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捐熊猫血救上司女未获谢,四年后其求救九十八通电话只回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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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四年前那个凌晨,我躺在急救室外的采血床上,看着300cc熊猫血一点点从我体内抽出。

我是全市血库里唯一能配上型的RH阴性血,上司周总的小女儿雨桐当时情况危急,医生说再不输血就没命了。

抽完血,我整整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走路,头晕目眩得连水都喝不下去。

出院后,我以为生活会有些不同。

可接下来的四年里,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被我救活的孩子雨桐,四年来我从未见过她,周总见了我就像见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直到上周六晚上十点半,我的手机突然疯狂响起。

98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总一家人打来的。

他们说雨桐又出事了,必须要我的血才能活命。

我看着屏幕闪烁了很久,最后打开对话框,回复了四个字。



我叫宋扬,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了六年的销售经理。

准确说,是做了六年,因为上周五我刚递交了辞职信。

我的上司周宏伟,公司的副总经理,四十五岁,业内有名的狠角色,谈判桌上从不给对手留余地。他有一个妻子林雅文,还有一个母亲江秀兰,都是那种气场强大的女人。

他还有个女儿,叫周雨桐,今年九岁。

我见过她的照片,只在周总办公室的相框里见过。照片里的小女孩笑得很甜,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小辫子。

但我从未见过她本人。

哪怕四年前,是我的300cc熊猫血救了她的命。

四年前的那个深夜,我永远记得。

那天是周五,晚上十一点多,我刚加班回到家,正准备洗澡睡觉。

手机突然响了。

"宋扬!你现在在哪儿?!"周总的声音急促得不像话。

"周总,我在家啊,怎么了?"

"你马上,立刻,现在就来市中心医院!急诊楼!快!"

他挂了电话,连解释都没有。

我当时还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打车赶到医院,已经快十二点了。

急诊楼外,周总在门口来回踱步,看见我就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宋扬,你是RH阴性血对不对?!"

"对,是的,周总您怎么知道——"

"我女儿出车祸了!大出血!现在血库没有RH阴性血!医生说她撑不过今晚了!"

周总的眼睛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你快跟我来!快!"

他拉着我就往急诊室跑。

急诊室外,林雅文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里还握着一个破碎的手机。江秀兰站在她身边,眼眶红肿,嘴唇哆嗦着念着什么。

"医生!医生!人来了!"周总冲进去喊。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出来,看了我一眼。

"你是RH阴性血?"

"是的。"

"跟我来!现在就抽血!孩子情况很危急!"

医生带我去了采血室。

护士给我量了血压,测了血型,确认无误后,让我躺在床上。

"要抽多少?"我问。

"300cc,这是极限了,再多你身体会承受不住。"护士说着,已经把针扎进了我的血管。

我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血袋,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

我知道那个小女孩在手术室里等着这些血活命。

抽血的过程很快,但我感觉很漫长。

300cc血抽完的时候,我头晕目眩,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你先躺着别动,等会儿会有人送你去病房休息。"护士拿着血袋就跑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听见外面传来周总的声音。

"快!快送进去!"

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着轮椅进来,把我送到了一个病房。

护士给我挂上了营养液,叮嘱我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孩子怎么样了?"我问。

"还在手术,应该没事了,你放心吧。"

护士走了,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天还是黑的,窗外偶尔有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

我就这么躺着,等天亮。

第二天早上,周总来过一次。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宋扬,谢谢你。"

就这么一句话,然后他就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关心我身体怎么样,甚至没有进病房。

林雅文也来过,拎着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宋经理,这次真的麻烦你了。"她说话很客气,但眼神是飘的,像是在看病房里的墙壁,不是在看我。

"孩子还好吗?"我问。

"手术成功了,还在重症监护室,应该没事了。"

"那就好。"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医院那边还有事。"

她转身就走了,连一分钟都没待够。

江秀兰没有来。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再来看过我。

护士每天按时来换营养液,送饭,但病房里始终只有我一个人。

我试着给周总发过消息,问雨桐的情况。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第三天下午,我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时候,我路过儿科重症监护室,想去看看那个小女孩。

但护士拦住了我。

"家属才能进,你是谁?"

