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铁皮屋顶一拆，香港又少一处“凌晨四点飘虾饺味”的地方。
新龙城茶楼4月30日关灶，67年炉火熄得比你想的快——政府收地令就贴在门口，连老板都没空伤感，先把最后一笼流沙包蒸完再说。
有人连夜去打卡，不为吃，只为拍那张“点心车穿铁皮缝”的照片。
照片里蒸汽模糊，像给老街蒙了层雾，一按快门，雾散了，店也没了。
别急着喊“保育”。寮屋区重建不是电视剧，它先给的是2700个公屋单位，再顺手解决一下下大雨就变威尼斯的水浸。
排水管加粗，地势垫高，听起来像给老城区做心脏搭桥——手术成功，旧脉却断了。
老板拿到补偿，可补偿表不写“熟客凌晨来饮茶”怎么算。
伙计们各奔东西，有人去商场茶餐厅推车仔，不锈钢闪亮，却再也不是“哐当”一声铁钩吊竹盖的老味。
最惨是雀友。
以前一壶普洱、一笼烧卖就能打发整个上午，鸟笼挂梁上，雀叫盖过伙计喊“凤爪”。
往后他们得去公园吹冷风，鸟还是那只鸟，没人再帮冲茶。
政府说2025年中动工，2028年交地，时间排得比地铁班次还密。
清拆队一到，铁皮、木梁、水泥地统统变编号A1、B2，再压成碎料运走。
67年烟火，最后只剩一张拆迁图则。
有人在网上问：能不能把整间茶楼整体搬走？
答案很冷：连地基都属政府，茶壶可以拿走，屋顶钉子都不行。
所以只剩十天。
想去闻一次混合了柴油、茶叶、微微鼠味的空气，得趁早。
晚了，连门口那块“新龙城”三个掉漆大字都会被当废铁回收。
城市要长新牙，总得先掉颗老牙。
只是这颗牙，曾替几代人嚼过凌晨的倦意。
牙掉了，空缺会在公屋电梯间里被填补，但再也嚼不出同款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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