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阳,你不要太小气了。
岳父叶建远的电话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青青跟我说了,那孩子是她战友的遗孤。你一个男人,怎么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爸,那孩子喊陆风爸爸。
小孩子懂什么?谁带她她就叫谁。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念了一晚上的稿子。
青青也跟我交底了。那男的就是个帮忙的,住几天就走。你非要往那方面想,是不是结婚五年没孩子,心里不平衡?
这句话扎进来的时候,我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爸,您知道我为什么五年没孩子吗?
身体不好就去调理,我说了多少遍了——
结婚第二年,青青让我吃了半年的中药,说是调理身体。我拿药方去医院查过,那里面有三味药长期服用会导致不育。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胡说八道。
药方您可以找人看。
看什么看?我孩子对你还不够好?你非要把家搅散?
他挂了。
中午,陆风从隔壁房间下来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银耳莲子羹。
那孩子小乐坐在餐桌边,捧着碗,吃得满脸是米粒。
他坐在她旁边,拿湿巾一点一点擦。
看到我下楼,他站起来。
哥哥,给您也盛了一碗汤。
汤碗放在桌子最远的那头。
他坐在我平时坐的位置上。
我没动那碗汤。
下午出门买药的时候,我刷了叶青青给的副卡。
不好意思先生,您这张卡已被停用。
我换了自己的储蓄卡,输密码。
余额不足。
我打开手机银行。
三天前,我的个人账户被执行了一笔划转。一百四十万,全部转入叶氏集团代管账户。
操作人:叶青青。
用的是我当年签的那份投资入股授权书里的条款——乙方资金由甲方统一调配使用。
傍晚叶建远来了。
看到陆风的第一眼,他笑了。
哎呀,长得真俊。来,外公看看小乐。
他抱了那个孩子,摸脸,亲额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鼻子,跟青青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叶建远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块手表。
我认得——那是我彩礼单子上第十一项,古董手表一块,估价八十万。
婚后第二年,叶建远说借去参加一个老兄弟的寿宴,就再也没还。
他把手表往陆风手腕上套。
来,这个给你。带孩子辛苦了。
陆风推了两下,推得恰到好处,第三下就接了。
谢谢叔叔。
他是冲我笑着说的。
叶建远坐在沙发上,端起陆风泡的茶,看了我一眼。
沐阳,你也三十了。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在想要孩子就难了。你看小乐多乖,先养着,以后再说嘛。D
爸,那个手表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进了叶家的门,就是叶家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
沐阳,你要是实在想不通,那我也把话说白了——青青跟我说了,你要离婚。
他看着我,目光从慈祥切换到了另一种东西。
叶家的门,你进得来,出不去。
你妈那些钱,算是投资。投资有风险,你上学没学过?
你一个人,没孩子,没财产,出去了能干什么?
陆风抱着小乐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
但他在笑。
梨涡很深。
叶建远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
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
青青这样的女人,有多少男人排着队想入赘,你偷着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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