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和春班昨儿个进了黑水镇!”茶馆里,卖瓜子的老汉压低声音。
“就是那个唱曲名动江南的和春班?”对面的后生瞪大眼睛。
老汉磕了粒瓜子,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可不是!听说落魂村的钱大善人出了五百两雪花银,专程请他们去唱戏。”
后生倒吸一口凉气:“落魂村?那地方邪门得很,和春班敢去赚这笔钱?”
老汉冷笑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戏班子,怕是凶多吉少咯。”
![]()
深秋的江南,雨水总是冷得刺骨。黑水镇外面的荒山里,大雨像瓢泼一样砸下来。和春班的十几号人挑着沉重的戏箱,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地往前走。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全是一座座长满荒草的野坟。
班主沈云舟走在最前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里十分焦急。这次去落魂村唱祈福戏,是里长钱万三花了重金请的。和春班最近半年没接到大活,几十口人等着吃饭,沈云舟只能咬牙接下这笔买卖。就在半个时辰前,带路的向导在林子里走散了。戏班彻底迷失了方向。
“班主,这雨太大了,戏箱里全都是行头,要是淋坏了,咱们可赔不起啊!”当家花旦苏锦儿气喘吁吁地喊道。她身上披着蓑衣,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冻得嘴唇发紫。
沈云舟停下脚步,大声招呼伙计们靠拢。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大家心里都直打鼓。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
“哒,哒,哒。”
这是木头敲击的声音。声音非常清脆,穿透了狂风暴雨,直直地钻进众人的耳朵里。沈云舟心里一紧,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戏班里用来打拍子的紫檀木叩板声。
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叩板声?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浓雾慢慢散开一点。前方几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浑身湿透的老婆婆。她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衣裳,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最让人害怕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眶深深地陷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竟然没有眼珠子。是个盲眼婆婆。
盲眼婆婆的手里拿着一副旧叩板。她一下一下地敲着,声音在雨夜里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抬起一只干枯的手,冲着戏班招了招手,接着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苏锦儿吓得躲在沈云舟身后,声音发抖:“班主,这大半夜的,她是个什么东西?”
沈云舟走南闯北二十年,什么怪事都见过。他心里明白,这盲眼婆婆透着一股邪气。深山老林里,一个瞎子怎么可能走得这么稳?大家如果留在原地,非得冻死不可。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短刀:“不管她是人是鬼,跟上去看看!大家小心点!”
戏班众人硬着头皮跟在盲眼婆婆后面。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婆婆走在泥泞的山路上,竟然如履平地。她的脚底下连一点泥巴都没有溅起来。戏班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过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建筑。
那是一座废弃的旧祠堂。祠堂的大门破了一半,里面长满了杂草。盲眼婆婆把他们引到祠堂门口。沈云舟刚想上前道谢,天空中突然打了一个响雷。借着闪电的光,沈云舟揉了揉眼睛。那个盲眼婆婆竟然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的雨水在流淌。
苏锦儿惊呼一声。她指着自己挑着的那口老戏箱。戏箱盖子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满是泥污的血手印。那血迹还没有干,正顺着雨水往下淌。
众人惊魂未定,谁也不敢睡觉。大家在祠堂里生了火,挤在一起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落魂村的里长钱万三带着几十个家丁,挑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姜汤赶到了旧祠堂。钱万三长得慈眉善目,穿着一身名贵的绸缎长衫。他看到戏班的人,立刻上前嘘寒问暖。
“沈班主,受惊了!都怪向导无能,让诸位在这破地方过了一夜。”钱万三满脸歉意,转身吩咐管家拿出一百两银子,塞到沈云舟手里,“这是压惊的钱。大家赶紧吃口热乎的,跟我进村安顿。”
沈云舟看着钱万三热情的笑脸,心里的防备放下了大半。他觉得这位钱里长确实是个大善人。众人喝了姜汤,跟着钱万三进了落魂村。
戏班被安顿在村东头的一座大院子里。房间很干净,酒菜也很丰盛。吃过早饭,苏锦儿端着一盆换下来的脏衣服,去村口的古井边打水清洗。
井边围着几个村妇正在洗菜。苏锦儿是个热心肠,她想着昨晚那个引路的盲眼婆婆虽然古怪,但也算救了戏班一命。她想打听一下婆婆的住处,送些干粮过去还恩。
苏锦儿笑着凑过去:“几位大嫂,向你们打听个人。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眼睛看不见的婆婆?手里总是拿着一副紫檀木的叩板。她住在哪里呀?”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村妇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个胖大嫂手里的铜脸盆“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
胖大嫂哆嗦着嘴唇,惊恐地看着苏锦儿:“姑娘,你大白天说什么胡话!我们村里哪有敲叩板的瞎婆子!”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干瘦村妇一把拉住苏锦儿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姑娘,你们见鬼了!那瞎婆子叫秋娘。三十年前,她就在后山的歪脖子树上上吊死了啊!从那以后,村里一到下雨天就能听见叩板声。你们昨晚肯定是撞见她的阴魂了!”
