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没?后山村的冯老抠要盖大瓦房了,连夜拉的红砖!”
“咋没听说,那抠门大汉平时连口干饭都舍不得吃,这回倒是有钱盖新房了。不过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冯家最近不太对劲。”
“有啥不对劲的?快仔细说说。”
“他家那个婆娘秀兰,都半个月没出门了。冯老抠对外说是得了重病下不来床,我堂姐前天去送菜,隔着窗户听见里头有女人呜呜的直叫唤。村里都在传,说是秀兰在外面偷了汉子,被冯老抠硬生生打断了腿锁在屋里呢!”
“哎哟,那可真是造孽啊,咱们以后少去他家串门,免得惹一身骚。”
一九九八年的夏天,南方的雨水出奇的大。老天爷就像是捅破了个大窟窿,暴雨连着下了大半个月,村里村外的土路全都被泡成了烂泥浆,一脚踩下去连鞋都能拔掉。
陈木生今年二十二岁,是乡镇上木匠铺里的学徒。他长得精壮,手脚麻利,对榫卯结构和房屋的梁柱构造闭着眼睛都能摸得清清楚楚。木生的爹妈走得早,从小是姑姑陈秀兰一口一口喂饭拉扯大的。在他心里,姑姑就是亲娘。
这天下午,陈木生背着沉重的木匠工具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后山村。姑父冯宝根家里要盖红砖新房,请他来帮忙打顶梁和门窗。在这九十年代末的农村,能盖得起红砖混泥土的新房,那绝对是件长脸的大喜事。
木生刚走进冯家的院子,就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院子里到处堆着红砖和黄沙。新房的主体刚刚完工,连个大门都还没装。木生放下工具箱,一眼就看到姑父冯宝根正光着膀子,在旁边一间刚盖好的偏屋里着急忙慌地和泥挂灰。冯宝根平时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庄稼汉,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时候他却满头大汗,连夜在砌一个用来做饭的土灶台。
更让木生觉得奇怪的是,这大夏天的,厨房角落里居然堆着好几大袋白花花的生石灰。那东西平时只有村里死猪死狗除臭化骨的时候才用得上。
“姑父,我姑呢?我进屋看看她。”木生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就往主屋走。
冯宝根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泥抹子,一把死死拽住木生的胳膊。他的手劲极大,捏得木生生疼。
“别去!你姑生了重病,大夫说会过病气。你个年轻小伙子沾了晦气不好,这几天都在前头干活,别去后院。”冯宝根低着头,眼神有些躲闪,语气却硬邦邦的。
木生想起在镇上听到的那些关于姑姑被打断腿的闲言碎语,心里直犯嘀咕。外面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山路因为泥石流塌方彻底堵死了,木生今晚回不去镇上,只能被迫在堆满了木料和刨花的偏房里留宿。
天黑透了。睡前,姑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走进偏房,非看着木生吃下去。木生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立刻尝出面汤里带着一股极度发苦的怪味。他心里咯噔一下,假装烫嘴,把碗放在一旁说等凉了再吃。等姑父前脚刚走,木生直接把那碗汤面全都倒在了窗外的烂泥地里,然后和衣躺在木板上,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到了后半夜,外面雷雨交加。木生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声,好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在泥地里摩擦,发出“哧啦哧啦”的闷响。
半夜十二点多,雨点砸在屋顶的石棉瓦上,发出爆豆一般的声响。木生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嗓子里像冒火一样干渴。
他摸起枕头边那个装了两节大电池的老式铁皮手电筒,把脚塞进沾满泥巴的解放鞋里,连鞋带都没系,轻手轻脚地推开偏房的木门,走进了漆黑的院子。
木生原本只是想去新砌的厨房水缸里找瓢凉水喝。结果他刚顺着墙根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极其沉重的铁锹挖土声。“吭哧,吭哧”,每一下都像是挖在人的心坎上。
木生咽了口唾沫,悄悄凑到窗户那道没有装玻璃的缝隙处,往里面探头一看。
厨房里点着半根白蜡烛。微弱的烛光下,一向抠门、连干活都舍不得用死力气的姑父冯宝根,正像发了疯一样,挥舞着铁锹,将白天刚刚砌好一半的红砖灶台重新扒开。他在灶台正下方的泥地里,硬生生挖出了一个半米多深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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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深信了村里那些妇女的八卦传言,认定姑姑肯定是被姑父打死了,现在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正在挖坑毁尸灭迹!
