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学校食堂供了3年菜籽油,从没涨过价,新来的后勤主任把我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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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你店里现在还有没有头道菜籽油?给我拉二十桶过来,马上!”

电话里,平时高高在上的校长声音都在发抖。

背景音全是砸锅摔碗的巨响,还有女人尖锐的叫骂声。

我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十块钱猪脚饭。

“校长,半个月前,不是你们后勤王主任嫌我没给回扣,让我滚蛋了吗?”

01

我的粮油店开在城南的农贸市场旁边。

店面不大,前头卖米面粮油,后院是个传统的熟榨菜籽油作坊。

每天早上六点,炒籽机一转起来,半条街都是浓郁的菜籽香味。

我干这行十几年了,讲究的就是个本分,赚的都是辛苦钱。

过去三年里,我一直给本地最大的那所全日制寄宿学校供油。

那是市里的重点学校,几千张嘴吃饭,食堂的消耗量极大。

当初找我合作的,是学校上一任的后勤主任老李。

老李是个实在人,也是个懂行的老饕。



他亲自来我作坊看了一圈,闻了闻刚出槽的清油,当场就拍了板。

“老周,我就要你这纯正的菜籽油,别的调和油炒不出那大锅菜的魂。”

我给老李报了一个极低的批发价。

一斤油,我只赚两毛钱的差价。

这三年里,外面市场上的油菜籽原材料涨了好几次价。

甚至连装油的塑料桶,每个都涨了五毛钱。

但我给学校的供货价,一分钱都没涨过。

我心里有本很清晰的账。

学校的订单量巨大且稳定,每个月雷打不动结款。

这笔大单子,刚好能帮我摊平作坊的机器折旧、水电和人工成本。

只要作坊的运转成本被覆盖了,我店里针对散客零售卖出去的油,那就是纯利润。

这就是小老百姓的生意经,不贪大,但求稳。

我和老李合作得很愉快,逢年过节,我也就送他两箱土鸡蛋,他从不索要什么乱七八糟的回扣。

直到半个月前,老李光荣退休了。

新接任的后勤主任姓王,三十出头,据说是从外地某个私立学校挖过来的“管理人才”。

王主任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我的头上。

那天下午,我开着那辆掉漆的二手五菱宏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送油。

刚把十几桶油卸在后厨的库房,我就被叫到了后勤办公室。

王主任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抹着发蜡,锃亮。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名牌钢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就是那个送油的老周?”

我赶紧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赔着笑脸递过去一根烟。

王主任摆摆手,一脸嫌弃地拒绝了我的红塔山。

“老周啊,我看了看你之前的供货合同,这模式太陈旧了。”

他敲了敲桌子,打着官腔。

“现在学校提倡‘降本增效’,讲究的是供应链的现代化优化。”

我听不太懂这些新词,只能干笑着问:“王主任,您的意思是?”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目光上下打量着我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

“你的油,连个正规的品牌包装都没有,就用那种白色的大塑料桶装,看着太掉价了。”

“而且,你这个价格,在市场上毫无竞争力啊。”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王主任,我这可是纯正的物理压榨头道菜籽油,不是那种化学浸出的调和油。”

我急忙解释。

“而且我这价格,三年来一分没涨,一斤只赚两毛钱,利润已经薄得像刀片了。”

王主任嗤笑了一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老周,大家都是成年人,做生意别这么死脑筋。”

“利润薄不薄,那是你不会算账。”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要是懂得‘灵活变通’,懂得‘润滑’一下咱们的合作关系,这价格嘛,也不是不能重新谈。”

他在“润滑”两个字上咬得很重。

我在这农贸市场混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背后的潜台词。

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要回扣。

我沉默了。

作坊里的机器在转,工人的工资要发,原材料的成本摆在那里。

我要是给他让出回扣的空间,要么我得往油里掺假,要么我就得倒贴钱。

这两样,我哪样都干不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主任的眼睛。

“王主任,我老周是个粗人,只懂榨油,不懂别的。”

