。”
第四章:暗流涌动与兄弟集结
杜崽的约架电话,让加代意识到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老狐狸这次是真急了。
加代回到酒店,坐在沙发上沉思。
江林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哥,杜崽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咱们真要跟他硬碰硬?”
“不是我要碰,是他要碰。”
加代点了根烟:“在王府井摆局,这是要跟我摊牌了。”
“那咱们……”
“打。”
加代吐出烟圈:“而且要打赢。”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给聂磊打电话,让他带人来京城。还有李满林、上官林、小贤哥……能叫的都叫来。”
“哥,您这是要……”
“既然他要玩大的,我就陪他玩。”
加代眼神冷了下来:“这次,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谁才是说话算数的那个人。”
“明白了。”
江林去打电话了。
加代站在窗前,看着京城的夜景。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但在这繁华背后,是刀光剑影,是血雨腥风。
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
聂磊在青岛接到电话时,正在跟几个煤老板谈生意。
“代哥,什么事?”
“来京城,帮我办点事。”
“什么时候?”
“现在。”
“带多少人?”
“能带多少带多少。”
“明白了,明天到。”
挂了电话,聂磊对几个煤老板说:“不好意思,有点急事,得去京城一趟。咱们的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聂总,什么事这么急?”
“加代的事。”
聂磊站起身:“兄弟有事,我不能不管。”
几个煤老板面面相觑。
加代的名字,在江湖上太响了。
太原,李满林正在打麻将。
手机响了。
“喂,代哥。”
“满林,来京城。”
“什么事?”
“有人要跟我摆局。”
“多少人?”
“不清楚,但不少。”
“明白了,我带五十个兄弟过去。”
“够吗?”
“够了。”
挂了电话,李满林把牌一推:“不玩了,有事。”
“满林哥,什么事啊?”
一个牌友问。
“加代在京城遇到麻烦了,我得去一趟。”
“加代?深圳那个加代?”
“对。”
“要不要我们也去?”
“不用。”
李满林站起身:“你们在家等消息就行。”
广州,上官林正在陪客户吃饭。
接到电话时,他愣了一下。
“代哥,您说。”
“上官,来京城,帮我撑个场子。”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明白了,我带四十个兄弟过去。”
“好,等你。”
挂了电话,上官林对客户说:“不好意思,有点急事,得去京城一趟。咱们的合作,等我回来再谈。”
“上官总,什么事这么急?”
“兄弟的事。”
上官林站起身:“天大的事,也没有兄弟的事重要。”
沈阳,小贤哥正在酒吧喝酒。
接到电话时,他已经喝得有点多了。
“喂,代哥!”
“小贤,来京城。”
“干啥去?”
“打架。”
“打谁?”
“杜崽。”
“操!那老逼登还活着呢?行!代哥你等着,我明天就到!”
挂了电话,小贤哥对身边的人喊:“兄弟们!收拾东西!去京城!”
“贤哥,啥事啊?”
“加代在京城遇到麻烦了,咱们去帮忙!”
“加代?深圳那个加代?”
“对!”
“走!我们都去!”
一个下午,十几个电话。
每个电话,都是一方大哥的承诺。
每个电话,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兄弟情义。
加代放下手机,眼睛有点湿润。
江湖路远,兄弟情长。
有这些兄弟在,他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京城开始陆续出现外地车牌。
鲁B的奔驰商务车,一辆接一辆,整整二十辆。
聂磊从青岛来了,带来了一百个兄弟。
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气场十足。
晋A的陆地巡洋舰,十五辆。
李满林从太原来了,带来了五十个兄弟。
个个都是练家子,下手狠辣。
粤A的宝马,十八辆。
上官林从广州来了,带来了四十个兄弟。
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江湖,经验丰富。
辽A的路虎,十辆。
小贤哥从沈阳来了,带来了三十个兄弟。
这些人都是东北汉子,人高马大,一个能打三个。
再加上加代在京城的人,还有赵三、焦元南等朋友的兄弟。
加起来,近五百人。
五百个江湖汉子,聚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大院子里。
黑压压一片,气势惊人。
加代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些兄弟,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兄弟们!”