"我是……朋友。"

"那不行,只有直系亲属才能进。"

我站在玻璃窗外,往里面看。

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好几个孩子,我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周雨桐。

最后我还是离开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以为,至少以后见面,周总会对我不一样一点。

毕竟,我救了他女儿的命。

但我想错了。

出院后的第一个周一,我回公司上班。

电梯里遇到周总,他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看见我走进来,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移开了。

就像看见一个陌生的同事。

没有打招呼,没有点头,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忙,没注意到我。

但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发现不是这样。

周总见到我,永远是这个态度。

公司走廊里擦肩而过,他低头看手机。

电梯里碰见,他盯着楼层数字。

开会的时候,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就像扫过一张空椅子。

刚开始我还会主动打招呼。

"周总,早上好。"

他点点头,然后就走了。

"周总,这是上个月的销售报表。"

"嗯,放那儿吧。"

连眼睛都不抬一下。

慢慢的,我也不打招呼了。

反正打了也没用。

更让我心寒的是,公司年会那天。

那年年会办得很盛大,周总作为副总上台讲话。

他讲了很多,讲公司的发展,讲团队的努力,讲业绩的突破。

最后他说了一段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这一年,我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我的女儿出了车祸,命悬一线。但幸运的是,在医生和护士的全力抢救下,她活了下来。我要感谢医院的医护人员,感谢所有关心过我女儿的人。"

台下响起了掌声。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周总。

他说要感谢所有关心过他女儿的人。

所有人。

但他没有提到我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有。

那天晚上散会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天的风吹得脸生疼。

我想,也许他是不想在公开场合提这件事,毕竟是私事。

但后来我才明白,不是不想提。

是根本就不想认这个人情。

四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周雨桐本人。

有一次,公司搞亲子活动,很多高管都带着孩子来参加。

我在茶水间听到同事们在聊天。

"周总的女儿好可爱啊,长得真漂亮。"

"是啊,穿着小裙子,像个小公主一样。"

"听说前几年出过车祸,差点没命,现在看起来完全好了。"

我端着咖啡,站在门口。

活动就在公司楼下的花园里,我本来想下去看看那个小女孩。

但最后还是没有去。

我怕看见她,会想起那个深夜,想起抽血时的眩晕,想起病房里的孤独。

更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林雅文倒是在公司见过几次。

她偶尔会来找周总,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

有一次在电梯里遇到,就我们两个人。

我主动说:"林女士,好久不见。"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片刻的迟疑。

"你是……?"

"我是销售部的宋扬。"

"哦,你好。"

她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过身去,继续看着电梯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她不记得我了。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记住过我。

那个深夜她拎着果篮来病房,说"真的麻烦你了"的人,现在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我当时站在电梯里,看着那块反光的金属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心里突然很累。

公司的同事们偶尔会聊起周总的家事。

"听说周总的女儿上的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小学,一年学费三十万。"

"周总对女儿可真舍得花钱,上次看见林女士晒朋友圈,带孩子去欧洲旅游了。"

"是啊,家里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能不宠吗。"

我坐在工位上,听着这些对话,手里的笔握得很紧。

三十万的学费,欧洲的旅游。

而给我的,是一个果篮。

不,连果篮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这四年里,我连个问候都没收到过。



四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变了。

我从销售经理做到了部门总监,业绩一直不错,去年还拿了公司的年度最佳员工奖。

但我和周总的关系,一点都没有变。

还是那么陌生,那么冷淡。

就像我从来没有躺在采血床上,从来没有让300cc血液从体内流出去,从来没有在病房里躺了三天三夜。

去年三月份的时候,公司有个大项目需要加班赶进度。

我连续熬了一周的夜,每天都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

有天早上开会,我实在太困了,会议室里打了个盹。

周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宋扬,工作态度要端正,开会睡觉像什么样子?"

