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品道电影
vol.117
“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梦想去努力，
我也愿意用成熟演员的能力，
去帮助这些执着追梦的年轻导演。”
短视频 | 77、流森
文 | 流森
导演王通为了电影《长夜将尽》准备了10年，那时项目还叫《天河日夜》。他还做过一支测试片，在不少片单发布会上进行过展示。
2025年，电影《长夜将尽》终于登上上海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一举拿下了评委会大奖和最佳女演员（万茜）两座奖杯。
而万茜正是这部影片的“操盘者”。
最初，导演王通带着这个项目找到她，希望能邀请万茜出演的同时，担任“监制”一职。万茜欣然接下了剧本，只是对于“监制”身份甚是犹豫。于是，她想到了合作多年的导演饶晓志。
差不多10年前，饶晓志同样是带着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你好，疯子》的剧本找到万茜，而如今，这位老搭档已经成为了扶持不少新人的资深导演。
“我在这方面的能力是欠缺的，远不如志哥（饶晓志）。”在接受1905电影网《品道电影》栏目采访时，万茜说道。
就这样，三个人走到了一起。“我认为我是用一名专业演员的眼光，奠定了我们三个人携手一起完成这个作品的基础。”
01
当万茜“拉”饶晓志加入到这个项目之后，大家开始用过往做话剧的方式，对剧本和人物进行不断的完善和修改。
在这个过程中，导演王通和万茜都发现，饶晓志将马德勇一角的人生逻辑、人物线填充得非常完整。而彼时，这个角色的选角迟迟没有确定。
万茜便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让这位平日都会在电影里客串的导演，来担任男主角。
这种身份的互换，让片场的气氛变得微妙，“更多的是争执、然后和解，不断循环，但都是为了作品好。”
同样，在角色叶晓霖身上，万茜也准备了非常完整的人物前史。
观众或许会注意到一些细节：她身上的伤疤，她反复去存钱的举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蛛丝马迹，背后其实藏着完整的人物前史。
但在反复讨论的过程中，大家决定让故事聚焦在失能老人的家庭亲情关系上，而不是叶晓霖这个人物的个人行为上。
最终选择削减了很多关于前史的描写，“只留下了一些细节，一些蛛丝马迹，希望观众可以去发现它、找到它，在自己的心里去扩充它。”
比如那句“溺死是很痛苦的”台词。
那是因为叶晓霖曾经被水淹过。她身上的伤疤，背后是烧伤的伤痕，还有一道明显的开胸手术疤痕，“因为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关于叶晓霖个人的戏一部分在剧本阶段就删减了，一部分已经拍了，而最终都为了故事而做了删减。
或许在外界很多人看来，这种省略似乎让这位演员失去了一部能有所突出的大女主作品，但万茜并不以为然。
“它反而是增加了一种难度，”万茜说，“因为我需要在极短的篇幅里面去完成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兴奋的事情。”
02
电影里有一场烧灯箱的戏，那是万茜在全片中最喜欢的一场。
“因为它是叶晓霖在整个电影中唯一一次为自己活。”在万茜的理解里，叶晓霖是一个“如果我愿意、如果我想，我可以忍，但是真的你要让我不高兴了，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这场戏为她后来所做的一切行为埋下了伏笔。
叶晓霖需要一个克制的表演方式，“同时在克制底下，她要藏着自己的锋利，就有点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涌动的感觉。”
导演在剧本上有一句提示：“她笑了，迈着轻盈的舞步离开。”
万茜琢磨了很久，她能理解在灯箱燃爆之后，叶晓霖的情绪一下就拧开了，“她是自由的、舒服的、自在的、愉悦的。”
在设定里，叶晓霖不是会跳舞的人。而且爆炸已经引起了围观，如果她在马路上真的旋转着离开，“那也就意味着她会被众人关注，那一定不是叶晓霖所想要看到的。”
在整个拍摄过程中，万茜把更多叶晓霖的情感放在自己之前。她突然就明白了，“她的心里在跳舞。”
演这样的角色，内耗是难免的。