不一会儿,冯宝根放下铁锹,转身去后院搬那些堆在墙角的生石灰。
木生趁着这个间隙,大着胆子溜进厨房,蹑手蹑脚地走到那个被扒开的灶台深坑边缘,低头往下看。
木生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柱直勾勾地打在那个混着生石灰的泥坑里。他本以为会看到姑姑那张熟悉的脸,或者是残缺不全的尸块。泥浆中露出的,居然是一件沾满黑血的男式皮夹克。
木生屏住呼吸,浑身发抖。他找了一根短木棍,轻轻挑开皮夹克的衣角。泥土里不仅埋着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的残尸,死者那只已经僵硬发青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烂掉一半的黑色帆布包。帆布包的拉链开了,里面露出了一叠一叠被血水浸透的百元大钞。
当木生用木棍拨开死者脸上的泥污,看清那男人的脸时,陈木生看到后震惊了!
那根本不是姑姑陈秀兰!坑里埋着的,是镇上那个专门走村串户的粮食收购商姚德发!姚德发半个月前带着三万块现金下乡收粮,随后就神秘失踪了,镇上派出所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人。
姑父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抠门农民,竟然杀了一个带着巨款的粮商!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一样缠住了木生的脖子。他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撞破了天大的命案,必须马上跑,跑去镇上报案!
就在木生刚转过身准备逃跑的瞬间,厨房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了。
姑父冯宝根提着一袋沉重的生石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框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饿狼一样的凶光,死死盯着木生手里的手电筒。
木生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手电筒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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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剧情迎来了出人意料的反转。
冯宝根并没有立刻抄起铁锹杀人灭口。他突然扔下手里的生石灰袋子,“扑通”一声双膝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扯着自己的头发,开始痛哭流涕,声音无比凄惨。
“木生啊!你都看见了,这事瞒不住了!”冯宝根一边哭,一边向木生“坦白”。他说姚德发确实死了,就埋在坑里。人根本不是他杀的,而是姑姑陈秀兰杀的!
冯宝根哭诉着说,半个月前姚德发来家里收粮,见财起意,更是见色起意。趁着他不在家,姚德发想对陈秀兰行不轨之事。陈秀兰拼死反抗,在拉扯中顺手抄起案板上的擀面杖,狠狠打在了姚德发的后脑勺上,失手把人给打死了。
“你姑哭着求我救她,我能怎么办?我实在太心疼你姑了,这要是去报案,她是要挨枪子的啊!”冯宝根声泪俱下,“我为了不让你姑死,才偷偷把尸体藏起来,趁着这次盖新房,准备把尸体封在灶台底下。我连那笔钱都不敢动啊!”
冯宝根一边说,一边从地上那个破帆布包里拽出一沓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百元大钞,硬塞到木生发抖的手里。他哀求道:“木生,看在从小你姑疼你的份上,你把这钱拿着,帮姑父把土填上。这事烂在肚子里,咱们谁也别说,行不行?”
木生手里捏着钞票,心脏狂跳不止。他是个常年干手艺活的木匠,每天和斧头凿子打交道,对使用的力道和造成的创口极其敏锐。
他刚才在手电光下,分明看到姚德发的脖子上,有一道极深极长的致命刀伤,连皮肉都翻卷了过来。那绝对是极其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喉咙留下的痕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村妇女,用一根圆滚滚的木头擀面杖,怎么可能打出那种伤口?
姑父在撒谎!他在用姑姑当挡箭牌!
木生深知现在的处境,自己要是表现出半点怀疑,姑父马上就会翻脸杀人。他强行压住内心的恐惧,装出一副被说动了的样子,把钱揣进兜里,用力点了点头。
“姑父,你别说了。我姑的命最重要。我帮你填土。”
木生拿起铁锹,主动帮冯宝根往坑里填了几锹土和生石灰。干了一会儿,木生捂着肚子,装出痛苦的表情说:“姑父,我肚子疼得厉害,估计是晚上着凉了,我先去趟后院的茅房,马上就回来接着干。”
冯宝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点了点头。木生扔下铁锹,转身快步遁入了暴雨和黑暗之中。
木生根本没有去茅房。他沿着院墙的阴影,冒着大雨,一路绕到了主屋的后窗外头。
他必须确认姑姑的真实情况。如果姑父杀了人,那姑姑现在到底在哪里?
主屋的窗户紧紧关着,拉着破布窗帘。木生贴在满是泥水的墙根上,透过红砖之间还没有用水泥完全填满的缝隙,往屋里看去。
屋里的景象,让木生的心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