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帮我离了婚,转头就嫁给我的机长前夫,一年后遇见她跪着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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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快递送错了门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四岁,是个普通的平面设计师。我前夫叫陈默,是个民航机长,飞国际航线的。我们结婚七年,没孩子。别人都说我命好,嫁了个又帅又能赚钱的,天天在朋友圈晒他带回来的各国护肤品、包包,还有那些背景是埃菲尔铁塔或者自由女神的合影。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日子像一双漂亮但磨脚的高跟鞋。

那天是周二下午,我正赶一个化妆品海报的稿子,家里门铃响了。我从猫眼往外看,是个快递员。

“林晚女士吗?您的快递,需要您本人签收。”

我接过那个不大不小的纸盒,有点纳闷。最近没买东西啊。寄件人那栏是空白的,地址只有个模糊的“海外代购”。我掂了掂,有点分量。

拆开外层纸盒,里面是个精致的黑色礼品盒,扎着暗红色的缎带。我扯开带子,打开盒盖——里面是套酒红色的蕾丝情趣内衣,薄如蝉翼,旁边还配了吊带丝袜和眼罩。款式火辣大胆,绝不是我会买的那种。我脸有点热,心里却咯噔一下。

陈默又飞了,这次是巴黎往返,要后天才能回来。这肯定不是他给我的惊喜,他要是买这个,会直接带回来,或者至少会跟我说一声。我们之间这种“惊喜”,已经消失好几年了。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张照片,微信发给了陈默。

“你买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回了,言简意赅:“?”

就一个问号。

我又打字:“家里收到个快递,是你的吗?”

这次他回得快了点:“不是。乱买东西了?”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删掉了打好的“是套情趣内衣”,只回了个:“哦,可能快递送错了。”

放下手机,我盯着那套刺眼的红色。地址没错,门牌号没错,收件人是我。怎么会送错?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把它塞回盒子,胡乱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回到电脑前,可那些线条和色块怎么也进不了脑子。眼睛总是忍不住往玄关瞟。

晚上七点多,我煮了碗面,没什么胃口,一根一根挑着吃。手机响了,是我闺蜜苏晴。

“晚晚,干嘛呢?”她声音清脆,带着笑。

“没干嘛,吃饭。”

“又吃面条?陈默不在家你就糊弄自己。”她语气熟稔,“对了,我跟你说,我今天看到一套护肤品,特别好,正好适合你这种熬夜画图的干皮……”

苏晴是我大学同学,睡在我上铺的姐妹。毕业后我们一起留在这个城市打拼,她进了家贸易公司,能干,人又活络,现在已经是部门小主管了。我结婚时她是伴娘,哭得比我还凶。这些年,我爸妈在外地,她就像我在这座城市的亲人。我那些关于婚姻的、难以对父母启齿的疲惫和怀疑,大多都说给她听过。

她听我抱怨陈默越来越忙,回家话越来越少,像个高级房客;她陪我去医院检查,为一直怀不上孩子的事掉眼泪;我怀疑陈默可能外面有人了,但抓不到证据,自己憋得难受,也是她搂着我肩膀说:“晚晚,别瞎想,陈默可能就是工作压力大。飞行员嘛,听着光鲜,其实挺累的。你要是真不放心……我帮你留意着?”

“苏晴,”我打断她关于护肤品的滔滔不绝,声音有点干,“今天我家收到个奇怪快递。”

“什么快递?”

“……一套那种内衣,不是我买的。地址姓名都对。”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陈默买的?”

“我问了,他说不是。”

“那是谁?”苏晴的声音提高了点,“晚晚,这不对劲啊。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故意什么?”

“挑衅啊!”她语气肯定起来,“你看,地址名字都对,东西还那么暧昧,不是寄错了,就是有人知道陈默不在家,专门寄给你的!这是给你上眼药呢!”

