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昨天为躲两百块罚单，我眼都不眨地骗女交警说老婆快生了。她放我一马，那身板笔直得像棵小白杨。
今天被我妈逼着相亲，一推门，懵了。
对面坐着的，就是她。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手机差点掉了。脸上的表情从礼貌的微笑，变成惊讶，再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她放下手机，嘴角慢慢弯起来：“江先生是吧？你老婆呢？生了没？”
旁边我妈和王阿姨瞬间僵住。
我以为这是最尴尬的时刻。直到包厢门被推开，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妈妈走进来，看我的眼神像打量一件残次品。
我这才知道，这场相亲，远不止社死这么简单。
01
我这辈子干过最缺德的事儿，就是昨天。
对着一个女交警，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张嘴就来：“警官，我老婆快生了，真的，就在前面医院，我得赶紧过去。”
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比真的还真。
就为了躲那两百块罚单，我把积攒三十年的演技全砸进去了。一边说一边掐着点看手机，额头硬是憋出汗来，呼吸都带着颤音。那会儿我就在想，我要把这股劲儿放工作上，早他妈升职加薪了，还用得着开这辆破国产车？
她个子挺高，瘦瘦的，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就那么盯着我。
眼神跟手术刀似的，从上到下把我剐了一遍。
一秒。
两秒。
半分钟。
我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全是汗。就在我准备认怂掏钱的时候，她突然叹了口气。
冲我挥了挥手。
“走吧。”
“下次别停消防通道。”
我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点头哈腰地谢了半天。
回到车上，一脚油门踩到底，窜得比兔子还快。后视镜里，她还站在那儿，身板笔直，像棵小白杨。
直到看不见人了，我才松口气。
妈的，太刺激了。
回到家，我妈正拿着鸡毛掸子在客厅等我。
“江驰！你刚那车开得跟逃命似的，后面有鬼追你啊？”
我嬉皮笑脸凑过去：“妈，急事儿，十万火急。”
“你能有什么急事？”我妈一脸嫌弃，“上班摸鱼，下班躺尸，女朋友都找不着，你急什么？”
得，又来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妈，晚上吃啥？”
“吃吃吃，就知道吃！”鸡毛掸子不轻不重落我背上。
打完，她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儿子，跟你说个正事儿。”
“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
我心里一沉。
每月固定节目，准时准点。
“妈，我不是说了——”
“你别说话！”她手一挥，“这次这个真靠谱！姑娘本人我没见过，但你王阿姨说了，人长得漂亮，性格好，最关键的是——”
她顿了顿，眼睛里放光。
“人家有编制！正儿八经的公务员！”
“你说，这工作多踏实！铁饭碗！”
我叹了口气。
“妈，我配不上人家——”
“你什么你！”她直接打断，“你一个私企小员工，月月光，人家姑娘不嫌弃你就不错了！明天去见，时间地点你王阿姨发我了。敢不去，我打断你腿。”
看着她那不容商量的眼神，我只能认命地点头。
“去，我去。”
我妈脸色这才阴转晴，哼着歌去厨房了。
我瘫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相亲。
又他妈是相亲。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部门群里发来消息：明天下午临时开会，全员必须到。
我愣住了。
02
第二天下午，我磨磨蹭蹭换了身干净衣服，正琢磨着怎么跟王阿姨解释放鸽子的事儿，我妈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驰！你怎么还没出门？人家姑娘都到了！”
“妈，公司临时开会，我真去不了——”
“开会开会！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就天天开会？我跟你说，这姑娘人家特意请了假出来的，你敢放鸽子，我跟你没完！”
电话那头传来王阿姨的声音：“小江啊，没事儿，我跟小沈说了，让她等等。你们年轻人嘛，工作要紧，晚点就晚点。”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一边是公司会议，一边是母命难违。
三秒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给组长发了条微信：“哥，家里有急事，下午请假。”
然后开车直奔那家叫“望江阁”的饭店。
环境还行，有点小贵。
看来王阿姨这次是真下了本。
我找到包厢，站在门口做了三个深呼吸。
然后推开门。
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我妈，王阿姨，还有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时间停了。
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掉桌上。
脸上的表情，从礼貌的微笑，变成惊讶，再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是她。
昨天那个放我一马的女交警。
她没穿制服，头发披下来，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但那眉眼，那眼神，我化成灰都认得。
我妈热情地招呼我：“江驰快来！就等你了！这是沈瑜，沈姑娘。”
王阿姨也在旁边帮腔：“小江，你妈跟你说过吧？这姑娘可好了！”
我僵在原地，嘴角扯都扯不动。
沈瑜放下手机。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点儿看好戏的意思。
“江先生是吧？”
她顿了顿，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老婆呢？生了没？”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我妈和王阿姨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老婆？”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一下拔高，“什么老婆？江驰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王阿姨也懵了：“小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小江他……他单身啊！”
我站在那儿，手脚冰凉。
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扔大街上的傻子。
