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结婚五年，叶青青第一次主动坐到我对面吃早餐。
身后还牵着个三岁女孩。
“我部队姐妹牺牲了，孩子没人管，写咱俩名下吧。“
我夹菜的筷子没停。
那孩子抬起脸，眉眼跟她一个模子刻的。
“姐妹？三年前你去深圳出差，是住了酒店还是在蛇口租了套别墅？“
她脸色变了。
“那男的不要名分，就住家里帮忙带孩子……“
“带孩子？住主卧隔壁那间？“
“你白得个孩子，多好的事！“
我放下筷子，看着这个花我给的彩礼开了三家公司的女人。
叶家空壳集团六个亿的窟窿，全是我妈的钱在填。
“叶青青，离婚协议我让人拟好了。“
“你名下所有资产，都该跟我姓。“
“跟你姓？“
叶青青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念一个笑话的尾巴。
她把孩子抱起来放到椅子上，转过身看我，双手插进裤兜。
“周沐阳，你入赘进来五年，叶氏三家子公司的法人是谁？“
“你。“
“房产证上写的谁？“
“你。“
“对。“她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拿起一片吐司，“你妈那六个亿，走的是集团之间的商业授信，签的是公对公协议。跟你周沐阳个人没有一个字的关系。“
她咬了一口吐司。
“你拿什么跟我离？“
那个三岁女孩坐在高脚椅上，拿勺子戳酸奶杯，戳一下看我一眼。
她的眉骨、鼻梁、甚至嘴角那颗痣，都是叶青青的拓印。
“你觉得我没准备？“
“你准备了什么？找个律师？“她笑了一下，“徐律师吧？我昨天跟她吃过饭了。他们所现在是叶氏的法务团队。“
我看着她。
她把吐司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沐阳，别闹了。下午陆风会过来，你帮忙收拾一下隔壁那间房。“
她走到门口换鞋。
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回头看了那孩子一眼。
“小乐，听话，妈妈晚上回来。“
妈妈。
不是阿姨。
连掩饰都不做了。
门关上之后第十二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哥哥，我是陆风。“
“青青姐说让我下午三点过去，房间是不是已经好了？“
他叫她青青姐。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您同意了的。“
“我哪句话说同意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
“哥哥，我真的不占地方的。就帮忙带带小乐，做做饭，您当多了个免费保姆……“
“你微信置顶那个人，备注名是什么？“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早上看到了。今天八点到九点，你给她发了八条消息。最后一条——'老婆，他同意了吗，我好紧张'。“
“哥哥……“
“你还有一个账号，叫风哥的幸福密码，一百一十七万粉丝。三个月前你发过一条视频，背景是一间客厅——暖灯，红木茶台，意大利定制窗帘。你对着镜头说，'兄弟们，这是我和老婆的家'。“
那头彻底没声了。
“那间客厅是我家的。那套窗帘是我从米兰定的。那张茶台是我搬进来的。“
沉默。
“三点你还来吗？“
他的声音很小，但没有退让。
“哥哥，青青姐让我来的。“
下午三点零二分，门铃响了。
他笑起来两个梨涡，深得能存酒。
“哥哥好。“
他弯腰，拖着两个箱子。
那个孩子从沙发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
他抱起孩子，亲了一口额头，然后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心虚。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像回到自己家。
可能在他心里，这本来就是他家。
“哥哥，客房在哪边？我自己去就行。“
“你左手上那个戒指。“
他的笑僵了。
左手无名指上，一枚蓝宝石戒指。我的订婚戒。
两年前叶青青说送去保养了，再也没还过来。
他把手缩到身后。
“青青姐给我的……“
“我知道谁给你的。“
我转身上了楼。
身后他的声音追过来，小小的，带着一点委屈。
“哥哥，我真的只是来帮忙的。“
“周沐阳，你不要太小气了。“
岳父叶建远的电话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青青跟我说了，那孩子是她战友的遗孤。你一个男人，怎么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爸，那孩子喊陆风爸爸。“
“小孩子懂什么？谁带她她就叫谁。“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念了一晚上的稿子。
“青青也跟我交底了。那男的就是个帮忙的，住几天就走。你非要往那方面想，是不是结婚五年没孩子，心里不平衡？“
这句话扎进来的时候，我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爸，您知道我为什么五年没孩子吗？“
“身体不好就去调理，我说了多少遍了——“
“结婚第二年，青青让我吃了半年的中药，说是调理身体。我拿药方去医院查过，那里面有三味药长期服用会导致不育。“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胡说八道。“
“药方您可以找人看。“
“看什么看？我孩子对你还不够好？你非要把家搅散？“
他挂了。
中午，陆风从隔壁房间下来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银耳莲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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