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去做孕检,大夫趁她不在偷偷塞给我一个东西:赶紧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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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为了备孕,每天亲自熬制浓汤端到我床前。

喝了半年,我大把脱发,内脏日夜绞痛。

去医院做筛查那天,老专家盯着加急化验单陷入了死寂。

趁着妻子出门缴费,他猛地越过办公桌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一团带着体温的硬物被强行塞进我的裤兜。

“赶紧离婚,千万别出声!”



第一章

防盗门传来指纹解锁成功的电子提示音。

我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顺手推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一股浓郁刺鼻的中草药味瞬间涌入鼻腔。

墙上的复古挂钟刚好指向晚上八点半。

这是我和唐初微结婚的第三年。

鞋柜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男士灰蓝色纯棉拖鞋。

我脱下脚上的皮鞋,换上那双带着微温的拖鞋。

公文包被挂在门背后的实木挂钩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唐初微围着一条米白色的亚麻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瓷炖盅。

“老公,你回来了。”

女人嘴角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眼底满是温柔。

我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炖盅,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酸水。

炖盅被轻轻放在餐桌的正中央。

热气顶着盅盖,发出轻微规律的瓷器撞击声。

唐初微拉开一张餐椅,动作轻柔地示意我坐下。

“趁热喝,今天的固本汤足足熬了四个小时。”

我拉开领带,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炖盅边缘溢出的一滴暗褐色液体上。

最近这半个月,我总觉得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连抬起手臂去揭开盖子这个动作,都显得异常费力。

唐初微见我没动,主动伸手揭开了青瓷盅盖。

一股夹杂着苦涩与腥甜的古怪味道直冲面门。

“医生说了,备孕期间男方的气血最重要。”

她把一把银色的长柄勺子递到我的面前。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勺子。

端起瓷碗的右手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

几滴汤汁飞溅出来,落在洁白的纯棉桌布上。

暗褐色的污渍在白布上迅速晕开,显得格外扎眼。

唐初微立刻转身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

她弯下腰,细致地将桌布上的污渍一点点擦拭干净。

在这个过程中,女人的视线一秒钟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脸。

我屏住呼吸,仰起头将那碗带着古怪苦味的汤药直接灌进喉咙。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灼烧而下。

苦味在舌根处蔓延,久久无法散去。

唐初微看着我滚动的喉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对了,下个月的专家号我已经托人挂好了。”

她伸出双手,动作娴熟地收走桌上的空碗。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啦声。

水流声伴随着洗洁精的泡沫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我站起身,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向主卧的卫生间。

阵阵尖锐的刺痛像冰锥一样扎进太阳穴。

我抬起双手,用力揉压着两侧的额角。

洗手间的镜面因为白天没开排风扇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用大拇指在镜子中央抹出一块清晰的区域。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发际线严重后移、面色蜡黄的脸。

那张脸陌生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心惊。

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底的乌青重得像被人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拳。

我低下头,看向白色的陶瓷洗漱台。

下水口的金属滤网上,缠绕着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黑色头发。

我伸出手指,把那些脱落的头发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仅仅是半年时间,我的身体机能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唐初微推开卫生间的半透明玻璃门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条刚刚用热水烫过的白毛巾。

女人从背后轻轻抱住我的腰,侧脸贴在我的后背上。

“是不是最近软件公司那边赶项目太辛苦了?”

我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没有作声。

唐初微转到我的面前,踮起脚尖。

她把那条温热的白毛巾敷在我的脸颊上,一点点擦拭着。

毛巾上的温度传到皮肤表面。

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刺痒感紧随其后。

唐初微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橙花香水味。

这股味道和卫生间里阴冷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明天周末,我陪你去商场买几套新衣服吧。”

她把擦完脸的毛巾对折,整齐地搭在毛巾架的第二格上。

我看着她一丝不苟的动作,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窗外下起了连绵不断的小雨。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快要滴出黑水的破抹布。

我是被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惊醒的。

我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冲进卫生间。

双手死死抠住马桶边缘,对着里面一阵干呕。

除了苦涩的胃酸和透明的黏液,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吐出来。

唐初微穿着真丝睡衣,端着一杯温开水快步走进来。

她的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力度掌握得刚刚好。

“先喝口水漱漱口。”

玻璃杯被递到我的嘴边。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又全部吐进马桶里。

抽水马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将污物卷入下水道。

唐初微拿过一条干毛巾,擦去我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别怕,等下周见了陈主任,肯定能找到调理的办法。”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眼眶甚至微微发红。

我扶着墙壁站直身体,感觉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洗漱完毕后,我们打着伞走出了小区大门。

商场里的人不多,冷气开得有些足。

唐初微挽着我的胳膊,走进了一家高端男装店。

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几件最新款的衬衫。

“先生,您太太眼光真好,这几款都是今年的主打。”

唐初微拿过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在我的身前比划了一下。

“去试衣间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我接过衬衫,慢吞吞地走进狭窄的试衣间。

脱下旧外套的瞬间,我看到了自己手臂内侧大片不正常的青紫斑块。

那些斑块没有痛感,却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暗色。

我用手指按压了一下其中一块最大的淤青。

皮肤凹陷下去,过了好几秒才缓慢回弹。

试衣间的帘子被人在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老公,尺码合适吗?”

