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强,我求你别拦我!老汉死得惨,我不能看着野狗啃他的骨头!”我死死抱着那口薄皮棺材,眼眶通红。
“陈江你疯了是不是?一个外地叫花子,你管他干啥?”
王大强一把扯住我的棉袄领子,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死尸怀里。
“赶紧把那绿帆布包掏出来,看看里面有啥值钱物件!”
“死者为大!谁敢动他的东西,我陈江跟他拼命!”我一把推开他,抄起锤子将棺材钉死死砸了下去。
那是七八年的冬天。
我以为自己只是发善心,埋了个可怜人。
谁知道,这一锤子砸下去,竟砸出了我家整整十四年家破人亡的血泪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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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年的冬天,出奇的冷。
暴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地上的积雪能没过人的膝盖。
我是红星机械厂的青年钳工,那天正好下夜班。
厂子在城郊,回村必须经过一座大石桥。
半夜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一样疼。
我缩着脖子,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桥上走。
刚走到桥墩底下,车轱辘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我连人带车摔进雪堆里,冻得直打哆嗦。
摸黑爬起来一看,借着惨白的雪光,我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桥墩背风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是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破棉袄,上面全是补丁。
我大着胆子凑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早就没气了,身子硬得像一块冰坨子。
老汉的脸上覆着一层白霜,眼睛半睁着,死不瞑目。
最奇怪的是,他的双手死死抱在胸前,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破旧的绿帆布挎包。
第二天一早,这事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周围的村民都跑来看热闹,对着尸体指指点点。
“大冬天的死在路边,真是晦气!”
“肯定是外地讨饭的,没人认领,干脆找床破草席卷了扔后山喂狼得了。”
大家伙儿都嫌晦气,谁也不肯上前搭把手。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老汉那张被冻得青紫的脸,心里一阵阵发酸。
我爹死得早,我从小就知道没爹的苦。
这老汉虽然是个流浪汉,但也是爹生父母养的,死后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实在太可怜了。
“都让让,我来管!”我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刚发的半个月工资。
我去镇上的木匠铺,凑钱买了一口最便宜的薄皮棺材。
村里人都骂我轴,说我沾染死人晦气,以后要倒大霉。
只有跟我同车间的发小王大强,跑来帮我搭把手。
王大强这人八面玲珑,脑子活络,平时在厂里人缘极好。
我们俩把老汉的尸体抬进棺材里。
准备盖棺的时候,王大强突然盯着老汉怀里的绿帆布包,眼睛直冒绿光。
“江子,你等会儿。”王大强拦住我拿棺材盖的手。
“这老家伙临死都死死抱着这破包,里面肯定有宝贝!”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去掰老汉的手指头。
可是老汉的双手早就冻僵了,死死抠着帆布包的带子,根本掰不开。
“大强,你干啥!快住手!”我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傻啊陈江!你花了半个月工资给他买棺材,从他包里拿点东西抵账怎么了?”
王大强急得直跺脚,两眼死死盯着那个包。
“万一里面装的是大团结呢?咱们兄弟俩平分!”
我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他活着可怜,死了还要被咱们翻东西,那还是人干的事吗?”
我猛地推开王大强,护在棺材前面。
“谁敢动他的东西,就是跟我陈江过不去!”
王大强见我动了真格,脸色变了变,最后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行行行,你清高,你是个大善人,我不碰总行了吧。”
我没再理他,从工具箱里拿出锤子和铁钉。
伴随着沉闷的敲击声,我连人带那个绿帆布包,一起死死钉进了棺材里。
那天下午,我和王大强把棺材抬到了西山荒坡上,挖了个坑埋了。
我还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撒了一碗劣质白酒。
“大爷,黄泉路上走好,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风雪中,王大强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结束了。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葬了老汉之后,村里一直传我惹了“野鬼”。
他们说那老汉是冻死的,怨气极重,谁沾上谁倒霉。
我向来不信这些封建迷信,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我每个月踏踏实实在车间干活,还把亲弟弟陈海也带进了厂里当学徒。
弟弟聪明伶俐,学东西极快,眼看着我们家的日子有了盼头。
两年后的一个深秋夜晚。
我们车间赶一批急件,我和弟弟陈海都被安排了夜班。
车间里机器轰鸣,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冷光。
我正在另一台机床上打磨零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啊——!哥!救命啊!”
