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近日，上海市民政局等28个部门联合印发《上海市关于构建老年人社会参与支持体系推动实现老有所为的实施方案》，鼓励和支持老年人继续参与经济社会发展，发挥经验优势，贡献“银发力量”。
文件的一大亮点是优化就业支持，开发老年人力资源潜能。这戳中了一个大家都能感受到、但一直没很好解决的社会痛点：很多老年人退休后还想干点事，但没门路；社会上有不少岗位缺人，但眼睛只盯着年轻人。这两头怎么接上，上海这份文件给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文件的最可贵之处不在于政策有多么创新，而在于打破了“老年人应退出就业市场”的惯性思维，旗帜鲜明地支持想干、能干的老年人继续干。
先说老年人这一头。笔者身边就有这样的例子：一个同学的父亲，退休前是高级技工，手艺没得说。退休后在家待了半年，浑身不得劲。后来自己去找活干，正规厂子根本不考虑，只因年龄大。另一位是退休教师，愿意义务回学校帮帮忙，但也被校领导婉拒了。这样的老人不在少数。他们很多不是退休金不够花，而是觉得自己还能干，不想让工作能力“闲置”。有的甚至单纯因为不适应“不再被需要”的感觉，想通过上班来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再说社会这一头。老龄化和劳动力结构性短缺是当今中国社会的现实，而不少存在用工缺口的岗位恰恰需要老年人。比如做老年用品的企业，设计个拐杖、轮椅，哪里顺手哪里不顺手，老年人比年轻人更有发言权。再比如社区里的一些调解工作、传统手艺的传承，也少不了老年人。让合适的老年人干合适的事，这是对人力资源的珍惜和善用。
有人可能会问，让老年人出来工作，不是抢年轻人饭碗吗？这个担心可以理解，但实际情况没那么简单。老年人和年轻人就业的领域重叠度并不高。老人愿意干的，很多是年轻人不太愿意干的，或者需要经验积累的岗位。反过来，新兴行业、需要快速学习新技能的岗位，老年人也干不了。与其说是抢饭碗，不如说是补缺口。再说了，老年人通过工作获得收入，自己花钱更有底气，也能减轻子女的负担，从家庭层面看也是好事。
上海这次出台的方案，正是贵在实事求是，不囿于传统观念。让一部分身体好、有意愿的老年人继续参与社会运转，是一个合情合理的选择。这些老年人不是负担，而是还能出力的一份子。这种认识建立起来，很多问题就能得到更好的解决。
值得一提的是，上海方案不是说一句“支持老年人就业”就完了，而是有具体部署。比如，方案明确，要开发老年友好型就业岗位与人力资源服务，维护老年人就业合法权益等。工作时间灵活一点，劳动强度小一点，通勤距离近一点，这些都是老年人看重的。有些老年人想学点新本事再上岗，得有地方学。保障劳动报酬和休息休假，这一点特别重要。老年人本来身体就不如年轻人，如果干活累坏了，或者干了活拿不到钱，那就不是让老年人发挥余热，而是给他们添堵了。
当然，也有人会说，老年人辛苦一辈子，该歇歇了，干嘛还让他们干活？这话说得有情义，但也要看老年人的真实想法。有些老年人确实想歇着，跳跳舞、旅旅游，这是他们的权利。也有些老年人就是想干点事，闲不住。谁也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替老年人做选择。尊重他们的意愿，给他们提供选择的机会，才是真对他们好。
古人讲“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说的是人老了心还不老。今天我们讲支持老年人就业，不是要让老年人当牛做马，而是给他们一个继续发光发热的机会。上海方案为应对老龄化和劳动力结构性短缺提供了一份既务实又有前瞻性的答卷。期待更多地方借鉴效仿，一起为激发“银发力量”铺路。毕竟，每个人都有老去的那一天，今天为老年人铺的路，明天自己也走得上。
（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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