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到死都不知道,欢宜香不是皇上赐的,害她绝育十七年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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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娘娘,您这身子……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侵蚀着,伤了根本。”太医欲言又止,眼神躲闪。

华妃不以为意,只当是自己思念皇嗣,忧思成疾。

她不知道,那每日在翊坤宫焚烧的,由皇上“亲赐”的欢宜香,正一点点断送她为人母的全部希望。

直到那一日,贴身宫女颂芝拿着一包香料跪在她面前,泣不成声:“娘娘!这香里有麝香!会让人绝育!奴婢查过了,当年这香,根本不是皇上要赐的!”



雍正元年的秋天,紫禁城的红墙金瓦,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十六岁的年世兰,就是在这样一个傍晚,坐着十六人抬的凤鸾春恩轿,从大清门,一路抬进了翊坤宫。

她没有像其他新入宫的秀女一样,战战兢兢,低眉顺眼。

她坐在轿子里,只是轻轻掀起轿帘的一角,打量着这座即将困住她一生的牢笼,那双明亮如星辰的丹凤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满满的好奇和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

她是抚远大将军年羹尧的亲妹妹,是当今皇上还是雍亲王时,便亲自从太后那里求来的侧福晋。

如今,新帝登基,她一入宫,便越过了一众潜邸旧人,直接被册封为“华妃”,赐居东西六宫里最华丽的翊坤宫,恩宠无双。

皇上对她的喜爱,是毫不掩饰的。

新婚当夜,他遣散了所有宫人,亲自为她描眉,他握着她的手,看着镜子里那张明艳得不可方物的脸,柔声说:“世兰,朕的世兰,你就像这宫里最娇艳的牡丹,朕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年世兰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沦陷了。

她以为,她拥有了这世间最真挚的帝王深情。

入宫的第二天,六宫嫔妃前来朝见。

为首的,便是当今的皇后,乌拉那拉·宜修。

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正宫朝服,仪态端庄,神情温和,看不出丝毫的嫉妒。

她亲切地拉过华妃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笑意盈盈地对众人说:“你们都瞧瞧,华妃妹妹这相貌,这气度,真真是国色天香。也难怪皇上会如此倾心。”

她又转头对华妃说:“妹妹初入宫闱,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来景仁宫找本宫。你我姐妹,理应相互扶持,一同伺候好皇上。”

华妃看着皇后那张慈和的脸,心里也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她起身行礼:“臣妾谢过皇后娘娘,臣妾初来乍到,往后还需娘娘多多照拂。”

一时间,殿内姐妹情深,其乐融融。

华妃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入宫的前一夜,景仁宫的烛火,亮了整整一晚。

“娘娘,都安排好了。江太医已经在偏殿候着了。”皇后的贴身大侍女剪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皇后宜修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她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剪秋看着主子平静的侧脸,还是忍不住担忧地开口:“娘娘,奴婢还是不明白。年氏一入宫便封妃位,恩宠直逼当年的纯元皇后。她的兄长年羹尧又手握重兵,镇守西北,是皇上最倚仗的大将。若是……若是让她再生下皇子,那将来这后宫,乃至前朝,恐怕……”

“所以,她不能生。”

皇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金剪刀,她抬起头,那张端庄贤淑的面具下,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可皇上那般宠爱她,若是用了药被发现,恐怕……”剪秋还是不放心。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她走到窗边,看着翊坤宫的方向,声音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正是因为皇上宠爱她,这件事,才好办。”

“皇上越是宠她,就越是希望她能诞下龙子。而她,为了固宠,为了年家的荣耀,也必然会日夜渴盼着能有一个孩子。”

“人啊,一旦有了执念,就容易被蒙蔽双眼。”

她转过身,对剪秋吩咐道:“让江太医进来吧。告诉他,本宫要一种香,一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永远也怀不上孩子的香。”

正如皇后所料,入宫后的华妃,很快便陷入了求子不得的焦虑之中。

皇上几乎夜夜都宿在翊坤宫,对她的恩宠,六宫侧目。

但她的肚子,却始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请遍了太医院的圣手,从张太医到李太医,每个人为她诊脉后,都说着同样的话:

