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浦未来之问（下）｜从一座岛到一座城的“价值回归”

人民网记者 董志雯

2025年12月18日，上海市委书记陈吉宁实地调研复兴岛规划建设进展，并正式启动“上海复兴岛—全球创客岛”。

上海复兴岛—全球创客岛启动。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启动仪式。在上海“十五五”规划编制的关键节点，在“五个中心”建设全面发力的新起点，复兴岛的落子释放了一个清晰信号：建设卓越全球城市，不仅需要高耸的楼宇、顶尖的实验室，更需要一块能容纳试错、鼓励探索的“试验田”，去回答那些尚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3个月后，当复兴岛OPC超级个体社区与火山工场AI产业园同日启动，当美团、哔哩哔哩、抖音三大总部即将同步竣工。

鸟瞰复兴岛。

这片曾经的“战略留白”不再沉寂，正成为上海面向未来的创新“场域”，成为全球创客的汇聚之地。而这一切，指向一个追问：新质生产力，究竟为了谁？

落子：一座岛的新坐标

2026年，“十五五”开局。在全市创新版图中，复兴岛被明确为未来城市创新实验区，承载着“全球创客岛”的战略定位。

杨浦区发改委在区委学习讨论会上，提出重点抓好“六个三”的施工计划：营造“小龙小虎踊跃共生、大学大厂合作促进”的产业创新生态。指向清晰——杨浦要的，不是几家独大的“参天大树”，而是一片能孕育万物的“热带雨林”。

2026年2月，《关于建设复兴岛国际创新创业集聚区的实施方案》正式发布。四大产业方向为：人工智能与空间智能、生命科学与合成生物、绿色低碳与未来能源、低空经济与未来出行。这不是热门赛道的简单拼盘，每一类方向的背后，都站着杨浦几十年的积累。

复旦、同济、上理工等十余所高校，在人工智能、生命科学等领域攒下了厚实的家底。抖音、美团、哔哩哔哩三大总部即将同步竣工，上下游企业正在向这里集聚。“大学”输出人才与技术，“大厂”提供平台与市场——两者叠加，构成杨浦手中最实在的牌。

但杨浦还有一张更特别的牌——复兴岛本身。这是黄浦江唯一的封闭式内陆岛。有独立空域可以飞无人机，有水面可以跑无人艇，有整块土地可以做能源测试。市中心那些寸土寸金的地方，给不了这种空间，也容忍不了试错带来的折腾，但复兴岛能。

这座岛的定位清晰：低成本、快创新、开放式。不追求“装满”，而追求“碰撞”——让不同的技术、人才、创意在这里相遇、反应、生长。

有人把复兴岛的战略价值概括为三句话：杨浦有全市最好的理工科底子，复兴岛有独一无二的“试验场”禀赋，上海这样超大城市要建设科创中心，恰恰需要一块地方——不是盖高楼招总部，而是让那些尚未成熟、需要反复验证的未来技术，有一个能落地跑起来的环境。

这不是跟风，而是卡位。复兴岛的价值，不在于装进多少企业，而在于长出多少可能。当“大学”的智慧、“大厂”的势能与“岛”的禀赋叠加在一起，这座岛便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成为一座城市面向未来的战略支点。

贯通：一条江的空间重塑

复兴岛成新成为市民周末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杨浦滨江15.5公里岸线，正在完成从“工业锈带”到“生活秀带”再到“创新秀带”的三级跳。这一转型被写入上海“十五五”规划，成为世界级滨水区建设的核心段落之一。

美团上海科技中心、哔哩哔哩新世代产业园、抖音集团上海滨江中心三大总部将于今年同步竣工，使杨浦滨江成为上海数字经济的“心脏”。未来，这里将发挥头部企业“大手拉小手”的牵引作用，进一步串联产业链条、优化产业生态。这是杨浦产业逻辑的“大手笔”。