我赶紧把新衬衫套在身上,一颗颗扣上纽扣。

扣到领口最后一颗时,手指的关节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我推开帘子走了出去。

唐初微站在等候区的沙发旁,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衣服挺好看,就是你最近瘦得太厉害,肩膀都撑不起来了。”

她走上前,帮我理了理领子上的褶皱。

导购小姐在一旁适时地插话赞美。

“先生太有福气了,太太不仅漂亮还这么体贴。”

唐初微低头浅笑,从包里拿出信用卡递了过去。

买完衣服,我们在商场五楼的一家西餐厅吃午饭。

服务员端上来两份七分熟的牛排和一盆蔬菜沙拉。

唐初微拿起刀叉,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

“这家店的黑椒汁味道很正宗,你多吃点补充蛋白质。”

她把切好的牛排换到我的面前。

我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带血丝的牛肉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变得十分艰难,咬肌酸软无力。

那顿饭我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全被收进了泔水桶。

第二章

下午回到家,雨下得更大了。

我在沙发上躺下,顺手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肚子上。

电视机里播放着无聊的自然纪录片。

唐初微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上的食材。

案板上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

我闭上眼睛,试图让发胀的大脑休息一会儿。

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从右侧肋骨下方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刀子在脏器里狠狠搅动。

我猛地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按住疼痛的部位。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我张开嘴,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切菜声停止了。

唐初微手里拿着一把沾着菜叶的菜刀走回客厅。

她看到我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立刻扔下刀跑了过来。

“怎么了?哪里疼?”

她的双手在我的身上摸索着,检查我的状况。

我大口喘着粗气,指了指肝脏的位置。

唐初微眉头紧锁,转身跑向电视柜下方的抽屉。

她翻找出一盒止痛药和一瓶矿泉水。

“先把这颗布洛芬吃下去缓解一下。”

药片被塞进我的嘴里,水紧接着灌了进来。

我强迫自己咽下药片,顺势躺平身体。

疼痛在十几分钟后开始缓慢减轻,变成了一种隐秘的钝痛。

唐初微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握着我冰凉的右手。

“不能再拖了,明天就算请假也要去医院先做个B超。”

她的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无力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折磨。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行在我的视线里变成了一堆模糊的乱码。

同事老林端着咖啡杯从我的工位旁路过。

他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盯着我的脸。

“顾渊,你这脸色怎么像涂了石灰一样?”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可能是最近熬夜看需求文档弄的。”

老林摇了摇头,把一份测试报告放在我的桌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别仗着年轻瞎搞。”

他走后,我靠在办公椅上,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虚汗湿透。

下班回到家,防盗门刚一推开,那股熟悉的中草药味再次袭来。

餐桌上照例摆着那个冒着热气的青瓷炖盅。

唐初微今天换了一件碎花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洗个手准备喝汤吧。”



我站在玄关处,盯着那碗深褐色的液体看了很久。

“初微,这汤我实在喝不下去了。”

这是结婚三年来,我第一次拒绝她的安排。

唐初微正在摆放碗筷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她转过头,清澈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熬汤很烦?”

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女人走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衣角。

“我这都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宝宝着想,你连这点苦都不愿意吃吗?”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让人无法生出任何责备的念头。

我叹了一口气,走到餐桌前坐下。

端起那个熟悉的炖盅,我闭上眼睛,把汤药一饮而尽。

那股腥甜的苦味再次顺着食道蔓延开来。

唐初微破涕为笑,拿纸巾帮我擦去嘴角的药渍。

“我就知道老公最疼我了。”

距离去医院面诊陈主任的日子还剩最后一天。

那天晚上,唐初微显得异常兴奋。

她坐在床头,手里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育儿百科全书。

我躺在她身旁,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关节都在隐隐作痛。

“老公,陈主任是咱们市生殖遗传科的权威。”

唐初微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动,语气里充满期待。

“只要他看了你的指标,肯定能开出最好的调理方案。”