他大声说:“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我加代遇到了麻烦。有人要在京城跟我摆局,要让我跪下磕头!”
“谁他妈这么大胆!”
聂磊第一个喊。
“杜崽。”
加代说:“京城的老炮儿,曾力的靠山。”
“杜崽?那老逼登还活着呢?”
小贤哥骂了一句:“代哥,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把他脑浆子打出来!”
“对!代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李满林说。
上官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兄弟有事,万死不辞。
“谢谢兄弟们。”
加代抱拳:“但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让兄弟们去拼命。而是想告诉杜崽,想告诉我加代,得问问我这些兄弟答不答应!”
“不答应!”
五百人齐声大喊。
声音震天。
“好!”
加代点头:“三天后,王府井,杜崽要跟我摆局。到时候,兄弟们不用动手,就在旁边站着。我要让杜崽看看,什么叫人多势众!”
“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道。
与此同时,杜崽那边也没闲着。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关系确实盘根错节。
一个下午,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每个电话,都是一方势力。
每个电话,都是一份人情。
“老张,是我,杜崽……对,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加代你知道吧?对,就是深圳那个……他要在京城跟我摆局……行,你带五十个兄弟过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老王,是我……对,有点麻烦……加代那小子太嚣张了……对,三天后,王府井……行,到时候你带人过来……”
“老李,我杜崽……什么?你在外地?什么时候回来?三天后?太好了!到时候你直接去王府井……”
打完电话,杜崽松了口气。
他算了算,能叫来的兄弟,大概有三百多人。
虽然比加代那边少,但他还有底牌。
“老刘。”
杜崽对身边的一个老头说:“你跟衙门口的关系熟,能不能打个招呼,到时候让阿sir别管?”
“杜爷,这事儿不好办啊。”
老刘为难地说:“上次王经理已经插手了,这次要是再……”
“钱不是问题。”
杜崽打断他:“只要能摆平,多少钱我都出。”
“那我试试吧。”
老刘去打电话了。
杜崽坐在沙发上,点了根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加代,这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曾力在拘留所里待了十五天。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大哥!”
刘铁军和孙猛在外面等着。
“加代呢?”
曾力第一句话就问。
“还在京城。”
刘铁军说:“杜爷说要跟他摆局,三天后,王府井。”
“好!”
曾力眼里闪着凶光:“这次我要亲眼看着加代怎么死!”
“大哥,杜爷让咱们也去。”
孙猛说:“多带点人。”
“带!把廊坊的兄弟都带来!”
曾力咬牙切齿:“我要让加代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京城江湖上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知道,加代和杜崽要在王府井摆局。
这是一场关乎京城江湖格局的决战。
谁赢了,谁就是京城的话事人。
谁输了,谁就得滚出京城。
第三天下午,王府井步行街。
因为是工作日,步行街上人不多。
但气氛很诡异。
很多店铺提前关门了。
路人看到步行街两头聚集的黑压压的人群,都吓得绕道走。
下午两点,杜崽的人先到了。
三百多人,清一色的黑色运动服,手里拿着报纸卷着的家伙。
领头的正是杜崽。
他今天穿了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看起来像个退休老干部。
但眼神里的杀气,出卖了他。
“杜爷,加代还没来。”
一个手下说。
“等着。”
杜崽找了把椅子坐下:“他会来的。”
话音刚落,步行街西口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
紧接着,几十辆车开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
加代的车。
车停下,加代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看起来很随意。
但气场十足。
他身后,跟着江林、丁健、左帅、马三。
再后面,是五百多个兄弟。
黑压压一片,把整个步行街西口都堵住了。
路人看到这阵势,吓得赶紧跑。
“加代,你还真敢来。”
杜崽站起身。
“杜爷相邀,我敢不来吗?”
加代走到杜崽面前,两人相距十米。
“加代,今天咱们就做个了断。”
杜崽说:“你要是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再赔一千万,我就放你走。否则……”
他指了指身后的三百多人:“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杜爷,您这话说的。”
加代笑了:“我带着五百多个兄弟来,您觉得我会怕您这三百多人吗?”
“五百多个?”
