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鲫鱼汤怎么又是温的?我说过多少次,要滚烫的才压腥味!”男人把碗往桌上重重一磕,汤汁溅在灰色的桌布上。
“妈这几天肠胃不好,太烫了她咽不下去。”女人一边拿着毛巾擦拭桌子,一边低声解释。
“就你事多!成天在家里闲着,连碗汤都熬不好,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用!”男人不耐烦地扯开领带,头也不回地摔门进了卧室。
留下女人站在原地,望着那一碗渐渐冷却的白汤,默默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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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常年卧床的老人房间里特有的混合气味。钟宁挽起袖子,把毛巾在温水盆里拧干,动作熟练地擦拭着床上的老人。婆婆孙桂秋又大小便失禁了,整张床单弄得一塌糊涂。老太太此刻正歪着嘴,嘴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阿巴阿巴声,口水顺着下巴流淌到脖颈的皱褶里。
钟宁没有嫌弃。她细致地用温热的毛巾擦过婆婆的脊背,再换上干净的隔尿垫。整整九年了。自从孙桂秋被诊断出重度阿尔茨海默症,钟宁就辞去了外企高管的职位,回归家庭做起了全职主妇。她每天起早贪黑,把婆婆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伺候。三十出头的年纪,钟宁的眼角已经爬上了细纹,甚至连头发里都隐隐夹杂着几根刺眼的银丝。
这九年里,丈夫贺明峥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总是借口公司业务繁忙,经常夜不归宿。钟宁体谅他在外打拼的辛苦,把家里所有的重担都一个人扛了下来。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把这个家守好,日子总会慢慢熬出头。
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钟宁直起酸痛的腰,端着水盆走出卧室,正准备问丈夫要不要吃热饭。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贺明峥没有换鞋,直接踩着锃亮的皮鞋走进了客厅。他的怀里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名牌香奈儿套装,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细高跟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女人名叫柳若曼,此刻正用手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打量着这个充满药味的老房子。
“明峥,这是怎么回事?”钟宁手里的水盆微微晃动,温水溅在了她的拖鞋上。
贺明峥脸上没有半点心虚。他松开搂着柳若曼的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直接扔在客厅那张旧茶几上。文件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签字吧,我们离婚。”贺明峥的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钟宁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离婚?贺明峥,我在这家里当牛做马九年,你现在带个大肚子女人回来,让我离婚?”
贺明峥冷笑一声,满脸都是理所当然的表情。“九年了,钟宁,你这九年下不出一个蛋!我们贺家是单传,需要香火。若曼现在肚子里怀的是个带把的男娃,我已经带她去做过鉴定。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贺家绝后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痛快点签字,赶紧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别耽误若曼养胎。”
旁边的柳若曼娇滴滴地往贺明峥身上靠了靠,语气里透着一股绿茶味:“钟姐,真是不好意思呀。明峥说他和你早就没有感情了,你在这个家里也就是个保姆。你看你现在这个黄脸婆的样子,哪里配得上明峥现在的身份。你还是识相点,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钟宁的眼眶瞬间红了,胸腔里翻滚着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她正要上前理论,原本躺在卧室里一动不动的婆婆孙桂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光着脚跑了出来。
老太太此刻头发凌乱,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那个大肚子的柳若曼。突然之间,孙桂秋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嘴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猛地扑向了贺明峥。
“啊!”贺明峥猝不及防,被老太太一把揪住了头发。孙桂秋张开干瘪的嘴巴,照着贺明峥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那一通死咬,简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柳若曼吓得尖叫着往后退,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贺明峥疼得五官扭曲,拼命想要甩开母亲,嘴里大骂着:“疯老太婆!你给我松口!赶紧把她拉开!”
钟宁见状,生怕婆婆被贺明峥甩出去受伤,赶紧扑上去紧紧抱住孙桂秋的腰,试图把两人分开。“妈,你松口,快松口!”
