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峰,我定了!就那套,92平,边户,采光特别好的那个。"
周晓曼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食指点着楼盘平面图,眼神发着光。
我们正坐在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里,她面前那杯加了焦糖的拿铁,杯口沾着她的唇印。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脑袋里轰轰的。
"定了?晓曼,你之前不是说,就是随便看看吗?"
"看中了就定啊,要不然好位置都让别人抢走了。"她划拉着手机,"你看,认购合同初稿都弄好了。首付40万,月供4200,贷款三十年。我妈说了,首付的钱她帮我凑齐,月供我自己承担。"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像锅底的气泡,咕噜咕噜全翻了上来。
"晓曼,"我努力让语气平稳,"你算过没有?你转正之后,一个月实际到手也就五千多点吧?扣掉这四千多房贷,你只剩下几百块。"
周晓曼眨了眨眼,偏了偏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瞅着我。
"不够用,这不还有你吗?"
01
我叫林峰,普通本科毕业,在这座二线省会城市的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转正后月薪七千五,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六千出头。
父母是小县城的普通职工,母亲在供销社上班,父亲是县医院的后勤人员。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所有积蓄都砸在我身上。
毕业那年,父母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又从亲戚朋友那里东拼西凑,给我在这座城市全款买了一套六十五平的小两居。房子位置不算好,在城市边缘的老小区,但好歹是个完整的家。
"儿子,爸妈就这点本事了。"父亲把房产证递给我时,手指有些发抖,"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没贷款,你以后压力小。"
母亲在旁边红着眼圈:"林峰啊,你可得争气,别让爸妈白辛苦。"
我接过那本红色的房产证,感觉手里捧着的不是一本证,是父母大半辈子的心血。
周晓曼是我大学时期就在一起的女朋友,学的是会计专业。她长得漂亮,性格活泼,在学校时追她的男生能排一条街。
她家在本省另一个地级市,父母做点小生意,家境比我好不少。大学毕业后,她跟着我来到这座城市,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实习,试用期工资四千八,转正后能拿到五千五左右。
刚开始,我们住在我父母买的那套小房子里。房子虽然旧,但打扫干净后,两个人住着也温馨。
周晓曼起初还挺满意的。
"林峰,你爸妈对你真好。"她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我爸妈就说了,他们最多帮我出点首付,让我自己还房贷,说这样才能让我有责任心。"
"那挺好的啊。"我给她倒了杯水,"现在房子也不便宜,能有父母帮忙出首付已经很不错了。"
她接过水杯,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看房产中介发来的楼盘信息。
那是我第一次察觉到,她对现在的生活,似乎并不满意。
转折发生在她转正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下班,她兴冲冲地拉着我去看房。
"林峰,你陪我去看看嘛,就在西区那边,新开的楼盘,户型特别好。"
"看就看呗,反正也不花钱。"我当时完全没往心里去。
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嘴皮子特别利索。
"小两口真般配啊!这楼盘可是今年的爆款,地铁口,学区房,周边配套齐全。"中介热情地领着我们上楼,"你们看这户型,南北通透,客厅带阳台,主卧还有独立卫生间。"
周晓曼走进样板间,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大落地窗。
"林峰你看,这采光多好!咱们现在那房子,一天到晚都得开灯。"
"这房子多少钱一平?"我随口问了句。
"均价一万三,这套92平,总价119万。"中介笑眯眯的,"首付三成,也就40万左右,剩下的贷款三十年,月供也就四千出头。"
我听到这数字,脑子嗡的一下。
四千出头的月供,对我来说都是个不小的压力,更别说工资只有五千多的周晓曼了。
可周晓曼好像完全没考虑这个问题,她拉着中介问东问西,什么时候交房,能不能选楼层,车位怎么算。
从售楼处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路灯昏黄,周晓曼走在前面,不停地回头跟我说话。
"林峰,那房子真的特别好,我太喜欢了!你说如果我们买了,是不是可以把婚期提前?"