杜崽一愣,这才仔细看了看加代身后的人。
这一看,他的脸色变了。
聂磊、李满林、上官林、小贤哥……
这些都是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每一个,都不比他杜崽差。
“你……你怎么把他们叫来了?”
杜崽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们都是我兄弟。”
加代说:“兄弟有事,当然要来。”
“你!”
杜崽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加代能叫来这么多大哥。
这还怎么打?
“杜爷,现在您还觉得,我今天走不了吗?”
加代问。
杜崽沉默了。
他知道,今天这场局,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但他不甘心。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加代,你别得意。”
杜崽咬牙切齿:“我在京城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
加代点头:“您认识王经理,认识李科长,认识张处长。但杜爷,您认识再多的人,也得讲道理。您先动的手,就得承担后果。”
“讲道理?讲什么道理!”
杜崽咆哮:“在京城,我就是道理!”
“是吗?”
加代笑了:“那咱们就看看,今天谁才是道理。”
他转身,对身后的兄弟们说:“兄弟们,杜爷说他是道理,你们说呢?”
“放屁!”
聂磊第一个喊:“在京城,代哥才是道理!”
“对!代哥才是道理!”
五百多人齐声大喊。
声音震天。
杜崽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今天这场局,他彻底输了。
不仅输了面子,还输了里子。
“杜爷,现在您还觉得,您是道理吗?”
加代问。
杜崽没说话。
他看着加代,又看了看加代身后的五百多人。
最后,他叹了口气。
“加代,你赢了。”
“所以呢?”
“我认输。”
杜崽低下头:“赵三的事儿,我道歉。他的损失,我双倍赔偿。”
“还有呢?”
“还有……你的夜总会,我也赔。”
“还有呢?”
杜崽一愣:“还有什么?”
“曾力。”
加代说:“您得让曾力给我兄弟道歉。”
“这……”
杜崽为难了。
曾力是他的远房表弟,也是他一手扶起来的。
让曾力给加代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杜爷做不到?”
加代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做得到!”
杜崽咬着牙说:“我会让曾力给你道歉。”
“好。”
加代点头:“那我就等着。”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
杜崽突然喊。
加代转过身:“杜爷还有事?”
“加代,今天这场局,我输了。但我不服。”
杜崽说:“你靠的是人多,不是真本事。”
“那杜爷想怎么样?”
“咱们单挑。”
杜崽说:“你和我,一对一。谁赢了,谁说话算数。”
加代笑了。
“杜爷,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三。”
“我三十八。”
加代说:“我要是跟您单挑,赢了也不光彩。”
“你怕了?”
“不是怕。”
加代摇头:“是没必要。”
他顿了顿:“杜爷,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今天这场局,您输了,不是因为您人少,而是因为您不得人心。”
“您想想,您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今天只有三百多人来帮您?而我一个外地人,却能叫来五百多人?”
杜崽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因为您只会用钱收买人心,而我,是用真心换真心。”
加代说:“杜爷,您老了,该退休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五百多个兄弟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步行街。
杜崽站在原地,看着加代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当天晚上,杜崽给曾力打了电话。
“曾力,来京城一趟。”
“杜哥,什么事?”
“给加代道歉。”
“什么?!”
曾力在电话那头跳了起来:“杜哥,您说什么?让我给加代道歉?”
“对。”
杜崽的声音很疲惫:“今天这场局,我输了。你要是不道歉,加代不会放过你。”
“可是……”
“没有可是。”
杜崽打断他:“曾力,听我一句劝,低头吧。加代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我不信!”
曾力咆哮:“我在廊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怕过谁!”
“那你看着办吧。”
杜崽挂了电话。
他知道,曾力不会听劝。
这个表弟,太骄傲了。
骄傲到看不清现实。
果然,第二天,曾力就从廊坊调了两百多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京城。
这一次,他没去找杜崽,而是直接去了加代的酒店。
“加代!你给我出来!”
曾力站在酒店门口,大声喊。
加代正在房间里跟兄弟们说话,听到声音,走到窗前。
楼下,曾力带着两百多人,把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哥,曾力来了。”
江林说。
“看到了。”
加代笑了:“他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咱们怎么办?”