我心里那点模糊的怀疑被她一下子点明了,揪着一样难受。

“你也别急,”苏晴放缓了语气,“这样,你把快递面单拍给我看看,我有个朋友在快递公司,我托他悄悄查查这个包裹的流转记录,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你先别打草惊蛇,也别为这个跟陈默吵,万一……万一是误会呢。”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挂了电话,我把面单拍了发过去。

苏晴很快回复:“交给我。晚晚,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这边。咱们这么多年姐妹,我绝不能看着你受欺负。”

看着这句话,我心里暖了暖,又酸了酸。

那套红色内衣像根刺,扎在了我眼里,也扎进了我心里。我把它从玄关拿走,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用旧衣服压住。可我知道它在那儿。

陈默是周四中午到家的。拖着飞行箱,脸上带着长航线后的疲倦。我接过他的箱子和外套,闻到熟悉的、混着淡淡飞机舱味道的气息。

“吃饭了吗?”我问。

“在机组餐厅吃过了。”他扯开领带,坐到沙发上,闭着眼捏鼻梁。

我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犹豫着,还是开了口:“那个快递……我让苏晴帮忙去查了。”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下,没什么表情:“嗯。查清楚也好,省得你胡思乱想。”

他的平静让我有点意外,也让我心里那点疑虑的苗头,不安地晃了晃。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背对着背。中间空出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人。这是我熟悉的沉默。可今天,这沉默里像是有东西在发酵。

“陈默。”我对着黑暗说。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我再去看医生,吃中药调理也行。”这话我说过很多次,每次都被他以“太忙”、“压力大”、“顺其自然”搪塞过去。

果然,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再说吧。最近航线排得满,累。”

又是“再说”。这两个字像块冰冷的石头,压在我胸口。我转过身,看着他的后脑勺。以前我喜欢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觉得很踏实。现在,那道背影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玻璃。

我忽然想起苏晴的话。“晚晚,你得为自己打算。七年了,女人的青春有几个七年?他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跟你生孩子?”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渗进枕头里。我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是周五,苏晴约我中午吃饭。我们常去的那家湘菜馆,嘈杂热闹,人声鼎沸。

她一见我就拉住我的手,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晚晚,我托朋友问了,那包裹……有点问题。”

我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揽收记录显示,是从城东一个代收点寄出的,但寄件人信息是假的,电话空号。关键是,”她凑得更近,眼里闪着复杂的光,“我朋友多嘴问了句派件的快递员,快递员对那个盒子有印象,说收件的是个女人,戴着口罩帽子,但个子挺高,身材好,说话声音……挺好听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女人?”

“对。而且,那片区的高档小区就那么几个,我让朋友顺便调了那代收点附近的监控——虽然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个大概轮廓。”苏晴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模糊的截图,递到我眼前。

照片上,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拎着某大牌经典款包包的女人背影,正在柜台前寄东西。身高、体型、那头烫过的长发……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苏晴,”我的声音抖得厉害,手指冰凉,“这个包……我好像见谁背过。”

苏晴握住我冰冷的手,她的手心很热。“晚晚,你先冷静。这只是一个背影,说明不了什么。也许只是巧合。但这事太蹊跷了,我们得弄明白。你放心,姐妹我一定帮你查到底。这年头,谁想当软柿子给人捏!”

她语气里的义愤填膺像一团火,烘着我发冷的心。我看着对面她关切又义气的脸,那是陪我走过青春岁月的最信任的人。我反握住她的手,像抓住一根浮木。

“我该怎么办?”

“等。”苏晴眼神锐利起来,“等陈默下次飞行。如果他真有问题,不可能没蛛丝马迹。晚晚,这次,咱们得抓住实实在在的东西。”

第二章 手机里的秘密

从那天起,我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还是按部就班地上班、买菜、做饭,和陈默维持着表面平静的夫妻生活;另一个,则像潜伏在暗处的侦探,神经质地观察着陈默的一举一动,揣摩他每一句话的语气,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

苏晴是我的“军师”。她几乎每天都会跟我通电话,问我陈默的动向,给我出主意。

“晚晚,他今天飞哪里?几点落?”

“晚晚,他这次回来给你带礼物了吗?以前每次不都带吗?这次没有?不对劲。”

“他洗澡手机带进浴室吗?现在人都机不离手,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看?”

