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宋史·岳飞传》《金佗稡编》《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及相关史料等史料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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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临安城大理寺的牢房里,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
39岁的岳飞盘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
尽管身上穿着破旧的囚衣,尽管已经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关了三个多月,他的腰杆却从未弯过。
狱卒端来最后一餐,一碗稀粥,半块发霉的饼。
岳飞看都没看,只是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元帅,吃点吧。"
狱卒小声劝道,声音里带着哽咽。
这个狱卒姓李,当年家乡遭灾,是岳家军路过时发放粮食,救了他一家老小的命。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救命恩人,如今却成了阶下囚。
岳飞睁开眼,那双曾经威震金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眼睛,如今却黯淡无光。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用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人活一世,该吃的苦都吃过了,这最后一顿,吃不吃都一样。"
狱卒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岳飞抬起头,望向牢房顶上那个巴掌大的小窗。
窗外是一片漆黑,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这个冬夜,连老天都不愿意看这人间的冤屈。
"老师说得对啊......"
岳飞突然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十年了,我还是没听进去......"
狱卒一愣,小心翼翼地问:"元帅,您说什么老师?"
"周师傅,"岳飞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十二岁那年,他老人家收我为徒,教我射箭,教我武艺。临别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说,孩子啊,你这辈子会有大出息,可你身上有个习性,若是改不掉,怕是活不过四十岁。"
狱卒听得一愣:"什么习性?"
岳飞睁开眼,苦笑着摇摇头:"我当时也问了。可师傅只是叹气,说我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那......那您现在明白了吗?"
岳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明白了。可惜,太晚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狱卒的身体一颤,他知道,时辰到了。
岳飞站起身,拍了拍囚衣上的灰尘,抬头挺胸,就像当年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时那样。
他看了看自己的背,那里刺着四个字——"尽忠报国"。
这是母亲当年亲手刺上的,一针一线,都是血和泪。
"师傅啊,"岳飞轻声说,"徒弟这一辈子,做到了'尽忠报国'四个字。至于您说的那个习性......徒弟是改不了了。也不想改。"
牢门打开了,几个狱卒走了进来。
岳飞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求饶,没有哭泣,只是淡淡地说了八个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天理昭昭,日月可鉴。
我岳飞问心无愧,只是这老天爷,眼睛怕是瞎了。
狱卒李看着岳飞被押走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那个习性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样的习性,让一代名将走到了这一步?
他不知道,世人也不知道。
可三十年前,周侗已经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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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师徒初见
崇宁二年春,河北西路相州汤阴县。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三月了还带着寒意。
可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汤阴县外的一片空地上,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正在练习射箭。
少年名叫岳飞,身材瘦削,皮肤因为常年在外劳作而晒得黝黑。
他的家境贫寒,父亲早逝,全靠母亲操持家务。
可就是这样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却有着一身天生的神力。
三百斤的硬弓,别说十二岁的孩子,就是成年男子也未必拉得开。
可岳飞不仅拉得开,而且箭箭命中靶心。
院墙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许久。
他静静地看着少年射箭,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老者,就是当时名震河北的武师周侗。
周侗今年已经七十有九,一生收徒无数,教出来的高手也不少。
按理说,见过的天才应该很多了,可他今天看着这个少年,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因为岳飞的武艺。
天赋好的孩子,周侗见多了。
让他在意的,是这孩子练箭时的神态。
太专注了,专注到旁若无人。
太执着了,执着到一根筋。
周侗见过无数练武的孩子。
有的三心二意,有的偷奸耍滑,有的虽然认真却不得要领。
可像岳飞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仿佛把自己的全部生命都投入到了每一箭之中。
这是好事吗?
周侗不知道。
或者说,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就在这时,岳飞射完了最后一箭。
他放下弓,转身准备回家,却发现墙外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家,您站在那里很久了吧?"
岳飞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是有什么事吗?"
周侗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眼神清澈,没有杂念,说话的时候直视着对方,不躲不闪。
这孩子,心里装着的东西,都写在脸上。
"你练箭,是为了什么?"