但杨浦滨江的转型不止于科创。

文化空间同步生长：永安栈房旧址西楼变身世界技能博物馆；毛麻仓库、明华糖仓经修缮后，先后承办20余项省部级艺术展览；上海船厂旧址，长江口二号古船的考古发掘持续推进。

生活品质也在提升：“杨数浦秀带1线”定制公交开通，串联起东方渔人码头、上海人民城市实践展示馆等地标。去年11月，与复兴岛隔河相望的量子公园建成开放，9米高的“裙摆”观景台成为市民打卡新地标。在共青路486号，复兴岛岛北公园已开工，中心草坪区最多可容纳5万人。

当年轻人沿着江岸骑行，当创客在量子公园交流，当古船在船厂旧址重见天日——这条江正在回答：一座卓越的全球城市，如何让历史与未来在此相遇。

空间的重塑，从来不只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让创新人才“愿意来、留得下、过得好”。这是生活逻辑的“细笔触”。

空间重塑好了，产业集聚了。但这一切最终要落在人身上——让每一个走进复兴岛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破题：新质生产力为了谁

打开“随申办市民云”，搜索“美好生活掌中宝”，点选杨浦区、长白新村街道，居民指尖轻点，就能把整个社区的烟火气“装”进手机。

在五角场街道，“五星店小二”企业服务应用场景上线一个多月，收到企业有效诉求288件，办结率达95%。基层干部“走访靠笔记、数据难共享”的痛点，正在被数字化破解。

这些看似与复兴岛无关的场景，其实指向同一个逻辑：数字技术正在驱动基层治理的流程重塑与效能变革，催生“新质”服务力与治理力。

杨浦区科技经济委副主任孙莉敏将这种探索概括为：以场景培育和开放为突破口，着力打造创新技术“试验场”、产业发展“加速器”、全域创新“试金石”。

复兴岛创客学院，正是这一逻辑在岛上的延伸。《关于建设复兴岛国际创新创业集聚区的实施方案》明确，创客学院将聚焦创客中心和创新生态营造，成为连接高校、社会与创新企业的核心枢纽，开展创业培训，培育科技经理人。

杨浦区委副书记、区长周海鹰曾在接受采访时，用一句话点出了这些探索背后的逻辑：“年轻人需要低生活成本与高情绪价值的双重满足。”

这正是复兴岛正在做的事。

在这里创业，办公空间每天每平方米只需1元钱；创业人才可以住进月租金不超过1000元的公寓；初创企业能领到最高相当于合同额一半的创新券，还有最高500万元的算力券、模型券、语料券。每一项政策，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怎么让年轻人愿意来、留得下、过得好。

复兴岛OPC超级个体社区。

2026年，复兴岛还将举办约20场高能级活动，联动大学、大厂和专业机构举办行业峰会、社群派对。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逻辑：创新不是靠“堆资源”堆出来的，而是靠“聚人心”聚出来的。当一座城愿意为年轻人“让利”，当创新空间与生活空间不再割裂，当数字治理让基层服务更有温度——这便是对“新质生产力为了谁”最直接的回答。

回归：人民城市的温度

“十四五”期间，杨浦财政民生投入较“十三五”增长59.9%。数字背后，是一件件具体的事：

历史性解决了“拎马桶”难题，惠及2万多户居民。全年完成既有多层住宅加装电梯597台，数量居全市首位。建成全市首个嵌入式托育园“托立方”。创新推出特殊困难老人“五色服务”模式。

杨浦区委书记薛侃曾多次强调，要统筹好“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这正是杨浦在“十五五”新航程中的战略自觉——发展不只是为了增长，更是为了人。

复兴岛的故事，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当2500间创客公寓点亮年轻人的安居梦，当20场高能级活动串联起创客的社交圈，当“周周有活动、月月有赛事”成为岛上日常——这座岛正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回答：新质生产力，最终是为了让每一个奋斗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人民城市的温度。

从一座岛到一种范式的回答

2025上海城市空间艺术季复兴岛主展区。

回望黄浦江最后一个弯道。百年前，这里是工业的码头，万吨巨轮从这里驶向世界。30年前，这里是锈迹斑斑的厂区，机器声渐行渐远。5年前，这里是市民的步道，人们在江边看日出日落。