我没接话,只是问她:"晓曼,你真打算买那套房?"
"怎么了?不行吗?"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你工资五千多,月供就四千多,你拿什么生活?"
"这不还有你吗?"她理所当然地说,"你工资比我高,你多负担点不就行了?"
我愣住了。
"晓曼,我现在每个月也就到手六千多,我还得给我爸妈寄钱,他们为了给我买房,把所有积蓄都掏空了。"
"那又怎么样?"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有房了,我就不能有吗?凭什么你有房我就得一直住你那个破旧小区?林峰,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娶我?"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重,路过的行人都回头看我们。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经济条件还不够。"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周晓曼的眼眶红了,"林峰,我告诉你,房价只会越来越高,现在不买以后更买不起。我爸妈都说了,愿意帮我出首付,你要是真爱我,就该支持我。"
那天晚上,我们冷战了。
她一个人睡在卧室,把门反锁了。我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一夜,辗转反侧睡不着。
02
冷战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周晓曼的母亲突然打来电话。
"小林啊,晓曼跟我说了买房的事。"她的声音听起来挺和气,"我跟她爸商量了,首付的钱我们出,月供让晓曼自己还,这样也能锻炼她的独立能力。你觉得呢?"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姨,不是钱的问题。"我斟酌着用词,"主要是晓曼的工资不高,月供占了大部分收入,她生活会很拮据。"
"这有什么?"周晓曼的母亲笑了,"你们小两口不是在一起吗?你帮衬着点不就行了?再说了,女孩子有套自己的房子,以后结婚了腰杆也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我堵得没话说。
挂了电话,周晓曼从卧室出来了。
"我妈跟你说了吧?"她坐在我旁边,语气软了下来,"林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很喜欢那套房子。你就当支持我一次,好不好?"
她撒娇的样子,让我心软了。
"那你得保证,买了房子以后,咱们一起好好规划开销,不能乱花钱。"
"保证保证!"她高兴地抱住我,"林峰你最好了!"
一周后,周晓曼正式签了认购协议,交了定金。
她妈妈分三次把首付款转过来,周晓曼在银行办完了贷款手续。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交房日期定在半年后,周晓曼开始计划装修的事。
"林峰,我看中了一套北欧风的家具,特别好看。"她把手机递给我,"就是有点贵,全套下来要五万多。"
"五万多?"我倒吸一口凉气,"晓曼,咱们装修预算不是十万吗?光家具就花掉一半?"
"那怎么办?我就喜欢这套啊。"她嘟着嘴,"大不了其他地方省一省。"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预感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一步步变成了现实。
周晓曼的购物欲像是被彻底激发了。
她开始频繁地网购,快递隔三差五就往家里送。新衣服、包包、化妆品、各种装饰品,堆得客厅都快放不下了。
"晓曼,你这个月花了多少钱了?"我看着信用账单,头都大了。
"也没多少啊,就七千多。"她随口说着,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林峰你看这个床品四件套,打折只要八百,划算吧?"
"七千多还不多?"我把手机从她手里夺过来,"你工资才五千五,信用卡都刷爆了,这个月你打算怎么还?"
"那不是还有你吗?"她又说出了那句话。
我感觉胸口堵得慌。
"晓曼,我每个月也得生活,我还得给我爸妈寄钱。"
"你爸妈有退休工资,用得着你寄钱吗?"她不以为然,"再说了,我买这些东西也是为了咱们的家啊,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我不是不理解,我只是觉得你应该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她冷笑一声,"林峰,你是不是嫌我花你的钱了?那行,以后我自己赚钱自己花,你别管我!"
说完,她摔门出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快递盒子,突然觉得特别累。
可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房贷扣款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03
房贷扣款的第一个月,是在一个周五。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加班,周晓曼突然给我打电话。
"林峰,我卡里钱不够,月供没扣成功。"她的声音有点慌,"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一下?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我看了眼日期,距离她发工资还有十天。
"你这个月工资都花哪了?"
