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在大非川惨败之后，为何又在青海之战中再次败给吐蕃？-细品《资治通鉴》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译文

在李唐崛起的同时，青藏高原上另一个政权也快速的崛起，那就是吐蕃。

而在吐蕃灭掉了吐谷浑之后，就直接威胁到了李唐的西部的安全。

公元670年李唐派薛仁贵挂帅，结果薛仁贵的五万大军在大非川一战基本上全军覆没，损失惨重。

随后吐蕃进一步侵占李唐的西部，造成西部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公元678年，李唐派宰相李敬玄统帅十八万大军讨伐吐蕃，结果在青海一战，工部尚书刘审理的一万精锐全军覆没，李敬玄不敢救援而后撤，被吐蕃所围困差点全军覆没。后高句丽将军黑齿常之袭营才脱险。

为什么李唐青海之战又一败涂地？这背后暴露了李唐什么样的问题呢？

我们今天来读一读《资治通鉴》中的相关记载。

《资治通鉴》原文

仪凤元年丙子，公元六七六年

闰月，吐蕃寇鄯、廓、河、芳等州，敕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发兴、凤等州兵以御之。

己卯，诏以吐蕃犯塞，停封中岳。乙酉，以洛州牧周王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帅，将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总管，并州大都督相王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将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等，以讨吐蕃。二王皆不行。

秋，八月，乙未，吐蕃寇叠州

仪凤二年丁丑，公元六七七年

春，正月，乙亥，上耕籍田。

三月，癸亥朔，以郝处俊、高智周并为左庶子，李义琰为右庶子。

夏，四月，左庶子张大安同中书门下三品。大安，公谨之子也。

诏以河南、北旱，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道存问赈给。侍御史宁陵刘思立上疏，以为：“今麦秀蚕老，农事方殷，敕使抚巡，人皆竦抃，忘其家业，冀此天恩，聚集参迎，妨废不少。既缘赈给，须立簿书，本欲安存，更成烦扰。望且委州县赈给，待秋深务闲，出使褒贬。”疏奏，谧等遂不行。

五月，吐蕃寇扶州之临河镇，擒镇将杜孝升，令赍书说松州都督武居寂使降，考升固执不从。吐蕃军还，舍孝升而去，孝升复帅馀众拒守。诏以孝升为游击将军。

秋，八月，徙周王显为英王，更名哲。

命刘仁轨镇洮河军。冬，十二月，乙卯，诏大发兵讨吐蕃。

诏以显庆新礼，多不师古，其五礼并依《周礼》行事。自是礼官益无凭守，每有大礼，临时撰定。

仪凤三年戊寅，公元六七八年

春，正月，辛酉，百官及蛮夷酋长朝天后于光顺门。

刘仁轨镇洮河，每有奏请，多为李敬玄所抑，由是怨之。仁轨知敬玄非将帅才，欲中伤之，奏言：“西边镇守，非敬玄莫可。”敬玄固辞，上曰：“仁轨须朕，朕亦自往，卿安得辞！”丙子，以敬玄代仁轨为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仍检校鄯州都督。又命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孝逸等发剑南、山南兵以赴之。孝逸，神通之子也。

癸未，遣左金吾将军曹怀舜等分往河南、北募猛士，不问布衣及仕宦。

夏，四月，戊申，赦天下，改来年元为通乾。

五月，壬戌，上幸九成宫。丙寅，山中雨，大寒，从兵有冻死者。

秋，七月，李敬玄奏破吐蕃于龙支。

上初即位，不忍观《破阵乐》，命撤之。辛酉，太常少卿韦万石奏：“久寝不作，惧成废缺。请自今大宴会复奏之。”上从之。

九月，辛酉，车驾还京师。

上将发兵讨新罗，侍中张文瓘卧疾在家，自舆入见，谏曰：“今吐蕃为寇，方发兵西讨；新罗虽云不顺，未尝犯边，若又东征，臣恐公私不堪其弊。”上乃止。癸亥，文瓘薨。

丙寅，李敬玄将兵十八万与吐蕃将论钦陵战于青海之上，兵败，工部尚书、左卫大将军彭城僖公刘审礼为吐蕃所虏。时审礼将前军深入，顿于濠所，为虏所攻，敬玄懦怯，按兵不救。闻审礼战没，狼狈还走，顿于承风岭，阻泥沟以自固，虏屯兵高冈以压之。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夜帅敢死之士五百人袭击虏营，虏众溃乱，其将跋地设引兵遁去，敬玄乃收馀众还鄯州。

