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满仓,你这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堂弟满子在后头打着手电,光柱晃得人心慌。
陈满仓抹了一把脸上的冷雨,声音带了哭腔:“满子,你记不记得,十二年前我埋她的时候,满地都是这么大的雪?我那时候就是想做件好事。”
“做好事能做成这样?”满子压低声音,指着那座塌了一半的孤坟,“这两年你家里出的那些事,哪件是人能受得了的?别废话了,赶紧动土,把这尊大神请走。”
陈满仓盯着那个土包,心里一阵发虚,他总觉得那土包里有一双眼睛,正隔着厚厚的泥土盯着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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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的冬至,天冷得像要掉冰碴子。
陈满仓那时候才二十三岁,刚成家不久,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那天他去公社大集给媳妇买棉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雪下得特别大,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走一步都费劲。
路过村口那棵老歪脖子柳树的时候,陈满仓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谁?谁在那儿?”陈满仓停下脚,把扁担横在身前。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陈满仓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借着雪地的反光,他看到树底下缩着一个黑影。那是个穿破棉袄的老太婆,头低低地垂着,两只手死死抱着膝盖,身上已经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大娘?大娘你醒醒,这儿不能睡啊。”陈满仓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这一碰,陈满仓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老太婆的衣服硬邦邦的,肩膀像块石头一样冷。他颤抖着手去试她的鼻息,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了。
“冻死了……”陈满仓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他在雪地里坐了好久,心里乱糟糟的。要是报官吧,这冰天雪地的,公社离这儿几十里地,再说万一说不清楚,把自己赖上怎么办?可是不管吧,这老太婆死在村门口,等明天雪停了,肯定被野狗给撕碎了。
“大娘,我也没钱给你买棺材,我家里有领新草席,我把你背到荒坡上埋了,总比在这儿强,你可别怪我啊。”陈满仓自言自语着,对着尸体磕了三个头。
他咬着牙,把那僵硬的老太婆背了起来。那重量沉得离谱,不像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倒像背着一捆铁。陈满仓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后山荒坡,在自家的地头上挖了个坑。土冻得硬,他挖得满手是血,最后把老太婆往草席里一裹,草草地埋了进去。
埋完后,他在坟头压了一块带尖的石头,心里默默念叨:“大娘,你安息吧,等我有钱了,每年都来看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满仓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连媳妇秀兰都不知道。
他真的信守了承诺,每年的清明和冬至,他都会偷偷带点纸钱去那座孤坟。有时候带两个馒头,有时候带一壶浊酒。他觉得,自己这是在积德。
但是,这德好像没积成。
过了几年,陈满仓成家立业了,可家里的日子却越过越紧巴巴。媳妇秀兰本来身体挺好,可生完儿子小壮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整天病恹恹的,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到了1990年,小壮六岁了。这孩子打小就乖,可从那年开始,他经常对着墙角说话。
“小壮,你跟谁说话呢?”秀兰靠在床头,咳嗽着问。
小壮指着空荡荡的墙角说:“跟那个奶奶说话呢,她说她屋里漏雨,让我给她送伞。”
秀兰吓得脸色苍白,把陈满仓叫了过来:“满仓,你听听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咱家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陈满仓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荒坡上那座坟。难道是这几年雨水大,那土坑塌了?他赶紧去了一趟荒坡,发现坟头确实被冲掉了一半。他赶紧添了土,烧了更多的纸钱。
“大娘,我这儿给你修房子了,你千万别找孩子啊。”陈满仓跪在地上,一边烧纸一边念叨。
可事情并没好转。
1992年,陈满仓家养的三头大肥猪,眼看就要出栏卖钱了,结果一夜之间全死在了猪圈里。检查的时候,发现猪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是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1993年,陈满仓自己在工地上干活,那架子搭得稳稳当当的,别人走都没事,他一踩上去就断。他从三米高的地方掉下来,腿虽然没断,可养了大半年才好。
家里开始接连出事,秀兰的病越来越重,最后连炕都下不来了。
“满仓啊,咱这日子没法过了。”秀兰抓着陈满仓的手,哭着说,“我昨晚梦见有个老太婆坐咱炕头,她一直说冷,还说要带小壮去烤火。满仓,你是不是瞒着我啥事了?”
陈满仓看着媳妇那张枯黄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害怕。他再也瞒不住了,把当年雪夜埋人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秀兰听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这傻子!无亲无故的人,你怎么能随便埋在自家地里?那是阴债啊!”