我当时愣住了。

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站起来,说:"对不起,周总,这周连续加班,有点累。"

"累?大家都在加班,怎么就你累?"

"我……"

"算了,会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会后我去了他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都不看我。

"宋扬,你最近工作状态不行啊。"

"周总,这个项目我一直在跟,昨天晚上刚和客户谈完合同细节,凌晨三点才到家。"

"我不管你几点到家,工作时间就要有工作的样子。"

"我知道了。"

"还有,你的业绩虽然不错,但态度要摆正。公司不养闲人,也不养有脾气的人。"

我握紧了拳头。

"周总,我没有脾气。"

"那就好好干,别让我失望。出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手在发抖。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我躺在采血床上,300cc血液从我体内流出。

那些血救了他女儿的命。

但现在,他在这里训我,就因为我在会议室里打了个盹。

去年年底的时候,公司进行架构调整。

销售部要裁掉两个人,我作为部门总监,需要向周总汇报裁员名单。

我敲开他办公室的门,把名单放在他桌上。

"周总,这是销售部的裁员方案,您看一下。"

他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我。

"宋扬,你在公司几年了?"

"六年了,周总。"

"业绩不错,工作也认真。"

"谢谢周总。"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市场不景气,利润下滑。销售部这边,可能还要再优化一下人员结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要做好准备。这次调整不仅仅是基层员工,中层管理也会涉及。"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

"你是老员工了,公司不会亏待你的,该有的补偿都会有。"

该有的补偿。

我站在他办公室里,看着他低头继续翻文件。

这个男人,我救过他女儿的命。

现在他在这里,用最客气的语气,告诉我可能要被裁掉。

"周总,我还有个问题。"我突然开口。

"什么?"

"您女儿,雨桐,她现在好吗?"

周总的手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诧异。

"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说:"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四年前,我给她献过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总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知道。"

"您知道?"

"当然知道,那天晚上是我打电话叫你来医院的。"

"那您……"

"宋扬,那件事我们一直很感激。"他打断我,"但那是私事,和工作是两回事。公司的调整是从整体考虑的,不是针对你个人。"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周总。"

"你也别多想,这次调整还没最终确定,说不定用不着你。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会要开。"

我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很刺眼。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荒谬。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周总在电话里急得要命,"你马上,立刻,现在就来医院"。

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面不改色地说"和工作是两回事"。

是两回事。

当然是两回事。

我救了他女儿的命,是一回事。

他要裁掉我,是另一回事。

两不相欠。

一个月后,裁员名单下来了。

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但我主动递交了辞职信。

周总在辞职信上签字的时候,问了我一句:"为什么要走?"

"想换个环境。"

"外面有更好的机会?"

"算是吧。"

他点点头,在辞职信上签了名,然后递给我。

"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周总。"

我拿着辞职信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他翻文件的声音。

就这样,我离开了这家公司,离开了周宏伟。

离职手续办得很快,一周就全部完成了。

最后一天,我收拾好东西,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吃了顿散伙饭。

饭桌上,大家都在问我去哪儿。

"还没确定,有几家公司在谈,还在考虑。"

"别太累了,身体重要。"

"对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恋爱,该找对象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喝酒的时候,有人突然说:"宋扬,你知道吗,前几年周总女儿出车祸那次,听说是你献的血救了她。"

"你怎么知道?"

"我听财务部的人说的,当时医院的费用报销单上有你的名字。"

"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觉得,周总对你也太……怎么说呢,不够意思吧。你救了他女儿的命,他连个表示都没有。"

"可能是我们期待太高了。"我端起酒杯,"来,喝酒,别说这些了。"

但那个同事还在继续说。

"我要是周总,怎么着也得把你当兄弟一样对待啊。你说你这四年在公司,周总对你和对别人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你看,这就是问题。你救了他女儿的命,他对你和对陌生人一样,这像话吗?"

