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晚的月亮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死死捂住,像个透不过气的白内障眼球,昏惨惨地盯着下界。
村口的风有些硬,刮在脸上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小手在胡乱摸索。
我替晓雅把围巾裹紧了些,看着她上了那辆回镇上的摩的,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阿伟,这天色看着不对劲,你回去路上当心点。”
晓雅从车窗探出头,那张平时红润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点惨白。
“放心吧,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回去。”
我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心里却想着赶紧回家钻被窝。
“别贫嘴,听老人们说,这几天日子特殊,路上要是听见谁叫你,千万别回头。”
晓雅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还没等我回话,摩的师傅一脚油门,尾灯就在夜色里拉成了一条猩红的细线。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红线消失,周围突然静得有些吓人。
村口那棵老柳树的枝条疯狂摆动,像是在拼命招手让我赶紧滚蛋。
我紧了紧衣领,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后山腰老宅的土路。
这时候的我压根没想到,晓雅那句随口的叮嘱,竟然在十分钟后就成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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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通往我家的这条路,是村里出了名的“鬼见愁”。
倒不是说真有什么鬼,而是这路一边靠着荒坟地,一边是长满野灌木的深沟,平日里连野狗都嫌阴气重不愿意走。
今晚这路更是邪门到了极点。
脚底下的黄土路像是被水泡过一样,软塌塌的,每一脚踩下去都有一种诡异的粘滞感,仿佛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吸着你的鞋底。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那点可怜的光柱在无边的黑暗里晃晃悠悠,只能照亮脚前那一小块地。
四周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自然的宁静,而是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按理说这个季节,草丛里的蛐蛐、蛤蟆应该叫得震天响才对,可现在,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只有风穿过灌木丛发出的“沙沙”声,听着像是有无数双脚在草丛里跟着我赶路。
我咽了口唾沫,加快了脚步,嘴里开始哼那首不着调的《好汉歌》给自己壮胆。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歌声在空旷的山路上回荡,显得干巴巴的,不仅没壮胆,反而把自己唱得心里更毛了。
前方就是那棵老槐树了。
这树据说有几百年岁数了,树干粗得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巨大的黑伞遮住了半个天空。
平日里看着挺有气势,可今晚怎么看怎么像个披头散发的老巫婆,张牙舞爪地蹲在路边等着谁。
我下意识地想绕开它走,可路就那么宽,只能硬着头皮贴着路边蹭过去。
就在我快要走过树荫范围的时候,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突然强烈到了顶点。
后脖颈子上的汗毛,“蹭”地一下全竖了起来,就像有冷风直接对着脖领子吹气。
“咳……”
一声极轻、极尖细的咳嗽声,突兀地从树根底下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瞬间漏跳了半拍。
02
我僵硬地转过脖子,手机的光柱哆哆嗦嗦地往树根底下扫去。
光线划过杂乱的枯草,定格在了一个让我头皮炸裂的画面上。
就在离我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赫然站着一只黄鼠狼。
没错,是站着。
它不像寻常野兽那样四脚着地,而是像人一样直愣愣地用后腿立在地上,两只前爪居然还背在身后,像个视察工作的老干部。
这黄鼠狼个头极大,一身皮毛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油亮诡异的金光。
最吓人的是它头上顶着一片早已枯黄的树叶,看着就像戴了一顶滑稽的帽子。
可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它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和期待,根本不像畜生该有的眼神。
民间传说里的那些恐怖故事,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我脑子里灌。
这玩意儿在北方叫“黄大仙”,在南方叫“黄皮子”,最邪性不过。
它这是在“讨封”。
如果它问我像什么,我说像人,它就能借着这口人气修成正形,但我这辈子的气运就算废了,搞不好还会被它缠上一辈子,家破人亡。
如果我说它像畜生或者别的什么,那就是毁了它百年的道行,这种仇比杀父之夺妻还大,它拼死也会弄死我。
“小伙子……”
那黄鼠狼嘴巴没动,但一个尖细、嘶哑,仿佛是用指甲划玻璃的声音,真真切切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来了!
真的来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答A是慢性自杀,答B是当场去世。
四周的风突然停了,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似乎笃定我已经成了它的盘中餐。
我的腿肚子开始疯狂打转,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痛。
跑?
肯定跑不过这玩意儿。
打?
