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史学荐书丨周健《天庾正供的重构：晚清漕运》

非市场的漕运贡赋体制，在19世纪中期以降渐趋解体。

原因为何？如何重构？

近代中国政治、经济重心转移，由此一窥。

天庾正供的重构：晚清漕运

周健 著

采铜文丛

ISBN：978-7-108-08251-0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25年12月

后记（节选）

文丨周健

本书相关工作的起点，可以标注为十年前的2015年。那一年端午前后，我有幸到扬州、镇江参加吴滔、于薇等教授组织的运河田野工作坊，名曰“漕运史视角下的江南”。那是我第一次涉足江南史会议，报告清代漕运的问题。此后两年的春夏之际，我又到淮安、济宁参加吴滔、于薇等教授组织的运河田野工作坊。彼时我对这些运河上的重镇仍显隔膜，关注点也在漕运中的“漕”（赋税、财政），而不在“运”（河工、运道）。近年写作本书时，我不得不面对此前回避的黄运、黄淮运问题。当我在史料中、地图上读到那三年“跑过”的地名——马头镇、微山湖、南旺、张秋……一些田野记忆被奇妙地激活，“我去过”的熟悉感，似也有助于理解难啃的水利史料。对于开展一项空间属性较强的制度史研究而言，参加这些基于历史地理学、社会经济史本位设计的田野工作坊，是颇为珍贵的经历。

《天庾正供的重构：晚清漕运》内页

本书的写作始于2019年，在那一年我开始接触《盛宣怀档案》。2013、2014年，我常在华东师范大学的各种学术场合见到黎志刚教授。那些年，他不时从澳洲飞上海停留一段，只为到上海图书馆查阅《盛宣怀档案》。2013年早春，黎老师邀请我们几个年轻人到外滩9号参加“招商局历史研究专家论著书评会”，当时刘广京、朱荫贵、黎志刚、易惠莉四位先生论招商局的大著刚刚出版。我没想到后来自己也开始从事《盛档》、轮船招商局相关的研究，黎老师发来邀请的招商局三楼的书评会便是最初的契机。

2019年，我开始定期去上图查阅《盛档》，同时阅览香港中文大学《盛档》数据库。从无意中读到的一组招商局赴三河办米的信函抄件出发，我在《盛档》中挖到了富矿，此后几年便一头扎了进去。印象最深的是2020年夏天，我戴着口罩坐在时常只有我一个读者的阅览室，贪婪地扩充我的长编，不断从史料中解答疑惑，那时的兴奋和愉悦让人至今难忘。

也是在2020年7月，我第一次报告本书相关的工作，即利用《盛档》完成的本书第五章的雏形，在《清史研究》编辑部主办的首届清代经济史论坛。那时大家对于在线会议颇觉新鲜，而我这项工作也得到在场师友们的鼓励和提点。报告结束后没多久，我接到在线听完会议的黎志刚老师从澳洲打来的电话，给我指点和鼓励，从朱其昂、谢家福讲到当年抄录《盛档》的经历，谈了大半个小时，那真是疫情时代让人感动万分的一个时刻！

记录下这些珍贵的片断，是想表达：正是在师长、同人们给予的种种关怀和教益之下，本书的工作才得以在过去这些年逐渐生长。恕我不再列出这个长长的名单，谨此致以由衷的感谢！

十几年前读书时，某次我的老师茅海建教授在静园二院门口和我谈话，他说博士论文基本是“模仿”，是学着这一领域高手的样子来写，再往后就要开始做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现在对此有了更多体悟，撰写本书的某些篇章时，自觉正在完成一些前无足迹可循的工作，那一定是本书中最让我感到兴奋的部分。

《天庾正供的重构：晚清漕运》内页

本书的研究开启时，我服务于华东师范大学。从那时到现在，师大的几位老师一直关心我的研究，时常给予鼓励。三年多前，我转至复旦大学工作，感谢本系领导与同事们的关照，使我能够相对从容地读书、教学。这本小书的出版，更是得到本系的全力支持。最近三年来，我在复旦的课堂上遇见不少有志于社会经济史、中国近代史研究的年轻同学、同行，本书的一些思考便是在授课和讨论过程中激发的，他们的生气、睿智与专注时常给予我能量。

本书的若干篇章曾先后刊发于《中国经济史研究》《近代史研究》《文史》《明清史评论》《史林》《清史研究》，感谢以上各刊不弃，使这些面目可憎的制度史长文，得以先行接受同人的批评。《清史研究》《中国经济史研究》等期刊细致的审校，避免了拙稿的不少错误。

记得是在2018年，王婧娅女士和我说起她策划中的“采铜文丛”，提到希望编辑与作者一起成长。本书的出版来自于这个多年前的约定，那时我尚未完成自己的第一本著作。感谢她专业、高效的工作，和一直以来的支持、鼓励，使得本书以更好的样貌出现在读者面前。

写完上一本书是在2019年，从那以后，“我们只是稍微闭了一下眼睛，这个世界就再也不是我们熟悉的样子”。但总还有些事不会被时间、被周遭轻易改变，依然是它应该有的样子，我常常不自量力地想着这样去做。

离开家乡已有四分之一世纪之久。一年又一年，忙忙碌碌中，回家见父母、岳父母的日子越来越少，女儿则以越来越独立的姿态成长。妻子的陪伴与鼓励，让我走过最艰难的时刻。经历过许许多多时刻后，深感没有家人的支持与付出，我绝无可能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把这本小书献给他们。

周健

乙巳年冬月

于浦江第一湾畔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