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后我在工地搬砖,工头扣工资笑我当兵的就是蠢,直到工地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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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所有人后退!听我指挥!」

工地塌方的瞬间,所有人都在跑,只有一个满身灰浆的搬砖工冲了进去。

我叫程淮生,退伍六年,在瑷江市云麓区一个建筑工地做小工。

工头姓马,知道我不爱吱声,工资想扣就扣,最狠的一次,扣了我整整三个月的钱,理由是「砖码歪了」。

工友劝我去告,我没去。

不是不敢,是还不到时候。

没人知道我为什么退伍后不找战友帮忙,也没人知道我每天收工后一个人在板房里写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直到那场塌方之后,一辆军牌车停在了工地门口。

01

我是2019年退伍的,在部队待了五年,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门路。

回来后在老家待了半年,跑了几趟招聘会,人家一看简历——高中毕业,无技术证书,当过兵。

面试官笑着说:「程先生,我们这个岗位需要大专以上学历,你看看别的机会?」

别的机会,我也看了,保安、快递、外卖、工厂流水线,都干过,最长的没超过三个月。

不是我挑,是真没什么钱。

干保安月薪两千六,房租一千二,吃饭一千,剩下四百块。

我妈在老家种地,腰不好,隔三差五要去镇上拿药,我每个月至少得给她寄一千。

算来算去,保安干不了。

2021年春天,一个老乡跟我说瑷江市云麓区有个建筑工地在招人,搬砖扛水泥,一天两百,管住不管吃。

一天两百,一个月就是六千,比什么都强。

我第二天就坐大巴去了。

工地是「锦宏建筑」的项目,盖一个商业综合体,工期两年半。

到了之后才知道,这个工地的工头叫马龙,四十多岁,啤酒肚,手腕上一串金珠子,走路横着走。

我报到那天,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当过兵?」

我说是。

他嘿嘿笑了一声:「当兵的力气大,正好,从明天开始跟老郑那组,扛砖加水泥,两样一起上。」

别的小工只负责一项,要么扛砖要么拌水泥,到我这就成了两项。

我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第一个月干下来,我瘦了八斤,手掌磨出一层新茧覆在老茧上面。

发工资那天,我算了算,应该是六千块。

马龙在工棚里摆了张桌子,一个一个念名字发现金。

轮到我的时候,他数了一沓钱推过来:「程淮生,四千。」

我说:「马哥,我上了满勤,应该是六千。」

他连眼皮都没抬:「头一个月是试用期,扣两千。」

我说:「来的时候没人说有试用期。」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不是凶,是懒得搭理。

「不想干就走,外面排队想进来的多得是。」

我站在那里,身后还有十几个人等着领工资。

没人出声。

我把四千块钱装进口袋,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回到板房,我没睡,坐在床上把马龙给我的那张手写工资条拍了一张照片,存进了手机。

也没多想,就是觉得应该留个底。



02

工地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扣钱。

老郑是河南来的,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干活的时候腰弯得很低,直不起来。

他是我进工地后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兄弟,你是哪的?」

「阌东的。」

「嗐,老乡,差不多。来这多久了?」

他说他已经干了八个月了,只拿到两个月的钱。

我问他为啥不走,他叹了口气说老婆在老家查出肝上有个东西,要手术,等着钱。

走了,那六个月的工资就一分也要不回来了。

他不敢走。

有一天中午休息,我正在工棚外面吃馒头,听见马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然后我看见老郑从工棚门口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丢了魂。

旁边一个工友悄悄跟我说:「老郑去要钱,马龙让他跪下磕头就给。」

我问:「他跪了?」

那工友没说话,低下了头。

当天晚上,工地的微信群里突然弹出一段视频。

是马龙拍的,十几秒,画面里老郑跪在地上,马龙在笑。

视频下面马龙发了一句:「看看,态度好的就有钱拿。」

群里没有一个人回复。

我把手机屏幕关了,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小杨是年龄最小的,二十出头,瘦高个,说话带口音,四川那边来的。

干活很卖力,但经验不够,什么都要人教。

有天下午,他操作搅拌机的时候右手中指被卷进去了,指甲整个掀掉了,血喷得到处都是。

我离他最近,第一个跑过去,用衣服把他的手缠住,喊人送医院。

马龙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说:「谁让他自己不小心?工伤?想都别想,自己操作失误,关工地什么事?」

