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血战西凉三载,我拒了圣上的赐婚。
只因家中已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我不愿负她。
生死袍泽突然扔过来一张大红喜帖。
“明日大婚,欢迎各位亲朋好友来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袍泽大笑埋怨:“柳家娘子都发帖了!你小子都要当新郎官了,还不请兄弟们喝杯喜酒,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愣住了。
柳如烟曾说男儿志在四方,让我先去挣个诰命回来,若我战死,她绝不独活。
可我现在身处大漠,她在和谁大婚?
翻开喜帖,新郎一栏赫然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镇国大将军王皓与柳氏如烟,明日喜结连理!”
我笑了,转身对亲兵冷声道:
“备马,立刻回禀陛下——末将萧决,愿娶昭阳公主。”
1
三日三夜,人马未歇。
胯下的战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可我心中的焦灼却丝毫未能减轻半分。
曾经,我无数次在梦中回到柳叶村,盼望着能和我的如烟共度余生。
可当真的回到这里时,我的心却被狠狠地揪紧了。
近乡情怯,此刻却是近乡情绝。
还未进村,震天的锣鼓声便已敲到了村口。
村口的柳树上被挂满了刺眼的红绸,广场正中,一块巨大的喜牌,用金漆写着一行大字:
“恭贺王皓将军与柳氏如烟,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策马冲进村子,熟悉的乡亲们看到我,先是露出惊愕的神情,随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那不是萧决吗?他不是死在战场上了吗?”
“嘘……小声点,看他那副穷酸落魄的样子,八成是当了逃兵,没脸回来,现在看如烟要嫁给大将军了,眼红了呗!”
“可不是嘛,真是丢人现眼,咱们村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
我没有心情理会他们,径直冲到柳家大院门口。
昔日朴素的院门,此刻已是朱漆大门,高挂红灯,一派富贵气象。
我翻身下马,形容憔悴,旧铠上还沾着些干涸的血迹,与这喜庆的场面格格不入。
“站住!来者何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将我拦下,眼中满是倨傲。
我沉声开口:“我找柳如烟。”
其中一个家丁上下打量我,发出一声嗤笑:
“放肆!王大将军夫人的名讳,也是你这等泥腿子能直呼的?”
“看你这穷酸样,怕不是想来混吃混喝的吧?我们柳家现在可是将军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滚开!”
“将军府?”我冷笑一声,“我才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镇国大将军萧决,柳如烟是我的未婚妻!让开!”
我上前一步,气势凌人。
那两个家丁被我身上的杀气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镇国大将军?”
领头的家丁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我对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和村民大喊,“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个疯子,竟敢冒充咱们村的大英雄王皓王将军!”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一个看起来有几分脸面的乡绅,摇着扇子走上前来,指着我教训道:“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谁不知道,陛下早就下旨,说咱们柳叶村出了个了不起的大将军,就是王皓王将军!圣旨都到村里宣读过了!”
“你这厮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还敢冒名顶替,不怕被王将军砍了脑袋吗?”
我愣住了。
圣旨?宣读过了?
我离京仓促,确实没带圣旨,可……可他们怎么会把王皓当成了我?
我试图解释:“那道圣旨说的是我,萧决!王皓是个逃兵!”
“住口!”那家丁见众人支持,胆气更壮,上前来推搡我。
“你个死逃兵,还敢污蔑王将军!再不滚,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我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周围的乡亲们,都曾经是看着我长大的叔伯,如今却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百口莫辩,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2
“何事在此喧哗?惊扰了贵客,你们担待得起吗?”
正在我与家丁推搡之际,柳如烟的父亲,柳伯山从里屋走了出来。
“岳父!”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家丁不认得我,村民被蒙蔽,但岳父不可能不认得我!
他看着我长大,我与如烟的婚事也是他亲口定下的。
“岳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挣开家丁的拉扯,激动地喊道。
柳伯山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他快步上前,不是来与我相认,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腿,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我的小腿上。
“啊!”
我本就有伤在身,这一脚正中伤处。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你这不知死活的逃兵!管谁叫岳父!”
柳伯山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声色俱厉,“我柳伯山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当逃兵的女婿?”
“我女婿乃是当朝大将军王皓,前途无量,也是你这种人能攀扯的?”
他的话将我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伯父……你……你怎么能……”
我挣扎着站起来,气血翻涌。
“三年前,你染上重病,郎中说无力回天,是我将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军饷,托人快马送回,为你请来州府最好的名医,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以为提起旧恩,能唤醒他的一丝良知。
然而,柳伯山听后,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恼羞成怒地又是一脚踹在我胸口。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他跳着脚大骂,“那是我的好女婿王皓将军,他心疼我这未来岳丈,特地派人送来的诊金!”