“娘娘凤体康健,气血充盈,并无不妥。许是初入宫闱,心神劳累,只需放宽心神,静心调养,龙裔指日可待。”

华妃心急如焚。

她看着那些位分比她低,恩宠不如她的嫔妃,一个个都传出了喜讯,心里的嫉妒和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开始变得易怒,暴躁,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责罚宫人。

只有在皇上面前,她才会收敛起所有的爪牙,变回那只温顺妩媚的猫。

这天,皇后来翊坤宫探望她。

看到华妃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绪,皇后关切地拉住她的手。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跟姐姐说说?”

华妃叹了口气,眼圈有些发红:“皇后娘娘,不怕您笑话。臣妾入宫已有三月,承蒙皇上不弃,夜夜恩宠。可是……臣妾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臣妾……臣妾怕对不起皇上的厚爱,也怕……给兄长丢脸。”

“傻妹妹。”皇后用帕子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安慰道,“子嗣之事,讲究的是一个缘分,急不得。你越是心急,身子越是紧绷,龙胎便越是难安。”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精致木盒。

“说起来,本宫这里倒是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到妹妹。”

皇后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尊小巧玲珑的莲花状紫铜香炉,旁边还配着几盒用蜡纸封好的香料。

“这是‘欢宜香’,”皇后拿起一小块香饼,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是本宫闲来无事时,命太医院的江太医,用麝香、沉香、龙涎香等十二味最名贵的香料,遵循古法,亲手调配的。”

“此香不仅气味馥郁芬芳,更有凝神静气、舒缓助眠的奇效。妹妹你心事重,夜里想必也睡不安稳。从今日起,每晚在寝殿里点上一炉,放松心神,把身子养好了,那好事啊,自然而然就来了。”

华妃看着那精美的香炉和名贵的香料,又听着皇后这番体贴入微的话,感动得无以复加。

“皇后娘娘待臣妾,真是……真是太好了。”她起身,对着皇后福了一福,“臣妾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娘娘。”

“你我姐妹,说这些就见外了。”皇后笑着扶起她,“只要妹妹能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子,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感谢了。”

皇后走后,华妃立刻命贴身宫女颂芝,将那尊香炉,摆在了寝殿的床头。

当晚,袅袅的青烟升起,一股奇异而芬芳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翊坤宫。

那香气,甜而不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勾起人最原始欲望的暖意。

华妃闻着这香气,果然觉得心神宁静,一夜好眠。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离成为母亲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她不知道,在返回景仁宫的路上,剪秋正扶着皇后,低声地问:

“娘娘,这欢宜香……真的只是安神助眠?”

皇后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麝香活血化瘀,性子极烈,寻常女子若是久闻,便会血气亏损,难以受孕。但只用麝香,气味太过明显,容易被人察觉。”

“所以,本宫特意让江太医在里面,又加了十几味大热大燥的香料,用来掩盖麝香的气味。如此一来,这香闻起来,只会让人觉得馥郁芬芳,暖意融融,谁也察觉不出其中的杀机。”

“可若是……若是日后有人将这香拿去检验,查了出来,那该如何是好?”剪秋还是有些担忧。

皇后停下脚步,回眸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冷。

“查出来又如何?”

“本宫,会让皇上,亲自下旨,把这香,赐给她。”

皇后的手段,远比剪秋想象的,要更加高明和周密。

她并没有急着让皇上知道欢宜香的存在。

她耐心地等待着。

半个月后,在一次给太后请安的间隙,皇后像是无意间,在皇上面前提起。

“皇上,臣妾瞧着,华妃妹妹近来似乎清减了不少,精神也不太好。想必是为了龙嗣之事,日夜忧思,夜不能寐吧。”

雍正皇帝一听,果然上了心。

他对华妃,确实是真心喜爱。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年轻貌美,更因为她身上那股子不似宫中女子的鲜活与热烈。

“哦?竟有此事?”他皱起了眉头,“太医怎么说?”