我看着她被床头灯照亮的侧脸,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初微,如果检查出来我的身体真的有问题,生不了孩子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唐初微翻书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合上那本厚重的百科全书,转头看向我。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女人的嘴角依然挂着笑,但眼神里却缺少了平时的温度。

“别瞎说,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她伸出手,关掉了自己那一侧的床头灯。

整个卧室陷入了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境地。

我躺在黑暗的那一侧,听着旁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右侧肋骨下的那股隐痛再次发作。

我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死死咬住下嘴唇。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

明天就要去面对那个传说中的权威专家了。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一趟看似寻常的医院之行,会成为我这辈子最恐怖的梦魇。

第三章

早晨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感觉整个脑袋仿佛被灌满了冰冷的铅水。

唐初微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整理一个黑色的帆布环保袋。

她把我的身份证、医保卡以及过往所有的体检报告分门别类地装进透明的文件袋里。

拉链拉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公,快起床洗漱,陈主任的特需号过时不候。”

我双手撑着床垫,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坐直身体。

脊椎骨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阵向四周放射的酸痛。

唐初微走过来,双手托住我的后背,帮我披上一件厚实的外套。

今天明明是初夏,我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洗漱台前,我连挤牙膏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双手颤抖着把牙刷塞进嘴里,牙龈立刻渗出了一丝鲜血。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我吐掉带血的泡沫,用冷水胡乱冲洗了一下脸颊。

出门前,唐初微照例端来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先喝点水垫垫肚子,抽完血我们再去吃早餐。”

我顺从地接过玻璃杯,把水一饮而尽。

下楼坐进出租车后排,我立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城市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倒退,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的车载香水味。

这股味道混合着我胃里翻腾的酸水,让我几度想要作呕。

唐初微坐在我的右侧,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我的左手。

她的掌心温热且干燥,我的手背却布满了黏腻的冷汗。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们赶时间。”

女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手表,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三甲医院的门诊大楼前。

生殖与遗传中心位于大楼的第七层。

电梯门一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来苏水消毒液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两旁摆满了蓝色的连排塑料座椅。

等待就诊的男女家属们脸上都挂着焦急或疲惫的神情。

唐初微扶着我走到一个靠窗的空位前坐下。

“你在这里坐着别动,我去自助机上签到排队。”

她拿着那一沓证件快步走向大厅中央的机器。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几分钟后,大厅的电子叫号屏发出了冰冷的机械女声。

“请七十二号顾渊,前往三号采血室。”

唐初微拿着一叠打印好的单据跑了回来。

她搀扶着我的右臂,慢慢走向走廊尽头的采血室。

采血室里坐着一位戴着蓝色医用口罩的中年护士。

我卷起左臂的衬衫袖子,把胳膊放在浅绿色的采血垫上。

手臂内侧那些暗紫色的斑块立刻暴露在白炽灯的光线下。

护士拿着压脉带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我灰败的脸色,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满脸关切的唐初微。

“顾先生,您的血管有点脆,可能会有些疼。”

护士用碘伏棉签在我的静脉处反复擦拭了两遍。

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扎进血管里。

深黑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软管缓慢流进真空采血管中。

那血液的颜色暗沉得令人心惊,完全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鲜红色泽。



护士连续换了四个不同颜色的采血管。

拔针的瞬间,唐初微立刻递过来一根干净的无菌棉签。

“快按住,别让血渗出来。”

她亲手帮我按压着针眼,力度掌握得刚刚好。

我们回到大厅的座位上,等待加急化验结果的漫长过程开始了。

唐初微从包里拿出一本彩印的孕产期营养指南。

她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神情专注且认真。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视线毫无焦点地盯着地面的瓷砖纹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两个小时后,自助打印机里终于吐出了几张带着余温的报告单。

唐初微仔细核对了一下单据上的名字,把它们整齐地叠好。

“报告全出来了,陈主任在那边等我们。”

她扶着我站起身,走向走廊中段的三号特需专家诊室。

诊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白光。

唐初微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一个低沉且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里面传出。

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主任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大面积灰白。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大褂。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病历档案和医学专著。

我们在桌子对面的两张木质靠背椅上坐下。

唐初微双手将那几张化验单递了过去。

“陈大夫,这是我先生刚做出来的加急初筛报告。”

陈主任接过报告单,习惯性地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框架。

他起初翻看单子的动作显得十分随意。

当他的目光移动到第二页关于“肝肾功能及特定微量元素异常”那一栏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老医生翻单子的右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薄薄的打印纸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诊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凝固了。

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变得异常清晰。

整整五秒钟的时间里,陈主任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慢慢抬起头,视线越过电脑屏幕。