审礼诸子自缚诣阙，请入吐蕃赎其父；敕听次子易从诣吐蕃省之。比至，审礼已病卒，易从昼夜号哭不绝声；吐蕃哀之，还其尸，易从徒跣负之以归。上嘉黑齿常之之功，擢拜左武卫将军，充河源军副使。

李敬玄之西征也，监察御史原武娄师德应猛士诏从军，及败，敕师德收集散亡，军乃复振。因命使于吐蕃，吐蕃将论赞婆迎之赤岭。师德宣导上意，谕以祸福，赞婆甚悦，为之数年不犯边。师德迁殿中侍御史，充河源军司马，兼知营田事。

上以吐蕃为忧，悉召侍臣谋之，或欲和亲以息民；或欲严设守备，俟公私富实而讨之；或欲亟发兵击之。议竟不决，赐食而遣之。

太学生宋城魏元忠上封事，言御吐蕃之策，以为：“理国之要，在文与武。今言文者则以辞华为首而不及经纶，言武者则以骑射为先而不知方略，是皆何益于理乱哉！故陆机著《辨亡》之论，无救河桥之败，养由基射穿七札，不济鄢陵之师，此已然之明效也。古语有之：‘人无常俗，政有理乱；兵无强弱，将有巧拙。’故选将当以智略为本，勇力为末。今朝廷用人，类取将门子弟及死事之家，彼皆庸人，岂足当阃外之任！李左车、陈汤、吕蒙、孟观，皆出贫贱而立殊功，未闻其家代为将也。

“夫赏罚者，军国之切务，苟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尧、舜不能以致理。议者皆云：‘近日征伐，虚有赏格而无事实。’盖由小才之吏不知大体，徒惜勋庸，恐虚仓库。不知士不用命，所损几何！黔首虽微，不可欺罔。岂得悬不信之令，设虚赏之科，而望其立功乎！自苏定方征辽东，李勣破平壤，赏绝不行，勋仍淹滞，不闻斩一台郎，戮一令史，以谢勋人。大非川之败，薛仁贵、郭待封等不即重诛，向使早诛仁贵等，则自馀诸将岂敢失利于后哉！臣恐叶蕃之平，非旦夕可冀也。

“又，出师之要，全资马力。臣请开畜马之禁，使百姓皆得畜马；若官军大举，委州县长吏以官钱增价市之，则皆为官有。彼胡虏恃马力以为强，若听人间市而畜之，乃是损彼之强为中国之利也。”先是禁百姓畜马，故元忠言之。上善其言，召见，令直中书省，仗内供奉。

冬，十月，丙午，徐州刺史密贞王元晓薨。

十一月，壬子，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来恒薨。

十二月，诏停来年通乾之号，以反语不善故也。

调露元年己卯，公元六七九年

春，正月，己酉，上幸东都。

司农卿韦弘机作宿羽、高山、上阳等宫，制度壮丽。上阳宫临洛水，为长廊亘一里。宫成，上移御之。侍御史狄仁杰劾奏弘机导上为奢泰，弘机坐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恩用事，朝廷畏之。仁杰奏其奸，请付法回，上特原之，仁杰曰：“国家虽乏英才，岂少本立辈！陛下何惜罪人，以亏王法。必欲曲赦本立，请弃臣于无人之境，为忠贞将来之诫！”本立竟得罪，由是朝廷肃然。

庚戌，右仆射、太子宾客道恭公戴至德薨。

二月，壬戌，吐蕃赞普卒，子器弩悉弄立，生八年矣。时器弩悉弄与其舅麹萨若诣羊同发兵，有弟生六年，在论钦陵军中。国人畏钦陵之强，欲立之，钦陵不可，与萨若共立器弩悉弄。

上闻赞普卒，嗣主未定，命裴行俭乘间图之。行俭曰：“钦陵为政，大臣辑睦，未可图也。”乃止。

《资治通鉴》译文

仪凤元年丙子，公元六七六年

闰三月，吐蕃侵扰鄯、廓、河、芳等州，唐高宗命令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征发兴、凤等州的兵士抵御他们。

