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人物、地名、机构名称及情节均为艺术创作,与现实中任何真实人物、事件无关。故事中涉及的"租女友"APP、外交部发布会等元素均为小说背景设定,不代表作者立场或对任何行业的评价。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节悄悄泛白。
姑父认识她?
不可能。他是外交部的人,常年在国际舞台周旋,怎么会认识一个我从租人APP上花两万八雇来的、资料备注写着"自由撰稿人"兼"形象顾问"的姑娘?
饭桌上,刚刚还热气腾腾、推杯换盏的除夕夜,就这样被他随口一句话,冻成了一幅画。
她叫祁晚舟,坐在我身边,穿一件我亲自选的淡金色旗袍,妆容素雅,言谈得体,从踏进门的第一秒起,就把我那眼光刁钻的母亲哄得合不拢嘴,连最爱找茬的堂嫂都收起了刻薄。
我一度觉得,这两万八,花得无比值。
直到姑父放下酒杯,微微笑着,开口说了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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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顾北辰,三十二岁,在北京一家中型律所做合伙人。
收入不算差,工作不算糟,长相在人群里也不至于被淹没。
可我妈偏偏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三十二岁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注意,是"嫁出去",她原话。
每年除夕回家,都是一场提前预定好的审判。主审法官是我妈宋玉华,陪审团是我二伯家的堂嫂钱丽萍,证人席上永远坐着几个七大姑八大姨,而我,就是那个被扒光了站在台上、任人指指点点的被告。
今年尤其不一样。
我爸的小妹,也就是我姑姑顾兰,今年带着她丈夫一起回来过年。
我姑父叫沈怀远,在外交部做事,具体什么职级我说不清楚,只知道每次上新闻,字幕条上写的都是"外交部发言人"。家里人对他客客气气,连我二伯那种见谁都要摆两分架子的人,在沈怀远面前也收着脾气,斟茶倒水,笑脸相迎。
沈怀远这个人,我见过几次,话不多,但眼神很厉害,那种经年累月在外交场合锤炼出来的锐利,藏在温和的笑容后面,让人不自觉地想把话说得周全一些。
我从来没觉得他难相处,但今年,我格外怕见他。
原因很简单:我带了个假女友回来。
事情的起因,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我刚结束一个跨境离婚案的庭审,手机上密密麻麻压着二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我妈发的。
打开一看,第一条:北辰,你们所里有没有合适的女律师,妈帮你问问?
第三条:你表哥家的孩子都会跑了,你怎么还不急?
第八条: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有就有,跟妈说实话。
第十七条:你姑父今年回来过年,你姑姑说想看看你带个什么样的人回去,你倒是给妈个准话!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北风把大衣领子吹得直往脸上扑,看完最后一条消息,只觉得比刚才在法庭上舌战对方律师还要累。
我不是没谈过恋爱。
上一段感情,谈了四年,她最后因为工作调动去了上海,两个人异地拉锯了八个月,最终还是散了。分手那天,她发了一条消息:北辰,你是个好人,但你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案子,给我的太少了。
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后来我也相过几次亲,见过财务经理、见过高校老师、见过自己开公司的女老板,坐下来喝杯咖啡,聊不到四十分钟,双方就都知道,这事没戏。
不是谁的问题,就是没有那个劲儿。
但我妈不懂什么叫"没有那个劲儿",她只懂儿子三十二岁还单身,是天下头等大事。
于是在一个深夜,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满屏合同条款,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个叫"遇见陪伴"的APP。
这种平台我以前在新闻里见过,提供的是"陪伴服务",说白了就是租个人陪你去相亲、回家见父母、参加聚会,明码标价,合同规范,对外统一口径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
我在上面刷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在一个叫"祁晚舟"的主页上停下来。
她的资料写着:26岁,身高167,自由撰稿人,形象顾问,擅长:家庭聚餐,长辈相处,情感陪伴。用户评价清一色五星,有一条写:言谈举止极其得体,全程没有任何破绽,我爸妈对她赞不绝口,强烈推荐。
我盯着那条评价看了很久,然后点开了预约界面。
02
见面约在国贸附近的一家茶馆。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要了一壶碧螺春,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门口等。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推门进来的时候,穿一件藏蓝色的薄毛衣,下面是直筒裤,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没有什么特别精心的打扮,但整个人干净利落,走路带着一股沉稳的劲儿,和我印象里那种刻意装扮得甜美可人的"租女友"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在我对面坐下,先把包放好,然后抬头看我,开口第一句话是:
"顾律师,我看了你发过来的家庭情况说明。有几个细节我想再核实一下,咱们直接说?"
