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姓名、地点、情节均系作者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图片均来源于网络,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删除。本文内容不代表任何立场与建议,仅供阅读娱乐。】
我叫沈薇,34岁,现居成都。
七年前,我的婚姻折在了一张妇科诊断单上。
七年后,我再婚,怀孕,以为那段日子早已烟消云散。
直到那个寻常的傍晚,快递员把一个包裹搁在了我家门口。
寄件人的名字,是我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相见的人。
我立在走廊,手捏着那张快递单,心口一点点往下坠。
有些人,你以为早就遗忘了。
直到某一刻,你才明白——
你只是把他埋进了记忆最深的角落,从未真正放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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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出生在成都郊区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
父亲在国营厂做了三十年的质检,五十六岁内退,此后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下楼去广场走两圈,雷打不动。母亲在附近的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卤味,从我上小学卖到我工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过年那几天收摊,其余时候,天亮开门,天黑才回。
家里不宽裕,但吃穿从来不缺,父母把我一路供到大学毕业。
发毕业证那天,我妈站在校门口,系着她那条洗了不知多少回的蓝色围裙,眼眶红着,拉住我的手说:
"薇薇,往后不管碰上什么,记得一件事——别委屈了自己。"
我当时笑着点头,说知道了,拖着行李箱进了宿舍楼。
那句话,我后来想起来过很多次。
大学毕业,我进了一家做外贸的公司,从最基础的单证专员做起,整天跟报关单、提单、装箱单打交道。工作内容说起来枯燥,但胜在清晰,出了错有迹可查,改起来有章可循,我这种认死理的人,做这行反而顺手。
认识方建明,是工作的第二年。
他是公司长期对接的货运代理公司的业务主管,第一次打交道,是因为我一张出口报关单上填错了一个HS编码,货被海关退回来。
他那头打来电话,语气平稳,没有责备的意思,把问题从头讲了一遍,说清楚哪里错、怎么改,末了加了一句:
"下次碰到拿不准的,直接问我,省得来回折腾。"
电话讲了将近二十分钟,挂掉之后,我坐在工位上想,这人说话还挺有条理。
后来几次对接,我们见了面。方建明长相平平,个子中等,穿衣服不出彩,但每次带来的资料是最齐全的,开会说话从不绕弯子,消息回得也快,从来不让人干等。
我谈过一次恋爱,对方外形很好,嘴皮子甜,最后出了轨。那段经历彻底治好了我对"好看"的执念,往后看人,我只认一个字——稳。
方建明,就是一眼看上去稳当的那种人。
认识大半年,他才开口追我。那天傍晚他送我到公交站,两个人站在站牌底下,他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像是鼓足了劲,憋了很久才开口:
"沈薇,我想跟你处对象。你觉得我这个人,行不行?"
我看了他一眼,想了三秒,说:"可以试试。"
就这么简简单单,我们在一起了。
方建明谈恋爱不算浪漫,不会说情话,也不搞惊喜,但该有的一样没少——出差带礼物,生日不忘,我发烧他会请半天假来陪,每个月会买一次花,哪怕是路边摊上二十块钱一扎的百合。
我妈第一次见他,事后单独拉着我问:"这个男的你看准了没有?"
我说:"靠谱的,你放心。"
她点了点头,说:"嘴不甜,但实在,这种人不吃亏。"
谈了将近两年,我们领证结婚。婚礼没有大办,双方亲戚凑了两桌,吃了顿饭,拍了几张照,热热闹闹散了场。
方建明的母亲王秀珍,那天穿了件红色开衫,头发烫成小卷,看着慈眉善目,席间拉住我的手,笑着说:
"小薇,嫁进来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以后什么都好说,就是啊——早点给我们添个孙子哈,我跟你公公,就等这一件事。"
我笑着说:"不急,先过两年小日子。"
王秀珍"哎"了一声,转过头去跟旁边亲戚聊别的了。
那一声"哎",我当时没当回事。
婚后的日子过得平稳,我们租住在方建明单位附近的老小区,两室一厅,房龄有点老,但收拾得干净。两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紧了些,但不窘迫,买菜算着来,偶尔周末出去吃顿好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往前走。
那两年,我一直以为,我们这段婚姻是没有问题的。
02
结婚满一年,王秀珍的电话开始频繁起来。
最开始还算委婉——"小薇,你们最近身体还好吧,注意调养啊"——渐渐地,话越来越直:
"你们是不是还在避孕?不早了,别等了。"
"我们小区王阿姨的儿子,结婚才八个月就有了,你们都一年多了……"
"建明他爷爷走之前,就说想抱重孙子,现在他奶奶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念想,你们能不能上心一点?"