“既然他来了,那就见见。”
加代转身下楼。
酒店门口,曾力看到加代出来,眼睛都红了。
“加代!今天我要你的命!”
“曾老板,火气别这么大。”
加代笑了笑:“有事儿说事儿,动刀动枪的,多不好。”
“少他妈废话!”
曾力一挥手:“给我上!弄死他!”
两百多人一拥而上。
但就在这时,酒店里冲出来五百多人。
聂磊、李满林、上官林、小贤哥……
还有加代在京城的所有兄弟。
五百多人,把曾力的两百多人团团围住。
“曾老板,您觉得,今天是谁要谁的命?”
加代问。
曾力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加代有这么多人。
“加代,你……你以多欺少!”
“以多欺少?”
加代笑了:“曾老板,您带着两百多人来砸我的酒店,这叫以多欺少?”
“我……”
“行了,别废话了。”
加代摆摆手:“曾老板,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给我兄弟道歉,赔钱,滚回廊坊,这辈子别再踏进京城一步。第二,我让兄弟们陪您玩玩,看看您这两百多人,能不能打得过我这边五百多人。”
曾力沉默了。
他知道,今天这场局,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但他不甘心。
他在廊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加代,你……”
“我数三声。”
加代打断他:“一。”
“二。”
“三。”
“我道歉!”
曾力终于低下了头。
他知道,再不低头,今天真的走不了了。
“好。”
加代点头:“那就道歉吧。”
曾力走到赵三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赵三,对……对不起。”
“大声点。”
加代说。
“对不起!”
曾力提高了音量。
“还有呢?”
“我赔钱。”
曾力说:“赵三的损失,我双倍赔偿。”
“还有呢?”
“还有……你的夜总会,我也赔。”
“还有呢?”
曾力一愣:“还有什么?”
“您得保证,这辈子不再踏进京城一步。”
“我保证!”
曾力咬着牙说。
“好。”
加代点头:“那就这样吧。江林,送曾老板出去。”
“是。”
江林走过来,对曾力做了个请的手势。
曾力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晚上,加代在酒店摆了几十桌,请兄弟们吃饭。
“兄弟们,今天谢谢了。”
加代举起酒杯:“我加代能有今天,全靠兄弟们帮衬。这杯酒,我敬大家!”
“敬代哥!”
五百多人齐声喊。
声音震天。
酒过三巡,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勇哥打来的。
“小代,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谢谢勇哥。”
“不用谢。”
勇哥说:“杜崽那边,我让人敲打过了,他以后不敢再找你的麻烦。曾力那边,我也让人打了招呼,他不会再踏进京城一步。”
“谢谢勇哥。”
“不过小代,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勇哥说:“京城这地方,水很深。你这次虽然赢了,但也得罪了不少人。以后做事,要低调点。”
“明白了,勇哥。”
“行,那就这样。对了,下个月我来深圳,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加代松了口气。
这事儿,总算解决了。
一个月后,京城恢复了平静。
杜崽退休了,整天在家养花遛鸟,再也不问江湖事。
曾力回了廊坊,老老实实做他的生意,再也没踏进京城一步。
加代在京城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名副其实的“京城王”。
但他很低调,从来不张扬。
因为他知道,江湖这条路,走得越高,摔得越惨。
只有低调,才能走得长远。
深圳,加代的办公室里。
敬姐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老公,忙完了?”
“忙完了。”
加代接过茶,喝了一口:“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
敬姐坐在加代身边:“就是担心你。”
“放心吧,我没事。”
加代搂住敬姐的肩膀:“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敬姐靠在加代怀里,笑了。
窗外,夕阳西下。
江湖路远,但只要有兄弟,有爱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第五章:王府井风云与终极反转
王府井的事儿过去一个月了,但京城江湖上还在传。
传得最凶的,是说加代在王府井摆了个五百人的局,把杜崽和曾力吓得当场下跪。
其实没那么夸张。
但江湖就是这样,传着传着就变样了。
加代也不在意,反正事儿解决了就行。
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生意上。
那天早上,加代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江林进来了。
“哥,有件事儿。”
“说。”
“曾力那边,好像不太老实。”
江林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咱们在廊坊的眼线说,曾力最近在四处活动,好像要跟什么人合作。”
“合作?”