周侗突然问。
岳飞愣了一下,想都没想就说:"为了保家卫国!"
这个回答,太快了,快到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可正是这种不假思索,让周侗的心沉了下去。
"保家卫国,"周侗重复着这四个字,"好大的志向。可你知道保家卫国,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要上战场,要杀敌,要守护百姓。"
岳飞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爹生前就说,男儿生在乱世,就该拿起武器,守护家园。"
周侗点点头,又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朝廷做的事情不对,你会怎么办?"
岳飞毫不犹豫:"那我就上书直谏!国家的事,每个人都该管!"
周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这孩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可正是这种"没错",让他觉得不对劲。
太理想了,理想到不像是生活在这个世道的人。
太单纯了,单纯到看不清这世道的险恶。
"你叫什么名字?"
周侗问。
"岳飞,字鹏举。"
"岳飞......"
周侗念着这个名字。
"好名字。鹏举,志在万里。可孩子,你可知道,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
岳飞一脸茫然:"老人家,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周侗叹了口气:"你现在不明白,以后会明白的。"
他看了看天色,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
"孩子,我叫周侗,在城里教人射箭。如果你愿意,明天到城里来找我,我可以教你。"
岳飞的眼睛一亮:"真的吗?老师!"
他直接就跪了下来,要磕头拜师。
周侗扶住他:"先别急着拜师。你回去问问你母亲,如果她同意,你再来找我。"
当天晚上,岳飞回家把这事告诉了母亲姚氏。
姚氏一听周侗的名字,又惊又喜。
周侗在当地可是有名的武师,能得他指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姚氏就带着岳飞来到城里,找到了周侗的住处。
周侗开门看到母子二人,让他们进屋坐下。
他仔细看了看姚氏,这是个面容清瘦但眼神坚毅的女人。
丧夫之痛和生活的艰辛并没有压垮她,反而让她更加坚强。
"周师傅,"姚氏恭恭敬敬地说,"小儿顽劣,若您肯收他为徒,是他的造化。往后他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只管教训,不用客气。"
周侗点点头,看向岳飞:"孩子,你真的想学武?"
"想!"
岳飞的回答依然斩钉截铁。
"那好,"周侗站起来,"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卯时三刻到这里来。我不光要教你武艺,还要教你做人的道理。"
就这样,岳飞成了周侗的弟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侗倾囊相授,把平生所学的箭术都传给了岳飞。
这孩子的天赋确实好,学什么都快,不到半年就已经能左右开弓,百步穿杨。
可周侗教得越多,心里就越不安。
因为他发现,岳飞身上有个很明显的特点:这孩子做事从来不会拐弯。
有一次,周侗故意设了个局,让几个师兄弟假装起冲突,看岳飞会怎么处理。
别的孩子都知道看人下菜碟,谁势力大就帮谁,或者干脆两不相帮。
可岳飞不是,他直接站出来,说谁对帮谁,完全不管对方是谁。
还有一次,周侗让岳飞去给一位府上的管家送东西。
那管家故意刁难,要岳飞跪下说好话才肯收。
别的徒弟遇到这种情况,都知道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岳飞当场就翻脸:"东西是师傅让我送的,你收不收是你的事,我跪不跪是我的事!"
这些事传到周侗耳朵里,他的心就越来越沉。
这孩子,太不会变通了。
一天傍晚,周侗把岳飞单独叫到跟前。
"岳飞啊,"周侗看着这个已经跟了自己大半年的徒弟,"你跟我学武,是为了什么?"
"为了报效国家,保护百姓。"
岳飞的回答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好,"周侗点点头,"可你想过没有,报效国家,不光要有武艺,还要有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
周侗沉默了一会儿,说:"懂得进退,知道变通。"
岳飞不解:"师傅,难道做正确的事,还需要看时机吗?"
"当然需要,"周侗叹了口气,"孩子,这世道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做对的事,也要看对象,看时机,看场合。"
"可是师傅,"岳飞固执地说,"如果对的事都不能做,那还有什么意义?"