在她一句句的“提醒”和“分析”下,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家像个华丽的冰窖,而陈默,就是那个不动声色释放寒气的人。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沉默越来越多。有时候我想跟他聊聊,哪怕吵一架也好,可一看到他平静无波甚至略带厌倦的眼神,所有的话就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累。

苏晴说,这是冷暴力。他在逼你先开口,逼你受不了,这样他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机会在两周后来了。陈默要飞一趟悉尼,往返四天。出发前一晚,他在书房整理飞行资料。我端着杯牛奶进去,放在桌边。

“明天几点的车去机场?我送你吧。”我说。

“不用,机组统一大巴。”他没抬头。

“这次去……那边现在冷吗?我给你装件厚外套吧。”

“不用,酒店机场都有空调。”他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着,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我站在那里,像个多余的摆件。牛奶的热气慢慢散去。我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靠在门外冰冷的墙壁上,我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很大,很空。

第二天一早,陈默拖着箱子走了。门关上的声音过后,家里陷入一片死寂。我站在客厅中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这个我们一起贷款买下、精心布置的家,此刻陌生得像别人的房子。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卧室。目标明确——他的枕头下面。苏晴说,很多人习惯把备用手机藏在那里。

枕头下是空的。我又翻了他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面只有几本航空杂志、眼罩耳塞,还有一盒拆开但没怎么用的安全套。日期是很久以前的了。我心里刺了一下。

书房。他的书桌抽屉上了锁。这很反常,以前从不锁。我试了我们常用的几个密码,结婚纪念日,他的生日,都不对。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我的生日——锁咔哒一声,开了。

我愣住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抽屉里很整齐。文件,证书,一些外币零钱。下面压着一个旧的牛皮纸文件袋。我抽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大部分是我的单人照,大学时的,刚工作时的,还有我们结婚照的废片——有些是我翻白眼的,有些是他做鬼脸的,当时觉得不好看没选入册,却一直留着。照片下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是英文,我看不太懂,像是医疗报告。最下面,压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主钻不小,款式简洁大方。不是我手上这枚。婚戒我们当时买得比较朴素,他说以后补给我个大的。这几年我再没提过,以为他忘了。

我看着这枚戒指,脑子很乱。这是什么?给谁的?为什么锁起来?

手机忽然响了,吓我一跳。是苏晴。

“晚晚,他走了吧?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她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点嘈杂。

我看着手里的戒指和那些照片,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我……我在他书房抽屉里找到些东西。有枚戒指,不是我的。还有些看不懂的文件,像是病历。”

“病历?”苏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病历?你的?”

“不知道,全是英文。还有……很多我的旧照片。”

“照片?呵,打一巴掌给颗枣,掩盖他出轨的事实吧。”苏晴冷笑,“戒指都买好了,看来是铁了心要离啊。晚晚,那些文件很重要,你拍下来,我找个学医的朋友帮忙看看。戒指也拍清楚。这都是证据!”

我挂了电话,依言拍了照发给她。看着那些我和陈默青涩的旧照,鼻子有点发酸。那时候我们多好啊,他还不像现在这么忙,这么冷。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分一盒冰淇淋,他能把最后一口留给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手机又震,苏晴发来语音,语气急促:“晚晚!我刚把照片发给我朋友,他初步看了一下,说这像是一份关于女性生殖系统的医学检查报告,术语很专业,但结论部分他看懂了,说的是……女方输卵管严重堵塞,伴有其他问题,自然受孕几率极低,几乎为零。”

我耳朵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炸开了。手里的照片散落一地。

“这……这是我的检查报告?”我听见自己喃喃自语。可我去医院检查,医生明明说只是有些炎症,调理一下就好,从没给过我这样一份全是英文的、宣判死刑一样的报告。

“陈默为什么会有这个?他早就知道?”苏晴的声音尖利起来,“他瞒着你!他拿着这个,是想干什么?晚晚,这王八蛋!他是不是早就想甩了你了,就因为你可能生不了孩子?他偷偷准备这个,说不定就是为了离婚时当证据,把责任推到你头上!渣男!简直无耻!”