每次接到这种电话,我都耐着性子应,说在调理,再等等,身体需要时间。
方建明在场的时候,从来不插嘴。我每次扭头看他,他要么低头扒饭,要么专心看手机,任由他妈把话一句一句说完,电话挂了,他也当什么都没发生,夹一筷子菜,继续吃。
我忍了大半年,有一次压不住,放下筷子,直接开口:
"你妈隔三差五就催,你能不能跟她说一声,叫她别这么急,我们是有在想的。"
方建明把筷子搁下来,喝了口汤,淡淡地说:
"她就是关心,你别往心里去,与其在意这个,不如认真调理一下身体,多关注自己的情况。"
我看着他,那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结婚两年多,肚子没有动静,我开始认真看诊,找了中医,开了调理的方子,忌口,调整作息,医生嘱咐的每一条,我都认认真真记在本子上,一条一条照做。
方建明偶尔问一句"医生说什么了",我说了,他"哦"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他从来没有陪我去过一次医院。
那年三月,我一个人去了市妇幼保健院,做了全套的生育检查。
等报告的那段时间,我坐在诊室外的走廊椅子上,身边坐着各种各样的女人——有人靠在丈夫肩膀上等,有人低着头刷手机,有人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我握着手里的号码牌,一个人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叫到我的时候,我走进诊室,医生把报告在屏幕上调出来,戴着眼镜,逐一指给我看:
"输卵管双侧堵塞,卵巢功能有明显减退,这个情况,自然受孕的可能性非常低,如果有生育意愿,建议考虑辅助生殖,做试管的话,你年纪不大,准备充分,成功率是有保障的。"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把那几行字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医生问:"听明白了吗?"
我说:"听明白了,谢谢医生。"
然后站起来,把报告叠好,夹进文件袋,走出了诊室。
医院走廊白得刺眼,来来往往的人,推着轮椅的,抱着孩子的,拿着病历本跑来跑去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我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起身出门,叫了网约车,回家。
那天晚上,方建明在客厅看球赛。我走过去,把那份报告放在他腿上,没有说话,等他看。
他拿起来,从头翻到尾,翻完了,把报告折好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将近三分钟。
我开口说:"医生说可以做试管,我查过了,现在技术很成熟,我们可以去找专科医院咨询一下,一起去——"
"沈薇。"
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很平,我停下来,看他。
他盯着茶几,没有看我,说:
"这件事,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
他没有回答,站起来走进了卧室,轻轻把门带上了。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在那个夜里格外清晰。
03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变了。
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就是一种钝钝的、不着边际的异样,像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换了成分,你呼吸着,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方建明回家越来越晚,十点,十一点,有时候快午夜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外面的冷气,换了衣服,倒头就睡,我问吃了没,他说"在外面凑合了",然后翻身背对着我。
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少到有时候一整顿晚饭,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你夹你的菜,我喝我的汤,筷子碰碗的声音把整顿饭撑得很满,却一个字都没有。
王秀珍开始频繁上门,每次来都要在客厅坐上大半个下午,茶壶换了两轮,人还没有走的意思。
有一次,我从单位赶回来,刚走到玄关,就听见客厅里王秀珍的声音,没有压低,清清楚楚地往外传:
"建明,我就说嘛,当时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多好,家庭也行,身体也壮实,你非不要,说要自己找,我当初一眼就看出来那姑娘不是好生养的样子,你偏不信,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叫我怎么跟你爸那头的亲戚交代?"
