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新三样”，要流量更要质量（建言）

张颐武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当前，互联网和各种技术工具普及覆盖，文艺创作早已不再是文艺工作者的“专利”，“人人可创作、处处是舞台”的格局已然形成。

近年来，各种新兴文艺形态发展迅猛，为新大众文艺之“新”写下生动注脚。调研发现，网络文学、网络影视剧、网络游戏为代表的文化“新三样”，已成为我国拉动文化消费、推动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力量。以微短剧为例，2025年市场规模破千亿元，较2024年翻番，国内用户近7亿。在增强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方面，文化“新三样”出海势头强劲，中国网络文学覆盖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国产电子游戏、网剧逐步走向国际。

我们欣喜地看到，文艺表达形式更加多样，技术工具触手可及，只要有灵感和想法，任何普通人都可以进行文艺创作；乘着互联网的东风，许多文艺产品得以快速出圈，触及海量受众，大众既是消费者，也是创作者和传播者。

但网络文学、网络影视剧、网络游戏行业蓬勃发展的同时，也面临诸多挑战：在激烈市场竞争和流量焦虑驱动下，一些从业者放弃艺术打磨，转向可预测、低风险的模板化生产，内容同质化、套路化问题仍在相当范围内存在，部分内容存在猎奇化、低俗化倾向；行业生态还处于粗放扩张阶段，知识产权、算法责任、监管协同等方面仍不完善，上下游盈利模式高度依赖即时点击等数据，缺乏长线运营、衍生品创作思维；从业者成长性、保障性的不确定性强，入行门槛低但专业人才供给不足，新大众文艺与传统文艺创作者之间的交流、融合程度较低。

过去一年，与相关从业者和消费者互动交流、深入调研产业发展现状，深化了我对于新大众文艺的认知。文化“新三样”，要流量更要质量。为推动文化“新三样”破圈出彩、实现高质量发展，进一步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建议：

坚守内容为王，筑牢精品根基。引导创作者扎根人民、聚焦时代，挖掘优质素材，突破同质化，打造兼具思想与艺术价值的作品，杜绝低俗化；依托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拓宽创作边界，加强行业自律规范，积极优化算法导向，促进相关行业从“流量导向”向“品质导向”转型，共同维护健康向上的文艺生态。

完善行业生态，规范有序发展。进一步健全多部门协同监管机制，强化行业自律，完善统一的行业规范与创作准则；搭建多元培训平台，开展创作、版权、海外传播等专项培训，重点扶持青年、基层及翻译人才；健全人才评价激励机制，发掘优质创作者，推动传统文艺创作者与新大众文艺创作者双向交流、共同发力，营造良好创作生态。健全新大众文艺版权保护体系，运用区块链技术强化确权维权，加大侵权处罚力度。

推动跨界融合，拓宽发展空间，赋能海外传播。相关部门和地方政府强化政策供给，促进新大众文艺与文旅、文创、科技深度融合，因地制宜打造特色发展模式，借鉴IP全产业链开发经验，推动优质内容跨界转化，提升产业附加值。破解传播壁垒，搭建更具韧性的海外传播平台，整合渠道，挖掘优质IP，促进本土文化资源的转化，推动新大众文艺从“内容输出”向“生态共建”升级。

(作者为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本报记者刘博通采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