桌上的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另一个同事打圆场。

"算了算了,都过去的事了,宋扬都要走了,说这些干什么。来,我们敬宋扬一杯,祝他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

大家举起酒杯。

我一饮而尽,酒很烈,喉咙发烫。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打车回家,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这座城市很大,但此刻我觉得很陌生。

离职后的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之前几家公司发来的offer。

有两家条件不错,薪水比之前高,岗位也更好。

但我一直没下决心接受哪一个。

可能是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也可能是,想离开这座城市。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宋扬先生吗?"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你哪位?"

"我是猎头公司的Lisa,之前给您发过邮件,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哦,记得。"

"我们这边有个机会,想跟您详细聊聊,不知道您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周日啊……"

"如果不方便的话,下周也可以。"

"下周吧,周一下午可以吗?"

"没问题,那我们约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又有电话打进来。

我看了一眼屏幕——周宏伟。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个电话,等会儿再联系您?"

"好的,那我周一给您发详细信息。"

我挂断电话,然后接起周总的来电。

"喂?周总?"

"宋扬!"他的声音很急促,"你现在在哪儿?"

又是这句话。

和四年前那个深夜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

"我在家,怎么了?"

"雨桐又出事了!医院说她需要输血!RH阴性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车祸!和四年前一样!血库现在没有匹配的血!宋扬,你能来医院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扬!你在听吗?!"

"我在。"

"你快来医院!和上次一样的医院!我们在急诊楼!"

"周总……"

"什么?"

"我现在身体不太好,可能没法献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扬,我知道这四年我做得不好,但是孩子她……她现在命悬一线!我求你了!"

求你了。

周宏伟,这个在谈判桌上从不低头的男人,在说"求你了"。

"我考虑一下。"我说。

"考虑?!"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孩子在手术台上等着输血!你要考虑多久?!"

"周总,献血不是喝水,我需要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你身体有什么问题?你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四年前我抽了300cc血,躺了三天才能下床,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记得,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现在是救人!宋扬,你能不能别计较那么多?!"

我笑了。

"我计较什么了?"

"你现在这个态度,不就是在计较吗?!四年前的事我承认我们做得不够好,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周总,我没说不去。"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说了,我需要确认身体状况。你给我半个小时,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能献血,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周总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半个小时孩子可能就……"

"周总,献血是要检查的,这是医院的规定,我总不能直接冲进去就抽血吧?"

他沉默了几秒。

"好,我等你电话。"

说完他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手在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愤怒。

四年。

整整四年。

周雨桐又出车祸了。

又需要我的血。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好,行人很多,车辆在路口等红绿灯。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我的世界,此刻天翻地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雅文。

"宋扬吗?我是林雅文。"她的声音在哭腔,"求求你,救救雨桐,求你了……"

她在哭。

四年前她拎着果篮站在病房门口,客气又疏离。

现在她在哭着求我。

"林女士,您别急,我正准备去医院检查身体。"

"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孩子她……她真的撑不住了……"

"我知道了。"

"求你了,宋扬,你是好人,你一定会来的对不对?"

好人。

我是好人。

所以四年前我献了血,躺了三天。

所以四年里你们全家把我当空气。

所以现在你们又需要我了。

因为我是好人。

"林女士,您先冷静一下,我马上处理。"

我挂断电话。

然后手机又响了。

江秀兰。

我接起来。

"小宋啊,我是雨桐的奶奶……"老太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求求你救救我孙女,她才九岁啊,她还是个孩子……"

"江阿姨,您别着急。"

"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了……"

电话里传来周总的声音:"妈!你别这样!"

"让我跪!只要能救我孙女,我给谁跪都行!"

我闭上眼睛。

"江阿姨,您别这样,我会去医院的。"

"真的?!你真的会来?!"