“太医都说妹妹身子康健,只是心结难解。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还需皇上多多开解才是。”皇后说得滴水不漏。

“朕知道了。”雍正沉吟片刻,问道,“除了开解,可还有什么安神的良方?”

皇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故作思索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说起来,臣妾宫里,倒是有一些早年间太医院留下的古方香料,名叫‘欢宜香’,据说有凝神静气的功效。只是不知,对华妃妹妹是否管用。”

“哦?有此等好物?”雍正的眼睛亮了,“既是宫中旧方,那想必是极好的。你回头,拣选一些上好的,送到翊坤宫去,就说是朕赏的。让她好生安神,别再胡思乱想了。”

“是,臣妾遵旨。”皇后低头领命,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一道圣旨,就这样轻飘飘地,送到了翊坤宫。

当太监总管苏培盛,捧着那个由内务府重新包装过的,更加华丽的锦盒,在翊坤宫当众宣读了那道“体恤华妃,特赐欢宜香,着其日夜焚烧,以安身心”的圣旨时,华妃感动得当场就落下了眼泪。

她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个锦盒,声音哽咽。

“皇上……皇上待臣妾,真是情深意重,恩同再造。”

颂芝和翊坤宫的一众宫人,也都与有荣焉,个个喜笑颜开。

满宫里,只有华妃自己不知道,这道象征着无上恩宠的圣旨,其实是皇后一手促成,而皇上本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那“欢宜香”的真正配方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只以为,那是一种能让他心爱的女人,夜夜安眠的好东西。

从此,欢宜香,便成了翊坤宫的标志。

那股馥郁而独特的香气,日日夜夜,缭绕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华妃的衣衫、肌肤,乃至骨血之中。

她把这香气,当作是皇上对她独一无二的爱。

她每日贪婪地呼吸着这“爱”的气息,却不知道,这正是将她一步步推向绝望深渊的,最温柔的毒药。

从雍正二年,到雍正八年。

整整六年,华妃的肚子,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这六年里,后宫的格局,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人换旧人,你方唱罢我登场。

齐妃生下了三阿哥,谦嫔生下了四阿哥,就连那个一直病怏怏的端妃,也奇迹般地生下了一位公主。

只有她的翊坤宫,恩宠依旧,却是六宫里最冷清的地方。

她从最初的焦虑,到嫉妒,到愤怒,最后,只剩下了麻木和绝望。

她求遍了宫里宫外的太医,尝遍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甚至不顾嫔妃的体面,偷偷让家里的亲信,去京城最大的送子观音庙,为她求来了据称最灵验的符水。



但,全都无用。

每一次满怀希望,都换来一次更深的失望。

每一次失望,都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切割。

皇上依然宠爱她,会把各番邦进贡的最新奇的玩意儿,第一个送到她的翊坤宫;会在她生辰的时候,为她燃放一场盛大的烟花。

但他的眼神里,渐渐多了一丝无奈和怜悯。

“世兰,朕知道你心里苦。”他抱着她,轻声叹息,“但子嗣之事,讲究的是天意,强求不得。有朕陪着你,还不够吗?”

华妃跪在他的脚边,将脸埋在他的膝上,泪水浸湿了他的龙袍。

“皇上,臣妾什么都不要,臣妾只想……只想为您生一个孩子,一个长得像您的孩子……哪怕,哪怕是个公主也好……”

她哭得肝肠寸断。

她不知道,每当她在寝殿里,点起那炉她最爱的欢宜香,每当那熟悉的、代表着“皇恩”的香气,将她温柔地包裹时,她的身体,就离“母亲”这个身份,又被推远了一步。

整整六年,两千多个日夜。

她就这样,被蒙在一个巨大的鼓里,用最名贵的毒药,亲手断送着自己为人母的全部可能。

而皇后,依旧是那副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的模样。

她每隔几个月,便会亲自派剪秋,给翊坤宫送来新制的香料。

每一次,都会附上几句体己的关怀。

“妹妹,这是新制的欢宜香,你且用着。本宫听闻,南边新进贡了一批血燕,最是滋补女子身子,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些过来。”

