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越南驱赶26万华人,我国尽数接手,多年后他们用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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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当代中国的华侨工作》、《中越关系史》张秀明著、《战后东南亚华人社会变迁研究》、《广东省志·华侨志》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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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05月,广西凭祥口岸的边防人员,经历了他们此生都难以磨灭的一段时日。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山道上就已经出现了人影。

起初是零星几个,弯着腰,低着头,拎着包袱往前走,步伐里带着一种赶路的急迫。

没过多久,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越南那边的山林和土路上,一条望不见尾的人流,沿着山脊线蜿蜒而来,向着边境线这边缓缓涌动。

老人,妇女,孩子,青壮年,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或大或小的包裹。

有人背着用破麻袋缝制的行囊,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家里能带走的一切;

有人只揣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和一把祖传的铜锁;

有人怀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另一只手牵着三四岁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还有人两手空空,只穿着一件还算完整的衣服,站在晨风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这些人,祖辈大多来自广东、广西、福建一带。

他们的爷爷或者曾爷爷,在某一年离开了中国的某个村庄,或是漂洋过海,或是翻山越岭,辗转来到越南,在那片土地上扎根落脚,繁衍生息,一住就是几代人。

他们会说带口音的粤语或闽南话,每逢年节仍然贴红对联、挂灯笼,家里供着土地公和关帝爷的牌位,清明时节祭祖的香烟飘散在异国他乡的天空下。

在越南的市集上,他们是商贩、工匠、工人;在越南的田野里,他们是农夫;在越南的学校里,他们的孩子用越南语朗读课文,放学回家却仍然用汉语方言和祖父母说话。

他们以为,那里就是他们的家。

直到1978年,越南当局的一道道政令接连落地,他们才清楚地意识到:在那片土地上住了几代人,依然可以在某个清晨,被告知必须离开。

于是,这些人来到了中国边境线前。很多人的父辈或祖辈离开中国时,这里还是另一番模样。

而现在,他们站在这里,背后是他们即将永久告别的越南,脚下是他们此生第一次真正踏上的中国土地。

1978年05月至1979年底,经由陆路进入中国境内的难民,总数超过26万人,其中绝大多数是祖籍中国的华人及其后裔。

这个数字背后,是数十万个家庭的流离,是整整一代人生活轨迹的强行切断,也是一段绵延此后数十年的历史的开端。



【一】百年根脉:越南华人社会的历史形成

越南境内华人社会的形成,有着跨越数百年的历史积淀,远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明朝末年,随着政权更迭带来的社会动荡,大批不愿剃发降清的明朝遗民选择南下出走,其中一支由将领杨彦迪、陈上川率领的明朝军队,在1679年前后进入越南南部,获得越南阮主政权的允许,在当时称为"水真腊"的湄公河三角洲地区定居屯垦。

这批人,是越南南部大规模华人聚居区形成的最早来源之一。

与此同时,从17世纪到19世纪,来自广东、福建、海南、广西的民间移民,也在持续不断地向越南渗透。

有的是商人,随着海上贸易航线的延伸而在越南各港口城市驻留;有的是手工业者,带着各自的手艺寻求谋生之地;有的是穷苦农民,在国内天灾人祸之年出走谋活。

这些移民在越南各地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华人聚居社区,并建立起以方言和地域认同为基础的"帮"——广府帮、福建帮、潮州帮、客家帮、海南帮,各帮设有会馆,管理本帮事务,维系同乡情谊,调解内部纠纷。

19世纪末,法国完成了对越南的殖民征服,将整个越南纳入"法属印度"的殖民体系。

支那

法国殖民当局在越南实施开发政策,大规模兴建港口、铁路和城市基础设施,扩张橡胶、煤炭、大米等出口产业。

这一时期,华人的移入规模进一步扩大,并在殖民地经济体系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法国殖民者需要一个能够连接殖民者与本地越南人的中间商业阶层,华人商帮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缺。

在大米、布匹、鱼露、糖、五金等关键商品的贸易流通中,华人商帮扮演了核心角色。

尤其是在西贡(今胡志明市)近郊的堤岸区,华人聚居程度之高、商业网络之密集,使其成为当时整个东南亚规模最大的华人商业社区之一。

法属印度时期的历史记录显示,仅在西贡与堤岸,华人人口就达到数十万之众,占据了整个南越商业贸易的相当大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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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岸的纺织品市场、大米交易所、药材街、五金行一条街,无不是华人商帮的天下。

这种经济地位,既是华人数代人勤苦经营的结果,也在往后越南政治格局发生剧变时,成为他们遭受冲击的直接原因之一。

越南独立战争结束后,1954年《日内瓦协定》划定北纬17度线,越南南北分治。

北越在胡志明领导下建立了社会主义政权,推行集体化和计划经济;南越在美国扶持下维持着资本主义体制。

在这一格局下,越南华人主要聚居在南越,在西贡为中心的南越商业体系内延续着自己的经济角色。

1960年代至1970年代初,越战期间,华人社群在南越的生存状态相对稳定。

南越政府虽然在某些时期对华人社区有政策上的限制,但基本保留了华人的经商权利和文化活动空间。

华人学校、华文报纸、华人社团在这一时期仍然正常运作。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1975年04月30日......