"就……买了点东西。"她支支吾吾的,"你先帮我垫上行不行?银行那边要是扣款失败,会影响我征信的。"
我沉默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毕竟是女朋友,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征信出问题。
我给她转了五千块钱。
"谢谢你啦林峰!我一发工资就还你!"她在电话里甜甜地说。
可第二个月,她又打来了同样的电话。
"林峰,我这个月工资又不够,你再帮我垫一下。"
"周晓曼,你上个月不是说发工资就还我吗?"
"我……我还信用卡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就再帮我一次嘛,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晓曼,你得学会控制开销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急忙保证,"我这个月绝对不乱买东西了,你相信我。"
我又转了五千块给她。
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最后一次。
果然,第三个月,第四个月,第五个月……
每到月底,我都能接到她的电话。
半年下来,我给她垫付的月供加起来,已经超过两万五了。
我自己的积蓄,也从刚毕业时的三万块,缩水到只剩下五千不到。
公司的同事张姐看出了我的异常。
"小林,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张姐是财务部的老员工,平时对我挺照顾。
"没事张姐,就是有点累。"我勉强笑了笑。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张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小林,姐多嘴问一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点了点头。
"那女孩家境怎么样?"
"还……还行吧。"
张姐叹了口气:"小林啊,姐过来人了,跟你说句实话。找对象一定要找个过日子的,那种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以后日子不好过。姐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男的辛辛苦苦赚钱,女的在家挥霍无度,最后闹得鸡飞狗跳。"
她这话说得很重,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张姐,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张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姐不是挑拨你们,只是不想看你吃亏。"
那天下班回家,我路过商场,看见周晓曼正在专柜前试口红。
她身边站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应该是她的同事。
"晓曼,这支颜色好适合你!"其中一个女孩说。
"是吧?我也觉得。"周晓曼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就是有点贵,要三百多。"
"三百多算什么?你男朋友不是挺有钱的吗?"另一个女孩笑着说,"让他给你买呗。"
"他啊……"周晓曼犹豫了一下,"他最近老说我乱花钱,烦死了。"
"男人就是这样,赚钱不就是给女朋友花的吗?"第一个女孩不以为然,"晓曼,你可别惯着他,该花就得花。"
"对啊,你都买房了,压力这么大,他多照顾你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周晓曼听了,脸上露出笑容:"你们说得对,我想太多了。"
说完,她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原来,在她和朋友眼里,我就是个冤大头。
原来,她根本没有把我的付出当回事。
我转身离开了商场,没有去找她。
04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周晓曼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林峰,你怎么不开灯啊?"她按亮了客厅的灯,看见我坐在黑暗里,"吓我一跳。"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手里的购物袋。
"又买东西了?"
"就买了支口红。"她有些不自在地把袋子放到一边,"怎么了?"
"周晓曼,我今天在商场看见你了。"我开口说。
她愣了一下:"那你怎么不叫我?"
"我听见你跟朋友的对话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说我老说你乱花钱,烦死了。"
周晓曼的脸色变了变:"林峰,你偷听我说话?"
"我没有偷听,我只是正好路过。"我站起来,"周晓曼,我问你,你真的觉得,我帮你垫月供是应该的吗?"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没这么想。"
"那你朋友为什么说,我应该多照顾你一点?"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周晓曼,你知不知道,我这半年给你垫了多少钱?"
"我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两万五!"我打断她,"整整两万五!这还不算你平时刷我的卡买的那些东西!"
"林峰,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深吸了一口气,"周晓曼,我每个月到手才六千多,我还得给我爸妈寄两千块。我自己剩下的钱,全都贴补给你了。可你呢?你买房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月供自己还,结果呢?你哪个月自己还过?"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晓曼的眼眶红了,"我也想还,可我真的没钱。"
"你没钱还买那么多东西?"我指着堆满客厅的快递盒,"你看看这些,哪一样是必需品?"