加代抬起头:“跟谁?”
“不清楚。”
江林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曾力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加代想了想:“派人盯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
江林出去了。
加代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曾力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骄傲,记仇,不吃亏。
这次在京城栽了这么大跟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加代也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么多年,他什么风浪没见过?
廊坊,曾力的办公室里。
烟雾缭绕。
曾力坐在老板椅上,脸色阴沉。
刘铁军和孙猛站在他对面,大气不敢出。
“大哥,那批货已经到了。”
孙猛小心翼翼地说。
“多少?”
曾力问。
“五十把‘真理’,一千发子弹。”
孙猛压低声音:“都是从北边弄来的,货不错。”
“好。”
曾力点点头:“人呢?”
“也找好了。”
刘铁军说:“从东北请了二十个亡命徒,都是手上有人命的狠角色。价钱谈妥了,一人十万,事成之后再给十万。”
“钱不是问题。”
曾力说:“问题是,这事儿能成吗?”
“肯定能!”
刘铁军拍着胸脯:“大哥,您放心,这次咱们准备得这么充分,加代肯定跑不了!”
“别大意。”
曾力敲了敲桌子:“加代这个人,不简单。上次在王府井,咱们就吃了亏。”
“上次是上次。”
刘铁军说:“这次咱们在廊坊动手,那是咱们的地盘。加代再牛逼,到了廊坊,也得盘着!”
曾力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
刘铁军说:“加代三天后来廊坊谈生意,咱们就在半路上动手。”
“消息准确吗?”
“准确。”
孙猛说:“是加代公司内部的人传出来的,错不了。”
“好。”
曾力站起身,走到窗前:“这次,我要让加代有来无回。”
他的眼神里,闪着凶光。
三天后,廊坊郊外的一条公路上。
曾力带着一百多人,埋伏在路边的树林里。
刘铁军带着二十个东北亡命徒,埋伏在另一侧。
孙猛在远处望风。
“大哥,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孙猛的声音。
曾力举起望远镜,看向公路尽头。
三辆车,正朝这边开来。
打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正是加代的车。
“准备!”
曾力一声令下。
所有人子弹上膛,屏住呼吸。
车子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动手!”
曾力大喊。
几十辆车从树林里冲出来,把公路堵得水泄不通。
一百多人端着“真理”,把加代的车团团围住。
“加代!下车!”
刘铁军端着“真理”,对着车里喊。
车门开了。
加代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像来旅游的。
“曾老板,好久不见。”
加代笑着说。
“加代,没想到吧?”
曾力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脸得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
加代看了看周围:“曾老板,为了对付我,您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少废话!”
曾力一挥手:“给我抓起来!”
几个汉子冲上来,想抓加代。
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紧接着,几十辆市分公司的车冲了过来。
上百个阿sir下了车,手里拿着长家伙。
“都不许动!”
带头的,还是王经理。
曾力愣住了。
“王……王经理,您怎么……”
“我怎么来了?”
王经理走过来,冷冷地看着曾力:“曾力,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持械绑架?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不是,王经理,是加代他……”
“加代什么加代!”
王经理打断他:“我只看见你带着一百多人,手持凶器,在公路上绑架他人!”
他一挥手:“全部带走!”
“王经理!您不能……”
曾力还想说什么,被两个阿sir按住了。
“铐上!”
王经理一声令下。
曾力、刘铁军、孙猛,还有那一百多个兄弟,全被铐上了。
“加代!你他妈又阴我!”
曾力气得大骂。
“曾老板,说话要讲证据。”
加代笑了:“王经理是自己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你!”
曾力还想骂,被阿sir拖走了。
王经理走到加代面前,压低声音:“加代老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这次事儿闹得太大,上面都知道了。曾力这次,最少得判十年。”
“够了。”
加代说:“谢谢王经理。”
“不用谢,我也是奉命行事。”
王经理拍了拍加代的肩膀:“你认识的人,比我想象的厉害。”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公路上,只剩下加代和他的两个兄弟。
“哥,您怎么知道曾力会在半路上动手?”
