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身边的顾言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舒展着,看起来是那么无害,那么英俊,就像过去这三年里每一天我所见到的一样。
他是所有亲戚口中的“金龟婿”,是闺蜜眼里“打着灯笼难找”的完美男人,是我原本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依靠。
可现在,我的手在被窝里死死攥着,掌心里全是冷汗。
那是一张从医院带回来的、被我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纸条很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处方单上匆忙撕下来的。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扭曲,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急迫。
我盯着顾言放在枕边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昨天晚上还温柔地帮我剥过虾,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我不敢闭眼。
这一切,都得从那场令人艳羡的试婚纱说起。
01
“林小姐,这件主纱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店员拉开丝绒帘子的那一刻,发出了夸张的惊叹声。落地镜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层层叠叠的法式蕾丝堆叠出云朵般的裙摆,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
这是一家实行会员制的婚纱店,光是试纱费就要四位数。
“确实好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看见顾言正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额头上却带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显然,他是匆匆赶来的。
“顾先生,您可算来了,林小姐都等了一会儿了。”店员笑着迎上去,“这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全手工刺绣的。”
顾言没理会店员的恭维,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宠溺,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走到我面前,并没有急着评价,而是单膝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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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店员和陪我来的闺蜜小雅都倒吸了一口气。
“鞋跟有点磨脚是不是?”顾言伸出手,轻轻托起我的脚踝。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指腹带着一点薄茧,那是常年健身留下的痕迹。
他从旁边的鞋盒里拿出一双早已准备好的银色水晶鞋,动作轻柔地帮我换上。
“这双也是高定,但鞋楦我让人调整过,不会累。”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我的新娘子,不能受一点委屈。”
小雅在旁边捂着嘴,夸张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哎呦喂,林浅,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啊?顾言这也太苏了吧!”
我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刚想说话,顾言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试衣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怎么不接?是不是公司的急事?”我知道他最近正在谈一个并购案,涉及金额上千万,整个投行圈都在盯着。
“不接。”
顾言当着我的面,直接按下了关机键,把手机扔回了沙发上。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站起身,帮我整理了一下头纱,语气理所当然,“天大的合同,也没我老婆试婚纱重要。让他们等着。”
那一刻,看着他专注的眼神,我真的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晚上回到家,顾言没让我沾一点家务。
“你去沙发上躺着,看会儿剧,饭马上就好。”他脱下西装,换上那件灰色的居家服,熟练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和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
顾言是那种典型的精英男,工作时雷厉风行,但在生活上,他却有着惊人的耐心。
半小时后,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端上了桌。
“尝尝,今天特意多放了点醋,你不是说最近嘴里没味儿吗?”他夹起一块排骨,没有直接给我,而是放在自己的碗里,用筷子熟练地剔掉了骨头,只把纯瘦肉放进了我的碗里。
“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饿,看着你吃就饱了。”他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掉我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吃完饭,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顾言拿着吹风机走了过来。
“坐好,头发不吹干容易头疼。”
暖风呼呼地吹着,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指腹轻轻按摩着我的头皮,力道适中,舒服得让人想睡过去。
“浅浅。”他在我耳边轻声说,“蜜月想好去哪了吗?”
“还没呢,最近太忙了。”
“去冰岛吧。”他的声音混杂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显得格外低沉磁性,“你不是一直想看极光吗?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就住那种玻璃屋,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极光。”
我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顾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关掉吹风机,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因为是你啊。为了娶你,我可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光了。”
02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顾言就起来了。
“快起来,今天约了婚检,去晚了医院人多,排队太累。”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叫我。
去医院的路上有点堵车,顾言的左手一直握着我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每次只要他在我身边,肢体接触就从来没断过。
到了市第三医院,体检中心果然已经人满为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早点铺混合的味道,嘈杂的人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乱叫。
“小心。”
一个急匆匆的路人撞了过来,顾言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带进了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次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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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不长眼啊?”那个路人反而骂骂咧咧了一句。
顾言没有发火,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人一眼,他只是低头检查我的胳膊:“撞疼没有?”
