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下暴雨那天,妻子和女儿出门,拿走了门口最后一把伞。
我只是回去检查了一下卧室的窗户有没有关严。
门口就传来女儿不耐烦的催促:“妈妈,爸爸太磨蹭了,我们不等他了!”
温语初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
“岁岁上学都快迟到了,真不知道你能做好什么事。”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父亲带着继弟出门,拿走了家里唯一的伞。
他说:“你弟弟身体弱,淋不得雨。你皮实,跑快点就到学校了。”
二十年后,同样的大雨,同样被抛下。
下午,我刷到了继弟的朋友圈。
他去了游乐园。
同行的还有温语初和沈岁岁,三个人头挨着头,笑得灿烂。
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原来,不是我磨蹭。
是他们,早就约好了,要一起甩掉我。
1
温语初和沈岁岁已经走了。
我愣愣地站在玄关处,看着门外的雨,心变得湿漉漉的。
又冷又潮。
门口留着字条。
【爸爸,我想吃提拉米苏,放学回来就要吃到!】
语气理所当然。
我攥紧手心,看着没有要停歇的大雨,还是狠不下心来。
找遍屋子,只找到了一件旧雨衣。
我咬牙披上,冲到家附近的超市,买来了面粉和奶油。
等回家时,已经全身都淋湿了。
做提拉米苏需要耗费些时间,我来不及休息,匆匆冲了个澡,就走进了厨房。
可身体却越来越难受。
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头也开始昏沉。
强撑着把蛋糕做好,才从医药箱里翻出感冒药,就着凉水吞下去。
苦涩的味道从舌根蔓延开来,我却尝不出。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温语初和沈岁岁回来了,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沈文意,我的继弟。
他发型精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
我站在一旁,衣服上还残留着奶油,满脸倦容。
温语初见状,眉头轻皱,眼里浮现出一丝嫌弃。
“爸爸!游乐园的过山车超好玩!沈爸爸还给我赢了一个超大的毛绒熊!”
沈岁岁一进门就兴奋地跟我分享她的快乐,手里还抱着一个崭新的玩偶。
听着她的称呼,心里涌上一阵无力。
我曾经纠正过无数次。
“岁岁,你不能叫他爸爸。”
温语初在一旁皱着眉说:“沈知许,你太小心眼了。文意好心陪岁岁玩,一个称呼而已,你计较什么?上一辈的恩怨,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啊,一个称呼是没关系。
可他是我父亲出轨对象的儿子,一个只比我小几个月的私生子。
母亲因为小三父子,气得心梗去世,她刚一死,父亲就迫不及待把那对母子接进门。
我怎么可能不计较?
后来,我累了,倦了,不再纠正。
沈岁岁的“沈爸爸”便叫得越来越顺口。
她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游乐园的趣事。
我却感觉早上的那场大雨,正哗啦啦地灌进我的心里,冰冷刺骨。
“爸爸,我肚子饿了,饭做好了吗?”沈岁岁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沈文意就笑着开口。
“哥,这都几点了还没做饭?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你怎么当爸爸的?”
温语初也不满地看向我:“沈知许,你整天在家都在干嘛?我在外面辛苦打拼,就让你做个饭都做不好,真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
话音落下,我的心像被泡进冷水里,一阵酸胀。
从她们进门到现在,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脸色这么差,没有人问我为什么在吃药。
有的只是责怪。
2
我也想埋怨,想质问。
抬眼看向温语初,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们早上为什么不等我?还和沈文意一起去游乐园?”
温语初却一脸理所当然。
“你动作那么慢,岁岁上学都要迟到了,怎么等?”
“你还说呢,就因为你耽误了时间,害岁岁迟到,她心情不好。我为了哄她开心,才带她去游乐园的。”
她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那沈文意呢?”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她明知道我不喜欢沈文意,甚至是恨。
“是岁岁点名要文意陪的。”
温语初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他会哄孩子,不像你,整天板着个脸。”
“对!”
沈岁岁仰着小脸,眼神里都是鄙夷。
“爸爸你太无趣了!每天就知道让我写作业、弹钢琴,从来不带我出去玩!还是沈爸爸好,他会陪我玩游戏,还会给我讲故事!”
沈文意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嘴上却故作谦虚:“岁岁别这么说,你爸爸也很辛苦的。他要照顾整个家,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他就会围着厨房转,做那些照顾人的活!”
沈岁岁指着我,语气和温语初如出一辙:“沈爸爸你就不一样,什么都会!会画画,还会带我玩!只要沈爸爸陪着我,我就最开心了!”
苦涩的滋味从心底涌上来,漫过舌尖。
女儿出生后,我提出过要出去工作,重拾美术本行。
可温语初却说岁岁还小,离不开人,让我过两年再工作。
等岁岁可以上学了,她又说孩子需要爸爸陪伴,辅导作业……
有无数的理由。
我最终还是没有去工作,成为了家庭主夫。
即使被很多人嘲笑,我也不在乎,我只要过好小家庭的日子就好。
我把全部的爱给了女儿,呵护她,照顾她。
此刻她却用最伤人的话,将我的付出贬低得一文不值。
出神间,沈岁岁从厨房端着蛋糕,兴高采烈地跑出来。
“哇!是蛋糕!”
“爸爸,这是你给我做的吗?算你还有点良心,还记得我早上说想吃蛋糕。”
她才七岁,数落我的样子,却和温语初一模一样。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悲。
一心扑在这个家上,却得不到任何回报。
没有好好爱自己,也没有得到爱。
我走过去,将盘子拿了过来,平静地说。
“这不是给你的。这是做给我自己吃的。”
沈岁岁变得错愕,几秒后,大哭起来:“爸爸,对不起,是我早上惹你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不等爸爸了!”