跟这种有道行的东西动手,怕是嫌命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那平时在公司里练就的“甩锅应变”本能,突然奇迹般地觉醒了。
看着他那背着手、一脸期待的样子,我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这几天在公司被HR卡转正流程的憋屈画面。
恐惧到了极点,竟然转化成了一股荒诞的怒气。
想讨封?想走捷径?
问过我们人类的办事流程了吗!
03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对面的黄鼠狼显然被我这淡定的反应搞懵了。
它原本前倾的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那双绿豆眼里的贪婪变成了一丝疑惑。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圆润,带着一股子常年坐办公室的“班味儿”。
“那个……小黄同志是吧?”
我把手电筒稍微往下压了压,不让光直射它的眼睛,营造出一种审视的氛围。
黄鼠狼愣住了。
它修炼了几百年,听过求饶的、听过骂娘的、听过吓尿裤子的,唯独没听过叫它“同志”的。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我板起脸,眉头微微皱起,摆出一副领导视察工作时不怒自威的架势。
“我问你,你是想办理‘物种跨越认定’业务,也就是俗称的‘成神成仙’审批,对不对?”
黄鼠狼虽然听不太懂前面的词,但听到了“成神成仙”,立刻疯狂点头,头顶那片枯叶跟着一颤一颤的。
“对对对!你看我像……”
“哎——!打住!”
我猛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标准的“暂停”手势,语气严厉地打断了它。
“谁让你直接问结果的?流程走了吗?材料交了吗?公示期过了吗?”
我这一连串的反问,语速极快,气势逼人,直接把黄鼠狼问傻了。
它呆呆地立在那里,两只前爪不知所措地互相搓着,像个刚进城迷路的老农。
“流……流程?”
它结结巴巴地问。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事”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看来你是真不懂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二十一世纪了!讲究的是法治社会、规范化管理。”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它不得不仰视我。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这规定你没听过?那是大原则!但也不是完全没路子,这叫‘特殊人才引进’,得走正规审批手续。”
“你这一上来,没填表、没政审、没体检,红口白牙就让我封你做人做神?你这是违规操作!我要是张嘴说了,那是犯错误的!搞不好我俩都得进去!”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逻辑闭环,直接把封建迷信那一套嫁接到了现代行政审批体系上。
黄鼠狼彻底被我绕晕了,绿眼睛里的凶光散去,只剩下清澈的愚蠢和恐慌。
它显然是被“违规操作”和“都得进去”这两个概念吓住了。
04
见忽悠有了效果,我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只要它进入了我的逻辑框架,那还不是任我拿捏?
“那……那上仙,我该咋办啊?”
它的称呼都变了,身子也佝偻了下来,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我背起手,在原地踱了两步,摆足了架子。
“首先,你得提交一份《跨物种灵体转化申请书》。这是基础材料。”
“申请书?”黄鼠狼一脸懵逼。
“对,申请书。内容必须详实。”
我伸出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给它数:
“第一,个人基本情况。姓名、年龄、修炼年限、常住洞穴地址(精确到门牌号)。注意,必须实名制。”
“第二,修炼履历。这几百年都干了什么好事?有没有偷鸡摸狗的记录?有没有吓唬过小孩?这叫‘无犯罪证明’,很关键,一票否决制。”
“第三,核心竞争力分析。你会什么?幻术?托梦?还是只会放屁的人?得写清楚你的特长,我们不养闲神。”
“第四,未来规划。成了人或者神之后,打算怎么服务社会?有没有具体的KPI指标?比如保佑多少村民发财?守护多少庄稼不生虫?”
黄鼠狼听得眼珠子都在转圈,显然这些词汇对它的CPU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这……这么麻烦?”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麻烦?你想一步登天,跨越物种阶级,还嫌麻烦?编制是那么好拿的吗?现在的神仙岗位,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不拿出点诚意和材料,我凭什么给你盖章?”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黄鼠狼彻底没脾气了。
它惶恐地点头:“是是是,上仙教训的是,我……我这就去写。”
“慢着。”
我叫住正准备转身钻草丛的它。
“光有申请书还不行,还得有担保人。按规定,得有一位德高望重、在这个片区有话语权的‘第三方见证人’在场,这事儿才算合规。”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爷爷那张精明的老脸。
爷爷是村里出了名的老阴阳,年轻时走南闯北,懂风水、会看相,更重要的是,他那一肚子坏水……哦不,智慧,对付这只黄皮子绰绰有余。
“明晚子时,还是这个地方。”
我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语气不容置疑。
“带上你的申请书,字迹要工整,态度要端正。我会带着本辖区的‘风水顾问’一起来给你做现场审核。听明白了吗?”
