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每到过年,单身的人最怕听到一句话——"你怎么还不找对象?"
这话从亲戚嘴里说出来已经够烦了,从爸妈嘴里说出来,那就是一根针,扎在你心里拔不出来,年年扎,越扎越深。
我做过一件蠢事。蠢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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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晚上,十二点刚过,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我躺在老家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白天发生的事——我妈拉着程念的手不松,问她喜不喜欢吃鱼,我爸破天荒地开了一瓶存了八年的白酒,连平时对谁都没好脸色的奶奶,居然翻出一个金镯子非要往程念手上套。
全家人都高兴坏了。
可他们不知道,程念是我租来的。
五百块一天,包来回路费,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仅提供陪同服务,不涉及任何亲密行为"。
我翻了个身,长出了一口气。
"再撑两天就完事了。"
就在这时候,门把手动了一下。
很轻。
像是有人在外面试探着拧了一下,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推开了门。
门缝里透进来走廊上的昏黄灯光,一个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
"嘘——"
是程念。
她穿着我妈给她找的那套粉色碎花睡衣,头发散着,脚上踩着拖鞋。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有些发光。
"你干嘛?"我一下子坐起来,声音压到最低。
她没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床边,直接坐了上来。
床垫塌下去一块,弹簧发出了一声"咯吱"。老房子隔音差得要命,这点动静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你疯了?我爸妈就隔一面墙——"
"我知道。"她打断我,声音比我还小,"就是因为隔一面墙,我才来的。"
她侧过身看着我,月光把她的睫毛投在脸颊上,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妈刚才来我房间了。"
"什么?"
"她敲门进来,坐在我床边,跟我聊了快一个小时。"程念的声音有一种压住了什么东西的平静,"她问了我家在哪,爸妈干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最后她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念念,妈等你很久了。'"
程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愣住了。
"你妈说的时候眼睛里有泪,你知道吗?"她低下头,手指揪着睡裤上的一条线头,"她真的很想让你赶紧成家。不是逼你,是心疼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远处的鞭炮声还没停,一阵一阵地传过来,像心跳。
"所以呢?"我看着她,"你半夜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她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完全没料到的事——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记录。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姐"。
最新一条消息的时间是今天下午,内容只有一句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家什么条件?拍几张照片给我。"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程念,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收回手机,也没有躲闪。
"我有些事没跟你说。"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线,随时会断,"我来你家,不全是为了那五百块钱。"
那条消息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我本来就不平静的脑子里。
"你最好解释清楚。"我把手机推回去,声音硬了。
程念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在微微颤抖。月光照着她的侧脸,下巴线条很紧,像在使劲咬着后槽牙。
"你先别生气——"
"我没生气。"
我当然在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慌。像是你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突然发现棋盘背面还有一层你看不见的格子。
"我姐叫程茜。"她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很多,每个字都像在掂量着吐出来,"她两年前嫁到了这边,老公姓什么你不用知道。她嫁过来之后过得不好,很不好。"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她顿了一下,"但跟你家隔壁的赵叔有关系。"
我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被角。
赵叔。赵建军。我爸的发小,从小一条巷子里长大的那种交情。两家挨着住了三十多年,墙连着墙。
"赵叔怎么了?"
程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件事。
"我姐的婆家和赵叔有生意往来。具体什么生意我不清楚,但去年出了问题。我姐说赵叔欠了她婆家一笔钱,数目不小。她婆家想要回来,正常渠道走不通,就想找别的路子。"
"什么路子?"
"从赵叔身边的人入手。"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你爸跟赵叔关系最近。我姐说如果能从你家摸到赵叔的一些情况——生意上的、人情上的——就有办法让她婆家把钱要回来。"
我的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所以你接这个单子,不是为了赚钱。"
"钱也是一部分。"她的诚实让我更不舒服,"但我姐说了,事成之后给我两万块。"
两万块。
五百一天的租女友,和两万块的"情报费"。
我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像吞了一块冰。
"你刚才说我妈跟你聊了一个小时——"
"是真的。"
"她说的那句话呢?'等你很久了'那句。"
"也是真的。"
"那你哭也是真的?"
她沉默了。
月光在她脸上慢慢移动,从颧骨滑到下巴。
"程念,你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但眼泪愣是没掉下来。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要去开灯。她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覆在我手背上,温度是凉的,但接触的那一瞬间,有一股电流一样的东西顺着皮肤往上窜。
"别开灯。"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带上了一种我白天从没听过的柔软,"你妈会听见的。"
我们在黑暗中对视着。
她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慢慢收紧了,扣住了我的手指。
"我今晚来找你,不是因为我姐。"
"那是因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身体却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空气忽然变得很稠——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某种甜香,近得我能感受到她呼吸落在我下巴上的温度。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的警报都在响,但身体没有后退。
她的嘴唇几乎就要碰到我的——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咳嗽。
是我妈。
我们同时弹开了。
她坐到了床的另一头,我靠在床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的咳嗽声停了,重新恢复了安静。
程念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尴尬,有试探,还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
"后天你送我走的时候,我再跟你说清楚。"
然后她拉开门,闪了出去。
走廊上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一扇门开了又关。
我躺回床上,心跳还没平复。
手背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像一条蛇缠在心里,越绞越紧。
而真正让我辗转到天亮的,是另一个念头——
刚才那一刻,如果隔壁没有那声咳嗽,我会不会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