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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曾国藩,在很多人心里就是个“完人”,打仗能赢,做官能稳,家训写出来让后人传了一百多年,简直就是旧时代读书人里的“天花板”。
可这个人年轻时,好色、暴躁、开口就说大话,跟官场里随便哪个混日子的庸碌之辈没啥本质区别。
他后来的那些改变,说到底是被三个人给逼出来的。
这三个对他影响至深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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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十八年,曾国藩28岁,考中进士,入京为官。
这一年对他来说是个大转折,从湖南乡下考出来的读书人,终于踏进了京城的官场。
他的妻子欧阳氏跟着进了京,从一个小县城里的平常人家,跟着丈夫到了天子脚下。
入京之后的曾国藩,生活状态说难听点,就是个放纵的年轻官员。
他在衙门里点完卯,公务能推则推,剩下大把的时间跟一帮朋友四处游荡,茶馆、酒席、各类聚会,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回到家里重心就放在内宅,第二天太阳晒到院子里才肯起床。
这段时间他的日记里,记了不少自己心里的私活。
有一次,他做梦梦见了某个友人的小妾,醒来把这件事写进了日记,写的不是自我谴责,更像是一种无所谓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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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京城的同僚里头,家里蓄妾的人不少,出门前呼后拥,曾国藩看在眼里,那种艳羡是藏不住的。
妻子欧阳氏有一次发着低烧,躺在床上,时不时有声音传出来。
曾国藩那天坐在屋里心情烦躁,听着听着,起身摔门走了,去找朋友喝酒散心。
这件事他后来也写进了日记,写到自己当时的行为,用了"禽兽"两个字做评价。写完这两个字,他还是照样出门。
欧阳氏在史料里留下的记载极少。
翻遍记录,找不到她哭闹的痕迹,也找不到她抱怨的只言片语。
能找到的,只有她每天在做的那些事——曾国藩备笔墨,来了客人端茶倒水,曾国藩身体不好端汤送药,家里里里外外一手操持。
这一做,就是三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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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曾国藩晚年,欧阳氏自己开了口,劝他纳妾,说家里子嗣的事要紧,多个人照应也好。
曾国藩的回答是,他此生不纳妾,这个决定不会变。
外人看这件事,可能觉得是曾国藩到老了心性收住了,经过几十年的修身养性,私欲淡了。
其实不是。
他日记里的"禽兽"二字,反复出现过,不是一次两次。
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底色的人,他也清楚欧阳氏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跟着他过了这三十多年。
一个在你最放纵的时候选择沉默守候的人,时间越长,分量越重,这分量压在那里,让曾国藩在面对那些私欲的时候,多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他日记里那些对自己的厉言批评,有相当一部分是他面对欧阳氏时候的内心独白,说白了,是他欠着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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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的父亲曾麟书,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名气远不如儿子,但说起来,他有一件事足以让后人记住——考了整整十七次,才拿到秀才的功名。
十七次,这个数字搁在科举年代意味着什么,这个不说大家也都能明白。
旁人眼里,曾麟书大概就是一个资质中平、科场不顺的普通读书人。
曾国藩中进士入京之后,曾麟书专程进京探望儿子,在京城住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没有着急着表达什么,就是跟着儿子过了几天,看看儿子的状态,看看儿子在京城过的是什么日子。
白天跟着儿子出门,看儿子在衙门里敷衍公务,下了衙门跟一帮朋友东逛西逛;晚上看儿子回内宅,隔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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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麟书把这些都装在心里,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拉着儿子坐下来说一通大道理。
住够了,他收拾行李,沉默地回湖南去了。
信是后来寄来的。信里写了三件事,他叫做"三节"。
这封信到曾国藩手里的时候,他正是年轻气盛、自我感觉良好的阶段。
按理说,父亲这三条叮嘱,字面上无非是老人家的惯常唠叨,年轻人看完,照单收下,左耳进右耳出,这种情况太常见了。
可曾国藩读完这封信,自己记下的感受是"悚然"。
这个词选得很微妙,不是被骂了之后的委屈,不是被说服了之后的释然,是那种被人把真实状态看了个通透之后,脊背上一阵发凉的感觉。
曾麟书没有在信里骂他,没有说他不成器,就是平静地把他这段日子的状态点了出来,一条一条,精准落地。
曾国藩把父亲信里的三条内容抄出来,贴在书桌旁边,每天抬头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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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他给自己立下三戒:戒色、戒烟、戒妄语!
这三戒后来在他的日记里多次出现,有犯戒的记录,有重新坚持的记录,磕磕绊绊,但那个起点,是父亲那封从湖南寄来的信。
曾麟书当年进京,选择的是看完就走,不当面说,回去再写信,这个顺序里头藏着他对儿子的了解。
当面数落,被盯着说,年轻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防御,心里不服,嘴上认账,出了门照旧。
一封信是不同的,儿子一个人在书桌前读,没有人盯着,没有面子的问题,那些话更容易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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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入京之后,在北京结识了一个对他影响极深的人——唐鉴。
唐鉴在晚清理学圈子里是权威人物,学问踏实,名声在外,曾国藩中进士之后慕名登门拜师。
第一次见面,曾国藩的状态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准备充分”。
他在家做足了功课,见到唐鉴之后,把自己这些年读过的书、悟出的心得、对儒学的理解,一股脑往外倒,口若悬河,头头是道,整个过程他自我感觉相当在线。
唐鉴听他讲完,开口只问了一件事:你这些学问,是从哪里学起的?