【二】1975年后的急转直下:越南统一与华人命运的变迁

1975年04月30日,北越军队进入西贡,越南战争正式结束,越南南北统一进入倒计时阶段。

1976年07月,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正式宣告成立,南北合并,统一施政。

对于在南越生活的华人而言,这一历史事件意味着生活秩序的根本性改变。

统一之后的越南政府,迅速着手对南越推行"社会主义改造"。

这场改造的核心内容之一,是对私人工商业的国有化。

1976年至1977年间,越南当局开始在南方推行一系列限制私营经济的措施,对大型商业企业实施国家接管,要求私营业主与政府合营或直接移交经营权。

这些措施的打击面,首当其冲的是华人商帮——因为南越私营工商业中,华人的比重实在太高。

与此同时,越南北方在统一之前已经对居住在北方的华人实施了一轮政策收紧。

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越南北方曾进行了针对华人的"国籍清理"运动,要求在越华人在中越两国国籍之间做出选择,并对选择保留中国国籍的华人在就业和居住上设置了种种限制。

这一政策的基本逻辑,在1975年之后被延伸适用于整个越南,成为全国性排华政策的前奏。

1977年至1978年,中越之间的政治关系急速恶化。

越南在外交上全面倒向苏联,签订了苏越友好合作条约;在周边政策上,与中国支持的柬埔寨红色高棉政权之间的武装冲突不断升级。

在这一背景下,越南政府将境内的华人群体定性为潜在的政治不稳定因素,针对华人的政策打压开始全面提速。

1978年03月,越南政府宣布在南方全面推行"X2改造运动",对南方残余的私人工商业一律实施改造和没收。

仅在胡志明市,1978年03月的这一轮改造行动中,被登记、封存或没收的华人商业企业就达到数千家,涉及价值数以亿计的财产。

数代华人家庭辛苦积累的商铺、仓库、厂房、存货,在短短数日内被悉数充公。

财产的丧失,只是连环打击的第一步。

紧随其后的,是针对华人的就业剥夺和教育排斥。

越南当局开始要求华人必须申请加入越南国籍,放弃中国国籍,否则将被取消工作资格。

在一些省份,已经在越南工厂或国营单位工作多年的华人工人,因为拒绝放弃中国国籍,被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失去了谋生来源。

华人子女在这一时期大规模遭到学校拒收或劝退,华文学校被强制关闭,华文教育体系在越南境内几乎彻底瓦解。

粮食配给方面同样实施了歧视性措施。

越南长期实行粮食统购统销、按户按人口配给的制度,华人家庭在这一时期被大幅削减甚至停止了粮食配给,日常基本口粮的来源变得岌岌可危。

在一些地方,当局的行动更为粗暴。

有地方政府直接组织人员上门,强制华人家庭限期迁离现有住所;有地方对华人聚居的街区实施水电停供;

还有地方煽动或默许对华人的骚扰行为,在华人居住区制造不安全的社会氛围,以压迫手段逼迫人们主动出走。

在这种系统性打压之下,越南华人的大规模出走,从1978年春天开始全面爆发......



【三】越南华人的出走:陆路与海路的两条逃离之路

1978年05月起,越南各地的华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两个方向集结:一是向中国边境方向的陆上出走,二是向南海方向的海上逃离。

这两条路,各有各的艰辛,各有各的代价。

陆路出走,主要发生在越南北部地区。

越南北部与中国广西、云南接壤,边境线漫长,山岭纵横。

在越南当局实施系统性排华政策之前,这段边境线上本就有大量华人聚居。

政策压迫开始后,北部各省华人纷纷放弃家园,携家带口翻越山岭,经由各处山口和小路向中国境内迁移。

这段路途,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磨难。

从越南内陆各省前往边境,动辄需要步行数日乃至十余日。

山路崎岖,雨季泥泞,旱季尘土。

老人、病人、孩子,都要硬撑着走。

食物是自带的干粮,睡觉靠露宿山林或借宿沿途村寨。

许多人在途中生病,也有人因体力不支而倒在路上。

抵达边境时,大多数人已是形容憔悴,随身带来的物品也在长途跋涉中所剩无几。

广西凭祥、东兴(今防城港东兴市),以及云南河口,是这一时期接收陆路归难侨的主要口岸。

从1978年05月起,经由这几个口岸入境的人数开始以每天数百至数千人的速度攀升,高峰时期单日入境人数可达数千人以上。

海路出走,则主要发生在越南中部和南部地区。

这一部分华人,要抵达中国境内必须绕行相当长的距离,大多选择了从越南各地港口出海,试图渡过南海,抵达中国、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印度尼西亚或香港。