“没,你挡着呢。”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把依然紧紧护在怀里,“跟紧我,别走散了。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我不放心。”
他就像一堵严丝合缝的墙,把我和周围那些拥挤、嘈杂、混乱隔绝开来。我走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角,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心里只有一种感觉——安全。
我们一项项地做着检查。抽血、尿检、心电图……
顾言全程都在照顾我。抽血时他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针头,做完心电图他立刻帮我把衣服拉好,甚至连我去洗手间,他都要站在门口等着,生怕我出来找不到人。
排队做彩超的时候,旁边一对小情侣在吵架。女生抱怨男生只顾玩手机不帮她拿包,男生不耐烦地说“这点事至于吗”。
我和顾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看来我表现还不错?”顾言挑了挑眉,接过我手里的体检单和包,“累不累?我去给你买瓶水?”
“不用,快检查完了。”
这时候,广播里叫到了顾言的名字。
“我去拍个胸片,马上就出来。”顾言把东西递给我,“你就在门口坐着,哪也别去,乖。”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笑着推了他一把。
放射科的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白色的墙壁泛着幽冷的光。
顾言走进了检查室,那一扇厚重的铅门缓缓合上,“咔哒”一声,红色的“工作中”指示灯亮了起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抱着顾言的外套,坐在冰凉的塑料排椅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上的健康宣传画发呆。
03
“借过,借过!”
一个推着治疗车的护士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很大,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戴着口罩和护士帽,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我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脚,想给她让路。
可那个护士推车经过我面前时,车轮像是突然卡了一下,整辆车猛地往我这边一歪。
“哎!”我惊呼一声。
她整个人也顺势撞了过来,肩膀重重地撞在我的肩膀上。
那一撞的力道很大,根本不像是无意的,倒像是蓄谋已久的冲撞。我被撞得生疼,手里的体检单哗啦啦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护士连忙蹲下来帮我捡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我自己来……”
我也蹲下身去捡。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地上的体检单时,那个护士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劲大得吓人,指甲几乎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吓了一跳,刚要喊出声,就看到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惊恐和焦急,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即将发生的惨剧。
“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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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气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迅速把一团东西塞进了我的手心,然后用力把我的手指合拢,死死按住。
那是一团温热的、带着汗湿的纸团。
“快跑。”
她凑近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挤出两个字。
说完,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胡乱地把地上的单子往我怀里一塞,推起治疗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十几秒。
我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里那团纸像是烙铁一样烫手。
走廊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不远处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我有些发懵地看着那个护士消失的拐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什么?
鬼使神差地,我慢慢展开了那个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纸团。
纸条很小,边缘粗糙,像是从什么记录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潦草凌乱,笔锋却力透纸背,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有多厉害。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千万别嫁】
轰的一声。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千万别嫁?
什么意思?谁千万别嫁?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放射科大门。那盏红色的指示灯还在亮着,像一只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
门里面,是我那个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未婚夫,顾言。
这太荒谬了。
这一定是个恶作剧,或者是那个护士认错人了。顾言那么好,对我那么体贴,连只会都不会对我大声说一句,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可是,刚才那个护士的眼神……那种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恐惧,绝不是装出来的。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面前那扇厚重的铅门,突然动了。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把那张纸条攥紧,死死地捏在手心里,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门开了。
顾言一边扣着衬衫领口的扣子,一边笑着走了出来。
“好了,拍完了。”
他脸上的笑容依然那么温暖,眼神依然那么宠溺,和刚才进去时一模一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向我走来的身影,我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顾言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他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到我面前。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他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脸颊时,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手很凉,像是刚摸过什么冰冷的金属。
顾言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关切地握住了我那只没有攥纸条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他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掌心里搓了搓,语气里满是心疼,“是不是空调太冷了?早知道让你多穿件衣服了。”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嗯……是有……有点冷。”
“走,我们去外面晒晒太阳。”
顾言说着,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件高档的手工西装,面料柔软,还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水味。那是平时让我觉得最好闻、最安心的味道。
04
从医院出来,顾言开着车,车载音箱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饿不饿?我们去吃日料?”顾言侧过头看我,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想要握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把攥着纸条的那只手往回缩了缩,假装整理头发。
“不太饿,想直接回家。”
顾言的手落了空,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手收回去放在方向盘上:“好,那就回家。我给你做意面。”
他的语气依然那么温柔,可我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有些失真。
回到家,顾言进厨房忙活。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团已经湿透的纸条。
那四个字像是有毒一样,顺着手心往我心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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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嫁。
为什么?顾言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他正低着头切洋葱,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切菜的动作熟练又优雅,连背影都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居家感。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问题?