1994年初春,村里搬来了一个外地老汉,外号叫“老巴子”。这人懂点风水,也会看点邪门歪道。陈满仓花了一大笔钱,把他请到了家里。
老巴子在陈满仓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盯着小壮看了好久。
“这孩子,魂儿快飞了。”老巴子沉着脸说。
陈满仓吓得直接跪下了:“老先生,求求你救救孩子!只要能救命,我倾家荡产都行。”
老巴子摆摆手:“不是钱的事。你带我去你埋人的那个荒坡看看。”
两人爬上坡,还没到地方,老巴子就停住了脚。他指着不远处那座被陈满仓修整得圆圆整整的孤坟,冷笑着说:“陈满仓,你可真有本事。你这哪是救人,你这是给自己家养了一个‘活人桩’。”
陈满仓听不懂:“啥叫活人桩?”
老巴子把烟斗往鞋底上一磕,严肃地说:“这地方是个风水眼里,原本是福地。可你埋的那个人,如果死的时候心有怨气,或者死得不合时宜,再加上你年年给她烧纸祭拜,这就相当于你在供奉她。她吸了这里的地气,又得了你的香火,现在她不想走了,她要把这儿占了,把你全家的气运都吸光。”
“那怎么办?”陈满仓浑身发抖。
“挖开,迁走。”老巴子语气坚决,“而且必须在清明前三天动土。我告诉你,这坟里恐怕有东西,你自己要有心里准备。”
陈满仓想起了这些年家里的横祸,再想到儿子小壮那张苍白的小脸,他狠狠地拍了大腿一把:“挖!我明天就带人挖!”
迁坟的日子定在了清明节前的一个雨夜。
陈满仓叫上了自家的堂弟满子。满子一开始不干,陈满仓答应给他两袋白面,再加一瓶好酒,满子才勉强答应帮忙。
“哥,这种事儿咱不该晚上干吧?”满子扛着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嘴里嘟囔个不停。
“老巴子说了,这坟里的阴气重,得借着晚上的寒气压一压。要是白天动土,怕惊了里面的东西,对孩子不好。”陈满仓解释道,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慌。
雨虽然不大,但是淋在身上冰凉。荒坡上的土被雨水泡得又黏又沉。
满仓和满子开始挥锹。
“当!”
才挖了不到半米深,满子的锹像是碰到了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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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当年不是用草席埋的吗?怎么这儿有石头?”满子停下来,用电筒照了照。
陈满仓也觉得奇怪,他蹲下身,用手扒拉开泥土。土层底下露出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木头。那木头黑亮黑亮的,虽然埋了十二年,却一点没烂,反而透着一股子幽幽的香气。
“这是……棺材板?”陈满仓的声音颤得不成了样子,“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我用草席裹的,那时候我哪有钱买棺材?”
“哥,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说……有人后来给换了?”满子也吓得不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别停,继续挖。”陈满仓咬牙说道。
随着挖掘的深入,那口棺材全露了出来。那不是普通的棺材,那是那种老式的沉香木大棺,只有极富贵的人家才用得起。棺身由于常年埋在地下,显得格外压抑,黑得发亮,在电筒光下像个张着嘴的怪兽。
“哥,这不对劲啊。你当年埋老太婆的时候,没发现这下面有口旧棺材?”满子问道。
陈满仓摇头,汗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流进眼里:“没有,绝对没有。这棺材就是在我当年埋人的位置。而且你看,这木头还是新的。”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棺材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
“抬上来吗?”满子问。
“不抬了,直接在这儿开。老巴子说开个缝,撒点黑豆和公鸡血,把东西迁了就行。”陈满仓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撬棍。
撬棍插进棺材缝的时候,陈满仓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倒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地叹了一口长气。
“满子,你听到了吗?”陈满仓手一僵。
“哥,你别吓我,我啥都没听见,就是风声。”满子抹着脸上的汗,催促道,“快点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陈满仓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嘎吱——”
棺材盖被撬开了一个缝隙。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香气喷薄而出,那香气里夹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土腥味。
陈满仓大口喘着粗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把撬棍扔到一边,两只手扣住棺材盖,使劲往旁边一推。
棺材盖子“咣当”一声落在了泥地上。
陈满仓拿着手电筒,哆哆嗦嗦地朝棺材里看去。
手电筒那昏黄的光柱在棺材里晃了一圈,陈满仓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他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当场瘫软在泥水里,连求救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