点评：鄯州在青海乐都，廓州在青海化隆，河州在甘肃临夏，芳州在甘肃迭部县东南。从这一点来看，吐蕃在吞并了吐谷浑之后，已经向李唐控制的河西走廊扩张，对李唐整个西部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己卯日，唐高宗下诏说，因吐蕃侵犯边塞，停止封中岳嵩山。乙酉日，唐朝任命洛州牧周王李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帅，率领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总管；并州大都督相王李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率领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等人，讨伐吐蕃。李显、李轮都没有到任。

点评：当时任命刘审礼，契苾何力等，但李显和李轮仅是挂名，这时已经显现李唐在能挂帅的人才上面，有点青黄不接。

秋季，八月乙未日，吐蕃侵扰叠州。

点评：叠州在甘肃迭部县。

仪凤二年丁丑，公元六七七年

春季正月，乙亥日，唐高宗举行耕种藉田典礼。

三月，癸亥朔日，唐朝任命郝处俊、高智周为左庶子，李义琰为右庶子。

夏季四月，左庶子张大安同中书门下三品。张大安是张公瑾的儿子。

唐高宗下诏，因河南、河北发生旱灾，派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别到各道慰问救济，侍御史宁陵人刘思立上书认为：“现在是麦苗抽穗、春蚕结茧的农忙时节，陛下派遣使者巡视安抚，民众因此满怀期待、欢欣鼓舞，以至无心耕作，期盼能得到朝廷恩泽，于是聚集迎接、参拜使者，这严重妨碍了农事。倘若本意是赈济，官府理应造册登记、依册发放。陛下初衷是抚恤百姓，结果却添了烦扰。依我看，不如先责成各州县落实救济，待秋收后农闲之时，再派遣使者分赴各地核查赈济成效。”奏疏上达后，崔谧等便没有出使。

五月，吐蕃进犯唐朝扶州的临河镇，擒获镇守的将军杜孝昇，让他送信说服松州都督武居寂归降，杜孝昇执意不接受。吐蕃撤退的时候，没有带走杜孝昇，于是他又带领剩下的部众抵抗防守。皇上下令任命杜孝昇为游击将军。

点评：扶州在现在四川九寨沟。

秋季八月，唐朝改封周王李显为英王，改名为李哲。

唐朝命令刘仁轨镇守洮河军。冬季，十二月，乙卯日，唐高宗下令大规模发兵讨伐吐蕃。

点评：这时李唐决定出兵，让刘仁轨挂帅。

唐高宗下令：因显庆年间所推行的新礼，多不效法古礼，其后五礼均依照《周礼》执行。从此礼官更加无所凭据，每次遇到大礼仪时，才临时选定。

仪凤三年戊寅，公元六七八年

春季正月，辛酉日，唐朝百官及蛮夷首领朝见天后武则天于光顺门。

刘仁轨镇守洮河，每次上书向唐高宗提出什么要求，多被李敬玄压制，因此对他怀恨。刘仁轨明知道李敬玄并无将帅的才能，为了陷害他，便上奏说：“西边的镇守任务，非李敬玄不能胜任。”李敬玄对此一再推辞。唐高宗对他说：“刘仁轨如果需要我，我也能亲自去，你怎么可以推辞！”丙子日，任命李敬玄接替刘仁轨为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并任检校鄯州都督。又命令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孝逸等发剑南、山南兵支援他。李孝逸，是淮安王李神通的儿子。

点评：很多史家都批评是刘仁轨陷害李敬玄导致了青海之战的失败。但是从这段描述来看，刘仁轨提了什么条件被李敬玄压制却没有提。所以也就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朝堂内部的派系斗争等问题已经影响了前线战局。如果刘仁轨在前线得不到后方的支援，尤其是后勤的充分保障，这仗确实没法打。肯定也是输掉的结果。

癸未日，唐朝派遣金吾将军曹怀舜等分别往河南、河北招募勇士，不论平民还是官员都可应募。

点评：李唐开始大面积的招募军队，这显示当时李唐的募兵也出现了问题。

夏季四月，戊申日，唐朝大赦天下罪人，改明年年号为通乾。

五月，壬戌日，唐高宗到达九成宫。丙寅日，山中下雨，天气寒冷，随从的士兵有人被冻死。

秋季七月，李敬玄上奏唐高宗说，在龙支打败吐蕃。

点评：李敬玄在青海乐都第一仗是打败了吐蕃，但战果没有提。

唐高宗初即位时，没耐心观看歌舞《破阵乐》，下令撤除。辛酉日，太常少卿韦万石上奏说：“长期不演唱，《破阵乐》可能要荒废失传。希望从今开始在大宴会的时候恢复演唱。”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九月，辛酉日，唐高宗返回京师长安。