那声音简直不像是人发出来的,穿透了整个轰鸣的车间。
我猛地回过头,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陈海操作的那台老式车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诡异地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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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速旋转的卡盘,像一头吃人的野兽,死死咬住了陈海的右胳膊。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溅得机床和地板上到处都是。
“海子!”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去。
我拼命按下紧急停止按钮,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陈海的整条右胳膊,被硬生生地绞断,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
他倒在血泊中,疼得浑身抽搐,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车间里乱成一团,工友们赶紧找来门板,抬着陈海往职工医院送。
那一夜,我在手术室门外跪了整整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满手都是血,无奈地摇了摇头。
“命保住了,但是右胳膊保不住了,只能截肢。”
听到这句话,我眼前一黑,重重地磕在水磨石地板上。
弟弟才十八岁啊!没了一条胳膊,他这辈子全毁了!
为了给弟弟交医药费和后续的营养费,我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甚至把家里唯一值钱的缝纫机都低价卖了,可还是填不上这个无底洞。
弟弟出院后,整个人变得阴郁沉默,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光。
老母亲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村里的流言蜚语更是像长了腿一样,传得沸沸扬扬。
“看吧,我早就说陈江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那西山荒坡上的孤坟,他每年清明还去上香供奉,能不折家里的福报吗?”
“这叫阴魂不散,那老汉的怨气盯上他们陈家了!”
听着这些戳脊梁骨的话,我痛苦不堪,蹲在院子里狠狠抽着旱烟。
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难道真的是我惹了鬼神,报应到了我弟弟身上?
骨子里的倔强让我不肯向流言低头,但心里的愧疚却快要把我压垮了。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王大强提着两瓶酒和一叠大团结来了。
他把那叠钱塞进我手里,拍着我的肩膀。
“江子,外面的闲话你别听,那是他们封建迷信!”
“这五百块钱你先拿着给海子买点补品,这是我攒着娶媳妇的本钱。”
我看着手里厚厚的钞票,眼泪夺眶而出。
“大强,这钱我不能要,你也要成家立业啊!”
王大强硬生生把钱按进我怀里,眼眶也泛着红。
“自家兄弟说这种见外的话干啥?你难处的时候,哥哥不帮你谁帮你?”
“等度过这个难关,咱们兄弟俩一起多干点私活,总能把日子过回去!”
那一刻,我对王大强感激涕零。
在这世态炎凉的时候,只有这个干兄弟对我掏心掏肺。
我擦干眼泪,暗暗发誓,这辈子哪怕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王大强的大恩大德。
时间熬到了八三年。
包产到户的政策下来了,农村的土地分到了各家各户。
弟弟的残疾虽然无法改变,但他学着用左手干点轻农活,老母亲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
通过相亲,我娶了邻村的姑娘秀琴。
秀琴是个极其勤劳善良的女人,从来没嫌弃过我家穷,也没嫌弃过我有个残疾的弟弟。
她过门后,把家里里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条。
到了八六年,秀琴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叫陈虎。
儿子的出生,给这个被阴霾笼罩了多年的家庭,带来了一丝久违的阳光。
我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回家帮秀琴种自留地。
日子虽然依然清贫,但总算有了热乎气。
可是这种表面的平静下,总让我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恐慌感。
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死死盯着我们家。
有几次我下了夜班回家,总感觉院子里的柴火垛被人翻动过。
放在窗台上的镰刀,也会莫名其妙地换个位置。
秀琴以为是进了黄鼠狼或者野猫,让我别多心。
为了防贼,我特意从亲戚家抱来一只土狗,取名叫大黄。
大黄很机灵,只要有生人靠近院子,就会狂吠不止。
可是大黄刚养了不到半年,突然有一天早上,死在了院门槛上。
大黄的嘴里吐着白沫,身子僵硬,眼睛死死瞪着。
我懂点常识,一眼就看出大黄是被下了烈性毒鼠强毒死的。
我蹲在大黄的尸体边,后背直冒冷汗。
如果是偷鸡摸狗的小毛贼,大可不必费这么大劲下毒。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针对我们家!