她一句句骂着,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激动还愤怒。而我,浑身冰凉,站在书房中央,看着一地的狼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塌陷。

输卵管堵塞……几乎无法自然受孕……他早就知道……

难怪,每次提到孩子,他都是“再说”;难怪,他对我越来越冷淡;难怪,他会偷偷藏着另一枚戒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虑、不安、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最残忍、也最合理的答案。不是感情淡了,不是工作忙,是我“不行”。是我没能给他一个孩子。所以,他收起了那份曾经的温柔,筹划着离开,甚至可能已经找好了下家——那套红色内衣,那个风衣长发的女人。

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我没有哭,蹲下身,把照片一张张捡起来,把那份冰冷刺骨的报告和那枚刺眼的戒指,重新塞回文件袋,放回抽屉,锁好。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天已经黑了,我没开灯。黑暗中,手机屏幕亮着,是苏晴不断发来的信息。

“晚晚,你没事吧?回句话,别吓我。”

“这种男人不值得!姐妹,离!必须离!但咱们不能便宜他!”

“你听我说,你现在要冷静。收集证据,所有证据!这病历是其一。咱们得找到他出轨的实锤,让他净身出户!”

“晚晚,还有那枚戒指,就是他变心的铁证!他肯定在外面有人了!那个寄内衣的贱人,说不定就是小三在向你示威!”

“你别怕,我帮你。咱们一步步来。这种渣男,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力量的字句,像在看别人的事。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打字回复:“苏晴,我该怎么办?”

“交给我。”她秒回,“你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别跟他撕破脸。一切,等我安排。”

第三章 同学会的耳光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个游魂。上班对着电脑发呆,下班回家对着墙壁发呆。苏晴每天好几个电话,事无巨细地教我怎么做。

“晚晚,他明天回来吧?你记得,做顿好的,但别提任何事,就普通吃饭。观察他态度。”

“他要是问起你最近怎么样,你就说挺好。别让他起疑。”

“对,戒指和报告的事,千万稳住,别说漏嘴。那是我们的王牌。”

陈默回来的那天,我依言做了一桌菜。他看上去很累,但吃饭时,难得地多看了我几眼。

“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他问。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挤出一个笑:“没事,可能赶稿累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吃完饭,他主动去洗了碗。看着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槽边的背影,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但心底那个冰冷的声音立刻提醒我:这都是假象。他是因为愧疚,因为那份该死的报告,因为他在筹划离开。

晚上,他睡了。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机在枕头下震了一下,是苏晴。

“怎么样?他有什么异常吗?”

我想了想,回复:“没有。还主动洗了碗。”

“黄鼠狼给鸡拜年。”苏晴回得很快,“晚晚,我们不能被动。我有个主意。下周不是咱们大学同学聚会吗?陈默也去。到时候,咱们……”

她发来长长的一段语音,详细说了她的计划。大意是,在同学会上,由她“不经意”地透露一点我婚姻不顺、可能无法生育的烦恼,看看陈默的反应,也看看其他同学的态度,尤其是……有没有哪个女同学显得特别心虚或者异常。毕竟,苏晴分析,小三很可能就在我们认识的人里,甚至可能就在同学中,否则怎么会对我的情况那么了解,还敢寄那种东西上门挑衅。

我觉得这计划有点过于戏剧化,也怕在同学面前丢脸。但苏晴说服了我。

“晚晚,这不是丢脸,这是在抓坏人!是在捍卫你自己的权利!你放心,尺度我来把握,你就配合我,装得难过点就行。咱们必须逼一逼,才能让狐狸露出尾巴。”

同学会订在周六晚上,一家中型餐馆的大包间。来了二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我和陈默一起出现,还惹来一阵起哄。

“哟,机长和机长夫人来啦!还这么恩爱,出双入对的!”

“林晚,你可把咱们陈大机长看紧点,天上飞的可招小姑娘喜欢了!”

