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爷爷总是神秘的。他不出门,却知天下事。我十岁那年,村东头的王屠户丢了牛,急得满嘴燎泡来找爷爷。爷爷眯着眼,掐指一算,说:“往西南走,遇水则止,牛在林边。”王屠户半信半疑去了,果然在邻村的小河沟边找到了牛。
那时候我对爷爷崇拜得五体投地。我觉得爷爷手里握着一种超能力,能看穿未来的迷雾。我总缠着他:“爷爷,你也给我算算呗,我将来能不能当大官?能不能发大财?”
爷爷总是笑着摸摸我的头,手里转着两颗核桃,淡淡地说:“你的命,爷爷算不了。至亲不算,这是规矩。”
三十岁那年,我辞去了安稳的工作下海经商,自以为是地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贸易公司。结果遇人不淑,朋友卷款跑路,留给我一屁股债和一堆卖不出去的烂货。讨债的人堵在门口,未婚妻也因为看不到希望离我而去。短短三个月,我从意气风发的“老总”变成了过街老鼠。
绝望中,我逃回了老家。那是个深秋的傍晚,我胡子拉碴、满身酒气地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回来。
“输了?”他问,声音波澜不惊。
“输了个精光。”我瘫坐在石凳上,眼泪止不住地流,“爷爷,你不是神算吗?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个人不可信?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怨气像决堤的洪水,我把所有的不幸都怪罪到他身上。我觉得既然他能算出王屠户的牛在哪里,肯定也能算出我的灾祸,但他却眼睁睁看着我跳进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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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没有辩解,只是起身给我倒了一杯茶,那茶苦涩得很,像极了我当时的人生。
“娃儿,你想翻身吗?”他问。
“想!做梦都想!”我抓着他的袖子,像抓着救命稻草,“爷爷,你给我破一破吧!无论花多大代价,只要能改运,我都愿意!或者你告诉我,我去买彩票哪个号码能中?我去哪个方向能遇贵人?”
爷爷看着我狂热而扭曲的脸,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心不静,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你先在家里住下吧,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扫院子,什么时候扫干净了,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改运的方法。”
我以为他在考验我的诚心。于是,我真的留了下来。
对于一个急于翻身的赌徒来说,扫地是最折磨人的。院子里的老槐树每天都在落叶,风一吹,满地金黄。我早上刚扫完,下午又落了一层。我一边扫一边骂,心里充满了戾气。
“心浮气躁。”爷爷在屋里冷冷地说,“地扫不干净,是因为你眼里的灰尘太多。”
就这样,我扫了整整三个月的地。从一开始的烦躁、抱怨,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平静。那段日子,我断绝了外界的联系,每天听着爷爷给别人算命。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