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研可以“不卷”论文，当喝杯咖啡就有新伙伴，创新的故事或许就将开场

内胚层干细胞再造胰岛组织，为1型糖尿病患者带来功能性治愈希望；发现野生稻多年生生活习性关键基因，让创制“多年生水稻”成为可能……

近两周，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各研究所捷报频传，相关成果陆续见诸国际顶尖学术期刊，今天（20日）更是登上《科学》（Science）封面。

新民晚报记者日前走访了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与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和科学家们好好聊一聊。创新成果背后的故事，也很精彩。不难发现，“一个成功科学家”背后，都藏着愿意相信、愿意打破常规的“支撑”。

要给“例外”一束光

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研究员程新，温文儒雅，谈起自己与上海长征医院殷浩教授的合作，眼里会冒出不一样的光。

基于内胚层干细胞的胰岛体外再造技术

这位回国13年的PI（研究组长），不久前和团队干成了一件大事：利用干细胞来源的再生胰岛，让1型糖尿病患者彻底摆脱胰岛素，实现了从“控制延缓”到“功能性治愈”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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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研究，在有些人眼中，“性价比不高”。程新说，这属于“累进式基础研究”——少了发论文那种“惊天动地”的“亮点”，只有为了把技术从80分打磨到100分，日复一日地精益求精。

然而，现实不允许“云淡风轻”。入职六年，程新迎来了中心的长周期考核，可那会儿，他还没有发“高分文章”。在一家基础研究机构，按惯例，这只能打“不合格”。

现实也能很“天遂人愿”，凭借研究的深度与厚度，程新获得了中心国际评估的A档。中心甚至为他开了个“后门”——专门设立“转化PI”考核通道。意思很明确：你不用赶着发论文，不用算影响因子，只管把研究往临床上推。如今，这条通道虽然还只有程新一人“独享”，但让更多科研人员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性。

程新课题组

“制度只是为了把事情做得更好，而不是把人框死。”分子细胞卓越中心主任刘小龙说，“没有论文发表，不代表科研人员不努力，他只是想把这个科学问题解决，需要更长时间、更多积累。”

当然，光有“小环境”的包容还不够。从中国科学院的干细胞先导专项，到科技部的颠覆性技术专项，再到国家卫生健康委的慢病专项，千万级稳定支持，让程新有了“不焦虑”的底气。他说，国外同行因为经费不稳，很多实验室只能勉强维持，而他能心无旁骛，靠的就是这份托举。

开诚布公自有意外之喜

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体量不大，可在去年，CNS三大刊的数量达到了13篇。别说在植物领域，就是放在整个生命科学中，这个成绩也是“相当能打”。2026年，中心依然高歌猛进，已有2项成果登上《科学》，其中一项还是封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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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做到这一点？中国科学院院士、分子植物卓越中心主任韩斌说，做植物科学研究的，直接应用便是农业生态。做应用的人，往往“挺保守”——涉及了经济效益；但在分子植物卓越中心，大家却很开放，愿意把自己最新的，哪怕是还没发表的成果拿出来分享。

分子植物卓越中心的成果登上《科学》封面

“我们很多成果都是研究团队交叉取得的，大家都尝到了甜头。”韩斌院士说，“关起门来，靠自己的力量总是弱些，合作起来才能更好前行。”

在分子植物卓越中心，并不强求“体制化”“建制化”的攻关模式，更倡导“自由组合”——你我之间有50%的“共性”，那就可以组联合团队。这时候的“1+1”，往往能取得大于2的效果。

“研究所内部已经形成了交叉融合、协同创新的科研生态。”中心党委副书记、副主任张余研究员说，合作会发生在中心的任何角落——吃碗麻辣烫、喝杯咖啡、抑或是踢场球。中心的学科布局涵盖植物学、动物学和微生物学，这几年中心又引进了多位不同特长的人才。遇到问题，大家聊一聊，总有人擅长，“中心的学生也是如此，遇到自己没法解决的，‘串个门’到其他课题组就好。”

合作团队在讨论课题进展情况

中心副主任王佳伟研究员说，自己其实一点儿都“不卷”，他信奉的是“道可致而不可求”。给予他这份从容的，也是中心宽松的环境。用韩斌院士的话说，更“大”的科学问题，风险自然大，要允许科研人员“慢慢来”。

“这几年，我们年轻人的成长，比我们预想得还要快。”韩斌感慨，在站博士后戴冰馨，是今天《科学》封面论文的共同第一作者，她的经历就很有代表性——博士毕业当年，没有拿得出手的文章，但答辩委员会认可她的工作，坚定给出了“通过”。

原标题：《当科研可以“不卷”论文，当喝杯咖啡就有新伙伴，创新的故事或许就将开场》

栏目编辑：马丹

本文作者：新民晚报 郜阳

图片来源：采访对象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