我有点意外。"直接说。"
"你说你姑父今年会到场,沈怀远,外交部发言人。"她顿了一下,"你预计他会主动和我交谈,还是只是在场观察?"
我没想到她问得这么具体,想了想,说:"观察居多,但他这个人眼睛很厉害,不主动问不代表看不出来。"
她点头,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记了什么,抬头继续问:"你上一段感情多久,怎么结束的,家里人知道到什么程度?"
"四年,异地分手,家里人只知道我们分了,原因没说清楚。"
"好。那我们的设定,交往多久比较合理?"
"你觉得呢?"
她想了一下,说:"八个月。够熟,但还没到谈婚论嫁的火候,对长辈的追问有缓冲空间,不会显得太仓促,也不会被追着问订婚的事。"
我看着她,说:"你做这个很久了?"
她没正面回答,只是把茶杯推到我面前,说:"协议要签,边界要划,有些问题你现在不问,现场出了情况会很被动。"
我把合同从公文包里取出来,两份,推过去一份。
她接过去,从头到尾逐条看完,中途问了我两个问题,一个关于提前终止的赔偿条款,一个关于拍照发圈的授权范围,问得精准,没有废话。
签完名,她把笔放下,抬头说:"那咱们开始对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见识了什么叫专业。
她把我的家庭结构问了个透底。父亲顾长河,退休前在区政府任职,性格严肃,话不多,重面子;母亲宋玉华,家庭主妇,强势,热衷于在亲戚圈建立存在感;
二伯顾长山,做建材生意,大儿子顾远航今年刚生了二胎;
堂嫂钱丽萍,顾远航的妻子,爱比较,嘴上没把门;姑姑顾兰,温和,好说话;姑父沈怀远,外交部发言人,今年特地回来探亲。
她把这些关系在本子上画了一张图,标注了每个人的性格关键词,然后抬头问我:"你妈最在意什么,家世还是学历还是长相?"
"综合,但最在意的是,这个人能不能压住场子,让她在亲戚面前有面子。"
她在"压场"两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圈,点了点头。
"好,那我知道怎么做了。"
"还有一件事。"我补了一句,"我提前跟我姑姑打过招呼,告诉她我带了个叫祁晚舟的女孩回去,说我们在处。她那边应该不会刁难你,但我姑父是另一回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在本子上记下,抬头问:"你姑父这个人,除了眼神厉害,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我想了想,说:"他不动声色,但什么都进眼睛。你要是有一句话没对上,他不会当场说,但他记着。"
她把这句话也写下来,在旁边标了一个星号,合上本子。
03
除夕那天,我开车去接她。
她住在西四环附近,我到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在等了,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我摇下车窗,她走过来,我才看清她今天的装扮——淡金色的旗袍,长度到膝盖,不张扬但有质感,头发挽了个低髻,耳朵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妆容细致但不浓,整个人站在冬日的阳光里,说一句温润,不为过。
"这是给你妈带的,她喜欢喝茶,我备了一盒大红袍。"她把纸袋递给我,"给你爸备了一条围巾,深灰色,你看看合不合适。"
我愣了一下。"你自己准备的?"
"算进服务费里了。"她绕到副驾驶坐下,系好安全带,"长辈见面礼如果太贵显得刻意,太便宜失礼,这两样不功利,实用,你妈会高兴。"
我把车发动,往高速路口开,车里一时沉默,只有导航的声音在报路。
"紧张吗?"她忽然问。
"还好。"
"你手握方向盘的姿势比平时紧。"
我看了她一眼。"平时你又没见过。"
"在茶馆的时候,你把合同递给我,手是放松的。现在不是。"
我没说话,把手稍微松了松。
她从包里取出那个小本子,说:"路上还有时间,把你妈可能问的问题再过一遍,有没有漏洞的地方,现在补。"
这一路,我们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她在我家里见过我什么朋友"之类的问题全部对了一遍,咬合得天衣无缝。
快到收费站的时候,她忽然说:"你有个细节没想到。"
"哪个?"