小杨捂着手疼得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后来医药费花了三千多,全是小杨自己掏的。

不仅如此,马龙还从他下个月工资里扣了一千五,说是「设备损失费」。

那天晚上我路过小杨的铺位,听见他在给家里打电话。

他声音很低,一直在说「没事没事,手好得很」。

然后声音断了一下。

我没停下来,走过去了。

陈叔是带着儿子一起来的,父子俩都在工地干活。

他儿子陈磊二十四五岁,脾气急,有一次因为工钱的事跟马龙顶了几句嘴。

第二天我就没在工地上看到陈磊。

我问陈叔,他沉默了一阵说:「昨晚马龙叫了几个人在工棚后面跟磊子谈了谈。」

我说:「谈了什么?」

陈叔不看我:「谈完以后,磊子的脸肿了。」

从那以后,陈磊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父子俩的工资都捏在马龙手里,走不了。

这些事我全看在眼里。

那段时间我每天收工以后在板房待得越来越晚,经常要到半夜一两点才关灯。

老郑有次问我:「淮生,你天天在里面弄啥呢?」

我说:「瞎写写东西。」

他没再问。

03

马龙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当过兵的事以后,好像找到了新的乐子。

有天早上集合分活,他当着三四十号人的面喊我:「程当兵的,出列!给大伙表演个匍匐前进呗?」

有几个跟他关系近的人笑了,大多数工友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

马龙笑得更大声了:「咋了?当兵的不是令行禁止吗?怎么叫不动呢?」

我还是没动。

他笑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今天你的工白出了,不记考勤。」

就因为我没给他表演,一天两百没了。

这只是开始。

后来他把我从搬砖组调到了高空作业组,专门负责外墙的脚手架搭设和拆卸。

这个活是工地上最危险的,干这个活的人都有安全绳和双保险扣。

但我的安全绳是断过一次重新接上的,双保险扣缺了一个。

我跟马龙提了一次。

他叉着腰往上看了一眼:「当兵的不是胆子大吗?这有什么好怕的?部队里不是天天爬高上低吗?」

旁边的工友老郑想帮我说两句,被马龙一眼瞪回去了。

从第二年开始,我的工资成了马龙的提款机。

第一次扣,理由是「砖码歪了」。

第二次扣,理由是「水泥搅拌不达标」。

第三次扣,理由是「影响工地团结」。

三个月的工资,一分没拿到。

连理由都懒得编一个像样的。

工友们背地里议论:「这个姓程的怎么不走啊?钱也不给,还天天被骂。」

有人说:「可能在外面实在找不到活了吧。」

也有人说:「当兵的脑子轴,认死理。」

没人觉得我留在这里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也没解释。

有天夜里两点多,我从板房里出去。

外面没人,我站在工地围墙的角落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说完我挂了电话,站在黑暗里待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回到板房,老郑翻了个身,含糊问了句:「干啥去了?」

我说:「上厕所。」

他嗯了一声,又睡了。

04

到了第三年,工地上已经没人不怕马龙了。

他扣工资不是一个两个,是全体。

到了年底,马龙在食堂开了个会,宣布今年的工钱年后统一结算,理由是「甲方的工程款还没拨下来」。

三四十号人坐在食堂里,没一个人敢说话。

但是那个月,马龙换了一辆新车,白色的大众途昂,停在工地门口,锃亮。

老郑是第一个绷不住的。

他老婆的手术不能再等了,医院催了三次了。

他拉住马龙的裤腿,说:「马总,我不要全部,你先给我两千,我寄回去救命。」

马龙低头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往地上一扔。

五百块钱,散落在食堂的水泥地上。

「拿去,别再烦老子了。」

老郑蹲下去,一张一张把钱捡起来。

五十多岁的人,手在发抖。

我站在食堂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这个画面后来在我脑子里反复出现了很多次。

一个干了一辈子苦力的老人,为了两千块钱弯腰捡地上的五百块。

而那个扔钱的人,坐在新车里,空调开得很足。

那天晚上,陈叔来找我。

他蹲在板房门口抽烟,好半天才开口。

「淮生,你当过兵的,见过世面,你说我们这帮人,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没接他的话。

他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无所谓了,就是磊子,二十几的小伙子,跟着我窝在这个地方受气,我对不起他。」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了一句:「陈叔,再忍忍,会有办法的。」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想问什么,最终没问。