黄鼠狼如蒙大赦,连连作揖,那模样滑稽又可怜。
“明白了!明白了!多谢上仙指点!多谢上仙!”
说完,它化作一道黄影,“嗖”地一下钻进了漆黑的草丛里,只留下一阵草叶晃动的声音。
直到确认它真的走了,我那一直绷着的一口气才猛地松了下来。
这一松劲儿不要紧,两条腿瞬间软得像面条一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潮湿的泥地上。
后背心凉飕飕的,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通胡咧咧,简直耗尽了我这辈子的演技和脑细胞。
我不敢久留,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家里跑去。
05
我是一路冲进院子的,连门都没顾上锁,直接撞开了堂屋的门。
“爷爷!爷爷!出大事了!”
爷爷正躺在藤椅上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手里还盘着那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
被我这一嗓子吼得,他手一抖,核桃差点砸脚面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爷爷我还没死呢!”
爷爷摘下老花镜,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大口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凉茶壶灌了一大口,这才把刚才在老槐树下的遭遇,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讲到黄鼠狼拦路讨封时,爷爷的脸色变得凝重,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可当我讲到我让它写“申请书”、搞“政审”、还要带它来“面试”的时候,爷爷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错愕,然后是嘴角抽搐,最后竟然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
“好!好小子!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
爷爷笑得胡子都在抖,眼睛里冒出精光,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孙子,像是在看一个刚出师的高徒。
“爷爷,您别光顾着笑啊!”
我急得直跺脚,“那可是黄皮子!有道行的!我这是缓兵之计,明晚它要是真来了,咱们怎么办?要不咱们去请隔壁村的张道士来收了它?”
爷爷收起笑容,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收了它?败家子!你知道一只成了气候的黄皮子多难得吗?”
爷爷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那副神态简直和我刚才忽悠黄鼠狼时一模一样。
“现在的年轻人,遇事就只知道打打杀杀。这玩意儿既然懂讨封,说明已经通了灵智。与其把它灭了结下冤孽,不如……”
爷爷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我,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如把它收编了,给咱们老陈家当个‘保家仙’。”
“保家仙?”我愣住了。
“对。咱们家老宅风水虽然不错,但这几年财运一直平平。若是能有个懂事儿的黄仙镇宅,那运势可就不一样了。”
爷爷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家里金玉满堂的景象。
“可是……它能听咱们的吗?”我还是心里没底。
“这不就得看明晚的手段了吗?”
爷爷从抽屉里翻出一件压箱底的黑色中山装,那是他年轻时当大队会计穿的战袍,又翻出一支钢笔别在口袋上。
“明天,咱爷俩就给它演一出双簧。你唱红脸,当办事员;我唱白脸,当领导。既然它想走‘流程’,那咱们就给它上一堂生动的‘职场课’。”
爷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阿伟啊,记住了,对付这种还没混过社会的小妖精,法术是下策,‘人情世故’和‘画大饼’才是上策。明晚,看爷爷怎么拿捏它。”
看着爷爷那副胸有成竹又透着点“老奸巨猾”的样子,我心里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甚至隐隐开始期待明晚的“面试”了。
06
第二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慢。
白天我和爷爷也没闲着,我们在院子里演练了好几遍配合。
爷爷教我怎么拿捏语气,什么时候该皱眉,什么时候该叹气,什么时候该看表表示不耐烦。
到了晚上十一点,也就是子时将近。
月亮比昨晚稍微亮堂了一点,但山里的雾气却更重了,白茫茫的一片,给老槐树周围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我和爷爷准时来到了老槐树下。
爷爷穿着那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一个那种老式的硬皮笔记本,派头十足。
我则拿着强光手电,站在爷爷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充当秘书和保镖的角色。
“来了。”
爷爷低声说道,声音沉稳。
果然,草丛一阵晃动,那个熟悉的身影钻了出来。
今天的黄鼠狼显然精心打扮过。
它身上的毛发梳理得顺顺溜溜,居然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红布条系在脖子上,看着有点像少先队员,又有点像刚进城的土财主。
它嘴里叼着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离我们三米远的地方,把东西放下,然后恭恭敬敬地直立起来,两只前爪作揖。
“上仙,顾问大人,我……我来了。”
它的声音比昨晚还要紧张,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走上前,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那是一张很大的桦树皮,上面用烧焦的木棍画得密密麻麻,字迹歪七扭八,有的像象形文字,有的干脆就是鬼画符。
我忍住笑,一脸严肃地把“申请书”递给爷爷。
“顾问,申请材料到了,请您过目。”
爷爷面无表情地接过树皮,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然后借着我的手电光,开始“审阅”。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爷爷翻动树皮发出的轻微声响。
黄鼠狼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绿豆眼死死盯着爷爷的脸,随着爷爷眉头的每一次跳动,它的身体就跟着哆嗦一下。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三分钟,对黄鼠狼来说,恐怕比三百年还漫长。
终于,爷爷动了。
他摘下眼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啪!”