"你妈第一次见我,肯定会问你们这孩子是哪年的,属什么的。你要是答不上来,当场就穿帮。"
我沉默了两秒。"那……你哪年的?"
"1999年,属兔。"
"好,我记住了。"
她在本子上划掉一行字,然后把本子合上,往后靠进座椅,望着车窗外,没再说话。
我侧过去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冬天稀薄的阳光里,很平静,像一个在高铁上等待到站的旅客,沉着,但有某种说不清楚的距离感。
窗外的树全秃了,一排一排往后退,北方冬天的荒旷,让车里这点沉默显得格外扎实。
我忽然想问她,怎么会做这行,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有些问题,不在合同里,就不该问。
04
进门的瞬间,战斗就打响了。
我妈宋玉华站在玄关,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开衫,头发烫得一丝不苟,目光从祁晚舟脸上到脚上来回扫了两遍,速度快,但我知道她什么都没漏。
"这就是晚舟啊!"我妈的声音亮起来,拉着她的手,"哎哟,这孩子长得多标致,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祁晚舟把纸袋双手递上去,说:"阿姨,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备了点大红袍,您别嫌弃。"
我妈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加深了三分。
"哎,这孩子,还带什么东西,来就来嘛,快进来坐!"
我爸站在客厅中间,见我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来了",就重新坐回沙发上去了。
祁晚舟走过去,把围巾递上去,说:"叔叔,北辰说您不爱戴围巾,但这个颜色我觉得衬您,您先拿着,戴不戴随您。"
我爸接过去,看了看,颜色确实是他那个年纪的男人会喜欢的深灰,他没说什么,但把围巾叠好放在茶几上,没有推回去。
这一分,她赢了。
厨房里,我妈拉着祁晚舟问这问那,声音透过半掩的门传出来,我堂嫂钱丽萍坐在沙发另一头,斜着眼睛往厨房方向瞄。
"哟,北辰,这女孩哪儿找的,看着挺能说的。"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
"朋友介绍的。"我端起茶杯,没看她。
"做什么工作的?"
"自由撰稿人。"
"自由撰稿人。"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那种若有若无的轻慢,藏都藏不住,"现在这个行业还能养活自己啊?"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我堂哥顾远航从厨房探出头来,端着一盘瓜子放在茶几上,说:"丽萍你少说两句。北辰带人回来是好事,你别没事找事。"
钱丽萍"哼"了一声,把嗑瓜子的动作放大了三倍。
这是我这个家里的生态:我堂哥不坏,但管不住他媳妇;我妈要强,但见了我姑父就软三分;我爸沉默,但一开口,全桌安静。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姑姑顾兰和沈怀远到了。
顾兰一进门就笑,拉着我妈说了几句,扭头看见我旁边的祁晚舟,眼睛一亮,说:"这就是晚舟?北辰说你们处了有段时间了,快来让姑姑瞧瞧!"
祁晚舟走过去,笑着叫了声"顾阿姨",顾兰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眼角都起了细纹,说:"这孩子,好,耐看。"
沈怀远跟在后面,进门换了鞋,站直来,往客厅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祁晚舟身上,停了两三秒,不长,但我感觉到了。然后他收回视线,对我点了点头,说:"北辰。"
"姑父。"我走过去,"一路辛苦。"
"不辛苦。"他把外套递给顾兰,走进客厅,在主位旁边坐下,接过我爸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寒暄,不废话,但你能感觉到,他一进屋,整个房间的重心就悄悄偏移了。
祁晚舟走过来,给沈怀远倒了杯热茶,说:"沈叔叔,北辰说您平时喝岩茶,今天家里备的是大红袍,您将就喝。"
沈怀远接过去,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说不清楚,不是审视,也不像是客气,像是在辨认什么,一闪而过。然后他端起杯子,转头和我爸说话去了。
我站在旁边,把这一幕收进眼睛,后背稍稍松了口气。
05
饭桌摆开,年夜饭正式开始。
我妈张罗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四喜丸子、糖醋排骨,每一道都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热气腾腾,香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祁晚舟坐在我右手边,给我妈夹了一筷子鱼腹的肉,说:"阿姨,这鱼蒸得刚刚好,火候特别准,我跟我妈学了好几年都没学会。"
我妈被哄得眉开眼笑,立刻说:"以后有机会,阿姨教你!"