“是你,是你这个无耻之徒,竟敢冒领王将军的功劳!我柳伯山一生清白,岂容你这般污蔑!”
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让周围的宾客和村民们交头接耳,对我更加鄙夷。
“原来如此,这小子不仅冒充将军,还想冒领人家的孝心,真是无耻至极!”
“人心不古啊,为了攀附富贵,脸都不要了。”
我被他踹得连连后退,撞在门槛上,胸口的旧伤被牵动,一口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头。
死死咬住牙,才没让血喷出来。
我看着柳伯山那张心虚的脸,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忘了,他是根本不想记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柳伯父,我只问你一句,我与如烟的婚约,还作不作数?”
柳伯山闻言,冷笑一声:“婚约?我们柳家现在是将军府,如烟将来是将军夫人,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逃兵,也配提婚约二字?”
“萧决,念在同乡一场,我劝你一句,赶紧滚!”
“否则,等王将军出来了,可就不是踹你两脚这么简单了!”
3
柳伯山的话音刚落,院内便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王将军真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是啊,有王将军在,我们柳叶村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王皓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
他身形与我倒有几分相仿,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军人的刚毅,却多了几分市井的油滑。
我上下打量着他,他也一脸茫然的打量我。
军中将领数万,如他这般在底层厮混的逃兵,自然是无缘得见我这位主帅的真容。
所以,他并不认得我。
他只是看到了门口的骚动,便过来看看情况。
“岳父大人,何事在此动怒啊?”
王皓走到柳伯山身边,亲热地喊了一声,随即用下巴指着我。
“这人是谁?看着眼生,莫不是来讨饭的?”
柳伯山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躬身道:“贤婿,你来得正好。”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是个逃兵,非说自己才是大将军,还胡言乱语,纠缠如烟,败坏她的名节。你快来处置他!”
“哦?逃兵?”王皓的眼珠转了转,立刻心生毒计。
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逃兵!”
“大战时西凉人夜袭,你贪生怕死,第一个丢下兵器逃跑,害得我们整个百人队差点全军覆没!”
“我侥幸活了下来,奋勇杀敌,才有了今日的功勋。你还有脸回来?!”
周围不明真相的村民一片哗然。
“原来是个懦夫!真是无耻!”
“王将军真是仁义,没当场杀了他,便宜他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一字一顿:“王皓,你敢对天发誓,你说的有一句是真的吗?”
“放肆!本将军的名讳,也是你配直呼的?”王皓被我看得心中发虚,立刻恼羞成怒,又是猛地一拳,狠狠打在我的眼眶上。
“来人啊!给我打!把这个冒充本将军的逃兵,给我就地打死!”
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将我死死按住。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而急切的女声,在嘈杂的人群中响起。
我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柳如烟一身凤冠霞帔,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了出来。
“如烟……”
我的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萧决?”
她看到我,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你……你不是死了吗?战场上传来的消息,明明说你已经战死了!”
“如烟……是军中误传……我没有死。”我挣扎着开口,“我回来了,我才是陛下亲封的镇国大将军!”
“我答应过你的,回来娶你了!”
“你胡说!”柳如烟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我,眼中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你已经死了!因为你死了,我才会答应嫁给王郎!你现在回来,是想毁了我吗?你一定是个冒牌货,是个逃兵,见不得我过上好日子,故意来捣乱的!”
她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转身就扑进了王皓的怀里,对着王皓哭诉。
“王郎,就是他!他就是个骗子,是个疯子!他以前就一直纠缠我,现在看你要娶我,当了将军夫人,就更不甘心了!”
“你快把他打死!我不想再看到他!别让他搅了我们的好日子!”
王皓得意地搂住柳如烟的腰,将她护在身后,轻蔑地看着我。
“听到了吗?逃兵!”他蔑视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如烟让你死!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夫人的话吗!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本将军赏你们一人十两银子!”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唱喏,如同平地惊雷,将在场的人都镇住了。
“圣——旨——到——!”
只见一队身穿玄甲、手持长戟的禁军,气势森严地分开人群。
他们身后,一名面白无须的宫中内侍,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快步而来。
在场众人连忙跪倒一片,大气不敢出。
然而那内侍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慌乱,见到我,一下跪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是怎么了!”
他发出一声尖叫,手中的圣旨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他来不及多问,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颤抖得不成样子:
“萧……萧……哎哟!快!快!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即刻!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