周侗看着这个少年,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信念,而这个信念,像钢铁一样坚硬,也像钢铁一样不会弯曲。
"岳飞,"周侗握住少年的手,声音低沉,"你记住师傅今天说的话。你身上有个东西,将来会是你最大的本钱,也可能是你最大的祸患。"
"什么东西?"
岳飞问。
周侗摇摇头:"你现在还不明白,以后会明白的。只是到那时候,怕是已经晚了。"
他看着岳飞,眼神里满是担忧。
"孩子,师傅教不了你太久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这一两年的功夫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记得,退一步,弯一弯腰,没什么大不了的。"
岳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周侗知道,这孩子没听进去。
或者说,就算听进去了,也做不到。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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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露锋芒
宣和四年,20岁的岳飞第一次参军。
那一年,真定府招募敢战士,准备应对辽国的威胁。
岳飞应募入伍,因为力气大、武艺好,被招募的官员一眼就看中了,直接任命为小队长。
这是岳飞人生的转折点,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第一次带兵,岳飞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当时军中有个老兵叫王虎,此人在军中混了十几年,背景深厚,人脉广阔。
他仗着资历老,常常欺负新兵,还克扣军饷。
岳飞上任第一天,就看到王虎在克扣一个新兵的口粮。
"你干什么?"
岳飞走过去,拦住了王虎。
王虎抬头一看,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屑地说:"新来的小队长?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
"克扣军饷是重罪,"岳飞冷冷地说,"你马上把粮食还给他。"
王虎笑了:"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这军营里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岳飞不说话,直接上前就要夺回那袋粮食。
王虎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岳飞。
岳飞一个闪身,反手就把王虎按在地上。
"给你两条路,"岳飞的声音冰冷,"一是把粮食还回去,老老实实接受军法处置;二是我现在就把你绑到主帅那里去,让他来处理。"
王虎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认怂。
这件事很快在军营里传开了。
有人佩服岳飞的胆量,也有人觉得他不懂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果然,没过几天,岳飞就被上级叫去训话了。
"岳小队长,"那位队官是个胖子,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看岳飞,"听说你前几天处置了王虎?"
"是,"岳飞挺直腰板,"他克扣军饷,按军法应该受罚。"
"军法,军法,"队官冷笑一声,"你一个新来的小队长,就这么懂军法?你知不知道,王虎的表哥是谁?"
岳飞摇摇头。
"他表哥是刘统制,"队官阴阳怪气地说,"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岳飞愣住了。
他没想到,王虎背后还有这样的背景。
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管他表哥是谁,犯了军法就该受罚。"
队官的脸色变了:"岳飞,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军营里混了?"
"我是来报效国家的,不是来混的,"岳飞一字一顿,"如果处理违法的人也算是错,那我宁愿不做这个小队长。"
这话说得队官哑口无言。
他瞪着岳飞,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这事闹到了招募使刘韐那里。
刘韐听完事情经过,当场就笑了:"好,好一个不畏强权的岳飞!王虎克扣军饷,按军法应打三十军棍,降为士卒。队官包庇属下,罚俸三月。"
这个处理结果传出来,军营里一片哗然。
大家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队长,居然真的敢跟老兵叫板,而且还赢了。
可也有人私下议论:"这小子是不要命了?得罪了刘统制的亲戚,以后还想在军中混?"
岳飞听到这些议论,只是淡淡一笑:"我做的事问心无愧,怕什么?"
