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本无我，青春长与君

　　2025年岁末，以北京师范大学资深教授黄会林为原型的大型舞台剧项目原创歌剧《青春长与君》在中央音乐学院首演。唐代诗人李颀《送暨道士还玉清观》中的诗句有云：“大道本无我，青春长与君。”意为大道本身超越个人私欲，达到无私无我的境界，方能与友人共享永恒的精神青春。

　　今天，92岁高龄的黄会林先生仍旧站在三尺讲台上，她心中有国家、有战友、有学生，却唯独没有她自己。她总在一穷二白最艰难的时候接过重担，做那块“革命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做那个“开山的人”，硬是在最硬的石头下凿出最清的泉：20世纪80年代现代文学教研室体系改革，她开设现代戏剧研究课程、创立北国剧社如是；从零开始创建影视专业、克服重重困难创办大学生电影节如是；在中国文化国际传播严重滞后的21世纪初提出第三极文化理论、创办“看中国·外国青年影像计划”同样如是……在其执教60余年的生涯里，一代代被其亲切唤为“小友”的学生，在她的精神感召下写就青春理想的动人篇章。“青春长与君”的恰切，还因为早在1986年，黄会林、绍武共同创立了第一个被写进当代中国戏剧史的学生剧团——北国剧社，剧作家曹禺为其题词所写的正是这10个字——“大道本无我，青春长与君”。

　　今年，北国剧社成立整整40年了。在这方舞台上，最可贵的就是蓬勃的朝气、坚定的信念、无畏的勇气。就像创立之初的北国剧社，师生们在17个工作日里排出了莎翁的两出大戏——《第十二夜》和《雅典的泰门》，其独到之处在于《第十二夜》中角色无论男女均由女生扮演，而《雅典的泰门》则全部由男生扮演。国家领导人发来贺信。曹禺先生看过5次，第一次看完他上台对演员们说：“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怎么可以演得这么好？！”瞬间全场欢腾。之后国家领导人访问英国，北国剧社排演莎翁戏剧的8张剧照还被作为国礼送给伊丽莎白女王。北国剧社见证了青春的无往不胜，见证了青春让一切不可能成为可能的神奇力量。

　　全剧以主人公荟琳踏上南加州讲述文化中国为起点，通过对“我该怎样讲述电影镜头的中国”“我该怎样讲述古老文明的中国”“我该怎样讲述日渐强大的中国”“我该怎样讲述青春自信的中国”“又该怎样讲述这美丽山河中这个戴着眼镜一路走来平凡的我”5个问题的回答，完成了以青春之我筑青春中国的回溯。

　　抗美援朝战争是全剧出现的第一个战场。小眼镜、一对麻花辫、大红色的针织围脖、朴素的绿色军装，这一时期的少年荟琳形象不仅很好地抓住了原型人物的外部特征，主创还通过形象反差塑造法，强化了人物形象的内部特征，既有女儿换戎装奔赴战场不输少年郎的英气，也有“少小识文字、书声共烛光”的荟琳毅然奋战前线的勇毅。该剧忠实于人物原型历史，完成了对女性形象、知识分子形象的别样书写。

　　为了能够使观众产生联觉记忆与实地感受，主创使用了多首观众耳熟能详、与抗美援朝战争有关的音乐，如“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音乐变奏多次出现，《我的祖国》中的一条大河与风吹稻花也被活用到后续的原创音乐中。歌剧舞台不仅通过转盘，秉持以虚代实、以少胜多、以一当十的独特中华传统美学观念，还原了保卫清川江大桥战役的宏阔场景，更通过杜鹃这一虚构人物设计，书写无数为国捐躯最可爱的人。

　　这部歌剧写到了在黄会林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例如胸怀共同信仰的绍武（剧中化名绍斌）先生，二人的爱情让观众感动。剧中还给予夏衍先生以重要笔墨，中年荟琳与绍斌在接到夏衍回信后，前往北京南竹竿胡同113号拜见夏公，“书写真实的历史与思索”“从民族的深处出发”“书写人民的渴盼与忧乐”等殷殷嘱托也成为二人此后的行为规范与准则；还有在第二幕中出现的一幅幅当年北师大名师的照片：李长之、黄药眠、钟敬文、谭丕模、王汝弼、启功、梁品如、俞敏、杨敏如……诸位先生目光如炬，让观众感受到“大学之大，非有大楼之谓也，乃有大师之谓也”，这些大先生，奠定了北师大深厚的发展根基。

　　（作者系北京评协青年工作委员会委员）

《中国教育报》2026年03月20日 第04版

作者：许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