社会性死亡。
就这感觉。
沈瑜没理她们，就那么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促狭。
好像在说：继续编啊，我看着呢。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她妈。从我进门，那阿姨就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看我。这会儿，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大脑转得飞快。
现在这情况，解释就是掩饰。
唯一的办法，就是——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小姐，真巧。”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王阿姨拉住了。
沈瑜挑了挑眉。
“不巧。我昨天看过你驾照。”
“江驰先生。”
她在“先生”两个字上咬得格外清楚。
我感觉脸在烧。
“是是是，”我点头哈腰，“多谢沈警官昨天高抬贵手。”
“警官？”
我妈和王阿姨异口同声。
这下，她们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从“我儿子居然结过婚”的震惊，变成了“我儿子还犯过事”的惊恐。
旁边那阿姨——沈瑜她妈，终于开口了。
声音冷冷的，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小瑜，怎么回事？”
沈瑜笑了笑，端起茶杯。
“妈，没什么。就是昨天执勤，遇到个特别有责任心的男人。”
她嘴上说着“有责任心”，眼睛却瞟着我。
那眼神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我刚想开口解释，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探头进来，看到刘兰，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刘姐！真巧啊，我刚听说你在这儿吃饭，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刘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03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地跟刘兰握手。
“刘姐，好久不见！上次咱们在商会活动上聊得特别好，我一直想找机会再跟你请教请教。”
刘兰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热情回应，又顾忌着什么。她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
“哎呀，李总，太客气了。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沈瑜。”
李总立刻转向沈瑜，眼睛一亮。
“沈小姐，久仰久仰！你妈可没少夸你，说你在交警队工作，特别优秀。”
沈瑜礼貌地点点头，没说话。
刘兰又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位是小江，今天……也是来吃饭的。”
“也是”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李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大概看出来了，这顿饭的规格不太对。
但他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立刻恢复自然，冲我点点头。
“小伙子一表人才啊，在哪儿高就？”
我刚要回答，刘兰抢先开口了。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一万出头。自己贷款买了房，车嘛——就门口那辆国产的。”
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总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微妙。他“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头继续跟刘兰寒暄。
“刘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改天有空，咱们单独聚聚。我那边最近有几个项目，正好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兰笑着点头：“好好好，回头联系。”
李总走了。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刘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她刚才那番话，看似在介绍我，实际上是在告诉李总——这穷小子，跟我女儿没关系。
沈瑜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妈更是气得脸都红了。
只有王阿姨，一脸尴尬地在那儿喝水。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刘兰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不动声色地把我踩下去，又不动声色地展示了她的社会资源。那个李总，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对刘兰那么客气，说明刘兰在本地商圈里，有点地位。
难怪她看不上我。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
配不上她女儿。
更配不上她的社会圈层。
刘兰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了。
“小江啊，刚才那个李总，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咱们市里最大的几家商场，都从他那儿拿货。身家嘛——怎么说也得有这个数。”
她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
五千万。
我笑了笑。
“阿姨，您人脉真广。”
刘兰摆摆手，一脸谦虚。
“也没什么，就是认识的人多点儿。小瑜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不容易。这些年在外面跑，认识了不少朋友。说起来，都是相互帮忙。”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我女儿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我妈终于忍不住了。
“亲家母，咱们今天是来相亲的，你说这些干什么？”
刘兰脸色一变。