就在钟宁贴近婆婆的这短短几秒钟里,异变突生。
处于“癫狂”状态的孙桂秋,身体正好被钟宁挡住了大半。老太太借着身上那件宽大睡衣袖子的掩护,手上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极其精准地将一个硬邦邦的黑布包,死死塞进了钟宁贴身的围裙衣兜里。
紧接着,孙桂秋的手指在钟宁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钟宁心头剧烈一震。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老太太那双眼睛。
在那一瞬间,孙桂秋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半点痴呆的浑浊。那是一双极其清明、锐利,甚至带着深意的眼睛。
钟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强忍着大腿上的疼痛和心里的震惊,一声没吭,顺势将婆婆拉进了怀里。贺明峥趁机抽回了鲜血淋漓的手腕,气急败坏地照着一旁的椅子踹了一脚。
贺明峥手腕上缠着纱布,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柳若曼心疼地坐在他旁边给他呼呼吹气,眼睛里满是对钟宁和老太太的厌恶。
钟宁把婆婆安顿回床上,关好房门,重新走回客厅。她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拿起来翻开了第一页。越往下看,钟宁的心就越凉。
协议书上的条款极度苛刻。贺明峥列出了一大堆所谓的债务清单,声称家里的存款早就因为他这几年投资失败全部亏空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贺明峥父母当年的婚前财产,和钟宁毫无关系。整份协议总结下来就四个字:净身出户。
“你别觉得委屈。”贺明峥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这九年你吃我的住我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全靠我养活。你没给贺家留个一儿半女,我没管你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这份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柳若曼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呀。你在外头雇个高级护工,一个月顶多也就七八千块钱。你在贺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算下来你还赚了呢。人要有自知之明,霸占着茅坑不拉屎,真够不要脸的。”
钟宁紧紧攥着手里的几张纸,骨节泛白。她没有发脾气,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九年的青春,换来的居然是这样一副狼心狗肺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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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虑一晚上。”钟宁扔下这句话,转身回了侧卧。
夜深了。老旧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钟宁躺在侧卧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她起身想要去厨房倒杯水喝,刚走到客厅,就听到阳台上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那是贺明峥和柳若曼在说话。阳台的推拉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夜风把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吹进了客厅。
“明峥,那个死老太婆今天差点咬掉你一块肉,我可不敢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送走?”柳若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贺明峥压低了声音安抚道:“宝贝你别急。这套破房子下个月就要正式下发拆迁通知了。那可是足足八百万的拆迁款啊!那老太婆把房产证和当年老爷子留下的领取凭证藏起来了,就放在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哪。等明天把钟宁那个蠢女人赶出去,我就算把这屋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铁盒子找出来!”
柳若曼娇笑了一声:“还是你聪明。先把钟宁一脚踢开,这八百万就是咱们俩的了。那找到盒子之后呢?老太婆怎么办?”
“找个最便宜的疯人院,把她扔进去拉倒。”贺明峥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作为人子的温度,“反正她已经彻底傻了,话都说不利索,谁管她死活。到时候拿着这八百万,我给你买套大平层,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钟宁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原来,离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香火,也不是为了什么感情破裂。贺明峥处心积虑地设下这个局,只是为了独吞那八百万的拆迁巨款!他甚至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打算放过,想把那个生他养他的老母亲扔进劣质疯人院里等死!
钟宁轻手轻脚地退回侧卧,反锁了房门。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愤怒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游走,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厨房拿把刀剁了那个畜生。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钟宁突然想起了白天婆婆塞给她的那个黑布包。
她赶紧从脱下来的围裙衣兜里摸出那个硬邦邦的物件。钟宁躲在被窝里,用棉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蒙起来,然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钟宁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层层包裹的黑布。布条缠得很紧,打了一个死结。钟宁费了好大劲才把布包剥开。她原以为婆婆偷偷藏起来的,大概是什么祖传的金银首饰,或者是攒下来的私房钱。
可当她看清黑布包里面的东西时,钟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