方建明的声音低了下去:"妈,你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王秀珍的声音立刻高了一度,"你都三十四了!你爸那边的亲戚天天问我,我脸往哪搁?你是打算守着她,就这么一年一年耗下去?"
我停在玄关,手搭在鞋柜上,把那些话一字一字听完了。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客厅的门。
王秀珍看见我,脸色顿了一下,立刻端起茶杯,开始聊楼下老张家最近的闲事,那嘴皮子翻得飞快,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方建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等王秀珍走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洗碗的方建明,开口:
"你妈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他没有回头,继续刷碗。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她就是着急,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方建明,她当着我的面说我生不了,说我是拖累,你叫我别往心里去?"
他把碗放进碗架,关了水,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我,表情平静,平静得让我站在那里,手脚有点发凉。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沈薇,我觉得,我们应该认真谈一谈了。"
"谈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考虑……离婚。"
那两个字落进来,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嗡嗡转着,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一切都照常,就像他刚才说的只是"明天吃什么",而不是——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出来,带着一点哑。
"你听见了。"
"因为我生不了孩子,所以你要离婚?"
"对。"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睁眼到了天亮。
接下来将近两个月,我没有放弃。
我把试管婴儿的资料打印出来,放在他枕边;约了两次婚姻咨询,第一次他勉强去了,全程坐在那里一句话没开口;第二次,他直接说,不想去了。
有一天晚上,我坐到他对面,跟他说,这两年是我不够上心,是我没把这个家照顾好,说完了,低着头,等他有任何一点回应。
他听完,只是说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睡吧。"
然后站起来,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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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年六月,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晚上,方建明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餐桌上,起身接了个电话。
我坐在对面吃饭,余光扫到桌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备注:乔颖。
消息只有四个字——"你还好吗。"
那种语气,亲近,带着一种很长时间没联系、重新找上来的那种分寸。
我放下筷子,没有动那部手机。
乔颖这个名字,我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她是方建明大学时候谈的女朋友,两人在一起将近三年,后来毕业各奔东西,散了场。她后来嫁给了外省一个做生意的男人,生了两个儿子,安了家。这些,是我婚后从方建明零零散散的口中拼出来的,他提起她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语气里都带着一点什么,说不清楚,不是浓烈的念念不忘,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风平浪静。
那时候我只当是早就翻篇的往事,从来没往深处想过。
那条消息,让我开始重新想了。
七月的一个周末,方建明说有老同学聚会,下午出门,夜里快十一点才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灯亮着,他看见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低头换鞋,脱外套往衣架上挂,衣服带起来一股气味,淡,是女式香水。
我说:"聚会怎么样?"
"就那样。"
"去的人多吗?"
"不少。"
"乔颖去了吗?"
他挂外套的手,停住了。
沉默了十几秒,他说:"你查我?"
"没有,我就是问。"
又是几秒沉默,他说:"去了。"
"就是那个和丈夫离婚了、带着两个儿子回成都的乔颖?"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有一点难堪,有一点无从开口,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如释重负,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悄悄找到了一个松口的地方。
"沈薇,我们坐下来,认真谈一次吧。"
那天晚上,我听完了所有的话。
乔颖的婚姻早就出了问题,她丈夫常年在外跑生意,两人感情慢慢散了,和平离婚,她带着两个儿子,回了成都,住在她父母家。
回来没多久,她和方建明就重新联系上了。
方建明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叉放在腿上,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见了面,有些东西又回来了……我控制不了。"
我坐在他对面,把那些话听完了,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等他说完,只问了他一句话:
"方建明,如果我能生孩子,你今晚还会跟我说这些吗?"
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一个字都没有说。
那之后,又过了将近一个月,王秀珍正式上门来了。
这次她来得很郑重,坐下来,先喝了半杯茶,才开口,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缓,像是提前打好了腹稿:
"小薇,我知道你委屈,这件事,你怨建明,怨我,都随你,我不辩解。但是……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懂的。你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耗着对你也没好处,你还年轻,重新找一个,日子重新过,不比现在强?"