陈默笑着应付了几句,去了男生那堆喝酒。我则被女生们拉到另一边,聊工作,聊孩子,聊八卦。苏晴坐在我旁边,一直握着我的手,时不时给我夹菜,说我瘦了,多吃点。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烈了。不知怎么,话题就拐到了孩子上。一个生了二胎的女同学大吐苦水,说带孩子多累。另一个还没结婚的羡慕地说:“你们好歹有的累,我连累的机会都没有。”

苏晴就在这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我们这桌人听见:“带孩子是累,可有时候,想要个孩子来累,也是种奢望。”

桌上静了一下。大家都看向她,又看看我。我和陈默结婚多年没孩子,在同学里不是秘密。

苏晴像是才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忙捂住嘴,然后搂住我的肩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对不起晚晚,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心疼你……你说你那么喜欢孩子,怎么就……”

她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同情。我如坐针毡,脸涨得通红,手在桌子下微微发抖。我知道戏来了,可真的被架上火烤,滋味难以形容。我低下头,看着眼前的杯子,说不出话,眼泪却真的因为屈辱和难堪涌了上来。

“苏晴,你少说两句。”对面一个女同学打圆场。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晴声音带了哭腔,更像是因为“失言”而自责,“我就是替晚晚委屈!她这些年多不容易,吃了多少药,看了多少医生,心里多苦……陈默他……”她欲言又止,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男生那桌陈默的方向。

这一眼,含义丰富。桌上顿时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沉默。几个女同学交换着眼色。

“苏晴,你别说了。”我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这哽咽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难受。

“不,我要说!”苏晴却像是情绪上来了,挣脱我的手,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哭音,“晚晚,我就是看不下去!你那么好,凭什么受这种委屈?有些事,不是你的错!是有些人没良心!”

她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整个大包间都安静下来,连男生那桌的喧哗也停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陈默手里拿着酒杯,站在人群那边,隔着几张桌子看着我,眉头微蹙,脸色不太好看。

“苏晴,你喝多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沉。

“我没喝多!”苏晴站起来,脸上挂着泪,指着陈默,“陈默,我今天就当着一众老同学的面,问你一句!晚晚跟你这么多年,她容易吗?她身体不好,是她的错吗?你作为丈夫,不体谅,不关心,你还想怎么样?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哗——”一片低低的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苏晴和陈默之间来回扫射。

陈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林晚,我们回家。”

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我生疼。我看着他那张盛怒之下依旧英俊的脸,看着他眼底压抑的火焰,看着周围同学或惊讶、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眼神,又看到旁边苏晴脸上那种为我“仗义执言”的激动和泪痕……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难堪、愤怒、委屈和被当众剥光的羞耻感的怒火,猛地冲上了我的头顶。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甩开了陈默的手。

“回家?回哪个家?”我的声音尖利得自己都陌生,颤抖着,却清清楚楚响彻安静的包间,“陈默,你是不是早就想换女主人了?锁在抽屉里的戒指,是给谁准备的?那份说我生不了孩子的英文报告,你藏了多久了?!”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同学都惊呆了,看看我,又看看脸色瞬间苍白的陈默。苏晴也像是愣住了,忘了哭。

陈默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深切的痛苦,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然后,扯了扯嘴角,那像是一个无比疲惫和嘲讽的笑。

“原来,你翻了我的抽屉。”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林晚,你真行。”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那巨响震得我耳膜发麻,也震醒了我。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晚晚……”苏晴上前来扶我,小声说,“你没事吧?别怕,是他对不起你,大家都看到了……”

我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没有我想象中的支持,更多的是一种尴尬的沉默,和无声的评判。我刚才歇斯底里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

我猛地推开苏晴的手,抓起自己的包,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包间。身后,隐约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天啊,真没想到……”

“陈默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林晚也够厉害的,当众就这么……”

“苏晴也是,闹这一出……”

那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我跑出餐馆,深夜的风一吹,脸上的泪冰凉。我站在路灯下,看着车来车往,巨大的空虚和后悔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干了什么?我到底在干什么?

