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1984年的冬天,北风刮得脸上生疼。
丈母娘指着桌上那一袋红薯,扯着嗓子喊:“林峰,你这穷命是改不了了!我大女儿美娟以后是要坐小轿车的,你这穷坑,让她妹妹美兰去填吧!”
林峰看着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瘦弱姑娘,嘴角却悄悄翘了一下:“妈,您确定要换?换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李桂兰吐了口唾沫:“谁反悔谁是孙子!”
林峰心里却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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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11月,平阳县机械厂的家属区里,到处都是煤烟味。林峰骑着那辆大金鹿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瓶两块钱的散装白酒,后座上捆着一袋子红薯。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还沾着黑乎乎的机油。
他停在韩家门口,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传出李桂兰那尖细的声音:“美娟,你那个正式编制有着落了。厂长家的大侄子亲口说的,只要你点头,下礼拜就能去百货大楼上班。”
林峰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李桂兰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嗑着瓜子。韩美娟坐在镜子前,往脸上抹着友谊雪花膏,头也不回。
“妈,美娟,我来了。”林峰把白酒和红薯放在地上,搓了搓冻红的手。
李桂兰斜着眼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冷笑一声:“林峰,你这礼数挺重啊。这两瓶酒是把你半个月工资都花光了吧?还有这红薯,你是打算让我们全家吃一冬天屁呢?”
韩美娟转过脸,她长得确实漂亮,大眼睛,烫着卷发。但是她看林峰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她指着林峰的衣领说:“林峰,你看看你那副样子,一股子土腥味。我现在的同事都穿的确良衬衫,你还穿着这破工装。咱们的婚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林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低着头说:“美娟,我虽然现在是合同工,但我勤快。等我再攒攒钱,明年咱们也能买缝纫机。”
“明年?明年我都老了!”韩美娟尖叫起来,“人家厂长侄子说了,结婚就送我一块上海牌全自动手表!你能给什么?这一袋子红薯吗?”
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二女儿韩美兰抱着一捆柴火走进来。她比美娟小两岁,脸蛋被风吹得通红,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她看见林峰,小声叫了一句:“林哥。”
李桂兰瞪了美兰一眼:“没看我们说正事吗?滚灶间烧火去!”
美兰低着头,怯生生地看了林峰一眼,赶紧跑进了里屋。
林峰看着美兰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转过头对李桂兰说:“妈,咱们当初定亲的时候,可是给了彩礼的。整整一百块钱,那是我攒了三年的血汗钱。”
李桂兰一听到那一百块钱,眼珠子转了转。她舍不得退钱,那钱早就被她拿去给美娟买新衣服了。她看了看灶间,又看了看林峰,心里憋出了个坏主意。
李桂兰从炕上爬下来,拉着林峰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林峰,实话告诉你,美娟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留着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但是,我们韩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林峰装作一副痛苦的样子:“那彩礼呢?”
“彩礼不退!”李桂兰摆摆手,“我把美兰嫁给你。美兰虽然没美娟漂亮,但她能干活,性格也好。你把美兰领走,咱们那一百块彩礼就算数。你看怎么样?”
林峰故意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李桂兰以为他在哭,其实他在拼命憋着笑。
韩美娟也凑过来帮腔:“林峰,我妹妹除了话少点,哪儿都好。你娶了她,肯定不亏。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去厂里闹,反正你是个合同工,丢了工作可别怪我。”
林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红血丝。他看着李桂兰说:“妈,美兰愿意吗?”
“她敢不愿意?”李桂兰大喊一声,“美兰,你给我滚出来!”
美兰小跑着出来,手上还沾着煤灰。李桂兰指着林峰说:“美兰,你姐要嫁给大户人家了。你跟林峰结婚,彩礼钱已经收了。你愿不愿意?”
美兰愣住了。她看着林峰,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干活的驴,谁也没问过她的意见。可是她心里一直记着一件事:去年冬天,她在河边洗衣服掉进冰窟窿,是林峰路过把她拽上来的,还把自己的大衣脱给她穿。
美兰咬着嘴唇,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听妈的。”
李桂兰一拍大腿:“成了!林峰,咱们说好了,这婚事就这么定了。下个礼拜天,你赶着驴车来接人。咱们不办席,直接把人领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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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故意叹了口气:“行吧,谁让我命苦呢。既然美娟看不上我,我就娶美兰。”
他走出韩家大门。跨上自行车的那一刻,他用力蹬了几下,心里大喊:成了!