"这是我自己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她突然提高了音量,"林峰,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气笑了,"周晓曼,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现在每个月工资五千五,月供四千二,你只剩一千三。一千三块钱,够你买这些东西吗?"
"那不是还有你吗!"她又说出了这句话。
我愣住了。
"周晓曼,你再说一遍?"
"我说,那不是还有你吗?"她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林峰,我们是男女朋友,你帮我负担一点生活费怎么了?难道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让我害怕。
"周晓曼,你知不知道,我每个月给我爸妈寄的那两千块钱,是干什么用的?"
她没说话。
"我爸妈为了给我买房,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现在租房住。"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租的房子只有三十多平,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我每个月寄那两千块钱,就是让他们能住得稍微好一点。"
周晓曼低下了头。
"可你呢?"我继续说,"你拿着我的钱,买你的口红,买你的衣服,买你的包。你有没有想过,我爸妈为了我付出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了你付出了什么?"
"林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是不想帮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理性一点。"我揉了揉太阳穴,"你不能一边说月供自己还,一边又指望我帮你垫。这不公平。"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管我了?"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林峰,你就这么狠心?"
"我不是狠心,我只是……"
"你就是狠心!"她打断我,"我辛辛苦苦买套房,你就不能支持我一下?林峰,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被她这话气笑了。
"周晓曼,你辛辛苦苦?你首付是你妈出的,月供是我垫的,你辛苦在哪了?"
"你!"她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说话。
良久,她抹了把眼泪,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的快递盒子,满屋子的杂物,突然觉得这个家,陌生得让我喘不过气。
05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儿子,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寄?"母亲的声音有些担忧,"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三千多块钱。
"妈,我……我这个月手头有点紧,可能要晚几天。"
"没事没事。"母亲连忙说,"妈和你爸还有点钱,你自己先用着。对了,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声音听起来没精神。"
"妈,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就是工作有点累。"
"那你注意身体啊。"母亲叹了口气,"儿子,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妈说,别一个人扛着。"
"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领导发来的消息。
"小林,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谈。"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下午三点,我准时敲开了领导的办公室门。
"小林,坐。"领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还可以。"我有些忐忑。
"我看你这半年的业绩还不错,设计水平也有提升。"领导翻了翻文件,"公司准备在分公司那边开个新项目,需要一个项目负责人。我觉得你挺合适的,有没有兴趣?"
我愣住了:"领导,您是说……"
"分公司在南方,那边发展机会更多。"领导笑了笑,"薪资待遇也会比现在高,底薪一万二,加上项目奖金,一个月到手怎么也有一万五以上。你考虑一下?"
一万五。
这个数字让我心动了。
"领导,我……我需要多久给您答复?"
"这周五之前吧。"领导说,"这是个好机会,你好好考虑。"
走出办公室,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去南方,意味着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周晓曼。
可留在这里,又能怎么样?
继续给她垫月供?继续当她的提款机?
我想起张姐说过的话:"找对象一定要找个过日子的。"
我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有些女孩啊,看着挺好,但不适合过日子。"
我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妈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爸,我想回家一趟。"
"怎么了儿子?"父亲的声音透着担忧。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
"那你周末回来吧。"父亲顿了顿,"儿子,有什么事跟爸说,别憋在心里。"
"嗯。"
挂了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06
周末,我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养神。
下了高铁,远远就看见父母站在出站口。
父亲头发白了不少,母亲也瘦了一圈。他们看见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儿子,瘦了。"母亲拉着我的手,眼眶有点红。
"妈,我没瘦。"我勉强笑了笑。
父亲接过我的背包,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到家,母亲张罗着做饭,父亲陪我坐在客厅里。
"儿子,跟晓曼吵架了?"父亲问得很直接。
我点了点头。
"因为钱?"
我又点了点头。
父亲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支烟。
"爸不抽烟。"我推开了。
"那就陪爸说说话。"父亲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儿子,爸问你,你觉得晓曼这个女孩,适合过日子吗?"