手机疯狂震动,是苏晴。我按掉。她又打。我再次按掉,然后,颤抖着手指,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我需要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

第四章 散场的婚姻

那天晚上,我在街上游荡到后半夜,最后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对着早已冷掉的咖啡发呆。手机安静得可怕,苏晴没有再打来,陈默……更没有。

天快亮时,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寂静,和我离开时一样。陈默没回来。

也好。我扯了扯嘴角,连灯都没开,直接走进卧室,倒在床上。身体累得像散了架,脑子却异常清醒,一幕幕回放着昨晚同学会上的场景,我尖利的声音,陈默苍白的脸,他最后那个疲惫到极点的眼神,还有苏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我当时没看清的情绪。

是什么?是计划得逞的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已是下午,阳光刺眼。我摸索到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苏晴的(她用别的号码打的),有我妈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微信更是炸了锅,大学班级群消息99+,好几个同学私聊我,有安慰的,有委婉打听的。

我一条都没回。点开苏晴的语音,她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哭腔:“晚晚,你怎么不接电话?急死我了!你没事吧?你在哪儿?昨晚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我就是气不过……晚晚,你回我句话啊!”

我听着,心里一片麻木。关掉微信,看到通讯录里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陈默的,在凌晨三点。只打了一次。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说什么呢?道歉?还是继续质问戒指和报告的事?那只会是另一场难堪的撕扯。

就在我放下手机时,门响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陈默走了进来。他换了衣服,不是昨天那身,头发也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他看上去很糟糕,但眼神却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看到我坐在客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此刻却像隔着万丈深渊。

“谈谈吧。”他先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我没说话。

“离婚吧,林晚。”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说出了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尽管早有预感,我的心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得无法呼吸。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因为我不孕?”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嘶哑。

陈默猛地看向我,眼神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痛苦,愤怒,还有一种深切的失望。“你认为,是因为那个?”

“难道不是吗?”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早就知道,不是吗?那份报告,锁在你的抽屉里。你一直瞒着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吃中药,跑医院,满怀希望又一次次失望……陈默,看着我这样,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还是说,你早就找好了下家,就等着用这个理由踢开我?那枚戒指,尺寸不是我的吧?她是谁?是给你寄内衣的那个吗?”

我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他。

陈默的脸色在我提到“戒指”和“寄内衣”时,变得极其难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灰暗。

“那份报告,是你第一次检查后,我托国外的朋友找专家做的会诊结论。比国内医院的更详细,也更……残酷。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你承受不了。”他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想等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或者……等我们俩都更有准备一些的时候,再和你一起面对。那枚戒指,”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是打算在你今年生日时,补给你的结婚纪念礼物。你说过喜欢简洁的款式。”

我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是给别人的?是……给我的?

“至于寄内衣……”陈默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讥诮,“林晚,你这几年,心思到底放在哪里?或者说,你的心思,到底被谁牵着走?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相信一些莫名其妙的快递,相信你闺蜜的‘分析’和‘证据’,也不愿意来问我一句,是吗?同学会上那一出,也是苏晴教你演的吧?为了逼我,还是为了让我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我的心脏。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晴的那些话,那些“分析”,那些“证据”,那些“计划”,此刻无比清晰地在我脑海里回放,带着一种让我不寒而栗的引导性。

“我没有……”我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有没有翻我抽屉?有没有相信那份报告是我的‘王牌证据’?有没有在同学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我戒指是给谁的?”陈默的质问一句接一句,砸得我毫无招架之力。

我瘫在沙发上,浑身冰冷。是啊,我做了。我都做了。在苏晴一句句的“为你好”、“帮你”、“抓住证据”的煽动下,我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牛,朝着她指引的方向,用尽力气撞去,撞碎了我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也撞碎了我对枕边人最后一点信任的可能。

“那……那个女人……寄快递的……”我挣扎着,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知道什么女人,什么快递。”陈默的声音里充满了厌倦,“林晚,我累了。我真的累了。这七年,我忙着飞行,你忙着猜疑。我们之间,早就没剩下什么了。或许苏晴说得对,我们分开对彼此都好。”

苏晴说得对?我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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