唐高宗将要发兵讨伐新罗，侍中张文瓘卧病在家，得知后便自己坐轿入宫晋见唐高宗，规劝说：“现在吐蕃侵扰，正发兵向西讨伐；新罗虽说不驯服，但还未曾侵犯边境，如果又发兵东征，我恐怕官府和百姓都难于承受这种负担。”唐高宗于是停止发兵东征。癸亥日，张文瓘去世。

点评：当时李唐的实力确实已经无法支持两面作战了。

丙寅日，李敬玄率领十八万大军在青海湖畔与吐蕃将领论钦陵交战，最终兵败。工部尚书、右卫大将军、彭城僖公刘审礼被吐蕃军队俘虏。当时，刘审礼正率领前锋部队深入敌境，驻扎在濠所，遭到敌军猛烈攻击。李敬玄却因畏惧胆怯，不敢出兵救援。当得知刘审礼兵败被俘后，他便慌忙后撤，在承风岭一带扎营，依赖壕沟进行防守。吐蕃军队则占据高处山岗，居高临下形成压制。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夜率五百敢死队突袭敌营，导致吐蕃军阵脚大乱，将领跋地设率众退走，李敬玄这才得以收集残部，退回鄯州。

点评：从历史记载来看，问题在于李敬玄面对前锋刘审理的被围困，不敢果断援救，结果刘审理的一万精锐骑兵全军覆没。留李敬玄后撤又被吐蕃锁围困，最终是依靠高句丽的将领黑齿常之突袭敌营，才得以突围退回鄯州。

刘审礼的儿子们自己捆绑着前往皇宫门前，请求进入吐蕃赎回他们的父亲。皇上准许他的次子刘易从去吐蕃探望。待到他抵达吐蕃的时候，刘审礼已生病死去，刘易从日夜不停地痛哭；吐蕃人哀怜他，送还他父亲的遗体，刘易从背着父亲遗体赤着脚返回。唐高宗嘉奖黑齿常之的功劳，提升他为左武卫将军，充任河源军副使。

点评：刘审理当时是工部尚书，相当于现在的部长级别，亲征被俘确实是李唐的一个重大损失。

李敬玄西征时，监察御史原武人娄师德奉诏随军出征。待西征兵败后，陛下命他收拢溃散士卒，军心由此得以重振。随后又委派他出使吐蕃，吐蕃将领论赞婆亲至赤岭相迎。娄师德向论赞婆传达了朝廷的旨意，陈明个中利害，使论赞婆心悦诚服，并因此在数年之内未再侵扰唐朝边境。此后，娄师德被擢升为殿中侍御史，出任河源军司马，并兼任屯田事务。

点评：青海之败后，李唐也只能跟吐蕃议和，显然这次议和默认了吐蕃侵吞的李唐的一些利益，换取了暂时的休战。

唐高宗认为与吐蕃的关系是可忧虑的事情，于是召集全部身边的大臣讨论对策，有人想用和亲的办法求取和平，使百姓得到休息；有人想加强守备，待公私都富足时再讨伐；有人想马上发兵讨伐。讨论到最后也没有取得一致意见，只好赐给大家一顿饭吃，然后让他们散去。

点评：面对吐蕃的局势，大家都知道很严重，但谁都没有太好的办法，这说明李唐当时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完全压制吐蕃。

太学生宋城人魏元忠给唐高宗上密封的奏章，献防御吐蕃的计策，认为：“治国的关键，在于文武二途。如今论文者只追求文辞华美，却不关乎治国方略的谋划；论武者只将骑射视作首要，却不涉猎谋略计策，这对匡正国家乱象有何益处！因此陆机作《辨亡论》，终究无法挽回他在河桥的败局；楚大夫养由基射穿七层甲胄的勇力，也未能阻止楚军在鄢陵之战中的溃败，这是世人共知的道理。古语中有这样的说法：‘人没有不变的习俗，政事却有安定和混乱之分；军队没有所谓强与弱，将领却有聪明和笨拙之别。’所以选择将领应当以谋赂为根本，勇力为次要。现今朝廷用人，一般都录用将门子弟和为国事而牺牲的人的家属。他们都是平庸的人，怎么能担当军事重任！李左车、陈汤、吕蒙、孟观，都出身贫贱而建立特殊功勋，未曾听说他们家世代都是武将。