村里人本来就见着我躲着走,现在更是把我家当成了瘟神。
只有王大强,依然是陈家的常客。
他隔三差五提着猪头肉和散装白酒来找我谈心。
那天晚上,秀琴炒了两个热菜,我和王大强在院子里喝酒。
王大强喝得有些上脸,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们家破旧的土坯房。
“江子啊,哥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不爱听。”
他剥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吧唧着嘴。
“自从你当年埋了那个老汉,你们家就没消停过。”
“海子断了胳膊,现在连看门狗都惨死,这不都是邪门事吗?”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大强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神秘。
“西山那块荒地,风水实在太差了,是大凶之地!”
“哥认识个挺灵验的道士,要不花点钱请人家做场法事,把那老汉的坟平了吧?”
“把骨头挖出来随便找个野沟扔了,断了这晦气,你们家才能真安生!”
听到要“平坟弃骨”,我心里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我把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大强,你别说了!我陈江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什么邪门歪道!”
“那老汉已经够可怜了,死了还要被挖出来曝尸荒野,那作孽太深了!”
“我当初既然管了这事,就管到底。每年清明,我照样去给他上香!”
王大强见我态度坚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但他掩饰得极好,马上打了个哈哈。
“行行行,你脾气轴,哥哥劝不动你,来,喝酒喝酒!”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清脆的碰杯声背后,隐藏着怎样残忍的杀机。
一九八七年的秋天,雨水特别多。
村头的那条大河水流湍急,浑浊不堪。
那天是个周末,我正在院子里修补漏水的屋顶。
秀琴端着一大盆换下来的脏衣服,说是去河边洗洗。
“这几天水大,你当心点,就在浅滩搓两把得了。”我在房顶上叮嘱她。
秀琴笑着应了一声,“知道啦,我水性好着呢,一会儿就回来。”
她端着木盆,扭着身子走出了院门。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觉得踏实又温暖。
可是,这一走,秀琴就再也没有活着回来。
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秀琴还没回来。
我的右眼皮开始剧烈地跳动,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我从房顶上跳下来,连手上的泥都没洗,顺着村路就往河边跑。
刚跑到河堤上,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
“出事了出事了!陈家的媳妇掉进水窝子里了!”
“这水流太急了,刚才还看着扑腾,现在人影都没了!”
听到这话,我如同五雷轰顶,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河堤上。
“秀琴——!”
我发疯一样脱掉外套,直接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我在浑浊的水里摸索,一次次潜下去,一次次憋得眼冒金星。
水流太急,底下全是暗流和水草。
直到下午派出所的警察带着打捞队赶来。
在下游两公里外的一个回水湾里,终于把秀琴打捞了上来。
她身上穿的那件碎花的确良衬衫被水流撕破了好几处。
整个人被泡得发白浮肿,早就没有了呼吸。
我抱着秀琴冰冷的尸体,在河滩上哭得撕心裂肺,喉咙都喊出血了。
警察在现场勘查后,认定秀琴是在河边洗衣时,不慎脚滑跌入深水区,定性为失足落水溺亡。
可是,我死活想不通。
秀琴从小在水乡长大,水性极好,怎么可能在熟悉的洗衣滩头淹死?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跌倒了,浅水区也完全可以站起来啊!
可是无论我怎么质疑,现场没有半个目击者,只有倒在岸边的木盆能证明她来过。
秀琴的死,彻底击垮了我们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老母亲在得知噩耗的当晚,突发脑溢血中风,瘫痪在床。
不到三个月,母亲也撒手人寰。
一年之内,我连办了两场丧事。
院子里停着两口棺材,整个陈家愁云惨淡,简直变成了人间地狱。
整整十年,断臂的弟弟,惨死的妻子,离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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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遭横祸。
我原本坚定的无神论信念,终于在极度的绝望中彻底崩溃了。
我跪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仰天长啸,哭得像个疯子。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难道那口薄皮棺材里,真的装着一个索命的厉鬼?
我开始整宿整宿地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人瘦得像个骷髅。
这段最难熬的岁月,是王大强日夜守着我。
他帮我给秀琴穿寿衣,帮我料理老母亲的后事。
他甚至从自己家里搬过来,每天做好饭端到我面前。
“江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海子,还有刚满岁的小虎啊!”