这话听起来豪气冲天,可军中的老人都知道,这孩子怕是要吃大亏了。
果然,没过多久,岳飞就被调离了原来的队伍,派到了最危险的前线。
有人说这是刘统制在报复,也有人说这是要让他去送死。
可岳飞不在乎。
在他看来,到前线杀敌,正是他参军的目的。
第一次上战场,岳飞就立了功。
当时军队遭遇敌军袭击,情况危急。
岳飞主动请缨,带着二十个人深入敌后,放火烧了敌人的粮草。
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解了围,还让敌军撤退了。
刘韐听说后大喜,亲自接见了岳飞。
"好小子,"刘韐拍着岳飞的肩膀,"有胆有识,不愧是我选中的人。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岳飞想都没想就说:"请让我继续上战场杀敌,别的我都不要。"
刘韐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将士,有人要钱,有人要升官,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什么都不要,只要继续打仗。
"你这孩子,"刘韐摇摇头,"行,既然你想上战场,那我成全你。但你记住,战场上刀剑无眼,要小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岳飞屡立战功。
他勇猛无畏,每次冲锋都在最前面,撤退总在最后面。
士兵们都愿意跟着他,因为跟着岳飞,有肉吃,有仗打,而且他从不克扣军饷,从不欺负属下。
可就是这样一个受士兵爱戴的将领,在军中高层却越来越不受待见。
原因很简单——岳飞不会说话。
有一次,刘韐召集众将商议军情。
会上有个将领提出,为了保存实力,应该避开敌军主力,绕道而行。
其他人都点头附和,只有岳飞站出来反对:"避开敌军主力?那百姓怎么办?我们是来保卫百姓的,不是来保命的!"
会场一片寂静。
那个提议的将领脸都绿了:"岳小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贪生怕死?"
"我没说你贪生怕死,"岳飞平静地说,"我只是觉得,这个策略不对。"
"放肆!"那将领拍案而起,"你一个小小队长,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决策?"
眼看就要吵起来,刘韐摆摆手,制止了争论。
可他看岳飞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会后,有人好心劝岳飞:"兄弟,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得罪谁都不要紧,可别得罪这些将领啊。"
岳飞不解:"我说的是实话,有什么不对吗?"
"实话也要看场合啊,"那人叹气,"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吃大亏的。"
岳飞笑了笑:"吃亏就吃亏,总比昧着良心说话强。"
这话让那人哑口无言。
可他心里清楚,岳飞这样的人,在这个世道上不会有好下场。
因为这世道,从来不缺有本事的人,缺的是既有本事又会做人的人。
而岳飞,只有本事,不会做人。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学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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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功高招忌
建炎三年,岳飞已经在军中闯出了名头。
这一年,他26岁,已经从小队长升到了统领,麾下有两千人马。
更重要的是,他在战场上屡战屡胜,创下了赫赫战功。
金兵闻"岳飞"之名,无不胆寒。
百姓见"岳家军"旗号,纷纷箪食壶浆。
岳飞成了军中的明星,也成了百姓心中的英雄。
可就在这时,麻烦也来了。
那年秋天,岳飞收复了建康府。
这是一场漂亮的胜仗,金军损失惨重,南宋收复了重要的战略要地。
按理说,这样的功劳,朝廷应该大力嘉奖。
可出乎意料的是,朝廷的反应很冷淡。
岳飞不明白为什么,他找到了自己的老上级张所。
"张大人,"岳飞恭敬地说,"我这次收复建康,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张所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岳统领,不是你做得不对,是你做得太对了。"
"什么意思?"
张所叹了口气:"你想想,你现在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岁,就已经是统领,麾下两千人马,"张所摇摇头,"你知道别人升到这个位置,要多少年吗?"
岳飞愣住了。
"你功劳太大了,"张所继续说,"朝中有人开始担心,你会不会功高震主。"
"可我是为国效力,"岳飞不解,"功劳大有什么不对?"
张所苦笑:"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懂人心了。岳统领,你记住,有时候功劳大,反而是祸事。"
岳飞听不进去。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忠心耿耿,朝廷就不会怀疑他。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绍兴二年,岳飞再次立下大功,平定了江南的叛乱,稳定了南宋的后方。
这一次,他升任为节度使,成了南宋的高级将领之一。
可与此同时,朝中开始有人弹劾他。
弹劾的理由五花八门:有人说他专权跋扈,有人说他心怀异志,还有人说他勾结乱党。
岳飞看到这些奏折,气得浑身发抖。
"胡说八道!"他把奏折摔在桌上,"我岳飞一心为国,哪来的异志?"