江林问。
“猜的。”
加代点了根烟:“曾力这个人,骄傲,记仇。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一定会选在廊坊动手,因为那是他的地盘。”
“那您还来?”
“我不来,他怎么动手?”
加代笑了:“他不动手,我怎么抓他?”
江林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都是加代设的局。
“哥,您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
加代摇摇头:“江湖这条路,走得久了,什么事儿都能遇见。记住,永远别把对手当傻子。”
“明白了。”
“走吧,回京城。”
加代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向京城。
一个月后,曾力的案子判了。
持械绑架,非法持有“真理”,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刘铁军和孙猛也进去了,一个十年,一个八年。
廊坊的江湖,一下子安静了。
加代在京城的生意,越做越大。
但他很低调,从来不张扬。
因为他知道,江湖这条路,走得越高,摔得越惨。
只有低调,才能走得长远。
一年后,深圳。
加代正在办公室里喝茶,江林进来了。
“哥,有个人想见您。”
“谁?”
“杜崽。”
加代一愣:“他来干什么?”
“他说,想跟您谈点事儿。”
“让他进来吧。”
“是。”
过了一会儿,杜崽进来了。
一年不见,这老头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加代老弟。”
杜崽先开口。
“杜爷,请坐。”
加代指了指沙发。
杜崽坐下,叹了口气。
“加代老弟,我今天来,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
“对。”
杜崽说:“一年前的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帮着曾力,更不该跟你作对。”
“都过去了。”
加代摆摆手。
“过不去。”
杜崽摇头:“这一年,我想了很多。我这一辈子,在江湖上混了四十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但我想明白了,我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了时代。”
他顿了顿:“时代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该退场了。”
加代没说话,给他倒了杯茶。
“加代老弟,我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我的生意,都交给你。”
杜崽说:“我在京城有三家酒店,两家夜总会,还有几家KTV。我都老了,经营不动了。你年轻,有本事,交给你,我放心。”
加代愣住了。
“杜爷,这……”
“别拒绝。”
杜崽打断他:“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杜爷,生意我可以接,但钱我不能白要。您开个价,我买。”
“不用。”
杜崽笑了:“我说了,这是补偿。”
他站起身:“加代老弟,江湖这条路,我走到头了。以后,就看你的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加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老头,也没那么讨厌。
三个月后,加代正式接管了杜崽在京城的生意。
加上他原来的生意,他在京城的产业,已经超过了五十家。
成了名副其实的“京城王”。
但他还是很低调。
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有空就陪敬姐逛街,陪孩子玩。
周末的时候,会叫上兄弟们一起吃饭,喝酒,聊天。
日子过得平淡,但充实。
这天晚上,加代在家里陪敬姐看电视。
手机响了。
是聂磊打来的。
“喂,聂磊。”
“代哥,出事了。”
聂磊的声音很急。
“什么事?”
“李满林在太原跟人打起来了,对方是本地的一个大哥,叫王彪。两边都动了‘真理’,死了两个人。”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李满林现在怎么样?”
“没事,但对方不依不饶,说要弄死他。”
“知道了。”
加代挂了电话。
“老公,怎么了?”
敬姐问。
“没事,兄弟们有点事儿。”
加代站起身:“我得去一趟太原。”
“现在?”
“嗯。”
“注意安全。”
“放心。”
加代亲了敬姐一下,穿上外套,出了门。
太原,一家酒店的房间里。
李满林头上缠着绷带,脸色很难看。
“代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
加代摆摆手:“怎么回事?”
“王彪那孙子,抢我的生意。”
李满林咬牙切齿:“我跟他谈了好几次,他都不听。昨天晚上,他带人砸了我的场子,我气不过,就跟他干起来了。”
“死了几个人?”
“两个,都是他的人。”
“阿sir知道了吗?”
“知道了,但王彪在上面有人,把事儿压下来了。”
“明白了。”
加代点了根烟:“王彪现在在哪?”
“在他自己的夜总会里。”
“带我去找他。”
“代哥,王彪那边人不少……”
“怕什么?”