也许真的是那个护士认错人了?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的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处理好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
处理好了吗?处理什么?
哪个护士?还是那张纸条?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手机。这是我第一次对顾言产生查岗的念头。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屏幕的那一瞬间,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浅浅,帮我拿条毛巾,忘拿了。”
顾言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碰掉。
“哦……好,马上。”
我慌乱地站起来,去柜子里拿了条毛巾递给他。
顾言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接过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随意地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又看了看我有些发白的脸。
“谁发消息了吗?”他问得很随意,眼神却并没有离开我的脸。
“没……没注意,好像是个推销短信吧。”我撒了个谎,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哦。”
顾言没再追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指飞快地划了一下,似乎是删掉了什么。然后他抬起头,冲我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宠溺笑容。
“面好了,快来吃吧,一会儿坨了。”
那天晚上,我吃着顾言做的意面,味同嚼蜡。
第二天一早,顾言去公司开会。我请了个假,偷偷回了趟市第三医院。
我想找到那个护士。我想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到了放射科,我转了好几圈,也没看见那个身影。
我不死心,去护士站打听。
“你好,请问昨天下午在放射科走廊推车那个,戴口罩,眼睛很大的护士,今天上班吗?”
值班护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昨天下午?推车的?”
“对,大概这么高,挺瘦的。”
“哦,你是说小刘吧?”护士想了想,“她是那个……那个临时工。昨天下午刚辞职走了。”
“辞职了?”我愣住了,“为什么?”
“谁知道呢,说是老家有急事,走得挺急的,工资都没结清就走了。”护士摇摇头,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这种临时工流动性大,我们也管不着。”
走了?
这么巧?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就在我失魂落魄地往外走的时候,在大门口撞见了一个人。
是老赵,顾言的前同事,半年前离职去了另一家公司。之前公司聚餐的时候见过几次,是个挺实在的大哥。
“哟,这不是弟妹吗?”老赵看见我也挺意外,“来医院看病?”
“啊……赵哥,这么巧。”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拿个……拿个报告。”
老赵看了看我手里的空袋子,也没拆穿。他左右看了看,像是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顾言……他还好吧?”
“挺好的啊,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结婚?”老赵的脸色变了一下,那种表情很复杂,像是同情,又像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赵哥?有什么问题吗?”我心里一紧,那个护士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里。
“没……没啥。”老赵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想多说,“结婚挺好,挺好。顾言这人……工作能力是没得说,就是这运气……”
说到这儿,他突然闭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运气怎么了?”我追问。
老赵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啥,就是他那个前任……哎,算了,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弟妹,祝你们幸福啊。”
说完,他就像躲瘟神一样,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只有那半句话在回荡。
前任?
我和顾言在一起三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任何前任。他说我是他的初恋,说他以前只顾着读书和工作,没时间谈恋爱。
难道,这也是谎言?
05
从那天起,顾言那个“完美未婚夫”的形象,在我心里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但我不敢声张。
我把那张纸条夹在了一本旧书里,藏在书架的最顶层。
接下来的几天,顾言出差了。说是去深圳谈个项目,要走三天。
这三天对我来说,既是煎熬,也是难得的喘息。
没有他在身边,我不必时刻提心吊胆地伪装,不必担心自己哪个眼神露馅。
我利用这几天,通过各种渠道去打听顾言的过去。
我甚至找到了他的大学校友录,联系上了几个以前的同学。但得到的反馈都出奇地一致:顾言是个学霸,性格好,人缘好,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至于前任?大家都说好像没见过他谈恋爱。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也许老赵说的“前任”并不是女朋友,而是前任老板或者合作伙伴?也许那个护士只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临时工?