其实,林峰早就发现美娟跟厂里那个不务正业的侄子搞在一起了。他也早就厌烦了美娟的贪婪。更重要的是,他这段时间经常去县城的黑市修收音机、倒卖零件,每次路过韩家后墙,都能看见美兰在默默地洗衣服、砍柴。那个姑娘眼里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跟美娟完全不一样。
1984年的婚礼,讲究“三转一响”。但是林峰接亲的时候,只有一辆借来的平板车,上面铺了一床红被面。
机械厂的邻居们都在指指点点。
“看那林峰,真是个窝囊废。大女儿不嫁他,他就娶个二女儿。”“那二女儿也是个可怜虫,被亲妈给卖了。”
李桂兰躲在屋里没出来送。韩美娟穿着新买的红呢子大衣,站在门口嗑瓜子,满脸嘲讽地说:“美兰,以后跟着林峰好好吃红薯,别回娘家哭穷。”
美兰提着一个破旧的包袱,低着头坐上了平板车。
林峰拉着车,一步一个脚印往家走。他的家在厂区边缘,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三间土砖房。虽然旧,但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进了屋,美兰缩在床角,不敢抬头。
林峰关上门,把窗户上的红喜字正了正。他走到美兰身边,轻声说:“美兰,以后这就是你家了。跟着我,可能没大富大贵,但一口肉都不会少了你的。”
美兰小声哭了起来:“林哥,我知道你是被我妈逼的。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骂我几句也行,别把我撵走。”
林峰笑了一下。他从床底下的木箱子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还有两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美兰吓得站了起来:“这……林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私下里给县城电器行修收音机和电视机。”林峰把一块手表戴在美兰细瘦的手腕上,“那一百块彩礼,只是我两天的收入。我装穷,就是为了看清美娟的真面目。现在好了,我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美兰看着手腕上闪亮的手表,整个人都傻了。这个年代,全县城能戴上这种表的女人都没几个。
“林哥,你真的不嫌弃我?”
“我嫌弃你干啥?”林峰拉住她的手,“你比你姐强一百倍。咱们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那天晚上,林峰从锅里端出了一盘热腾腾的红烧肉。美兰看着肉,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在韩家,从来只能吃姐姐剩下的残羹冷炙,肉的味道,她几乎快忘了。
结婚后的日子,林峰不再掩饰。他跟美兰商量:“美兰,厂里的活儿我不打算干了。那点工资,还不够咱吃肉的。我想去南边看看,弄点电子零件回来搞批发。”
美兰想都没想就点头:“林哥,你干啥我都跟着。你在外头闯,我在家给你看好摊子。”
林峰利用厂里合同工请假容易的漏洞,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去了深圳。那是1984年的深圳,到处都是建设的吊车,到处都是机会。
他带去了攒下的五百块钱,回来的时候,背回了一大编织袋的电子表、计算器和录音机零件。
他在家里支起了一个工作台。美兰帮他焊锡,帮他组装。美兰心细,手又稳,组装出来的录音机比厂里出的还好用。
林峰白天去县城的小巷子里摆摊,晚上回来修家电。
美兰聪明得出奇。她很快学会了记账。她拿个小本子,把每天进项多少、支出多少写得清清楚楚。
“林哥,今天赚了四十五块!”美兰兴奋地把钱展示给林峰看。
林峰亲了她一口:“比我以前一个月的工资还多。美兰,你是我的福星。”
就在他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时候,韩家那边出事了。
韩美娟嫁给了那个厂长侄子,原本以为是进了福窝。结果那个男人是个酒鬼,还是个赌徒。还没过三个月,韩美娟的上海牌手表就被男人拿去抵了赌债。
李桂兰经常跑来找林峰,想打听林峰到底在干什么。但是林峰每次都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只给李桂兰看一堆破烂零件。
“妈,您看,我天天就捡这些破铜烂铁。美兰跟着我也辛苦,正打算去跟邻居借点玉米面呢。”林峰装得一脸愁苦。
李桂兰嫌弃地拍拍手上的灰:“我就知道你是个没出息的!借钱没有,你离我们家美娟远点,别丢了她的人。”
美兰站在一旁不说话,心里却想笑。她兜里揣着刚赚的五十块钱,却还要装作一副吃不饱饭的样子。
