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跑滴滴 4 个月了,除了前两个月流水 1 万多点,后面都惨不忍睹。刚入行那阵他还满怀信心,总跟我说跑勤快点,一个月挣个万八千的,家里房贷、孩子学费就都有着落了,那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半夜十一二点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家,饭都顾不上吃一口,先抱着手机算当天流水,脸上还带着点藏不住的高兴。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劲儿,觉得只要肯吃苦,日子就一定能往上走。出门前会把车擦得干干净净,水杯装满热水,充电宝揣好,说服务好了,乘客给好评,单子就会越来越多。有时候我半夜醒了,还能听见他在客厅小声算账,把油费、车损、平台抽成一笔笔记下来,算完还会跟我说,今天比昨天多跑了几十,照这样下去,下个月就能把欠的一点小钱还上。
我看着他累成那样,心里既心疼又觉得有盼头。房贷每个月雷打不动要还,孩子上学、吃喝拉撒都是钱,之前他工作不稳定,家里一直紧巴巴的,好不容易找了个能靠力气挣钱的活儿,我们都当成了救命稻草。
可从第三个月开始,情况慢慢就变了。
流水一天比一天低,有时候从早跑到晚,也就三四百块,去掉成本,真正落口袋里的也就一百多。他开始不愿意提收入,回家也不再主动算账,以前进门还能说两句话,现在往往洗完澡就躺床上,一句话都不想说。我不敢多问,怕戳到他的痛处,只能默默把热好的饭菜端给他,看着他一口一口慢慢吃,心里堵得慌。
他出门的时间没变,依旧是天不亮就走,半夜才回,可人明显憔悴了。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偶尔叹气,声音很轻,却听得我心里发慌。有时候遇上雨天、堵车,单子更少,他在外面耗一天,回来连澡都懒得洗,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劝过他,实在不行就少跑一会儿,身体别熬坏了。他却摇摇头,说不跑怎么办,房贷不会等,孩子不会等,家里开支一天都停不下来。他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是跑得不够早、收得不够晚,于是更加逼自己,有时候甚至熬到后半夜才回家。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对等的回报。
平台规则一变再变,抽成高,单子分散,路上跑滴滴的人比乘客还多,大家都在抢那点有限的单。他也试过换区域、赶高峰,可不管怎么调整,流水就是上不去。前两个月那一万多的流水,成了遥不可及的念想,偶尔提起,他都自嘲说,那时候是运气好,赶上了新手保护期。
我心里很清楚,他不是不努力,也不是不怕苦,而是普通人靠体力拼生活,太难了。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一技之长,只能拿时间和健康换钱,可就算把自己熬垮,也未必能撑起一个家的安稳。
以前他回家,眼里有期待,说话有底气;现在回家,多的是沉默、无奈和自责。他怕我失望,怕我抱怨,怕自己撑不起这个家,所以就算再难,也硬扛着不喊苦。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不敢表现出焦虑,只能尽量把家里打理好,省吃俭用,不给他添额外的压力。有时候半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就轻轻拍拍他,什么也不说,我们都知道,生活这道坎,只能两个人一起扛。
现在他依旧每天出门跑单,依旧早出晚归,只是那份当初的信心,被现实磨得差不多了。他不再说万八千的话,也不再算什么时候能轻松一点,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在城市的夜色里一圈又一圈地转。
我们都没说破,可心里都明白,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想要稳稳当当过一生,真的要拼尽全力。没有大起大落的剧情,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和藏在心底的不安。
日子还在继续,车还在跑,路还很长,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轻松一点,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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