“谁是你亲家母？我女儿跟这位江先生，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你什么意思？”我妈站起来，“看不起我儿子你就直说，犯不着拐弯抹角的！”
眼看两个妈要吵起来，我赶紧拉住我妈。
“妈，别激动。阿姨说得对，我跟沈小姐确实才刚认识，说亲家母太早了。”
刘兰冷哼一声。
“算你明白事理。”
沈瑜一直低着头，这会儿突然抬起头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江驰。”
她叫我的名字。
“昨天你骗我，说你老婆要生了。今天你来相亲，被我撞见了。这事儿，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妈一脸紧张。
王阿姨捏着茶杯的手都白了。
刘兰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我看着沈瑜。
她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刁难我，倒像是在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
“沈小姐，昨天的事儿，我跟你道歉。撒谎是我不对，那两百块罚单，我现在就可以补给你。”
我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现金，放在桌上。
沈瑜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但今天这事儿，我得解释一下。我来相亲，是我妈安排的。我事先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来——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我没脸见你。”
刘兰冷笑一声。
“哟，还挺会说话。”
我没理她，继续看着沈瑜。
“昨天骗你，是我不对。今天我来了，是因为我不想让我妈失望。但我没想到会遇见你。这事儿，我只能说——缘分这东西，真他妈奇怪。”
沈瑜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嘲讽完全不同。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有点无奈的笑。
“江驰，你这个人，真是……”
她摇摇头，没说下去。
刘兰的脸色变了。
“小瑜！你笑什么？这种人你还能笑得出来？”
沈瑜转过头看着她妈。
“妈，你今天让我来相亲，不就是想让我找个靠谱的吗？那我觉得，一个能承认自己错误、愿意承担责任的人，总比那些表面光鲜、背地里不知道干什么的人靠谱吧？”
刘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愣住了。
沈瑜这是在……帮我说话？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不过江驰，你这两百块，我收了。回头我交队里，算是你补交的罚款。”
她把桌上的钱拿起来，放进包里。
然后站起来。
“妈，今天这饭，我看就吃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刘兰急了。
“小瑜！你给我站住！”
沈瑜没理她，径直往门口走。
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我。
声音压得很低。
“加个微信。”
我一愣。
她已经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了。
通过好友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我妈、王阿姨、刘兰，和我。
刘兰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她看着我，眼神里像要喷出火来。
“江驰，你给我记住。”
“这事儿，没完。”
她抓起包，气冲冲地走了。
王阿姨叹了口气，也站起来。
“小江啊，阿姨先走了。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她走了。
我妈看着我，一脸不敢相信。
“儿子，那姑娘……那姑娘刚才是在帮你？”
我点点头。
“好像是。”
我妈突然笑起来。
“哎呀！有戏！有戏啊儿子！”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沈瑜发来的微信。
“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漏了一拍。
04
我妈凑过来想偷看，我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谁啊？”
“没谁，垃圾短信。”
我妈一脸不信，但也没追问，哼着歌去厨房洗碗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瑜约我明天中午见面？
她想干什么？
是继续质问我骗她的事儿？还是有别的事？
我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两个字。
“有空。”
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五分钟，没动静。
十分钟，还是没动静。
我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回得太冷淡了？是不是应该问一句“有什么事”？是不是应该加个表情显得热情点？
就在我准备再发一条的时候，她回了。
“明天两点，望江楼咖啡馆，别迟到。”
简短，直接，不容置疑。
像她开罚单时的语气。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这姑娘，真有意思。
那一晚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着明天见面会是什么场景。她会说什么？我该说什么？如果她继续提那件事，我怎么解释？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05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好的那家咖啡馆。
沈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她今天没穿制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很多。
我走过去坐下。
“来挺早啊。”
她抬起头看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职业习惯，不喜欢迟到。”
我招来服务员，点了杯拿铁。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窗外的阳光洒在桌面上，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最后还是她先说话了。
“昨天我妈回去之后，跟我吵了一架。”
我心里一紧。
“吵得厉害吗？”