"嗯。"

"好孩子,好孩子……"

她哭着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响个不停。

周总打了十几个。

林雅文打了二十几个。

江秀兰打了十几个。

还有一些陌生号码,应该是他们的亲戚朋友。

每个电话都在说同一件事。

求我去医院。

求我献血。

求我救雨桐。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来电显示。

一个接一个。

一遍又一遍。

他们在用各种方式让我去。

哭着求,声泪俱下。

承诺以后一定好好感谢。

说孩子无辜,不能见死不救。

甚至说愿意出钱,出多少都行。

到了中午十二点,未接来电已经累计到56个了。

我一个都没接。

我换上运动服,出门去了健身房。

跑步机上,我一口气跑了十公里。

汗水浸湿了衣服,呼吸急促,心跳剧烈。

但我的脑子反而清醒了。

四年前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采血床上的眩晕。

病房里的孤独。

电梯里周总的冷漠。

年会上他的感言。

办公室里他说的那句"和工作是两回事"。

林雅文在电梯里问"你是谁"的眼神。

那个九岁的小女孩,我从未见过她。

但她的血管里,流淌着我的血。

跑完步,我去洗了个澡。

然后坐在休息区,喝着运动饮料。

手机还在震动。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未接来电:78个。

周总发了几十条微信。

从"宋扬你在哪儿"到"求你接电话"再到"我知道错了"。

林雅文的消息都是哭诉。

"宋扬,我求求你了……"

"孩子她真的撑不住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吧……"

江秀兰的消息更直接。

"小宋,我给你跪下了……"

"求求你救救我孙女……"

"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

还有一些周家亲戚的消息。

"宋先生,我是雨桐的舅舅……"

"宋先生,听说您是好人……"

"宋先生,孩子还小,求您行行好……"

我一条条往下翻。

每一条都在求我。

每一条都在说孩子无辜。

每一条都在承诺会感谢我。

但四年前呢?

那时候我也救了孩子。

那时候他们怎么做的?

一个果篮,三天没人来看,四年当陌生人。

现在他们又需要我了。

于是我又变成了"好人",变成了"救命恩人",变成了"必须帮忙的人"。

我关掉手机屏幕,收拾东西离开了健身房。

外面阳光刺眼,街上的人很多。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打车去了郊外的山里。



山里的空气很好,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

我一个人慢慢爬山,一步一步往上走。

山路上偶尔有其他登山的人,擦肩而过时会点头微笑。

没有人知道我的手机里,有98个未接来电在等着我回复。

我爬到山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那里有周雨桐,有周宏伟,有林雅文,有江秀兰。

他们在医院,在等我的消息。

但我在这里。

在山顶上。

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我拿出手机,打开屏幕。

未接来电的数字已经跳到98个了。

微信消息999+。

短信也是满的。

全是周家的人。

我点开周总的对话框。

他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宋扬,求求你,只要你肯来,什么条件都答应!"

什么条件都答应。

四年前,他在电话里说"你马上,立刻,现在就来医院"。

没有说什么条件,没有说会怎么感谢。

因为那时候他知道,我会去。

就像他知道,天会亮,水会流。

现在他说"什么条件都答应"。

因为他不确定我会去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山风吹过来,有些凉。

我站起来,准备下山。

路过一个小卖部,我买了瓶水。

老板是个老大爷,看我一个人,问了句:"小伙子,一个人来爬山啊?"

"嗯。"

"心情不好?"

"算是吧。"

"爬爬山就好了,山上空气好,人也会想开一点。"

我笑了笑,没说话。

老大爷又说:"人活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对人太好,结果人家不领情。这种事啊,想开点,不值得的人,就别浪费感情了。"

我愣了一下。

"老大爷,您怎么知道?"

"我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了。"他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帮了朋友大忙,结果人家转头就把我忘了。后来我就明白了,有些人啊,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感激的。"

"那您后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来往呗。"他摆摆手,"人心换人心,你对我好,我对你好,这才叫朋友。你对我好,我把你当空气,那还做什么朋友?"