我抬起眼睛,看着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说:
"还有就是,这套房子,当初是我们家出的首付,你这边……能不能好说好散?"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抬头平平静静地看着她:
"王妈,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我不会拿不属于我的,但属于我的那部分,我也不会让的。"
王秀珍脸色变了一下,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拿起包,站起来走了。
离婚的手续是在一个阴天办的,成都那天的天色灰蒙蒙的,快落雨的那种灰。
我们在民政局坐下来,该签的地方我签了,该按的指印我按了,属于我的那部分折价,他们家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卡上。
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收走,换回来一张离婚证。
方建明站起来,说:
"那就这样。"
我说:"嗯。"
他走了。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又坐了将近五分钟,才站起来,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搬家是我一个人张罗的,叫了货拉拉,把自己的东西一箱一箱装好搬上车,临走前在老小区的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上车,跟司机说走吧。
05
离婚之后,我在二环外租了间小单间,离原来住的地方很远,离原来上班的地方也远,每天通勤要坐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但我不想换,那段距离让我觉得踏实。
单位里的人有些知道了,背后眼神形形色色,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的,我看得出来,统统不想理。
那段时间,我主动揽了几个没人愿意接的麻烦客户,每天加班到八点九点,下了班不想立刻回去,就在附近转一转,找个小馆子对付一顿,再慢慢走回去。
周末不出门的时候,我就把单间里里外外收拾一遍,擦窗台,整理柜子,把囤了很久没读的书翻出来,一本一本摆整齐,然后坐下来翻开,看两页,放下,换一本,再看两页。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往前推。
离婚后大约四个月,我在一个老同学的朋友圈里,看见了方建明和乔颖的婚礼照片。
照片背景是成都一家我认识的酒店,方建明穿了黑色西装,乔颖挽着他,头发盘起来,旁边站着两个男孩,一个七八岁,一个四五岁,都穿着小西装,笑得很灿烂,一家四口的样子,完整的,热闹的。
我把那几张照片看完,退出了页面,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慢剥开,一瓣一瓣吃完了。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那个晚上,我睡得很沉。
后来陆陆续续又听人说,方建明对乔颖那两个孩子上心得很,接送上学,辅导功课,比亲爹还尽职;乔颖婚后在家带孩子,他们还换了套更大的房子;王秀珍见了人就说,儿子现在日子过得好,家里热热闹闹的。
说这些话的人,有的是无心,有的是有心,我都没往深处想,听完了,点点头,换个话题。
又过了将近半年,公司一个和方建明有过业务往来的前同事提起,说方建明两口子已经搬走了,去了外地,好像是乔颖娘家那边有门路,方建明在那边找了新工作,一家四口在外地安了家。
那个同事说完,顺口问了我一句:"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我端着咖啡杯,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不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波澜,一天接着一天,踩着点往前走。
06
认识魏然,是离婚将近两年后的事。
那时候我已经换了工作,去了一家做跨境电商的贸易公司,从运营专员做到主管,每天跟供应商、平台、仓库打交道,忙是真的忙,但心里有了落脚的地方,至少每天睁眼,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魏然的设计事务所和我们公司对门,他们做商业空间和品牌设计。
我们第一次碰上,是因为他的车停进了我的固定车位。
那天下班我去地下停车场,发现自己的位置停了辆陌生的车,找了物业,物业联系了车主,魏然下来了,看见我,第一句话是:
"对不起,号牌没看清,这就挪。"
我说:"好。"
他挪完车,走过来,认认真真道了个歉,然后说:
"能请你喝杯咖啡吗,算是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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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说不用,他接了一句:"那改天?"
我愣了一下,说:"……你挺不见外的。"
他笑了笑,说:"停了人家的位,总要有个交代不是。"
那杯咖啡,后来还是喝了。
他比我大三岁,做设计出身,离过一次婚,前任是大学同学,两人性格不合,平静地分开了,没有孩子,也没有怨恨。他把这些说得很坦然,端着杯子,说完了看着我,问:
"你会不会觉得,离过婚的人有什么问题?"
我说:"不会,我自己也离过。"
他点了点头,说:"那我们扯平了。"
然后我们就各自说了一遍,坐在那家咖啡馆,从下午三点说到快六点,窗外的光线从亮变暗,两杯咖啡都凉了,也没怎么在意。
我把不孕的事跟他说了,把前一段婚姻大致说了一遍,说完,直接问他:"你介意吗?"