1984年下半年,国家出台了更多搞活经济的政策。林峰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在县城的繁华地段租了一个破旧的门面,挂起了“林记家电维修部”的牌子。但他不仅仅是维修,他开始卖自己组装的音响。
那个年代,小青年们最喜欢拎着收录机在大街上跳迪斯科。林峰做的音响音质好,样子也洋气,很快就在全县传开了。
可是,林峰依然保持着低调。他进进出出还是骑着那辆破旧的大金鹿,穿着补丁衣服。但在美兰的衣柜里,已经堆满了最时兴的的确良、羊绒衫。
“林哥,咱们是不是该买套大房子了?”美兰一边数钱一边问。
“不急。”林峰摇摇头,“咱们厂那个副厂长盯上我了。他觉得我这种‘个体户’是投机倒把。我得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翻身的机会。”
那个时候,韩美娟的日子更难过了。她怀孕了,却被丈夫一脚踹在肚子上,差点流产。她跑回娘家哭。
李桂兰心疼坏了,却毫无办法。她想找林峰帮忙,觉得林峰好歹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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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桂兰提着一篮子烂苹果来到林峰的门面。她看见门口围着那么多人,惊讶地问:“林峰,你这小买卖还挺红火?”
林峰赶紧把账本塞进抽屉,叹了口气说:“红火啥呀,都是熟人,修东西都不给钱。妈,您怎么来了?”
“美娟在婆家受气了,你能不能去跟那个王家说说?你以前不是跟美娟好过吗?”李桂兰厚着脸皮说。
林峰还没说话,美兰从后面走出来,语气平淡地说:“妈,我姐的事,林哥去说不合适吧?再说了,当初是你们嫌林哥穷,硬把我换过来的。现在林哥连玉米面都快吃不上了,哪有心思管王家的事?”
李桂兰被顶得没话说,气哼哼地走了。
可是,李桂兰和韩美娟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林峰,已经在省城的工商局注册了一家真正的贸易公司。他的账户里,已经躺着几万块钱。
在1984年,几万块钱是什么概念?那可以在县城买下几条街!
进入12月,机械厂传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厂子要倒闭了。
全厂职工都慌了。那些曾经自诩有“铁饭碗”的正式工,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韩美娟的公公,那个不可一世的厂长,因为贪污受贿被带走调查了。
韩美娟的丈夫王强直接跑了,听说带走了家里最后的一点钱。
李桂兰家也陷入了绝境。美娟没工作,没钱,还要养孩子。李桂兰急得满嘴起泡。
这个时候,厂里贴出告示:有一个南方的大老板,愿意出资买下机械厂的旧生产线,并安置一部分下岗工人,还要清偿厂里欠大家一年的集资款。
工人们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那个大老板姓林,人称林总。”“那林总可有钱了,坐着桑塔纳回来的,还带着秘书。”
李桂兰眼睛亮了。她拉着美娟说:“美娟,那个林总还没结婚吧?你要是能攀上他,咱们全家就有救了!”
韩美娟对着镜子擦了擦泪,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妈,我这就去。我长得这么漂亮,不信那个林总不动心。”
此时的林峰,正坐在县城宾馆的豪华套间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美兰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气质高贵得像个明星。
“林哥,真的要这么做吗?”美兰轻声问。
“他们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林峰握住她的手,“他们把人当成商品一样换来换去,今天,我就要让他们看看,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林峰拿起桌上的杯子,里面装着热腾腾的咖啡。这个味道,他在深圳的时候才学会喝。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总,外面有两个姓韩的女人,说是机械厂的,想跟您谈谈劳动力安置的事。”秘书走进来汇报。
林峰微微一笑:“让她们进来吧。记住,把灯调暗一点,别让她们一下就认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