王大强红着眼睛,死死抱住痛不欲生的我。
“你得振作起来,你塌了,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你放心,以后有哥哥一口饭吃,就饿不着你们全家!”
我把头埋在王大强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在最绝望的深渊里,王大强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精神支柱。
我对他深信不疑,甚至把他当成了比亲兄弟还要亲的恩人。
日子就像钝刀子割肉,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时间转眼来到了一九九二年。
国家大力发展基建,我们县里也迎来了国道扩建的工程。
扩建的红线图贴在村委会的布告栏里。
好巧不巧,西山那片荒坡恰好在红线内,而且是被规划成了填方路段。
县里下发了通知,限期半个月内,所有在荒坡上的坟头必须全部迁走,否则按无主坟推平。
那座冻死老汉的孤坟,就在被迁之列。
十四年过去了,那座坟头长满了荒草,连墓碑都没有一块。
虽然我心里早就认定是这老汉的野鬼给我家带来了连番噩耗。
但我骨子里的倔强和做人的底线,让我做不出把他直接推平的狠事。
我寻思着,去镇上买个便宜的骨灰坛。
把老汉的骨头捡出来,重新找个偏僻的野山头安顿了,也算是有始有终。
得知迁坟消息的那个傍晚。
天刚擦黑,外面刮着阴冷的秋风。
我正在院子里给儿子劈柴,院门突然被人在外面拍得震天响。
“江子!快开门!”
是王大强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其反常的急躁。
我拉开门闩,王大强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手里还破天荒地提着两瓶茅台酒。
深秋的天气,他竟然热得把衬衫扣子都解开了两个。
“大强,出啥事了?急成这样?”我疑惑地看着他。
王大强没有回答我,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把茅台酒重重放下。
他一屁股坐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江子,我听村长说,西山那边要迁坟了?”
他死死盯着我,语气急促。
我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斧头。
“是啊,限期半个月。我正准备明天去买个骨灰坛,后天拂晓去把那老汉起出来。”
听到我说要亲自去起坟,王大强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度大得让我有些发疼。
“江子!你听哥哥一句劝,那野鬼害了你半辈子,你绝对不能再去碰他了!”
“那骨头肯定染着邪气,你再去沾惹,海子和小虎还要不要命了?”
他急切地凑近我,连酒都没顾上倒。
“这种晦气事,弟弟替你干!”
“今晚,就今晚!我拿着铁锹去西山,把他挖出来直接找个深沟扔了!”
“你什么都不用管,全包在哥哥身上!”
我看着王大强这副极度焦虑、近乎反常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平时稳重圆滑的王大强,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而且,他为什么非要在深夜去挖坟?还非要替我去?
“大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抽出手,语气坚决,容不得半点商量。
“但我陈江这辈子不信邪,我自己种的因,必须我自己结。”
“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三头六臂!”
“不用你管,明天拂晓我自己去挖!”
王大强还想再劝,但看到我轴劲上来了,他知道再劝下去反而会引起我的怀疑。
他咬了咬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干笑。
“那……那你自己小心点。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赶紧跑。”
那天晚上,王大强连一口茅台都没喝,就心事重重地匆匆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大雾弥漫,五步之外连人影都看不清。
空气中透着深秋特有的刺骨寒意。
我扛着铁锹,拎着一把撬棍,独自一人来到了西山荒坡。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的叫声。
那座孤坟常年无人打理,坟头早已被半人高的枯草掩盖。
我脱掉棉袄,咬着牙,挥起铁锹开始挖土。
十四年的泥土压得很实,我挖得满头大汗。
一个小时后,铁锹终于碰到了木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当年那口便宜的薄皮棺材露了出来,木板已经腐朽了大半,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霉味。
我跳进坑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本以为会看到一具朽骨和那个沉甸甸的绿帆布包。
我拿起撬棍,对准当年我亲手钉下去的棺材钉,用力一压。
“嘎吱——”
腐朽的棺盖被我彻底推开了一大半。
然而,当我的视线落在棺材内部的那一瞬间。
我双腿猛地一软,直接跌坐在阴冷的坟坑里。
我死死捂住了嘴,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