这批出海的人,就是国际社会所称的"印度船民"(Indochinese Boat 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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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民所乘坐的,大多是极为简陋的木制渔船或小型货船,大大超出了正常载客量。

越南当局或中间人从出走的华人手中收取了高额的"出境费用",有的家庭为了凑齐这笔钱,变卖了最后的财产。

上了船的人,才真正面对了南海的险恶。

南海季风季节,海面风浪骤起,载有大量乘客的木船极易倾覆。

在整个1978年至1980年的船民潮期间,大批船只在海上失事,遇难者无从统计。

更残酷的是,这一时期南海上的海盗活动十分猖獗,船民船只频繁遭到抢劫乃至屠杀。

联合国难民署的报告记录,仅在1980年一年中,向该机构登记报告曾遭到海盗袭击的船民就超过七万人。

部分幸运的船民在抵达东南亚各国海岸后,被安置在联合国难民署管辖的难民营中,等待最终的安置去向。

另一部分人,则在漂流中直接抵达了中国海南岛、广东湛江、广西北海等地的海岸线,在中国的边防和渔政人员的协助下上岸。

从1978年至1979年,经由陆路和海路抵达中国境内的越南归难侨,合计超过26万人。

这26万人中,既有在越南生活了三四代的华人家庭,也有1950年代从中国回国之后又因中越局势变化而再次出走的华人;既有年迈的老人,也有刚出生不久就随父母踏上逃亡之路的婴孩。

【四】边境口岸的接收:从无序涌入到有组织安置

26万人抵达中国,不是在某一天集中发生的,而是从1978年05月开始,持续延续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

这种持续不断的涌入,对边境口岸的接收能力构成了极大考验。

最初的几个星期,各口岸的接收工作带有相当的应急性质。

凭祥、东兴、河口等口岸的边防和地方政府人员,在没有完整预案的情况下,紧急调配物资,搭建临时安置点,为陆续抵达的归难侨提供基本的食物、饮水和遮蔽所。

临时搭建的帆布棚、砖木板房,沿着口岸周边的空地一间一间地立起来,密密麻麻地排列成行。

随着入境人数的持续攀升,应急状态下的临时安置逐渐难以为继,系统性的接收机制亟需建立。

1978年06月,中国政府就越南驱逐华人一事提出正式交涉,同时在内部开始筹建专门的归难侨接收和安置协调机构。

1978年07月,国务院层面的统一协调机制正式运转,明确了广东、广西、云南、福建、海南(时属广东省管辖)等省份在接收安置工作中的具体职责和任务分配。

在各入境口岸,接待站的规模得到迅速扩充。

凭祥接待站、东兴接待站、河口接待站等,陆续建起了较为完善的登记核实、医疗检疫、信息采集和分流转运功能。

每一批抵达的归难侨,都要经过身份登记、籍贯核实、健康检查等程序。

对于患有传染性疾病的人员,设有专门的隔离医疗区进行处置。

登记工作的内容,不仅包括基本身份信息,还专门收集了每个人的籍贯地、家庭成员构成、主要职业技能、语言能力以及在越南的主要生产生活状况。

这些信息,成为后续将归难侨分流安置到各省具体农场和安置点的基本依据。

对于此次大规模接收工作,中国政府在政策层面给出了明确的定性:凡是具有华人血统、自愿留在中国境内的归难侨,均予以接收安置,享有与国内公民相同的基本保障,包括子女入学权利、成年人就业或土地分配、基本医疗卫生保障,以及在完成相关手续后获得中国国籍。

这一政策基调,从接收工作启动之初就基本确立,并在后续几年的安置实践中得到了相对一贯的执行。



从边境口岸完成登记、拿到分配通知单的那一刻起,这26万人各自踏上了前往指定安置地点的路。

广东、广西、云南、福建、海南,五个省份的数十个华侨农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成为这批人生活的新起点。

然而,就在各省安置工作陆续铺开、这批归难侨刚刚在异乡土地上站稳脚跟之际,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南方边境悄然成形。

1979年0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

中国军队从广西、云南两个方向越过边境线,向越南北部纵深推进。

战场上硝烟弥漫的同时,一个此前无人公开讨论的问题,开始在华侨农场的归难侨群体中蔓延——就在几个月前,他们刚刚从这片战火燃烧的土地上逃离,落脚在与前线近在咫尺的广西和云南各农场。

炮声有时甚至能隐约传到农场的方向。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战事结束、尘埃落定之后,这批亲历了越南驱逐、又目睹了边境战火的归难侨,在接下来数十年间,他们给出的最终的那个答案,直到多年之后才真正显现出全部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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