“妹妹近来气色好了许多,想必是这香起了作用。放宽心,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华妃对皇后,充满了感激。

她甚至觉得,这偌大的后宫里,除了皇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便是这位贤良的皇后娘娘了。

她天真地以为,这是姐妹情深。

她不知道,那每一次的嘘寒问暖背后,都藏着最恶毒的诅z咒和最冰冷的算计。

转折,发生在雍正九年。

这一年,权倾朝野的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居功自傲,结党营私,终于引来了帝王的猜忌和震怒。

九十二条大罪,条条指向死路。

最终,一道圣旨,一杯毒酒,了结了这位大将军赫赫战功的一生。

年家,轰然倒塌。

翊坤宫的天,也塌了。

华妃的靠山,没了。

虽然皇上念及旧情,没有废黜她的妃位,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翊坤宫的恩宠,已经大不如前。

皇上不再夜夜留宿,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赏赐的流水,也渐渐断了。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以往那些对她阿谀奉承、曲意逢迎的嫔妃,如今见了她,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幸灾乐祸。

就连内务府的太监,都敢克扣她的份例。

从云端跌落泥沼的巨大落差,让骄傲了一辈子的华妃,一病不起。

她整日躺在床上,不思饮食,形容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太医一波一波地来,药一碗一碗地灌,却总也不见好。

这日,新上任的刘太医来为她请脉。

诊了许久,刘太医的眉头,一直紧紧地锁着。

守在一旁的颂芝,心里焦急,忍不住问道:“刘太医,我们娘娘的身子,到底如何?”

刘太医收回手,沉吟了片刻,有些欲言又止。

“娘娘凤体并无大碍,只是……只是常年忧思郁结,气血两亏,所以才会缠绵病榻。”

他说完,便开了方子,匆匆离去。

颂芝送他到殿门口时,无意间,听到他对着自己带的小徒弟,低声嘀咕了一句:

“奇怪,华妃娘娘这脉象,虚浮无力,肝气郁结,倒不像是忧思所致,反倒像是……像是常年接触了什么寒凉之物,伤了根本……”

“师傅,什么寒凉之物,能有这么大的效力?”

“嘘!休要多言!”刘太医立刻警惕地制止了徒弟,快步离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颂芝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寒凉之物?伤了根本?

她想起娘娘这些年,为了求子,吃了那么多温补的药,怎么会被寒凉之物所伤?

她追了上去,想再问个清楚。

“刘太医,请留步!”颂芝拦住他,“您刚才说,我们娘娘的身子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还请您明示!”

刘太医见她追来,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没……没什么不对劲!是下官才疏学浅,胡言乱语了!娘娘的凤体,只需好生将养便可!”

说完,他便像躲避瘟疫一样,带着徒弟,落荒而逃。

看着刘太医慌张的背影,颂芝的心里,那个小小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滚越大。

她记下了这件事。

华妃失势后,景仁宫的皇后,也愈发懒得在她身上,再费什么心思了。

欢宜香的供给,渐渐地少了,有时候甚至会断上十天半月。

剪秋送来时的说辞,也变得敷衍起来。

“华妃娘娘,您多担待。如今宫中开销大,内务府那边说,库房里名贵的香料,实在是不够用了。”

华芝起初并不在意。

她对这焚烧了近十年的香,早已习惯,甚至有些依赖。

但断了,也就断了。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去皇后和皇上面前撒娇抱怨的盛宠之妃了。

可奇怪的是,自从停了这欢宜香,华妃的身子,竟然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困扰了她多年的,无缘无故的头疼症,消失了。

原本总是让她痛苦不堪的月事,也渐渐变得规律起来,不再那么腹痛难忍。

整个人,都好像有了一丝生气。

颂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心中的那个疑团,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有一个大胆的,甚至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猜测。

会不会……是那欢宜香有问题?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决定,要冒一次险。

她趁着宫人不备,偷偷从华妃寝殿那尊莲花香炉里,取了一些剩下没用完的欢宜香香饼,用油纸包好,藏在了袖子里。

然后,她借口出宫为娘娘采买些新鲜的糕点,偷偷溜出了宫门。

她没有去那些繁华的街市,而是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偏僻的胡同里。

胡同的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草药铺。

铺子的郎中,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姓钱,早年曾在宫中当值,因为得罪了权贵,才被贬出宫,在此隐居。

他是颂芝的一个远房亲戚,为人正直,医术高明。

颂芝将那包香料,递给了钱太医。

“钱伯伯,我想请您帮我验看一下,这香料里,到底都有些什么成分?”