“还行吧，家常便饭。”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说我鬼迷心窍，说我不识好歹，说我跟她对着干。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套词，我早习惯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
“江驰，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妈以后继续这样，你怎么办？”
这问题问得直接。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如果我真跟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沈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不会因为她难缠就退缩。但如果她一直这样，我也会想办法让她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沈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老是四平八稳的？听着像在背稿子。”
我也笑了。
“第一次跟女交警约会，紧张，理解一下。”
“谁跟你约会了？”她瞪我一眼，但脸上带着笑意，“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的。”
“哪些话？”
“你说你来相亲是因为不想让你妈失望，你说你如果知道是我肯定不会来——因为没脸见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过了很久，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江驰，我昨天帮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我妈那个样子。”她的声音很平静，“她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觉得她什么都是对的。她觉得好的，我就得接受。她觉得不好的，我就得放弃。昨天她那么对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她觉得你不在她的‘标准’里。”
她顿了顿。
“我帮她，就是想告诉她——我不是她的提线木偶。”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姑娘。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想告诉你，如果咱们继续接触，你别指望我是什么温柔贤惠的类型。我这人脾气大，主意正，认准的事儿谁也拦不住。而且我妈那边，以后肯定还有得闹。你想好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笑了。
“沈瑜。”
“嗯？”
“你知道我昨天回家之后，想的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
“我想的是，这个姑娘，真他妈带劲。”
沈瑜愣住了。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
她话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我妈。”
我示意她接。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兰的声音，很大，连我都听见了。
“小瑜！你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有事儿吗？”
“有事儿吗？你还有脸问我有事儿吗？高明宇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你确实是个好姑娘，愿意再接触接触！他今天正好休息，想约你吃饭！”
沈瑜的脸色沉下来。
“妈，我跟你说过了，我不见。”
“不见也得见！你知道人家高医生什么条件吗？人家是副主任医师！市中心全款房！宝马五系！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沈瑜深吸一口气。
“妈，我有事儿，先挂了。”
她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日常。”
我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刘兰。
她没接。
手机响了很久，最后安静下来。
但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开始疯狂响起。
一条。
两条。
三条。
十条。
沈瑜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算了，不管她。”
她端起咖啡，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沈瑜。”
“嗯？”
“你信我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如果你信我，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
“暂时保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你妈怎么骂你，你都别跟她吵。给我三天时间。”
沈瑜皱着眉头。
“江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站起来。
“三天之后你就知道了。现在，我得走了。”
“去哪儿？”
“去办点事儿。”我掏出钱包，把咖啡钱放在桌上，“等我消息。”
说完我就走了。
留下沈瑜一个人坐在那儿，一脸茫然。
走出咖啡馆，我掏出手机，给一个老同学打了电话。
“老张，我记得你老婆在三院上班是吧？帮我打听个人。”
06
三天后，下午两点。
望江阁饭店，芙蓉厅。
我提前到了，坐在包厢里等着。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我没动。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站起来。
进来的是刘兰。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立刻沉下来。
“怎么是你？小瑜呢？”
“阿姨，坐。”我做个请的手势，“小瑜今天不来，是我约的您。”
刘兰皱着眉头看着我。
“你约我？你凭什么约我？”
“阿姨，您先坐，听我说完。”
刘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下了。
但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给她倒了一杯茶。
“阿姨，今天约您来，是想跟您聊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件事，高明宇。”