苏锦儿只觉得后背冒出一阵凉气,连衣服都没拿,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大院。
她把井边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云舟。沈云舟听完,脸色大变。他立刻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三十年前上吊死的女人……叩板……”沈云舟眉头紧锁,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立刻转身走出房门,去村里四处查看。过了半个时辰,沈云舟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关紧了房门。
“锦儿,出大事了。”沈云舟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去打听了。昨晚咱们避雨的那个旧祠堂,根本不是村里拜祖宗的地方。那是三十年前本地一个旧戏班的绝户祠堂!钱万三刚才派人传话,非要咱们今晚在那个旧祠堂的空地上搭台,唱一出《钟馗打鬼》。”
苏锦儿吓得脸色发白:“班主,钱万三这是什么意思?在死过人的旧戏班祠堂前面唱打鬼的戏,这不符合规矩啊。”
沈云舟摇摇头,叹了口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现在已经进了村,想走也走不了了。先准备晚上的行头吧。大家打起精神,今晚千万别出岔子。”
苏锦儿心里怦怦直跳。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那口老戏箱前面。昨晚戏箱盖子上的血手印已经被她擦干净了。她蹲下身,打开戏箱,准备把晚上要穿的戏服拿出来。
这口戏箱是她师父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苏锦儿把里面的水袖和珠花拿出来。她突然感觉戏箱底部的木板有些不平整。她用手按了按,发现最底下的夹层有一块木板松动了。
苏锦儿觉得很奇怪。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顺着木板的缝隙用力一撬。“嘎吱”一声,那块木板被撬开了。里面填满了防潮的石灰粉。
苏锦儿用手指扒开那些白色的防潮灰。当她看清夹层里藏着的东西后震惊了,吓得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
夹层里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辟邪的符咒或者法器。那是一块半截的紫檀木叩板。叩板的断口非常不平整,像是被人用极大的力气硬生生掰断的。和这半截叩板包裹在一起的,是一块名贵的富贵锦帕。锦帕的角落里用金线绣着一个“钱”字。
最让苏锦儿害怕的是,那块锦帕上染满了大片大片发黑的陈年血迹。还有几滴鲜红的血水,正从包裹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防潮灰上。
苏锦儿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昨晚那个盲眼婆婆在祠堂门口消失,戏箱上留下了新鲜的血手印。现在戏箱夹层里多出了这半截叩板和带血的锦帕。
瞎婆子昨晚根本不是凭空消失!她是趁着大雨和夜色,悄悄把这些东西塞进了苏锦儿的戏箱夹层里。鬼怎么会流新鲜的血?鬼怎么会翻动戏箱?那个三十年前上吊自杀的秋娘,根本就是个大活人!
苏锦儿把东西重新包好,塞进贴身的衣服里。她努力平复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了房间。
夜晚很快降临。旧祠堂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戏台。四周点满了白色的蜡烛。风一吹,火光摇摇晃晃,照得周围的树影张牙舞爪。
钱万三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棉袍,坐在台下正中间的太师椅上。他手里端着紫砂壶,闭着眼睛听戏。几十个村民坐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场面阴森得像是在办丧事。
台上的锣鼓敲响了。沈云舟坐在侧边拉着胡琴,满手都是冷汗。苏锦儿穿着大红色的戏服,画着浓妆,在台上走着圆场。她一边唱着《钟馗打鬼》的戏词,一边用眼睛偷偷观察台下的钱万三。
![]()
就在苏锦儿一个转身亮相的时候,钱万三刚好端起茶壶喝水。借着戏台边巨大的火把光芒,苏锦儿清楚地看到了钱万三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一枚翠绿色的玉扳指。
那枚玉扳指上面,竟然缺了一个很明显的角。
苏锦儿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刚才藏在衣服里的那半截紫檀叩板。叩板的断面上,有一个半圆形的硬物砸出的凹痕。那个凹痕的大小和形状,正好和钱万三手上那枚残缺的玉扳指完全吻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三十年前的旧戏班,带血的锦帕,掰断的叩板,钱万三的扳指。这中间一定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戏唱到一半,苏锦儿借口要换头面,退到了后台。她趁着众人不注意,从旧祠堂的后门溜了出去。她想起昨晚那个盲眼婆婆消失的方向,正是钱万三大院的后门。
苏锦儿顺着村里的小路,躲开巡逻的家丁,摸到了钱家大院的后墙。后墙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狗洞。苏锦儿咬咬牙,从狗洞里钻了进去。
钱家后院非常大。到处都是假山和枯死的花草。院子里阴风阵阵,连个灯笼都没有点。苏锦儿小心翼翼地走着。她在一座巨大的假山后面,发现了一扇黑漆漆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门缝里正往外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像是死老鼠混合着粪便的味道。
苏锦儿屏住呼吸。她悄悄搬开挡在铁门前的一盆枯死的海棠花。她趴在冰冷泥泞的地上,顺着铁门底下极小的通风缝隙往里面看。
这是一个很深的地窖。里面没有光。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打了一个响雷,一道闪电猛地照亮了夜空。借着天空中猛然亮起的闪电,她看到地窖里的场景后震惊了,瞬间如坠冰窟,连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