参谋官薛弼小心翼翼地说:"元帅,这些弹劾虽然无中生有,可您也得小心应对才是。"
"小心应对?"岳飞冷笑,"我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应对的?"
"元帅,"薛弼急了,"您不能这样啊。这些弹劾虽然站不住脚,可多了就会影响您的声誉。您得想办法澄清才行。"
"怎么澄清?难道要我去巴结那些弹劾我的人?"岳飞一挥手,"不可能!我岳飞就算死,也不会去讨好那些小人!"
薛弼听了,只能叹气。
他知道,劝不动了。
岳飞就是这样的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就是这份固执,让岳飞在朝堂上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有一次,宋高宗赵构在朝堂上当面问岳飞:"卿立功无数,朕想重赏于卿。你想要什么?"
这是个很明显的试探。
如果岳飞说想要金银财宝,那就证明他贪财;如果说想要升官,那就证明他好名。
不管怎么回答,都会留下把柄。
可岳飞偏偏说:"臣什么都不要,只求陛下给臣机会,让臣能继续北伐,收复中原!"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变了脸色。
收复中原?
那可是要迎回二帝的。
如果二帝回来了,赵构这个皇帝还当不当?
赵构的脸色也变了,勉强笑着说:"卿有此心,朕甚慰。只是国力有限,还需从长计议。"
岳飞还想再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退朝后,有大臣私下找到岳飞:"元帅,您怎么能这样说话?陛下问您要什么,您就顺着他的意思答就行了。您这样说,不是让陛下为难吗?"
"我说的是实话,"岳飞不解,"难道陛下不想收复中原吗?"
那大臣苦笑:"元帅,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了,不能说出来啊。"
"为什么不能说?"岳飞固执地问,"我是大宋的将领,为国家着想有什么不对?"
那大臣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摇着头走了。
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岳飞在朝堂上越来越孤立,弹劾他的奏折也越来越多。
可他依然我行我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绍兴六年,赵构下旨让岳飞交出部分兵权。
有人劝岳飞主动表态,说自己没有异心。
可岳飞却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不需要表白。
他甚至还上书说,如果陛下信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兵权全部收回。
这话传到赵构耳朵里,皇帝的脸都黑了。
你这是在威胁朕?
还是在表示不满?
从那以后,赵构看岳飞的眼神,就变了。
绍兴七年,出了一件更严重的事。
当时金人准备废掉伪齐的刘豫,另立宋钦宗的儿子为傀儡皇帝。
岳飞听说后,心急如焚,立刻上书建议赵构早立太子。
参谋官薛弼死命拦着:"元帅,这事您千万不能管!立储是皇家大事,不是我们武将该说的!"
"为什么不能说?"岳飞不解,"我是为国家着想,防止金人的阴谋得逞。"
"元帅!"薛弼都快哭了,"您想想,陛下现在正值壮年,您现在提立储的事,他会怎么想?"
岳飞愣住了。
可他想了想,还是把奏折递了上去。
奏折送到赵构手里,皇帝当场就怒了。
他把奏折摔在地上,冷冷地说:"握重兵于外,此事非卿所当预也!"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管好你的兵就行了,皇家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岳飞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地退了出来。
可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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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预言将至
绍兴十年,岳飞37岁。
这一年的七月,金兵撕毁和约,大举南侵。
朝廷不得不下令让岳飞出兵迎敌。
这是岳飞等待了多年的机会。
他倾尽全力,指挥岳家军连战连捷。
郾城大捷,颍昌大捷,一个又一个胜利传来。
岳家军一路北进,直逼朱仙镇。
这里距离开封,只有四十五里。
四十五里,这个距离对于岳家军来说,不过是一天的路程。
开封啊,那是大宋的都城,是被金人占领了十三年的故土。
岳飞站在朱仙镇的城头,望着北方,眼里闪着泪光。
"将士们,"他对着军营里的士兵喊道,"再向前四十五里,就是开封!就是我们的家!"