掐灭了烟,回去了。

那之后的日子,工地上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氛。

所有人都在等钱,所有人都知道钱不会来,但所有人都走不了——走了就等于放弃,一年两年的苦白吃了。

马龙比以前更嚣张了。

他知道没人走得了,说话的声音更大,甩脸子更频繁,扣钱更随意。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工地是老子的地盘,老子说几块就几块。」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你们看看程当兵的,当了五年兵有什么用?出来不还是搬砖?脑子不好使的人只配卖力气。」

那天有工友偷偷看我的反应。

我低着头在码砖,手没停。

但是那天晚上,我在板房里待到了凌晨三点。

05

塌方发生在一个星期四的下午三点。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我在南侧外墙做脚手架加固。

突然听见北侧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整个塌下去了。

然后是尖叫声,然后是混凝土碎块砸落的连续闷响。

我从脚手架上滑下来跑过去,看到北侧的一段在建楼体发生了局部垮塌,二楼到四楼的外墙往内坍了一块,钢筋混凝土块把下面的作业面全部盖住了。

粉尘像雾一样弥漫开来,什么都看不清。

有人在喊救命。

工地上一下子乱了,有人往外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我跑到坍塌边缘的时候,看到至少有三个工友被压在下面,还有几个被砸伤的人在外围躺着。

灰尘太大,我听见里面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哭。

我没想太多。

或者说,我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了过来——这跟部队里的应急训练没什么区别。

我大喊了一声:「所有人后退!不要乱踩,二次坍塌会死人的!」

声音很大,是我在部队里练出来的那种,足以让所有人停下来。

果然,跑动的人停了,混乱收住了一点。

我快速判断了一下结构——坍塌面的左侧有一个没有完全垮掉的承重柱,可以作为支撑点;右侧的碎块堆叠方式有空隙,被埋的人可能在那些空隙里。

我招呼了几个还能动的工友:「你,你,还有你,跟我过来,听我指挥。」

我让他们从右侧空隙处开始清理,不能用大力,不能乱拉钢筋,一块一块地搬。

我自己从承重柱那侧钻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小,粉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用手摸索着往前爬,先找到了一个人——小杨,他被一块预制板卡住了腿,人还清醒。

我用肩膀顶住旁边的碎块,让他把腿抽出来,然后把他往外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前后大概四十分钟,我进去了三次,出来了三次,最后一次出来的时候搬了一块大的混凝土块,肋骨那里猛地疼了一下。

我当时没顾上,直到所有人都救出来了,我才弯下腰,发现呼吸都带着痛。

七个人,全部救了出来。

三个重伤,四个轻伤,没有人死亡。

消防到的时候,救援基本结束了。

然后是120,然后是记者。

有个拿话筒的女记者看到我满身是灰坐在地上,跑过来想采访。

马龙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到记者跟前,拦住了她。

「这个事情我来说,我来说。」

他理了理衣服,对着镜头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个事情是个别工人违规操作导致的,我们公司非常重视安全管理……那个受伤的,就是那个坐在地上的,他叫程淮生,临时工,平时干活就不够规范,这次出事的区域就是他负责的。」

他甩锅甩得面不改色。

几个工友听到这话,攥紧了拳头,但没人敢开口。

马龙在这个工地说一不二,他们怕事后被报复。

我坐在废墟边上,听着马龙在十米外信口雌黄。

肋骨一阵一阵地疼。

我没出声。

06

就在马龙对着记者手舞足蹈地撇清责任的时候,工地大门外驶进来一辆黑色的车。

车牌是白底的。

马龙背对着大门,没看见。

但我看见了。

车在离人群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先从副驾驶下来一个穿便服的中年人,四十来岁,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然后驾驶座那边下来一个人,穿着军装,肩膀很宽,五十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

两个人站在车边扫了一眼现场,然后径直往人群方向走过来。

步伐不快,但很稳。

马龙还在对记者说:「……我跟你说,这个姓程的,平时就不服管理,我早就想辞退他了……」

穿军装的人走到马龙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就是马龙?」

马龙一愣,回过头。

看到军装的时候,他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不安。

「你……你是哪位?什么事?」

那人没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马龙,看向了坐在废墟边上的我。

那个眼神我读不懂,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些什么在翻涌。

他看了我大概三秒钟。

然后转回头,盯着马龙。

他说了一句话。

「你胆子不小,连他的工资你也敢扣?」

马龙脸上的笑僵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工友们面面相觑。

记者的话筒还举着,忘了放下来。

——这个搬砖的,到底什么来头?

而他这三年,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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