刘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高医生怎么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刘兰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医院的内部通报复印件。
上面写着：高明宇医生因违反医疗规范，被暂停执业三个月，接受调查。
“这……这是假的！”刘兰声音都变了。
“阿姨，您可以去三院打听打听，这事儿是真的。”我看着她，“高医生确实优秀，但他有一个毛病——喜欢给病人开高价药，拿回扣。上个月被举报了，现在正在接受调查。他那个副主任医师，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刘兰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同学在三院工作。”我说，“阿姨，您给小瑜介绍对象，我不说什么。但您起码得把人家的情况搞清楚吧？这事儿如果成了，以后小瑜怎么办？”
刘兰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就算高医生不行，也轮不到你。”
我笑了笑。
“阿姨，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没关系，我今天来，不是求您看上我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跟您谈笔交易。”
刘兰愣住了。
“交易？”
我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去年一年的收入证明。税后二十二万，加上年终奖和项目提成，差不多三十万出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刘兰瞥了一眼，没说话。
我继续说。
“这是我的房产证复印件。贷款还剩八十万，每个月还三千多。这是我的车，开了五年，值不了几个钱，但代步够用。”
我把这些东西推到她面前。
“阿姨，我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我有手有脚，有脑子。我不会让小瑜跟着我受苦。”
刘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以为拿这些东西给我看，我就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不。”我摇摇头，“我给阿姨看这些，是想告诉您一件事——您担心的那些事儿，我心里有数。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努力。”
我顿了顿。
“但今天我想跟您谈的交易，不是关于我。是关于小瑜。”
刘兰的眼神警惕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银行卡。
刘兰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十五万块钱。”我说，“阿姨，我知道您一个人把小瑜养大不容易。这笔钱，是我孝敬您的。不是彩礼，不是买什么，就是单纯的孝敬。”
刘兰盯着那张卡，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江驰，你这是在干什么？拿钱砸我？”
“不是。”我摇摇头，“阿姨，我是想告诉您一件事——我看重小瑜，超过看重我自己。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刘兰沉默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刘兰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
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也没有了那种刻薄。
有的，只是一种疲惫。
“江驰，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跟小瑜她爸，也是这样。”
我一愣。
刘兰看着窗外，眼神飘得很远。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穷得叮当响。但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穷是穷点，但心里踏实。”
她顿了顿。
“结果呢？他走得早，留下我一个人带着小瑜。你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周末还去给人做家政。我不敢休息，不敢生病，因为我知道，我要是倒了，小瑜就没人管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所以我才想让小瑜找个条件好的。不是我看重钱，是我怕她跟我一样，受那些苦。”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我印象中刻薄势利的女人，此刻看起来，竟然那么脆弱。
“阿姨，我……”
刘兰摆摆手，打断我。
“行了，别说了。”
她把那张银行卡推回来。
“这钱你拿回去。我不缺这个。”
我愣住了。
刘兰站起来。
“江驰，说实话，我还是看不上你。但你今天做的这些事儿，让我觉得，你这个人，没那么差。”
她看着我。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一年时间。”刘兰说，“这一年里，你好好干你的工作，好好对小瑜。如果一年后，你能让我看到你的诚意，看到你真的能给小瑜幸福——到时候，我不拦着。”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阿姨，您说的是真的？”
刘兰点点头。
“但是你给我听好了，这一年里，你要是敢欺负小瑜，我饶不了你。”
我站起来，郑重地点点头。
“阿姨，您放心。”
刘兰哼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
回头看着我。
“那张卡，你还是拿回去。回头带小瑜去买身好衣服，别让她跟着你丢人。”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我站在包厢里，愣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给沈瑜发了条微信。
“搞定了。”
很快，她回了三个字。
“真的假的？”
我笑了。
“真的。你妈说，给我们一年时间。”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江驰，谢谢你。”
我听完，把手机收起来。
走出饭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街上人来人往。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
沈瑜打来的。
“你在哪儿？”
“望江阁门口。”
“站着别动，我来找你。”
“你过来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愣在原地，手机差点掉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