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最近几天，湘雅又上热搜了，源于一个规培生选择在橘子洲大桥轻生的事件。
看到这样的新闻，大家难免伤痛，一个正处青春年华即将研究生毕业的大学生，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想必最伤心的就是她的父母。
而除了大家都有的这种悲伤之外，听到湘雅二字，我的心情或许比他人更要复杂一些。
对于湘雅，我是又感激，又有些许憎恨的，或许并不止于些许。
这与我已经离世的父亲有关，也与一小块医疗废物有关。
一
2022年夏天，已过七旬的父亲因为摔跤导致脑溢血，足足昏迷了将近两个月后离开了人世。当时父亲的病情是很严重的，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处于“植物人”状态，父亲摔倒后，我们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检查，由于离长沙比较远，就去了我们老家的医院，当时将各种扫描结果拍照，找人联系了湘雅医院的医生，说是基本只能准备后事。
我们当然不愿意放弃，父亲就被安排进来老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可总是没有好转，父亲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的意思是放弃治疗。
在这个过程中，医生告诉我，父亲的肺部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要不要开刀拿出来，不过风险更高，这个东西应该不是天生的，应该是怎么弄进去的，你父亲以前做过什么手术没有？
“做过，他大约30年前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在长沙湘雅医院治疗了三个月才好。”我们说。
哦，那就不奇怪了，可能是那时候做手术医生不小心掉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
哦……我们姐弟和母亲都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几十年过去了，而当时最重要的是希望父亲能够好转，但事与愿违，国庆节当天，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二
后面母亲和我俩回忆时，偶尔会想起落在父亲身体里的一小块医疗废物。
我们推测，之所以父亲生前一直咳嗽，怎么治也治不好，应该是与那一块医疗废物掉在肺部或者身体的某个部位有关。
它在父亲的身体里存在了几十年，或许与身体结构发生了某些反应或结合，成为了导致父亲一直咳嗽进而影响整个身体健康的重要原因。
聊起这些时，父亲早已离世。当然我们也不打算找湘雅的麻烦，在我们看来，当年是湘雅医院救活了我父亲。当年父亲车祸，老家医院宣布救不活了的情况下，湘雅医院可谓是做到了“起死回生”，父亲也算是多活了三十多年。
关于这一点，我们对湘雅医院是心存感激的。
三
当年是1992年，我还小。据母亲说，湘雅医院的医生都很好，他们是想尽办法给父亲治病，终于让昏迷72天的父亲慢慢睁开了眼睛。后来在父亲康复的过程中，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看到我瘦弱的母亲背着父亲上上下下，总是要过来搭把手。
母亲说，那是治病实在没钱了，有个老医生说先治，钱的话凑齐了再给，他给开条子。母亲实在感激，想买点水果啥的都不收。
“后来发现他们喜欢吃浏阳豆豉，就从老家买了几包拿过去，他们喜欢得很，可还是要把豆豉钱塞给我……”后来母亲说起这些的时候，常常红着眼睛。
到后来父亲基本痊愈了，我们长大了住到长沙，好几次和父母路过湘雅，我注意到父母的眼神，是真正的虔诚，真正的感激。
四
所以说，在我看来，湘雅一直是比较神圣的存在，即使或许因为无心之失，他们在父亲的身体里留下了一小块医疗废物；即使父亲因此痛苦地咳嗽了几十年，当年的那些医者（甚至我仍然相信现在仍有一些医者）不仅仅真的医术高超，而且他们都有着人性的光辉，那就是医者真正应该有的朴素的善意。
就这几天，因为湘雅二字又出现在眼前，心中难免想起诸多往事，这个队伍或者那个队伍，总有一些人这样，又有一些人那样，有人一直保持着谦逊和良善，有人已经变得冷漠而专横，我倒是觉得，即便名气再高，头衔再多，如果一位医者的所谓“上进”变得脱离群众，变得冷酷无情，变得丧失人性的温度，这样的医者不仅不配治人，而是首先要学会“自治”。
善与恶，其实都是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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