爷爷把树皮往地上一扔,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爷爷的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吓得黄鼠狼直接跪在了地上。
“顾……顾问大人,怎么了?我……我是按要求写的啊!”
“按要求?”
爷爷指着地上的树皮,语气严厉:
“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个人履历模糊不清!说什么‘在东山坡吃过三只鸡’,这是功劳吗?这是污点!是你的黑历史!”
“还有这个,未来规划,竟然写的是‘想天天有烧鸡吃’?庸俗!低级!毫无格局!”
爷爷背着手,围着黄鼠狼转圈,一边走一边数落:
“我们这是正规的成神编制,需要的是有大爱、有担当、有宏观视野的高素质人才!你满脑子都是吃鸡,怎么造福一方?怎么通过上面的考核?”
“就这份申请书,别说我不批,就是送到玉皇大帝那儿,也是直接被打回来当擦屁股纸!”
爷爷这番话,句句如刀,扎得黄鼠狼体无完肤。
它原本挺直的腰板彻底塌了下去,眼里的光彩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和羞愤。
它修炼了几百年,本以为今晚能得个正果,没想到被批得一文不值。
突然,一股阴冷的风平地而起。
黄鼠狼身上的毛猛地炸了起来,像是一只刺猬。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唯唯诺诺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被戏弄后的怨毒和暴戾。
周围的温度骤降,老槐树的树枝疯狂摇晃,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声音。
“你们……”
黄鼠狼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模仿人声,而是透着野兽的嘶吼。
“你们是不是在耍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审批……你们在玩我!!!”
随着这一声怒吼,它周身涌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那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它弓起身子,利爪弹出,显然已经动了杀心,准备和我们鱼死网破。
我吓得手电筒差点掉地上,本能地想往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爷爷却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他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一把扯掉老花镜,指着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黄鼠狼,爆喝一声:
“放肆!”
这一声中气十足,竟然把周围的阴风都吼散了几分。
“说你两句就炸毛?就这点心性?就这点城府?还想当神仙?我看你连当个看门狗都不够格!”
爷爷的气场全开,硬生生把黄鼠狼的凶焰压下去了一头。
就在黄鼠狼愣神的瞬间,爷爷的表情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刚才的雷霆之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甚至还有几分“我看好你,但你不争气”的慈祥。
爷爷弯下腰,捡起那块树皮,轻轻拍了拍上面的土,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充满了诱惑力:
“小黄啊,不是我不批,也不是我在耍你。实在是这上面的编制太挤了,按常规流程走,你哪怕排队排到下个世纪也没戏。”
黄鼠狼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显然被爷爷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懵了。
“那……那怎么办?”它下意识地问,杀气不知不觉弱了下去。
爷爷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老头子我虽然退休了,但在上面还有点人脉。我手里正好有一个‘特殊人才引进计划’,不走寻常路,能保你以后享受香火供奉,甚至比一般的神仙还要自在。就看你……上不上道了。”
黄鼠狼愣在原地,眼中的杀气变成了贪婪与困惑交织的神色。
“什么计划?”他急切地问。
爷爷露出一丝老奸巨猾的笑,不再言语,只是用手指了指我家的方向,又指了指天,做了一个不可说的高深莫测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