那道目光笔直地投射在我的脸上。

老专家的眼底没有任何作为医生看待活体病患的温度。

那是一种夹杂着极度震惊、警惕以及看透生死的冷冽目光。

陈主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紧接着将视线移向了坐在我旁边的唐初微。

唐初微依然保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柔微笑。

她端庄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体贴地帮我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领。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钟。

陈主任迅速将目光收回,把那几张薄薄的化验单反扣在桌面上。

“顾先生的指标存在一些特殊的数据偏差。”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需要为你加做一个罕见的隐性基因靶向筛查。”

老医生在处方笺上飞快地写下一行潦草的字迹。

撕下单子后,他把那张纸递向了唐初微。

“这个特殊项目的缴费单自助机器上打不出来。”

陈主任看着女人那张精致的脸,语气依然公事公办。

“家属必须拿着这张手写单去一楼大厅的人工窗口排队缴费。”

唐初微毫无防备地微笑着站起身。

“好的大夫,我这就去排队,麻烦您先帮我先生按按脉。”

她拿着单子,转身走向诊室的房门。

高跟鞋的声音随着那扇沉重的木门关上而彻底消失。

诊室里只剩下我和陈主任两个人。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眼皮重得几乎要合上。

一阵急促的衣物摩擦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原本端坐在转椅上的陈主任猛地站了起来。

他半个身子直接越过了宽大的木质办公桌。

一只粗糙且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左手腕。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腕骨交接处传来一阵几近碎裂的剧痛。

我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动作瞬间驱散。

我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突然放大、肌肉扭曲的老脸。

陈主任脸颊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他把嘴巴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用极快的语速吐出四个字。

“赶紧离婚!”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空白。

还没等我从这种诡异的震惊中做出任何反应,陈主任的另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伸了过来。

一个硬邦邦的不规则物体被强行塞进我裤子右侧的口袋里。

那是一小团用医用胶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

“别拿出来,闭嘴!”

老医生瞪圆了双眼,眼神里充满了严厉的警告与压抑的急迫。



门外突然传来了那一阵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那股令人窒息的攥握力道瞬间从我的手腕上消失。

陈主任立刻跌坐回转椅上,重新拿起了那支黑色签字笔。

诊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唐初微微笑着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张处方笺。

“陈大夫,一楼的人工缴费窗口刚好系统升级停办业务了。”

陈主任连头都没有抬,继续低头翻看那份反扣的报告。

“那等下次复诊的时候再做吧,不急于这一时。”

他推了推眼镜,完全恢复了那副冷漠权威的老专家模样。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暴力和警告,都只是我濒死前产生的幻觉。

第四章

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回家的出租车里,空气沉闷得让人无法顺畅呼吸。

我靠在后座右侧的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我的右手一直深深地插在裤兜里,死死捏着那个胶布包裹。

手心里全是冷汗,黏稠且冰凉的触感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唐初微坐在我的左侧,正在看手机上的一款婴儿房装修效果图。

“老公,你觉得墙壁刷成淡黄色怎么样?”

女人把手机屏幕凑到我的眼前,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等宝宝出生了,这种颜色最不伤眼睛。”

我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她。

“都好,你做主就行。”

发出的声音干哑嘶啦,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摩擦干木头。

唐初微转过头看着我,伸出右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是不是刚才抽血太多头晕了?”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额头滑到脸颊上。

“回家我立刻把早上的固本汤热一热,你喝完睡一觉就好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的手仿佛一条带着剧毒的冰冷爬行动物滑过了我的皮肤。

出租车在小区楼下停稳。

我拉开车门,几乎是逃跑一般地冲进了单元楼的电梯。

刚推开防盗门,唐初微就换上拖鞋走向了厨房。

煤气灶打火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公,你先去洗个手,汤马上就能热好。”

我扔下公文包,一头扎进主卧的卫生间。

门锁被我用力反向拧死,发出清脆的金属卡扣声。

排风扇被迅速按下,巨大的嗡嗡声掩盖了外面的动静。

水龙头被开到最大档位,水流猛烈地冲击着陶瓷洗手盆底。

我背靠着木质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手剧烈颤抖着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带着体温的小包裹。

指甲抠住医用胶布的边缘,费力地撕扯着那一层层粘连的材质。

胶布缠绕得非常紧密,上面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碘伏气味。

一层。

两层。

三层。

硬物终于在白色的灯光下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张极其微小的黑色数码存储芯片。

芯片的下方,还严严实实地压着一张被反复揉皱的处方笺纸条。

我把存储芯片迅速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

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一点点展开了那张布满褶皱的纸条。

上面是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潦草字迹。

水流声和排风扇的噪音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屏蔽了。

我死死盯着纸条,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地板的瓷砖上。

我的视线完全聚焦在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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