加代笑了:“咱们兄弟,什么时候怕过人多人少?”
李满林眼睛一亮:“行!代哥,我听你的!”
当天晚上,王彪的夜总会里。
王彪正在跟几个手下喝酒。
“彪哥,李满林那孙子,肯定不敢再来了。”
一个手下说。
“他敢来,我就弄死他!”
王彪喝了口酒:“在太原,我王彪说了算!”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加代带着李满林走了进来。
“王老板,好大的口气啊。”
加代笑着说。
王彪一愣:“你是谁?”
“加代。”
“加代?”
王彪想了想:“深圳那个加代?”
“对。”
“你来干什么?”
“来跟王老板谈点事儿。”
加代在沙发上坐下:“李满林是我兄弟,他跟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王老板给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算了?”
王彪笑了:“加代,我知道你在南方混得不错。但这里是太原,不是深圳。在太原,我王彪说了算!”
“是吗?”
加代站起来,走到王彪面前:“王老板,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事儿能不能了?”
“不能!”
王彪一拍桌子:“李满林打死了我两个兄弟,这事儿没完!”
“好。”
加代点点头:“那就没得谈了。”
他转身就走。
“等等!”
王彪喊。
加代转过身:“王老板还有事?”
“加代,我知道你厉害。但这里是太原,是我的地盘。你要是在这儿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加代笑了:“王老板,你想怎么不客气?”
他一挥手,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聂磊、上官林、小贤哥,带着一百多个兄弟走了进来。
把整个包厢都围住了。
王彪的脸色变了。
“王老板,现在你还觉得,这里是你的地盘吗?”
加代问。
王彪没说话。
他看着加代身后的那些人,突然觉得,自己惹错人了。
“王老板,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给我兄弟道歉,赔钱,这事儿就算了。第二,我让兄弟们陪您玩玩,看看您这些人,能不能打得过我这边一百多人。”
王彪沉默了。
他知道,今天这场局,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我道歉。”
王彪低下了头。
“好。”
加代点头:“那就道歉吧。”
王彪走到李满林面前,低着头:“李老板,对不起。”
“大声点。”
加代说。
“对不起!”
王彪提高了音量。
“还有呢?”
“我赔钱。”
王彪说:“李老板的损失,我双倍赔偿。”
“还有呢?”
“还有……以后李老板的生意,我不再插手。”
“好。”
加代点头:“那就这样吧。江林,送王老板出去。”
“是。”
江林走过来,对王彪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彪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晚上,加代在太原摆了几桌,请兄弟们吃饭。
“兄弟们,今天谢谢了。”
加代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大家!”
“敬代哥!”
众人齐声喊。
酒过三巡,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勇哥打来的。
“小代,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谢谢勇哥。”
“不用谢。”
勇哥说:“王彪那边,我让人敲打过了,他以后不敢再找李满林的麻烦。”
“谢谢勇哥。”
“不过小代,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勇哥说:“江湖这条路,走得越高,摔得越惨。以后做事,要低调点。”
“明白了,勇哥。”
“行,那就这样。对了,下个月我来深圳,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加代松了口气。
这事儿,总算解决了。
一个月后,加代回到了深圳。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上班,下班,陪敬姐,陪孩子。
周末的时候,叫上兄弟们一起吃饭,喝酒,聊天。
江湖上的事儿,能不管就不管。
但兄弟们有事,他还是会管。
因为他是加代。
深圳王加代。
京城王加代。
江湖上,谁都知道,加代这个人,重情重义,为兄弟两肋插刀。
所以,兄弟们也愿意为他卖命。
这就是江湖。
有情有义,有血有肉。
这天晚上,加代在家里陪敬姐看电视。
敬姐靠在他肩膀上,突然问:“老公,你说,江湖这条路,什么时候是个头?”
加代想了想:“什么时候都是头,什么时候也都不是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还有兄弟,还有情义,江湖这条路,就永远走不完。”
敬姐笑了:“那你还会继续走吗?”
“会。”
加代搂住敬姐的肩膀:“但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窗外,月色如水。
江湖路远,但只要有兄弟,有爱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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