钱太医接过香料,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又取出一小块,放在灯上点燃,仔细分辨着那飘散出的烟气。

最后,他将香饼碾碎,用银针一一试探,又放在不同的药水里浸泡观察。

过了足足有一个时辰,钱太医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丫头,你老实告诉我,这香……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颂芝看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沉了下去:“钱伯伯,您就告诉我,这香到底有什么问题?”

钱太医长叹一口气,指着那些被他分离开的药材粉末。

“这香的配方,极其阴毒!你看这最深色的粉末,是麝香,而且是纯度极高的北地麝香!女子若是久闻,便会宫寒血亏,难以受孕!”

“麝香?!”颂芝如遭雷击,她虽然不懂医理,但也听说过麝香对女子的厉害。

“何止是麝香!”钱太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愤怒,“这香里,还配了狼毒、红花、莪术等好几味能致人流产、损伤女子根本的虎狼之药!配制此香的人,将这些药材的比例掌握得极其精准,再用大量的龙涎香、沉香等燥热的香料进行掩盖。如此一来,这香点燃后,闻起来不仅无害,反而会让人觉得气血活络,精神振奋。”

“但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一味穿肠刮骨的毒药!日日焚烧,夜夜吸入,不出三年,女子的子宫便会彻底坏死!十年下来,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被彻底掏空!神仙难救!”

“这……这……这怎么可能……”颂芝听得浑身冰冷,她拿着那包香料,感觉像是捧着一块烙铁。

“娘娘……我们娘娘,点了这香,已经快十年了啊!”她带着哭腔喊道。

她拿着那包承载了惊天秘密的香料,失魂落魄地,连夜赶回了翊坤宫。

她知道,她必须把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华妃。

哪怕,这个真相,会彻底毁了她。

这一夜的翊坤宫,死一般的寂静。

华妃听完颂芝带回来的消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她怔怔地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寝殿里那尊被她视若珍宝的莲花香炉,已经被砸得粉碎,紫铜的碎片,散落一地。

“你说……欢宜香,是毒药?”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空洞得不似人声。

颂芝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娘娘!奴婢找人验过了!那香里的麝香和虎狼之药,会让人……会让人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啊!”

华妃猛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死死地扶住旁边的桌角,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这是皇上赐给本宫的……是皇上对本宫的恩宠……皇上他……他怎么会害我……”

“娘娘!您醒醒吧!”颂芝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嘶哑地喊道,“奴婢……奴婢斗胆,去内务府查了当年的档案!当年那道赐香的圣旨,根本不是皇上主动要下的!是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提了,皇上才顺水推舟,把这香转赐给您的!”

“你说什么……”华妃的瞳孔,骤然收缩。

“皇上从一开始,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欢宜香!是皇后,是她把这毒药献给皇上,再借着皇上的手,送到了您的翊坤宫!”

“还有,娘娘,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些年,皇后每隔几个月,就会派剪秋给您送来新制的香料。奴婢也查过了,那些香料,根本就不是从内务府的库房里出的!全都是皇后在她的景仁宫里,私下命人配制的!”

颂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华妃的心脏。

她的脑海里,无数个被她忽略了的画面,此刻如走马灯一般,疯狂地闪现——

入宫时,皇后拉着她的手,那温和的笑容:“妹妹生得这般好相貌,日后定能为皇上开枝散叶。”

求子不得时,皇后递过香炉,那关切的眼神:“妹妹每日点上,放松心神,好事自然会来。”

还有那每隔几个月,便会准时送到的香料,每一次嘘寒问暖的探望,每一次看似姐妹情深的安慰……

原来,全都是假的!