曾国藩起初觉得这个问题不难,正要展开回答,唐鉴接着往下追——你每天几点起床?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今天读的是哪本书?读了多少页?
这几个问题一问,曾国藩发现自己答不利索了。
他能讲大道理,能把书本里的内容转化成滔滔不绝的见解,可具体到每天的起居时间,到底读没读书,读了多少,落到实处的东西,他说不清楚,因为他压根就没认真执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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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鉴这一追问,没有直接批评他,只是让他自己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人讲了半天学问,说不清楚自己每天几点起床,这个反差,比任何批评都刺得更深。
唐鉴给曾国藩布置了一个功课,要求他每天静坐半个时辰,不读书,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脑子里在跑什么念头。
曾国藩后来在自己的记录里写到,刚开始做这个功课,坐不了三分钟,脑子就开始乱跑,想到公事,想到朋友,想到各种琐事,根本坐不住,比读一整天书还难受。
唐鉴的意思是:把那些乱窜的念头看清楚,才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底色的人,嘴上那些大道理才有可能从表面往骨子里落。
曾国藩从坚持不了开始,一天一天地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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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坐久了,那段时间里开始能安静下来,也开始在安静里看清楚自己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念头。
这个静坐的功课,他坚持了很多年,到晚年写家训的时候,落笔写下了这样的内容——主敬则身强,静坐则心安。
这两句话,跟唐鉴当年那个功课直接相关。
唐鉴打的是曾国藩的“软肋”。
很多人学了一辈子,学的是表面上的学问,是说给别人听的那层东西,自己内心里是什么状态,从不去正视。
唐鉴的方式不是批评,是追问,让曾国藩自己发现问题,自己说出来,自己去想怎么改。
这种教法,比任何严厉的训斥都更持久地留在了曾国藩身上,他后来教导弟弟、训育子侄,用的也是同样的路数——不直接告诉你对错,让你自己把问题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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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2年3月12日,曾国藩在南京两江总督府去世,享年61岁,走得平静。
他从一个年轻时放纵散漫的普通官员,走到后来那个对自己下手极狠的修身者,这个距离跨起来有多远,用他自己的日记来量的话,大概是几十年的自我批评,几千次从头再来。
父亲曾麟书,资质平平,科场蹉跎,但看儿子这件事上,比谁都准。
他进京看了曾国藩一段时间,回去寄一封信,三条内容,直指儿子的要害。
信里没有骂人,没有长篇说教,就是平静地把儿子的问题摆出来,让儿子自己去对照。
曾国藩读完悚然,把三条内容贴在书桌前,从此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言行。
父亲的那封信,打的是行为上的放纵。
唐鉴是老师,一个问题把曾国藩嘴上那层功夫戳破,然后给了一个最简单也最难做到的功课——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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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个好动、好讲、好表现的人每天坐着什么都不做,这个功课的难度对曾国藩来说是真实的。
他做到了,做了几十年,心性上的沉稳,从这里来。
唐鉴的那个问题,打的是学问上的虚浮。
欧阳氏是妻子,跟着曾国藩走过34四年,贫也过,富也过,曾国藩最糟糕的那些年,她选择的是沉默和守候。
她没有哭闹,没有指责,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做到位,从不缺席。
曾国藩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些"禽兽",是他自己的审判,审判的背后,是欧阳氏三十年沉默带给他的那份没有办法消解的愧疚。
曾国藩晚年拒绝纳妾,不是因为心里没有那个念头,是因为面对欧阳氏这三十多年,他已经没有那个脸再放纵下去了。
欧阳氏的沉默,打的是内心深处的私欲。
这三个人,用的手段都不算激烈,没有人冲着曾国藩大声喊叫,没有人用绝情的方式逼他就范,有的只是父亲的一封信,老师的一个问题,妻子的三十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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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看着轻,却一刀比一刀深。
曾国藩后来在写给家人的信里,多次提到人生修身靠的不是某一刻的顿悟,靠的是日积月累的自我约束。
这句话是真的,但他没有把话说完整。
那种日积月累,需要有人在你最松懈的时候推你一把,需要有人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让你想起来你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后来把兄长的一生总结为靠"畏友"二字支撑走过来。
这个总结,落点在一个"畏"字。
父亲、老师、妻子,这三个人里头,没有哪个是靠威势让曾国藩服的,他对这三人的那份"畏",来的是情分,是欠下的账,是被人看穿之后没有办法再假装的坦诚。
这种“畏”,比任何律法规矩都更难逃脱,因为它长在人心里,随时随地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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