我沉默了。
"爸年轻的时候也谈过恋爱。"父亲望着窗外,"有些女孩啊,看着挺好,但不适合过日子。爸不是说晓曼不好,只是……你得想清楚,你们俩三观合不合。"
"爸,我……"
"别急着回答。"父亲打断我,"儿子,爸跟你说件事。公司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分公司那边有个项目,问我有没有兴趣去。"
我愣住了:"爸,你也接到这样的电话了?"
"嗯。"父亲弹了弹烟灰,"爸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有大把机会。儿子,如果公司给你机会,你要不要去?"
我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爸,你是说……"
"爸的意思是,你得为自己考虑。"父亲认真地看着我,"儿子,爸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你要是觉得这段感情不合适,就趁早做决断。别为了谁委屈自己,也别为了谁耽误前程。"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父亲站起来,"晚饭快好了,去洗把脸。"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家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里,周晓曼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林峰,你跑哪去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你回个话行不行?"
我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父亲突然说要陪我回城市一趟。
"儿子,爸跟你一起去。"父亲收拾着行李,"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爸,不用了……"
"听爸的。"父亲的语气很坚定。
我们坐上了回城市的高铁。
父亲一路上话不多,只是偶尔拍拍我的肩膀。
快到站的时候,父亲突然开口:"儿子,你得立起来。"
我看着父亲认真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得立起来。"
下了高铁,已经是下午。
我和父亲一起回到了那套小房子。
周晓曼不在家,客厅里堆满了快递盒子,比我走之前还要多。
父亲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收拾东西。
"儿子,这是你的家,想怎么样都行。"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爸支持你。"
正在这时,门开了。
周晓曼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看见父亲愣了一下。
"叔叔,您怎么来了?"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来看看儿子。"父亲平静地说。
"哦……那您坐,我去倒水。"周晓曼放下东西,转身进了厨房。
父亲看了看那些购物袋,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儿子,爸在楼下等你。"父亲说完,转身下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晓曼。
她端着水杯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林峰,你爸怎么突然来了?"
"我让他来的。"我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
"因为我有事要跟你说清楚。"我看着她的眼睛。
周晓曼的脸色变了:"你……你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领导打来的。
"小林,考虑得怎么样了?那边催得挺急的,今天必须给个答复。"
我看了周晓曼一眼,接起了电话。
"领导,我……"
"林峰!"周晓曼突然抢过我的手机,挂断了电话,"你要去哪?你是不是要丢下我?"
"周晓曼,把手机还给我。"
"我不还!"她把手机藏在身后,"林峰,你说清楚,你是不是要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她手里夺回手机。
"周晓曼,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儿子,爸在楼下商场等你,有话跟你说。"
我看了看周晓曼,又看了看父亲的消息。
"我先下去一趟。"
"林峰!"周晓曼拉住我,"你别走!"
我挣开她的手,转身下了楼。
父亲站在商场门口,看见我下来,朝我招了招手。
"儿子,过来。"
我走到父亲身边。
父亲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这是爸这些年攒的钱,不多,五万块。你拿着,该还的钱还了,该做的决定做了。"
"爸……"我的眼眶红了。
"别说了。"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儿子,你得立起来。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只是为自己,为身后这两双殷切又担忧的眼睛。"
我握着那张银行卡,手在发抖。
"爸,我知道了。"
父亲点了点头,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爸在车站等你,想清楚了就下来。"
我站在商场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窗户。
周晓曼站在窗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应该又在看什么购物信息。
我忽然想起父亲刚才说的话。
"你得立起来。"
是,我得立起来。
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只是为自己,为身后那两双期盼又忧虑的眼睛。
分手就分手吧。
工作有了新的、更好的机会。
生活,总得继续。
我最后看了一眼商场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周晓曼的身影。
然后,我转过身,朝着地铁站走去。
背影笔直,步伐坚定。
只是没人看见,我握紧的拳头里,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那通改变一切的电话,究竟说了什么?
而那个让我父亲连夜赶来的秘密,又藏着怎样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