“叶晓霖内心的解脱也好、失望也好、释然也好，她的这些眼神的处理和表达远比台词要更加复杂，就需要我可能调动更多的能量去感受她、表达她。”
山洞那场戏，是万茜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的。
她甚至不太记得当时自己拍崩溃的场景，“但是我知道，对于导演来说，他是用一种很意象的表达来处理叶晓霖内心的嘶吼、她的挣扎、她的扭曲，它是一种灵魂燃烧的痛苦和绝望。”
03
选择角色，进入角色，成为角色，这份用心，也让万茜凭借电影《长夜将尽》中的叶晓霖，斩获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最佳女演员。
提起那个晚上，她依然按捺不住情绪，“当时在台上，我觉得还挺激动的，也很紧张。我们的电影当晚还拿到了评委会大奖，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非常难忘的一个晚上。”
但对她来说，这个奖的意义不止于此。
“说实话，演员多数时间还是处于一个被动选择的职业中。”而《长夜将尽》不一样，“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选择的项目，我选择了请饶晓志来担任我们的监制，也是我看到了他有足够的能力来出演我们的男主角马德勇。”
“作为演员，这次我成就了一个角色，也跟我们所有的小伙伴们成就了一部电影，这是我觉得我作为演员的价值，也是在某个瞬间会感受到自己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一种力量。”
她对于《长夜将尽》有着自己的骄傲，但这好似对自己阶段性的肯定，更像现在这座金爵奖杯只是被她放在柜子里那样平静随性，一如她对待表演的态度。
奖项是奇迹时刻，但奇迹不是想有就有的，“它是不可控的，但是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当下，怀着一颗相信奇迹会到来的心。”
04
作为演员，万茜始终保持着开放的心态。
正如和王通导演的合作，除了他对老龄化社会议题的关注，更重要是他对这个剧本的多年坚持，“这份坚持也打动了我，让我觉得我可以去信任他。”
每个人都经历过新人阶段，“我得到过很多前辈的支持和帮助。”
而饶晓志导演在拍摄了第一部电影《你好，疯子》之后，同样监制和扶持过很多新人导演。“我觉得我们三个人的这一次合作也算是电影人的传承和互助。”
这种传承远不止这部电影。
翻看万茜近几年的作品履历，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新人导演的短片，那可能都只是这些导演为后面寻求投资的样片。
“我超愿意支持他们的。”譬如短片《影子里的人》，当时接到邀约之后，万茜几乎没有思考，一下子就答应了，甚至有些类似的项目不仅没有片酬，可能连住宿都没有安排，“我都住在朋友家里的。”
前两天，她又刚拍完北京电影节 “新荷女性单元”的短片《裂缝》。
“我们能够看到年轻导演们的坚持，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梦想去努力，那我也愿意用一个成熟演员的能力去帮助这些执着追梦的年轻导演们。”
除了支持新人导演之外，万茜还会把时间留给话剧舞台。
从读书开始，舞台一直是万茜充电的地方。
她说喜欢舞台，以前是喜欢在聚光灯下的感觉，和“我希望能够从话剧舞台上面汲取能量和养分”的专业追求。
而现在她更喜欢“能够从容地像手艺人一样，慢慢地打磨一个角色，看着她成长，不断地会有新的想法，不断地去尝试。”
05
在网上搜索“万茜”的时候，总会伴随很多类似“何时走红”“是时候飞升”的话题讨论。
面对网友的“着急”，她自己反而很释然，从第一部戏到现在，她已经走了很长的路。
她会开着玩笑说，“这么多年的变化就是鱼尾纹变深了，白头发变多了。”
但有一件事没变，“我希望我将来能够成为一个被观众记住的演员。”
“岁月带给我们一些东西，也拿走了一些东西，每个年龄都有它独有的一份魅力吧。”
回看自己过去的作品，万茜总能看到“一些稚嫩，但独属于青年的那种坚毅眼神依旧在”。
对于影迷和网友的关心，“对我来说，它是一种祝福。我不管我将来的成就是什么样子，我觉得我要做的就是走好我当下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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