我点点头。

"老大爷说得对。"

"小伙子,想开点,不值得的人,别放在心上。"

我拿着水,走出小卖部。

天已经快黑了,山下的城市灯火开始亮起来。

我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那里有人在等我。

等我去救人。

等我去献血。

等我去做一个"好人"。

但我不想做好人了。

我累了。

下山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四年前,周总在我出院后来看过我一次。

如果林雅文记得我的名字。

如果江秀兰来病房看过我。

如果这四年里,他们对我哪怕有一点点不一样。

如果年会上,周总提到了我的名字。

如果电梯里,周总对我笑一笑。

如果办公室里,他说的不是"和工作是两回事"。

那么今天,我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去医院?

我会。

我一定会。

因为我知道,我的付出被看见了,被记得了,被珍惜了。

但事实是,这四年里,什么都没有。

我就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用了一次就扔掉的工具。

需要的时候,"你马上,立刻,现在就来"。

不需要的时候,擦肩而过都懒得打招呼。

现在又需要了,于是又想起来了。

打了98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说"什么条件都答应"。

可是周总,我要的不是条件。

我要的只是一点尊重,一点感激,一点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善意。

但这些,你们四年里一点都没给过我。

现在你们又需要我了,于是这些东西又可以给了。

但来不及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打车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手机还在震动。

我打开屏幕,看了一眼。

未接来电:103个。

比上午多了二十几个。

我点开微信,周总的消息还在继续。

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

"宋扬,你到底在哪儿?!你接电话!"

语气已经不是哀求了。

是愤怒。

是质问。

就像四年前他在办公室里训我的语气。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哀求了一天,换不来我的回应。

于是开始愤怒了,开始质问了。

仿佛我欠他的,仿佛我必须去。

我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

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老电影,我随便看着。

手机还在震动。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提醒我,有人在等我。

但我没有理会。

我就这么坐着,看着电视,喝着茶。

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而我坐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安静得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电影看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四年前那个深夜,我在采血床上,护士问我:"你和那个孩子什么关系?"

我说:"我是她爸爸的同事。"

"就同事?"

"嗯,就同事。"

"那你对她爸爸真好。"

我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想想,那个护士说得对。

我对周宏伟真好。

好到他女儿需要血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躺在采血床上。

好到我为了他的电话,半夜从家里冲到医院。

好到我在病房里躺了三天,没人来看,我也没有怨言。

我对他太好了。

好到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好到他以为,只要他需要,我就必须出现。

好到他以为,四年的冷漠可以用一句"什么条件都答应"抹平。

但他错了。

人心不是这样的。

人心是会累的,会冷的,会死的。

电视里的电影结束了,屏幕上出现了演职员表。

我关掉电视,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很深了,街上的车辆少了很多。

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灯光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手机又响了。

我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周总。

我没接。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断了。

然后又响起来。

还是周总。

我还是没接。

这样反复了五六次,他终于放弃了。

微信消息又来了。

"宋扬,你是不是不想救雨桐?!"

"你就这么狠心吗?!"

"孩子她才九岁!九岁!你忍心看着她死吗?!"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九岁。

是很小。

但四年前她五岁的时候,我救了她一次。

那时候她也很小,很无辜。

我没有犹豫,直接去了医院,献了血。

但那之后呢?

你们怎么对我的?

现在她又需要我了,你们又想起她很小,很无辜了。

可是周总,你有没有想过,四年前我也很无辜?

我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血型特殊,就被你一个电话叫到医院。

我躺在采血床上,看着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去。

我在病房里躺了三天,虚弱得连水都喝不下。

那时候,我也需要关心,需要感激,需要一点点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但你们给了我什么?

一个果篮。

然后四年当陌生人。

现在你问我狠不狠心。

周总,我想反问你一句。

这四年里,你们狠不狠心?

周日早上,我起床后,照常洗漱,吃早餐。

然后换上西装,准备出门。

手机还在响。

我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已经到了116个。

我没管,直接静音了。

出门前,我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平静。

不像一个正在被一百多个电话轰炸的人。

我拿起包,出门了。

上午我去了一家餐厅,一个人吃了顿饭。

牛排、沙拉、红酒。

吃得很慢,很享受。

餐厅的服务员看我一个人,问了句:"先生,您一位吗?"