点评：魏元忠给唐高宗的上书为什么被记载被肯定，就是说中了当时李唐核心的一些问题，尤其是人才选拔的问题，当时是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将领都死得差不多了，而这些将二代又普遍不堪，新的将领没有威望，不能服众，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所以魏元忠才要提出要彻底的进行人才选拔的改革，而且要改变选拔的制度，对将领要考虑谋略为主，而不是靠武力。

“赏功罚罪，是军队和国家最迫切的事务，假如有功不奖赏，有罪不处罚，虽尧、舜再生也不能使国家得到治理。人们都在讨论说：‘最近的征伐，颁赏的等级、标准都是有名无实的。’这大概由于才识短小的官吏不识大体，只吝惜授给功勋，恐怕仓库空虚。而不知道将士不舍命效劳损失有多大？百姓虽身份低微，却不可欺瞒。怎能凭颁布无信之令、制定难兑之赏，就指望众人奋勇立功呢！自苏定方征讨辽东、李勣攻破平壤后，赏赐便搁置未行，授勋亦停滞不前，从未听闻斩杀一名掌管记功授勋的台郎、令史，以向有功者致歉。大非川之败，薛仁贵、郭待封等人未受重罚，若早将他们处死，后续将领怎会再遭失利！我担忧平定吐蕃，绝非短期内能够实现。

点评：魏元忠指出了李唐内部另外的问题就是赏罚不严明，如果上发布严明，那么士兵就势必不愿意冒险拼命，那么战斗力就会严重下降。

“还有，出兵时重要的一条，全仰仗马力。我请求废除养马的禁令，使百姓都能够养马；若官军大规模行动，即委托州县长官用官钱加价购买，则马就全都成为国家所有了。胡人本来依赖马力逞强，如果允许民间买马饲养，便是减弱他们的有利条件，进而变为我们的有利条件了。”从前唐朝禁止百姓养马，所以魏元忠上奏时提到这一点。皇上认为他的意见很好，召见他，还让他在中书省任事，朝会时可以随着百官朝见。

点评：在古代马匹，兵器和铠甲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而中原地区在马匹方面是有禁令的，所以导致中原和胡人在骑兵的战斗力方面越来差距越大。

冬季十月，丙午日，徐州刺史密贞王李元晓去世。

十一月，壬子日，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来恒去世。

十二月，皇上诏令停止原定下一年的通乾年号，原因是它的反语不好。

调露元年己卯，公元六七九年

春季正月，己酉日，唐高宗来到东都洛阳。

司农卿韦弘机主持修建了宿羽、高山、上阳等宫殿，这些建筑宏伟壮丽，尤其是上阳宫，它紧邻洛水，还修建了长达一里的连廊。宫殿落成后，皇帝便前往居住。侍御史狄仁杰上奏弹劾韦弘机，指责他引导皇帝追求奢侈，韦弘机因此获罪被免去官职。左司郎中王本立依仗皇帝的宠信独断专行，朝廷百官都畏惧他。狄仁杰又上奏揭露他的不法行径，奏请将其交付司法机构审理，但皇帝却有意将他赦免。狄仁杰说：“国家虽然缺乏优秀人才，但并不缺少像王本立这样的人！陛下为什么爱惜有罪的人，从而损害王法呢？如果一定要特赦王本立，那就请先把我流放到没人的地方，作为将来忠贞之臣的鉴戒吧！”王本立最终被治罪，从此朝廷一片肃然。

点评：李治提拔了狄仁杰后，狄仁杰果然成为了监察朝政的一把利器，连李治宠信的王本立都没有放过，这导致狄仁杰的威望得以上升。

庚戌日，右仆射、太子宾客道恭公戴至德去世。

二月，壬戌日，吐蕃赞普去世，他八岁的儿子器弩悉弄继位。当时器弩悉弄同他舅舅麴萨若去羊同国征兵，他六岁的弟弟正在论钦陵军中。吐蓄人害怕论钦陵拥有强兵，想让他弟弟继位，论钦陵不同意，与麹萨若共同拥立器弩悉弄。

皇上得知赞普去世，命令裴行俭乘机进攻吐蕃。裴行俭说：“论钦陵掌权，大臣团结和睦，不能进攻。”便没有行动。

点评：芒松芒赞是松赞干布的孙子，当时吐蕃的内政大权实际上是在论钦陵手中，所以裴行俭才劝说李治打消了趁芒松芒赞去世都攻打吐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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