那一张张温和慈爱的面具下,藏着的,竟是如此蛇蝎歹毒的心肠!

她年世兰,骄傲了一辈子,嚣张了一辈子,斗倒了无数个跟她争宠的女人。

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活在最大的敌人,为她精心编织的骗局里。

她那求了十七年,盼了十七年,却始终求而不得的孩子,就是被那个女人,用一炉炉的毒香,生生地,给害没了!

“好……好一个乌拉那拉·宜修……好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华妃咬牙切齿,指甲因为用力,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明黄色的地毯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血色的梅花。

“颂芝!”她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你去!现在就去景仁宫,把剪秋那个贱人,给本宫叫来!”

“本宫倒要当面问问她!问问她的主子!这十七年来,她们到底是怎么看着本宫像个傻子一样,夜夜点着那催命的毒香,做着那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美梦的!”

“娘娘!不可啊!”颂芝吓得脸色大变,连忙抱住她的腿,“现在去,就是打草惊蛇!皇后她心狠手辣,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她定然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反咬我们一口!”

“本宫不管!”华妃一把甩开她,声音凄厉,“十七年!整整十七年啊!她们欠本宫的,本宫今日,就要她们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华妃娘娘!大事……大事不好了!”

华妃猛地转身,厉声喝道:“何事如此惊慌?!”

小太监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都变了调:

“景仁宫……景仁宫的剪秋姑姑,一刻钟前,在御花园的荷花池里……被发现了!”

华妃的心,猛地一沉:“发现什么?!”

“人……人已经僵了!是……是淹死的!”

剪秋死了?!

华妃愣住了。

她刚要去质问剪秋,剪秋就死了?

颂芝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她失声喊道:“怎么会这么巧?!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她的话音未落,又一个掌事太监,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方形物体,快步走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启禀华妃娘娘!这是……这是皇后娘娘,命奴才从剪秋的遗物里,搜出来的!皇后娘娘说,此事体大,怕您有什么误会,特意让奴才,将此物原封不动地,呈给您过目!”

华妃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她走上前,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手指颤抖地,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个上了锁的梨花木盒子。

“钥匙……也一并找到了。”太监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递了上来。

“咔哒。”

锁开了。

盒子打开的瞬间,华妃的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是一摞厚厚的书信,还有一本用上好宣纸装订的册子。

最上面的一封信,字迹娟秀,正是皇后的笔迹。

信上的内容,却让华妃如坠冰窟:

“剪秋亲启:欢宜香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年氏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近日寻个由头,了结了她,切勿留下任何把柄。另,你我之间,名为君臣,实为姐妹,待此间事了,本宫自会为你寻一妥当人家,让你出宫荣养,安度下半生。”

信的落款处,清清楚楚地盖着一枚小巧的,代表着皇后身份的凤印。

华妃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书信,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一道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已死的剪秋身上,再顺理成章地,除了她这个心腹大患的催命符!

她猛地拿起那本册子,翻了开来。

那是一本账册。

一本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记录了从雍正元年起,十七年来,每一批“欢宜香”的配方、用料、数量,以及……

以及每一次,“进贡”到翊坤宫的日期。

在账册的第一页,赫然用朱砂笔,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永绝其嗣。”

华妃双目充血,捏着册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景仁宫的方向,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两个字:

“宜修——!”

就在这时,旁边的颂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娘娘!您……您快看册子的最后一页!”

华妃低头,颤抖着手,翻到了册子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刚用毛笔写上去的,墨迹甚至还未完全干透——

“雍正十年三月初九,夜。年氏已知欢宜香事。景仁宫急令:启动最终预案,即刻灭口。动手名单如下:翊坤宫掌事宫女颂芝、翊坤宫总管太监周宁海、太医院刘太医……”

华妃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名单的最后一个名字上。

那不是她自己的名字。

而是两个让她如遭雷击,浑身冰冷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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