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养儿防老,多生几个孩子,老了就不用愁。
可有些人家,三个孩子都退休了,有钱有闲有时间,八十五岁的老父亲一个人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愣是没人去搭把手。
这要搁外人看,肯定骂一句"不孝"。可外人不知道里面的事儿。
我就是那三个"不孝"子女中的一个。今天我把这事掰开了讲一遍,你们听完再骂不迟。
去年冬天,居委会的人打电话找到了我。
"许秀兰同志,你父亲许德厚,八十五了,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上周摔了一跤,邻居送的医院。现在出院了,身边没人照顾,这事你们当子女的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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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说话的是居委会的张主任,语气很客气,但话里带刺。
我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听完了她说的每一个字,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张主任,我知道了。我跟我哥我弟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坐了很久。
窗外在下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玻璃上,化成一道道水痕往下淌。
我今年六十一岁,去年刚从纺织厂退休。大哥许建军六十四,前年从运输队退的。小弟许建民五十八,也退了,提前退的。
三个人,三个退休工资,三个闲人。
八十五岁的父亲一个人住,摔了跤,没人管。
说出去是不是很难听?
可我没打电话给大哥,也没打给小弟。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个名字——许德厚。
我已经快两年没叫过这个名字了。上一次叫他,是在我妈的葬礼上。
我妈走的那天是2022年的春天,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就是那句话,把我们兄妹三个的心,彻底拧碎了。
当天晚上,我老公赵广顺下班回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饭也没做,灯也没开,客厅黑漆漆的。
"怎么了?"他搓着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伸手搂了一下我的肩。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冰凉冰凉的,可那只胳膊搂过来的时候,我觉得暖。
我把居委会打电话的事说了。
赵广顺没吭声,低头想了一会儿,手从我肩上滑下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粗糙,指节大,是开了一辈子货车磨出来的。
"你想去不?"他问。
"不想。"
"那就不去。"
"可外人会说咱不孝。"
赵广顺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很认真。
"秀兰,你心里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你妈走之前说的话,你不是不记得。"
我当然记得。
一个字都忘不了。
"你妈说的是——"
"别说了。"我打断他,声音有点发颤,"我知道。"
他不再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我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柴油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鼻子酸得不行。
"广顺,你说我妈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他没回答。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
而我心里有一团火,烧了快两年,怎么都灭不了。
第三天,大哥许建军在家庭群里发了条语音。
"居委会也找我了。咱爸摔了,说需要人照顾。老二老三,咱们见一面商量商量。"
群里安静了半个小时。
然后小弟许建民回了一条文字:"商量什么?我没什么好商量的。"
大哥又发了一条:"建民,再怎么说那也是咱爸。"
小弟秒回:"他是你爸。"
群里又沉默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小弟这话说得绝,可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最后还是大哥拍了板,定了周六在他家见面。
周六下午,我和赵广顺到了大哥家。小弟来了,一个人,嫂子没跟来,弟媳也没来。
大哥家客厅不大,暖气烧得很足,可三个人坐在那儿,气氛冷得像冰窖。
大哥坐在主位上,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他抽了一口烟,开口道:"居委会的意思是让咱们轮流去照顾,一人一个月,或者凑钱请保姆。"
"我不去。"小弟第一个表态,干脆利落。
"建民——"
"大哥,我把话说明白了。"小弟身子往前倾,两手撑在膝盖上,目光又冷又硬,"妈走之前说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那个人做的事,凭什么让我伺候他?"
"我没说凭什么,我说的是——他八十五了,摔了一跤,邻居发现的。万一哪天出事了,外面人怎么看咱们?"
"外面人怎么看?"小弟冷笑了一声,"外面人知道他对妈做了什么吗?外面人知道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大哥被噎住了,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也没弹。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双手交叉搁在腿上,指甲掐着手背。
小弟转过头看我:"二姐,你说句话。"
我抬起头,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小弟。
"妈说的那句话,我每天晚上都会想起来。"
声音很轻,但客厅太安静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把烟掐灭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也想。可——"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那年冬天的事?"小弟突然说了一句。
大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忘了,妈大冬天被他赶出家门,光着脚站在雪地里,你跑出去抱着妈哭,冻得手都紫了——你忘了?"
大哥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还有二姐,"小弟看向我,"你忘了他扇妈那一巴掌没有?就在你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妈脸肿了半边,第二天带着口罩去送你出门——"
"够了!"我喊了一声。
我没忍住。
因为那一幕我不光没忘,我记了一辈子。
出嫁前一天晚上,我在房间里试嫁衣,听见外面"啪"的一声。推开门,看见我妈捂着脸蹲在灶台边,他站在旁边,手还举着。
原因是什么?
是我妈从家里拿了两百块钱给我压箱底,他说那是他的钱,没经过他同意就拿,就是偷。
两百块。嫁女儿的压箱底钱。
他就动了手。
我冲出去挡在我妈前面,他瞪着我,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第二天我妈戴着口罩来送我上花车,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掀开盖头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朝我笑了一下,嘴角是裂的。
那个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大哥坐在那里,两只手搓来搓去,半天挤出一句话:"那……就不管了?真的不管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
窗外传来隔壁小孩玩雪的笑声,衬得这边更加死寂。
就在这时,小弟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一段录音。
"这是妈走之前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里录的。"
他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中间。
一个苍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那是我妈的声音。
而她说的那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