他想了几秒,抬起头,说:
"你生不生得了孩子,不是你能选的事,算什么介意。再说,医生不是说可以做试管?就算真的没有孩子,两个人好好过,也不是不行,这事急不来。"
然后他加了一句:
"我不是说客套话,我认真的。"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就那样看了他一会儿。
他有点不自在,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想记一下你说这话时候的样子。"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
魏然和方建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方建明那种稳,是表面文章,账都算在自己那本上;魏然的稳,是真的有后劲的,不是做给人看的。
他从来不会因为我的过去,或者我的身体状况,在说话的时候带出一丝奇怪的眼神。
谈了将近一年,我们结婚。婚礼没有大办,双方父母加上至亲,一顿饭,简单,但踏实。
魏然的妈妈陈阿姨,席间拉着我的手,就说了一句话:
"小薇,你跟然然好好过,什么都没这个重要。"
婚后一年多,我们开始尝试试管。
第一次没有着床,取卵没有问题,胚胎质量也好,但移植之后检查显示失败了,医生说有时候就是运气的问题,再来一次。
从医院回来那天,我在卧室里哭了很久,魏然坐在我身边,一只手放在我背上,从傍晚拍到深夜,一直没有离开。
第二次移植,也没有成功。
那段时间有一天晚上,我跟魏然说,要不算了,这种事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吧。
他坐在我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握住我的手:
"再试一次。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再试一次,不行了,再一起想别的办法。"
第三次,成功了。
验孕那天,我拿着试纸,在卫生间站了将近五分钟,才走出来,把它举到魏然面前。
他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没有说话,然后站起来,把我抱住了。
从医院正式确认出来,走到停车场的路上,他从后面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靠了很长时间。
我知道他哭了,但他没有让我看到。
怀孕五个月,系统排查一切正常,是个女儿。
那段时间,是我近几年里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那天傍晚,魏然出门去接他妈妈,说晚上一起回来吃饭,临走前蹲下来,对着我的肚子认认真真说了句"宝贝乖,爸爸去一下就回来",站起来叮嘱我安全第一,然后下楼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又慢慢垂落下去。
楼道里传来邻家孩子跑步的声音,噔噔噔的,笑着跑远了。
门铃响了。
是快递。
我撑着沙发扶手起身,走到门口,快递员把一个方正的包裹递过来,扫了码,说了声"请签收",转身走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包裹不小,分量不轻,收件人是我,地址没有错。
我抱着包裹回到客厅,放在茶几上,转身去找剪刀,路过的时候,顺手把那张快递单拿起来,低头扫了一眼——
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发件人那一栏。
我的手,顿住了。
寄件人:方建明。
寄件地址:一座我从未踏足的城市,一个陌生的街道门牌。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许久。
方建明。
这个名字,我究竟有多少年不曾主动提起了?
我以为自己早已释怀,以为那些往事早被岁月封存在最底层,再也不会泛起。
可看见这几个字的那一刻,我的心口慢慢收紧,紧了很久,很久。
他为什么要给我寄东西?
我们已经快七年没有半点往来了。
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的?他又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地址的?
那个包裹,稳稳搁在茶几上,裹了厚厚几层胶带,像是藏着什么格外要紧的东西。
窗外的天光依旧晴朗,楼道里传来邻家孩子的嬉笑声,一声接着一声钻进来。
但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沉了,一起一伏,像是胸口压着什么。
我抬起手,指尖触到包裹的一角,停在了那里。
拆,还是不拆?
我坐在沙发边,掌心压着包裹,不知道怔了多久。
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轻轻的,像是在告诉我她还醒着。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拿起了剪刀……
包裹的封口一层层被剪开,里头是厚厚的气泡膜,裹得严严实实。
我拨开那些填充物,看见了里头的东西——
那一刻,我的眼眶猛地一热,泪水还没来得及憋回去,就已经滑了下来。
我捂住嘴,坐在沙发上,肩膀一耸一耸地颤着,哭得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