她最会察言观色,也最会博取同情。
“沈知许!你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温语初吼道,“她才多大,她懂什么!”
“就是因为她不懂,我才要教她。”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教她懂得感恩,不要把别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话说完,我心生疲惫。
不想再看她们,转身走进卧室。
门外,隐约还能听到沈文意温柔地安抚着温语初。
“语初,你别生气,哥可能今天心情不好。岁岁不哭,我明天再给你买更好吃的蛋糕!”
三人变得说说笑笑。
我躺在床上,脑子昏昏沉沉,梦到了以前。
3
七年前,为了保护岁岁,我出了严重的车祸,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岁岁当时也在车里,但被我护在身下,只是受了点轻伤。
而我,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一个多月。
整个月,温语初不断地责备我。
“真不知道你折腾什么,那个破画室有什么去的必要?下那么大雨非要开车带她出去,多危险!”
“还好岁岁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坚强地挺了过来,没随你这个爸!”
我也愧疚。
从那以后,我放弃了事业,毫无怨言,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沈岁岁。
围着她,和这个家转了七年。
把她养得健康活泼,再也没有出过意外。
不知道睡了多久,脑袋变得越来越重,我感觉就快要窒息了。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探上我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温语初的声音焦急:“沈知许,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她打电话安排助理送沈岁岁去上学。
再次醒来,我正躺在卧室床上输液。
温语初坐在床边,头埋在掌心,看起来十分疲惫。
看到我醒来,她紧绷的脸瞬间明亮起来,快步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烧退了点,家庭医生来看过了,就是淋雨引起的急性流感,打完点滴就没事了。”
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我鼻头一酸,眼圈也跟着红了。
或许,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干涩无比。
温语初先开口了。
“你说你也是,昨天出门怎么就不知道带把伞?多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的。”
她皱着眉:“今天早上你没送岁岁,她都不高兴了,还跟我闹脾气呢。”
刚刚还在跳动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我别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闷闷地说:“我昨天说了,今天不送她了。”
“我不是不带伞,是你们把家里最后一把伞拿走了。我出门,是为了去给她买做蛋糕的材料。”
温语初这才想起她们母女俩把我丢在家里,还没给我留伞的事。
表情变得有些讪讪的,但嘴里的话却依然带着指责:“那你可以等雨小点再去,或者给我打电话,多大点事,非要自己逞能。”
我闭上眼,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语初却察觉不到,淡漠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回公司了,一早上没去,堆积了很多工作。”
“你一会儿自己去做点粥喝,这都是你平时做的事情,得心应手了。”
不等我应声,她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我惨然一笑。
拔掉手上的针头,挣扎着下床,想去家里的画室待一会儿。
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有画画能让我平静下来。
车祸后,温语初就不许我再去外面的画室了。
把家里的一个杂物间改成了小画室,这样我既能画画,又能随时照顾到家里。
我连外出的自由都没了。
画了没多久,温语初回来了。
从身后抱住我,在我的背上亲昵地蹭了蹭,语气难得温柔:“别画了,你感冒刚好点,别又折腾自己。”
她把我从画架前拉起来,强行将我带回了床上。
4
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一条艺术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天才新锐画家沈文意个人首展圆满成功,作品备受瞩目!】
我点进去,报道里配了许多画展现场的图片。
我的目光却被一幅名为《雨后初晴》的画紧紧锁住。
那明明是我的画!
是我上个月刚完成的作品,本来应该挂在我的画室里。
何止是这一幅。
画展上展出的所有作品,全都是我近几年画的,随意堆放在家里画室的画。
我想起下午,温语初走进画室,不由分说地把我带进卧室……
一股寒意席卷而来。
我立刻下床,气冲冲地换好衣服,要去找温语初问清楚。
刚冲到楼梯口,就被温语初拦住了。
她看着满脸怒容的我,平静地开口:“不要去找文意的麻烦。”
我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声音嘶哑:“是你把我的画,给他的?”
温语初没有否认。
“那些画放在家里也是落灰,对你来说又没什么用。”
“文意刚回国,需要一些作品来打开知名度。这对她很重要。”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大脑。
“所以你就帮他偷了我的画?!温语初,那是我的心血!画画是我最热爱的东西!”
“你现在是岁岁的爸爸!”
她垂眸,眼里没有半分感情:
“你的责任是照顾好岁岁,照顾好这个家。画画只是你的爱好,别本末倒置了。”
我讥讽一笑:“温语初,你真恶心。”
“我不会罢休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文意就是个不知廉耻的抄袭者!”
温语初脸色变得阴沉,紧紧拉住我的手腕:“沈知许,别闹!”
“放开我!”
我用力一甩,脚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沈知许!”
温语初脸色骤变,瞬间冲下楼梯将我抱进怀里,语气紧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我痛得说不出话。
她沉吟片刻,对我说:“沈知许,应该没有大碍,一会我打电话叫私人医生过来一趟。”
“最近……你就别出门了。”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可真为沈文意着想啊。
很快,私人医生赶到,给我处理脚踝。
温语初语气放软:“沈知许,我知道你生气。我保证,再没有下次。”
我讥讽地笑出了声:“你真以为他盗用我的画获得了名气,就能全身而退了?”
温语初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她的助理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沈总,不好了!网上突然出现大规模舆论,指责沈文意先生画展的作品抄袭江先生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