“这价格,我实在是一分钱的空间都挤不出来了。”

王主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老周你这么没有诚意,那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学校的采购标准必须要升级,我已经联系了更优质、更符合现代化标准的供应商。”

“下周一开始,你不用再来送货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我被扫地出门了。

我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拍桌子大骂他是个贪官,也没有放狠话让他走着瞧。

成年人的世界里,和气生财是第一铁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平静地找到食堂的财务,把最后半个月的账目一笔一笔核对清楚。

然后,我开着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把留在食堂库房里的十几个空塑料桶全部装上车。

开出校门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从今天起,这所学校的一切,跟我老周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02

失去了学校这个最大的客户,我的生活立刻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最要命的是库存压力。

因为之前一直给学校稳定供货,为了保证质量和价格,我总是在秋收后提前囤积大量的优质油菜籽。

就在被王主任开除的前三天,我刚用东拼西凑的两万块钱,收了整整两吨的极品油菜籽。

现在大客户没了,这堆积如山的菜籽就成了压在我胸口的一块大石头。

如果不能尽快变成现钱,作坊下个月的水电费和工人工资我都发不出来。

从被解约的第二天起,我彻底开启了疯狂的自救模式。

每天凌晨四点,我就得爬起来。

我把榨好的新鲜菜籽油装在几个大壶里,绑在我的二手电动三轮车上。

在深秋刺骨的寒风中,我开始一家一家地去扫街。

我的目标是城里那些起早贪黑的早点摊和苍蝇馆子。

“老板,看看我的油,纯正的头道压榨,炸油条最出数,颜色也金黄!”

在一家卖油条的摊位前,我赔着笑脸递上名片。

老板满脸横肉,看都没看我的油一眼。

“去去去,你这油太稠了,我用大豆起酥油,成本比你便宜一半,炸出来一样脆。”

我只能尴尬地收回手,继续骑着三轮车奔向下一家。

整整一个星期,我跑遍了城南大大小小的几十家饭店。

吃闭门羹是家常便饭,被人冷嘲热讽更是每天的必修课。

有嫌我价格比大厂调和油贵的。

有嫌我没有漂亮包装瓶的。

还有直接嫌弃我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让我别挡在门口影响做生意的。

那段时间,我累得像条狗,晚上回到家,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床上却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两吨油菜籽和快见底的银行卡余额。

但我不能认输。

在这条街上做生意,拼的就是个脸皮厚和能吃苦。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终于死磕下了一家做川菜的江湖馆子。

那家老板是个四川人,对食材极其挑剔。

一开始他根本不信我的油好,我二话不说,直接借用他后厨的灶台。

我烧热了大铁锅,倒进我的菜籽油,抓了一把干辣椒和花椒直接下锅爆香。

当那种属于纯正熟榨菜籽油特有的、浓烈而霸道的奇香瞬间冲破后厨的油烟机,弥漫到整个餐厅大堂时,四川老板的眼睛亮了。

“要得!就是这个味儿!”



那天晚上,我终于签下了失去学校订单后的第一个长期供货协议。

虽然量不大,但至少让我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除了跑业务,店里的零售我也必须亲自盯着。

“哎哟老周,你这油今天怎么少给了一两啊?”

一个提着油瓶的街坊大妈在秤前跟我斤斤计较。

我耐着性子,满脸堆笑地给她又滴了两滴进去。

“张大妈,您看准了,这秤高高的,哪怕您一分钱不给我这也不是问题,咱们街坊邻居的。”

为了多卖一点油,我几乎把态度放到了最卑微的泥土里。

就在前天,作坊里那台老掉牙的榨油机还出了故障。

传动皮带“啪”的一声断了,差点抽到我的脸上。

为了省下两百块钱的维修费,我只能自己钻进满是油污和灰尘的机器底下。

我弄得浑身是黑色的机油,手上被铁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混着油污往下滴。

但我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随便扯了块破布裹上,咬着牙换好了新皮带。

机器再次轰鸣起来的那一刻,我瘫坐在满是花生壳和菜籽渣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就是我极其真实、极其操蛋的底层生活。