人就是这样,当真相太可怕的时候,本能地会去寻找各种理由来欺骗自己。
第三天晚上,顾言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就直接拎着行李箱来了我家。
“浅浅,我好想你。”
一进门,他就紧紧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
他的怀抱依然温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疲惫。
“我也想你。”
这一次,我没有撒谎。我是真的想他,想念那个让我感到安全和幸福的顾言,想念那个还没有收到纸条之前的日子。
“给你带了礼物。”
他献宝似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
“路过香港的时候看到的,觉得特别配你。”他帮我戴上,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我的皮肤,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着他带回来的广式点心。他给我讲出差遇到的趣事,逗得我哈哈大笑。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哪怕是装傻,是不是也可以?
06
可是,有些事,一旦撕开了口子,就再也缝不上了。
周五下午,我本来在上班,突然接到了物业的电话,说我家楼上漏水,把我家的书房给淹了。
我急得不行,给顾言打电话,但他关机了。我想起他说过今天有个全封闭的高层会议,不能带手机。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请假回家处理。
好在漏水不严重,只是墙皮湿了一块。处理完物业的事,我想起顾言的生日快到了,既然提前下班了,不如去他家给他个惊喜,顺便帮他把上次没洗完的衣服洗了。
我有顾言家的钥匙,但他平时很少让我过去,说是单身汉的狗窝太乱,怕我嫌弃。
到了他家楼下,我正准备刷卡进门,突然看到几个大妈坐在花坛边聊天。
其中一个胖大妈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哎,你看那个,是不是老顾家那小子新带回来的?”
“好像是,长得挺俊的。”
“这是第几个了?”胖大妈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传进了我的耳朵,“前头那个不是才……”
“嘘!你小点声!”旁边的大妈赶紧捂住她的嘴,“不想活了你?忘了那家是什么人了?”
我刷卡的手停在了半空。
前头那个?
我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阿姨,你们在聊顾言吗?”
那个胖大妈显然没想到我会搭话,脸色变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没……没啥,我们就瞎聊。”
“阿姨,我是顾言的未婚妻。”我走近了几步,“您刚才说前头那个……是谁啊?”
胖大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跳进火坑的傻子。
“姑娘,”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看你是个面善的,听姨一句劝。这家人……你把握不住。趁早算了吧。”
“为什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问了,问就是命不好。”旁边的大妈拉了她一把,“走了走了,回家做饭了。”
几个大妈像是躲瘟疫一样,匆匆忙忙地散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寒意,又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更猛烈。
我进了顾言的家。
屋里很干净,干净得像是个样板间,完全没有生活气息。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心里乱糟糟的。
这时,顾言的书房门虚掩着。
我知道那是他的禁地,平时他在家办公的时候,从来不让我进去。
但今天,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书房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很暗。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还有几份散乱的文件。
我走过去,本来只是想看看他在忙什么。
可我的目光,却被书架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保险柜,藏在几本厚厚的建筑图集后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心跳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我知道我不该动,这是侵犯隐私。可是脑海里那个护士的眼神,老赵的欲言又止,还有刚才那个大妈的话,像是一根根绳索,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必须要知道真相。
我颤抖着手,试着输了顾言的生日。
“滴——”红灯亮起,密码错误。
我又试了我们相识的纪念日。
还是错误。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张纸条。
护士塞给我的纸条上,除了那四个字,背面好像还有一串模糊的数字,当时我太慌乱没仔细看,以为是处方单编号。
但我隐约记得是……950921。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串数字,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指引。
我颤抖着手指,按下了这六个数字。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绿灯亮了。
门弹开了一条缝。
我的手僵在半空,呼吸都快停止了。
真的打开了。
我慢慢地拉开柜门。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金条、现金,也没有什么房产证。
空荡荡的柜子里,只孤零零地躺着一个黑色的档案袋。
档案袋上缠着那种老式的白色棉线,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但因为年代久远,印泥已经有些褪色了。
我咽了口唾沫,伸手把那个档案袋拿了出来。
袋子很轻,摸起来薄薄的。
我解开缠绕的白线,一圈,两圈,三圈……
每解开一圈,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终于,线解开了。
我把手伸进去,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有几张纸。
纸张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发脆。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我的手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一抖,那几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头皮一阵发麻,双腿软得根本站不住,整个人顺着书桌滑坐到了地板上。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