钱丽萍在对面,埋着头吃了一口排骨,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没消停。
顾兰端着果汁,对祁晚舟说:"晚舟,北辰说你是做文字工作的,写什么方向的?"
祁晚舟放下筷子,说:"主要是文化类和人物访谈,偶尔接一些品牌的内容策划,不算固定,所以叫自由撰稿。"
顾兰点头,说:"那挺好,有创造性。"
沈怀远在主位上,给我爸斟了一杯白酒,两个人碰了一下,他忽然开口问祁晚舟:"人物访谈,都采访什么领域的人?"
我的背脊悄悄绷了一下。
祁晚舟不慌不忙,说:"大多数是文化领域,作家、学者、独立艺术家,偶尔也做一些政策观察类的选题,参加过几次公开的政策论坛,旁听居多,积累素材。"
沈怀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重新把视线落回酒杯上,没有再追问。
我暗自松了口气。
钱丽萍这时候开口了,笑吟吟地说:"晚舟,你们认识多久了?北辰这个人,用他妈的话说,木头一样,你是怎么跟他走到一起的?"
桌上轻轻笑了几声。
祁晚舟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恰到好处,带着一点点温度,说:"我们是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故事,就是话聊得来,后来就一直联系着。"
"话聊得来。"钱丽萍学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那感情应该挺好了?北辰,你这边是什么意思,有没有往下走的打算?"
她这是在替我妈问,我妈坐在旁边,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眼神飘过来,没说话,但那个等待的劲儿,一眼就看出来了。
祁晚舟不慌不忙,先开口说:"北辰对我挺好的,我们俩都不是急性子,感情的事顺其自然,阿姨您觉得呢?"
这句话把我妈的面子兜得稳稳当当,我妈立刻笑着说:"顺其自然好,顺其自然好,你们年轻人感情稳当比什么都强。"
钱丽萍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饭桌重新热闹起来,我爸和沈怀远聊起了今年的国际形势,顾兰和我妈讲起了亲戚里的婚嫁喜事,顾远航给儿子夹菜,窗外偶尔一两声鞭炮,年味就这么钻进来了。
我喝了口茶,后背靠进椅背里,看着这一桌子人,第一次觉得,这顿年夜饭,也许真的能顺顺当当地过去。
06
就在这时,顾兰忽然起身,说要去取她从外地带回来的一样东西。
"咱爸当年留下的那个旧铁盒,我这些年一直带着,今天人齐,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她对我爸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
我爸抬起头,盯着里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兰去里屋翻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旧铁盒,封口有点锈,用布擦了擦,放在饭桌一角。
盒盖打开,里面叠着几封信,一枚旧徽章,还有一本相册,被塑料袋包着,保存得还算完好。
顾兰把相册拿出来,放在桌上,随手翻开,说:"当年的老照片,你们年轻人看看,那时候的人,精气神都不一样。"
我妈凑过去看,顾远航也伸长了脖子,钱丽萍手机放下了,连我爸,也侧过身来往那本相册上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一张夹在内页里的照片松动了,从相册边缘悄悄滑出来,不偏不倚,掉在了祁晚舟脚边的地板上。
她弯腰捡起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静住了。
没有抬头,没有说话,手指捏着照片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我察觉到了,把照片从她手里接过来。
两个年轻人,穿着上个世纪的外交系统制服,在某座使馆楼前并肩而立,笑容意气风发,眼神锋利而干净。
左边那个,眉骨、鼻梁,和沈怀远年轻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右边那个,虽然只有二十出头,眉眼之间,却和祁晚舟有七八分的相似。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主位上的沈怀远已经放下了酒杯。
动作很轻,却让饭桌上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悄悄停住了。
他看着祁晚舟,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开口说:
"晚舟,咱们上个月,在外交部的发布会上,见过吧?"
一句话,不急不缓,像一块石头,沉进了这桌除夕的热闹里。
涟漪一圈一圈漾开来,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钉在了祁晚舟身上。
我端着茶杯的手,悄悄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