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法句经》里有一段话,读来总让人心里一紧:"不以得为喜,不以失为悲,是为有智慧者。"
可真正能做到这八个字的人,从古至今,有几个?
人这一生,跌跤是家常便饭,哭泣是难以回避的事。年少时挨过的骂、受过的伤、咽下去的泪,没有一样是多余的,可偏偏在最难熬的那些日子,没有人告诉你:这些都有用。
受了伤,是不是就真的断了?哭过之后,人究竟会变软,还是会变硬?带着满身的伤痕,还能不能相信明天?
世尊的弟子里,有一个人用整整一生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名字,叫周利槃陀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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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最笨的那个弟子
佛世时代,世尊的僧团里聚集了无数根器各异的比丘。有人过耳不忘,听世尊一席话便能证果;有人禅定深厚,入定便是数日;有人辩才无碍,说法如流水……
而周利槃陀伽,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特别在他是公认最笨的弟子。
周利槃陀伽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婆罗门家庭,他有一个哥哥,叫摩诃槃陀伽。两兄弟同时跟随世尊出家为比丘。哥哥极为聪明,经文一遍即熟,不多时便在僧团里有了名望。
周利槃陀伽却完全不同。
他背一首四句的偈子,要用整整四个月,还是记不全。今天背会了前两句,睡一觉起来,后两句又忘了;把后两句背熟,前两句又溜走了。他试了一遍又一遍,从清晨背到深夜,从春天背到夏天,那首偈子在他嘴里就是不肯老实待着。
同修的比丘们起初是同情,后来是无奈,渐渐地,有些人开始忍不住笑,觉得此人大概与修行无缘,生来便是块朽木。
哥哥摩诃槃陀伽看了,也摇起了头。
有一天,摩诃槃陀伽把弟弟叫到跟前,很认真地说了一番话,大意是:你看你,连四句偈子都背不住,修行之路太难了,你不如还俗回家去,做点别的营生,未必不比在这里强。
周利槃陀伽听了这话,没有发火,也没有分辨,只是一个人走到精舍门口,坐下来,默默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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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嚎啕,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砸在地上,没有声音。
他心里清楚,哥哥说的那些话,不是在羞辱他,是实话。他确实笨。他确实比任何一个比丘都记性差、悟性低。这条路对别人或许只是翻山越岭,对他就像隔着一片茫茫大海,摸不着边。
可就在那个门口,他坐着坐着,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念头——
我走了,又能去哪里呢?
二、世尊看见了他
世尊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说法,听者如云。那一天,他忽然停下来,往人群外面望了一眼。
侍从阿难顺着世尊的目光望去,看见了精舍门口独坐的周利槃陀伽,那个瘦瘦的背影,低着头,肩膀微微地抖动着。
世尊放下了讲法,起身走了过去。
他在周利槃陀伽身边坐下,没有先说话,就那么陪着他坐了一会儿。
周利槃陀伽回过头,看见是世尊,慌忙要站起来行礼。世尊伸手,让他坐着别动。
"你在哭什么?"世尊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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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利槃陀伽把哥哥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讲完,又补了一句:"世尊,我知道我是笨的,哥哥说的没有错,我不怪他。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世尊看着他,没有说他聪明,也没有安慰他说"你其实很有根器"之类的话。
世尊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还想留下来修行吗?"
周利槃陀伽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世尊便微微笑了,说:那就留下来。你记不住偈子,我给你换一个法门。
三、一块布与三个字
世尊从身边取出一块白色的布,递给周利槃陀伽,说:你每天用这块布来擦手,一边擦,一边在心里默念三个字——"拂尘除垢"。就这三个字,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周利槃陀伽接过那块布,有些茫然。就这?就这三个字?
世尊说:先去做,回来再说。
周利槃陀伽拿着那块布回去了。他每天清晨起来,取出那块布,开始擦。擦手,擦脸,擦僧房里的桌椅,擦院子里的石阶,一边擦一边默念:拂尘除垢,拂尘除垢。
头几天,他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时不时地冒出哥哥那番话,冒出那些笑话他的比丘们的眼神。可他没有停下来,手还是一直在擦,嘴里还是一直在念。
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
有一天,他擦着那块布,忽然发现布已经脏了——灰尘、污垢,一层一层地沾在上面,原来雪白的布,如今发了灰。
他就那么对着那块布出了半天神,心里有一样东西,悄悄地松动了。
布会脏,是因为有尘。
心会乱,是因为有垢。
拂尘,拂的不只是手上的灰,是心里的那些东西——那些积了多少年的怯懦,自我怀疑,那些被人笑过之后裂开的伤口,那些以为自己不行的念头。
他把那块布握在手里,继续擦,可这一回,眼睛里的神情,变了。
四、伤痕里的那道光
《增一阿含经》里记载了周利槃陀伽后来的故事。
在他日日不辍地拂尘除垢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他坐在房中,手中握着那块布,心里忽然极度宁静,像一潭深水,一丝涟漪都没有。
就在那片宁静里,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那块布上的尘垢,从来不是布本身的东西,尘是外来的,布的本质,一直是干净的。
他看见,那些年被人笑话、被人劝退、自己对自己绝望的那些日子,那些伤口,也不是他本身的东西,它们是外来的,是附着在上面的,他的本心,从来没有坏。
在《法华经》里,世尊有一句话说得极透:"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每一个人,心里都有那颗干净的种子,只是被太多的尘垢蒙住了,以为没有了,其实从来都在。
周利槃陀伽当时悟到的,大致就是这个。
他从那次禅定中出来,脸上的神情,连僧团里认识他多年的老比丘们都看出来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说不清楚,好像是一个一直低着头的人,忽然把头抬起来了。不是自大,是安定。
他后来证得了阿罗汉果,在世尊的大弟子里,以"善入禅定、神足第一"著称。
那个曾经被哥哥劝退、被人笑话了许多年的人,走到了最后。
五、摔倒过的人,站起来的姿势不同
讲完周利槃陀伽的故事,再来看一个人,他叫难陀。
难陀是世尊的亲弟弟,相貌英俊,妻子美丽,婚后生活甜蜜,原本对出家修行毫无兴趣。
据《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记载,世尊用了一些方法度化难陀出家,可难陀心里始终放不下妻子孙陀利的美貌,脑子里老是她的影子,在精舍里坐立不安,时时想着逃回去。
世尊知道他的心思,带他去看了天界的天女,又带他去看了地狱的苦状,让他看见了执念的走向——向上,是菩提;向下,是轮回。
难陀在这一来一去里,被摔了一跤。
不是真正地摔跤,是心里的那个最自以为是的东西,被摔得七零八落。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感情是天大的事,以为自己的执念是理所当然的,被世尊这么一比,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人困在自己造的笼子里,以为那就是全部的天地。
难陀哭了没有,史书没有明说。但后来记载,他发了极大的精进心,苦修不辍,不久便证得了阿罗汉。
他后来对人说过的一段话,大意是:我以前觉得自己是有情义的人,后来才知道,我把执著当成了情义,把放不下当成了深情。那一跤摔得好,摔碎的,是我自以为是的东西。
跌倒过,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自己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