没有贵人相助,没有奇迹发生。

每一分钱都是用汗水、受气和拼命换来的。

在这浑浑噩噩、忙得连轴转的半个月里。

那个高高在上的学校,那个打着官腔的王主任,早就被我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每天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库房里的油卖出去,活下来。

我甚至在骑车送货路过那个学校的大门时,连头都不会转过去看一眼。

直到半个月后的这个中午。

秋老虎的太阳毒辣地烤着柏油马路。

我刚刚给那个川菜馆送完两桶油,热得浑身大汗淋漓。

我把三轮车停在作坊门口,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倒扣的废旧油桶上。

手里捧着一份刚从街边买来的十块钱猪脚饭,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

连日来的劳累让我饿得两眼发绿。

就在这时,我兜里那个屏幕已经碎了一角的破旧智能手机,突然发疯一样地震动起来。

我随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油乎乎的手,掏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一串似曾相识的座机号码。

下面有我三年前手动备注的四个字:【校长办公室】。

我愣了一下。

这三年里,我虽然给学校供货,但我这种最底层的供应商,只够资格和后厨跟后勤打交道。

我连校长的面都没见过,这号码还是当初老李怕有紧急账务问题,随口让我存下的备用号。

这三年里,这个号码一次都没有响过。

更何况,我已经半个月不是他们的供应商了。

我满腹狐疑地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

还没等我开口说个“喂”字,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极其混乱的咆哮。

“是老周吗?!你店里现在还有没有现成的头道菜籽油?!给我拉二十桶过来,马上!!!”

电话里,平时高高在上的校长声音都在发抖,语速快得像一挺机关枪。

不仅如此,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简直像是在打仗。

我清晰地听到了不锈钢大盆砸在地砖上的震耳欲聋的巨响。

有人在气急败坏地大吼:“排风扇呢!把排风扇全部打开啊!”

还有食堂大妈尖锐的叫骂声:“这什么破烂玩意儿!根本没法炒!”

现场乱作一团,甚至还有压抑的咳嗽声和类似领导发飙的拍桌子声。

我彻底懵了,手里筷子上夹着的一块猪脚“啪嗒”一声掉回了塑料饭盒里。

我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对着电话问:

“啊?校长,怎么了这是?”

“半个月前,不是你们后勤王主任嫌我不懂规矩,让我滚蛋了吗?”

“他说他找了更优质的新供应商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校长直接情绪失控了。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话筒爆了一句粗口:

“别跟我提那个该死的畜生!!!”

“老周,算我求你!你现在什么都别管!”

“半小时内,你就是飞也得给我飞到学校后厨来!”

“出大事了!!今天你要是能救这个急,条件你随便开!!!”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坐在废油桶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农贸市场,脑瓜子嗡嗡直响。

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在闭门为了生计发愁,对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刚刚主角还在安稳地吃着廉价的盒饭,为了几块钱的利润斤斤计较。

怎么突然之间,那个财大气粗、把我一脚踢开的学校,就炸开锅了?

校长为什么要急得爆粗口?

背景里那砸锅摔碗的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供应商不是王主任精挑细选的“现代化优质企业”吗?

这短短的半个月里,那个紧闭大门的学校食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变故?

最离谱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校长为什么会越过所有人,直接给我这个已经被开除了半个月的底层榨油工打电话求救?

03

我没有再浪费一秒钟去思考。

商人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是一笔大买卖。

我一把将剩下的半盒猪脚饭扔进垃圾桶。

冲进作坊,我大吼着让正在打瞌睡的伙计赶紧起来干活。

“快!把库房里那批今天早上刚榨出来、已经沉淀好的头道清油全部搬出来!”

“装桶!上车!”

十分钟后,我的那辆破旧五菱宏光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拉着满满当当的二十大桶纯正菜籽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农贸市场。

一路上,我连闯了两个即将变红的黄灯。

当我在二十分钟内,一个急刹车把货车停在学校食堂后门的时候。

我顿时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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