士兵们欢呼雀跃。
他们跟着岳元帅打了这么多年仗,终于看到了收复失地的希望。
那一夜,军营里彻夜欢腾。
有人喝酒庆祝,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打回老家后要做什么。
岳飞也激动得整夜未眠。
他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的天空,心里想着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母亲背上刺字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才十九岁,母亲用针一下一下刺在他的背上,每一针都疼,可他咬着牙没有喊。
母亲一边刺,一边流泪,说:"孩子,娘只希望你记住这四个字——尽忠报国。"
他想起了周侗师傅教他射箭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小,师傅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什么"要学会进退",什么"不要太执着",什么"活不过四十岁"......
四十岁。
岳飞突然愣住了。
他今年三十七岁,距离四十岁,还有三年。
师傅说他活不过四十岁,是因为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他身上有个习性......
岳飞努力回想,可他当时太小,也没把师傅的话放在心上。
他只记得师傅握着他的手,一脸担忧地说:"孩子,你这个习性若是改不掉,怕是活不过四十岁。"
什么习性?
岳飞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可就在这时,临安城里,一连串的金牌正在往朱仙镇飞来。
一道、两道、三道......一直到十二道。
每一道金牌上,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班师回朝。
当第一道金牌送到岳飞手中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四个字。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我撤军?"
可金牌不会骗人。
一道接一道,越催越急。
当第十二道金牌送来时,岳飞知道,这不是命令,这是死命令。
他站在城头,手里握着那十二道金牌,望着北方开封的方向,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师傅啊,"他喃喃自语,"您说我身上有个习性,会让我活不过四十岁。现在徒弟明白了,您说的,是不是......"
他停住了,因为他还是不确定。
身边的将领们都急了。
张宪跪下来,哭着说:"元帅,咱们不能撤!开封就在眼前,金兵已经溃败,这时候撤军,前功尽弃啊!"
王贵也跪下了:"元帅,弟兄们跟着您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到收复中原的希望。您就抗旨一次吧,打完这一仗再回去!"
岳飞看着跪在地上的将领们,心如刀绞。
抗旨?
他何尝不想抗旨?
他多想冲上去,一举拿下开封,把那些金人赶回老家。
可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更重要的是,他是大宋的臣子,臣子怎么能抗旨?
那一夜,岳飞在军帐里来回踱步,整夜未眠。
他又想起了周侗师傅。
师傅说他身上有个习性,到底是什么?
是他太忠诚?
可忠诚有什么错?
是他太执着?
可执着有什么不对?
是他太......
岳飞突然停下脚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参军时,不顾后果地顶撞上级,只因为看不惯他们克扣军饷。
想起了自己屡次上书直谏,哪怕得罪了满朝文武,也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想起了自己坚持要北伐,哪怕皇帝已经明确表示不支持,他也从不放弃。
想起了自己提出立储的建议,哪怕所有人都劝他不要管,他还是把奏折递了上去。
想起了自己面对皇帝的试探,从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只说自己心里真正想说的话。
这些事情,一件件在他脑海里闪过。
岳飞突然明白了。
师傅说的那个习性,原来是......
可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元帅,"一个传令兵跑进来,"又来金牌了,这是第十三道!"
岳飞接过金牌,看到上面除了"班师回朝"四个字,还多了一句话:"如有抗旨,军法从事!"
他的手颤抖了。
军法从事,就是杀头的意思。
岳飞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最后通牒。
天亮的时候,岳飞召集所有将领,哽咽着说:"弟兄们,我们得撤了。"
军营里一片死寂。
"十年之功,"岳飞的声音在颤抖,"毁于一旦啊......"
这句话说出来,他终于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将领们也哭了,士兵们也哭了。
整个军营里,哭声一片。
岳飞擦干眼泪,开始下令撤军。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又响起了周侗师傅的声音。
"孩子,你身上有个习性......活不过四十岁......"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师傅说的那个习性,到底是什么。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