今天，当复兴岛的星火向整条滨江蔓延，当火山工场的算力在江岸奔涌，当三大总部基地即将同步竣工——这条江正在奔流出新的速度、新的可能。

从“一个人”的创新到“一群大象”的共舞，从一张清单的突破到一场革命的开启，从一条江的转型到一座城的重塑。杨浦正在完成的，是一场从“物理集聚”到“化学裂变”的深刻变革，是一种从“政府出题”到“双向奔赴”的模式创新，是一个从“发展命题”到“人民命题”的价值回归。

回望来时路，杨浦的转型并非一蹴而就。从2003年上海市委、市政府作出建设杨浦知识创新区的战略决策开始，20多年来，杨浦始终坚守创新立区的战略定力，坚持“三个舍得”——舍得腾出最好的土地支持大学就近拓展，舍得把商业和地产项目让出来建设大学科技园，舍得投入人力物力整治和优化创业环境。正是这种“一任接着一任干、一张蓝图绘到底”的坚持，成就了从“工业杨浦”到“知识杨浦”再到“创新杨浦”的跨越。

如今，两个“五分之一”的故事广为流传——工业产值曾占全市五分之一，数字经济规模如今也占全市近五分之一，这背后是一代又一代杨浦人的接续奋斗。

“要在人民城市最佳实践地中，干在实处、走在前列。深化推动杨‘数’浦新质秀带创新区建设，在杨浦60平方公里全域推动创新体系构建，使各种创新主体都能够积极参与，各项创新要素都能有效统筹。”薛侃的这番话，点出了杨浦探索的全局意义。

3个月前，人民网刊发的《何以复兴岛》曾写下这样的期许：复兴岛的价值，不仅在于岛上建成了什么，更在于验证了一种可能性——在超大城市的中心区域，如何通过系统创新实现存量空间的能级跃迁。

今天，这座岛正在给出自己的答案。它不是推倒重来的颠覆，而是在历史的延长线上生长出的新可能。当一个人可以独立完成过去一个团队才能创造的价值，当一座岛为无数个“一个人”提供生根发芽的土壤，当一条江从工业锈带奔流成创新秀带——这里正在发生的，是一场关于“创新为了谁”的深层回答。

但复兴岛的故事，终究不只是复兴岛的。

当“十五五”规划将杨“数”浦新质秀带创新区写入全市发展蓝图，上海其实在回答一个更深层的命题：一座超大型城市该如何重构治理逻辑？

复兴岛给出的答案是：从“给地、给钱、给政策”转向“给算力、给场景、给社群”。这不仅是政策工具的迭代，更是治理理念的跃迁——从“管理”到“赋能”，从“管控”到“陪伴”。

驱动这一切的，是杨浦上下那股“敢于创新、敢于争先、敢于攻坚、敢于担当”的“四敢精神”。正是这股劲，支撑着杨浦在“十五五”新航程中勇立潮头，将“战略留白”转化为“创新热土”，将“大学+大厂”的叠加优势激发为生生不息的创新动能。

这也是一种扎根于“人”的政绩观——不追求立竿见影的“大楼、大牌、大项目”，而追求润物无声的“聚人心、育生态、利长远”，把真正的政绩写在年轻人脸上的笑容里、写在一座城与一代人共同生长的年轮里。

所以，复兴岛正在实验的，或许正是中国超大城市转型的另一种可能。它不一定是最优解，但它提供了一种值得观察的样本：一座岛、一个城与一代人如何双向奔赴，共同回答“创新为了谁”这个未来之问。

正如黄浦江水奔流不息，上海的探索也不会止步。复兴岛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它所开启的，可能是一个更大的未来。(杨浦区新闻办供图)

杨浦未来之问(上)|从“一个人”到“一群人”的创新原点

杨浦未来之问(中)|从一张清单到一种模式的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