"嗯,一位。"

"好的,这边请。"

她带我到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

我坐在那里,切着牛排,喝着红酒。

手机还在震动。

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吃完饭,我去了一趟书店。

在书店里待了两个小时,翻了几本书,最后买了一本小说。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我,笑着说:"先生,您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

"是吗?"

"嗯,您一直在笑。"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可能是吧。"

走出书店,阳光很好。

我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我心情很好。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轻松,自在,没有负担。

不用去想周总的脸色,不用去想公司的业绩,不用去想那些冷漠的眼神。

也不用去想,那个九岁的小女孩在医院里等着我的血。

我自由了。

下午,我去了一趟咖啡馆,坐在角落里看书。

咖啡馆里很安静,偶尔有人轻声交谈,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

我靠在椅子上,翻着手里的小说。

手机还在震动。

我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已经到了128个。

我关掉屏幕,继续看书。

书里讲的是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

主人公曾经帮助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记得他。

后来他遇到了危险,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

最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的过客。

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会记得。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不如好好对待真正值得的人。

我看完这一章,合上书。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书页上。

我突然觉得,这个故事说得对。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

就算你救过他的命,也改变不了什么。

傍晚的时候,我打开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未接来电:135个。

微信消息:1000+。

短信:200+。

我一条都没看。

直接打开猎头公司Lisa的对话框。

"Lisa,周一下午三点的见面我确认可以,地点你定。"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收起来。

然后打车回家。

车上,司机在放音乐。

是一首老歌,我忘了名字,但旋律很熟悉。

歌词唱到:"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的过客……"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是啊。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

就算你救过他的命,也改变不了什么。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煮了碗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吃完后,我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打开手机,看着那些未读消息。

周总的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宋扬,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来不来?!"

语气里全是愤怒。

已经不是哀求了。

是质问,是威胁。

就像四年前他在办公室里对我说"和工作是两回事"时的语气。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哀求了两天,换不来我的回应。

于是开始愤怒了,开始质问了。

开始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了。

仿佛我欠他的,仿佛我必须去。

仿佛我不去,就是十恶不赦。

我点开输入框。

手指停在键盘上。

犹豫了几秒。

然后敲下了四个字。

看着屏幕上的这四个字,我深吸了一口气。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了。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而我坐在这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一上午,猎头Lisa给我打来电话,确认下午见面的时间地点。

"宋先生,我们约在市中心那家咖啡馆,下午三点,您看可以吗?"

"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准备简历和作品集。

手机又开始疯狂响起。

我看了一眼屏幕——又是周总。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家人已经打了一百多个电话了。

我全都没接。

因为昨晚,我已经回复过他们了。

四个字。

足够了。

下午两点半,我准时出门。

手机还在震动,但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我去咖啡馆的路上,阳光很好,街上的人很多。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就好像那个九岁的小女孩,从未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见完猎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谈得很顺利,新工作的条件很好,我当场就答应了。

走出咖啡馆,我拿出手机。

未接来电已经跳到了146个。

我打开微信,周总的消息还在继续。

但我没有看。

我直接打开了对话框,看着昨晚我发的那四个字。

那四个字下面,是周总今天发的所有消息。

愤怒、绝望、威胁、哀求。

各种情绪都有。

但我一条都没回。

因为我昨晚已经回复过了。

周一晚上,我回到家,煮了顿简单的晚饭。

吃完后,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手机还在震动。

夜很安静,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震动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我拿起来看。

未接来电已经跳到了152个了。

周总的,林雅文的,江秀兰的,还有很多陌生号码。

他们都在等我的回复。

等我去救周雨桐。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周总的对话框。

屏幕上,他最后一条消息是:"宋扬,求求你,只要你肯来,什么条件都答应!"

往上翻,还有无数条类似的消息。

但我的目光,停在了我昨晚发的那四个字上。

那四个字,就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关掉手机,直接关机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屏幕瞬间被消息轰炸。

未接来电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但我的目光,却被最新的那条信息吸引了。

那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

看到短信内容的瞬间,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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