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今年尺度最大的院线片。
预告片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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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欲的暗示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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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的上一部片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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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一早就盯上了这部电影。
可冲进电影院一验货。
嗯……
虽然说,这样的尺度让很多不明就里的观众,在电影院看得面红耳赤,让我们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但,影片的问题,也恰恰出在“性”这个词上——
Wuthering He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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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作为世界名著,《呼啸山庄》的影剧版翻拍数不胜数。
但2026版,一定是最特殊的一个——
因为它压根儿和原著没啥关联。
原著《呼啸山庄》的故事从呼啸山庄的大小姐凯瑟琳,与她的下人兼青梅竹马希斯克利夫写起,讲他们是如何相爱,又被阶级的抉择分开,乃至希斯克利夫远走,又在致富后归来复仇。
你可以从中解读出许多意味——
阶级差异、种族问题、宽恕同和解,以及男女主不为世事动摇的灵魂之爱。
但到了影版《呼啸山庄》。
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情色的外壳。
原作中第二代的剧情被砍掉,女管家内莉(周洪 饰)从叙事者变成了恶毒女配,重要的反派辛德利被删除,配角伊莎贝拉(艾莉森·奥赖弗 饰)也从被希斯克利夫(雅各布·艾洛蒂 饰)虐待家暴的悲情人物,变成了受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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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么改?
答案很简单。
因为电影想讲述的,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家族史诗。
它的落脚点很小,却一点都不轻盈。
它想讲的,是一个女人在那个时代,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欲望的探索,究竟能去到何处。
原著说的是一个男人“得不到”的故事。
而电影,讲的是一个女人与她的欲望的故事。
如何拍一个女人的欲望?
导演芬内尔的选择是,将电影的重头戏份,尽数押宝在情色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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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电影一开场,伴随着片头字幕出现的,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随后镜头入画,是一个被吊起的男人,他痛苦地挣扎着,而台下则聚满了观看他的观众。
他的挣扎无用,反而让他的勃起,变得更加清晰。
当他最终咽气时,伴随着行刑人的一声大喝,底下的群众顿时炸开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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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镜头给到年幼的凯瑟琳。
她的脸上写满了兴奋,甚至还有着一丝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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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直观的官能冲击,也是这版《呼啸山庄》的基调。
死亡与性欲,在这里是一体的。
而对于凯瑟琳而言,这是她第一次,对欲望产生了认知。
原来快感,是可以伴随着毁灭产生的。
痛苦和危险,也能够带来快乐。
接下来的几场戏,每一场,电影都在强化这一认知。
比如,马厩上的那一场情欲戏。
凯瑟琳(玛格特·罗比 饰)透过木板,窥视到了马厩内,下人约瑟夫与齐拉的SM 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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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希斯克利夫此时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让她只能在听觉与想象中完成体验。
当时,凯瑟琳已经在画眉山庄中,得到了绅士埃德加(沙扎德·拉蒂夫 饰)的青睐。
她正处在情感的漩涡中,是要选择青梅竹马的“野蛮人”希斯克利夫,还是上流社会的象征埃德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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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厩上的这场情事,让她再一次动摇。
这场禁忌的欢爱,再次让她心驰神往。
仿佛找回了曾经野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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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么说。
电影在前一个小时内花了大量的篇幅描绘凯瑟琳的欲望与心理。
从揉捏的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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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希斯克利夫带有鞭痕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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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面挑逗着观众。
也为凯瑟琳后来的行为埋下了最直接的伏笔。
02
但电影只是在说性吗?
当然不是。
联系那个时代你便会发现,影片表面上讲的是凯瑟琳自我欲望的逐步探索,实际上,说的是那个年代的女人,她们所遇到的束缚。
性欲,只是一种外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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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可以看得,当她最终决定,为了自身的阶级维持,嫁给埃德加时。
她会向女管家内莉要求——
把礼服再绑紧一点。
哪怕内莉表示,这已经足够紧了,凯瑟琳依然要求再紧一些。
因为对她而言,这才是与自我的诀别。
伴随着疼痛。
她将自己,锁在了越绑越紧的礼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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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堕入深渊?
表面上来看,似乎截然相反,她嫁给埃德加后,所住进的是漂亮而精致的大房子,丈夫将自己的房间,以自己的肤色粉刷,上面,甚至有他“贴心”准备的雀斑。
似乎是过上了公主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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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仔细看这间房子,你很容易会感受到一种不真实。
它与前半段的真实光影形成鲜明对比。
太“芭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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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一种明示,意思是说,画眉山庄(凯瑟琳丈夫的房子)的一切,是在试图将她驯化成一个精致无害的,只属于男主人的洋娃娃。
而房间里这些诡异的皮肤墙纸,又似乎在说,她从此被困在粉嫩的身体中,把自己变成了一件装饰品。
她失去了自我,失去了笑容。
就连玩乐,都会痛苦得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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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反抗吗?
也想。
可是她的反抗方式,只能是在丈夫对她高谈阔论的时候。
用手指去戳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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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无人察觉。
她被困在丝绸和身份里,像具美丽的行尸走肉。
直到,希斯克利夫归来。
他的回归,唤起了凯瑟琳曾经野性,但无比自由的记忆。
于是她开始不顾一切。
先是电影前半段二人结缘的地点,成为了他们挨个打卡的炮火地。
她短暂地脱离了社会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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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当着丈夫的面,与希斯克利夫偷情。
在危险边缘不断试探。
最终,在肉欲的沉沦中,凯瑟琳一步步地走向毁灭。
并扣回了一开始的那个画面——
性,再次与死亡联系在了一起。
03
但问题也恰恰出现在这里——
我们能理解导演的想法,却感受不到影片的情绪传递。
尤其是作为高潮戏,几场性爱场面来说。
拍得那是相当无聊且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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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二人重新见面后的天雷勾地火。
还是情事即将被撞破的紧张悲切。
又或者凯瑟琳一面嫌弃一面正直地继续沉沦。
《呼啸山庄》的情欲,总是以一种放肆的,极具动物性的方式展现。
一个上半身的特写,表现二人摇动的身姿和迷醉的表情。
再接一个凯瑟琳推开希斯克利夫的镜头,然后特写他失落的眼神。
除了场景不同,其他没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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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无聊很难让观众投入其中,也就更难感受到这些戏的意义了。
好的情色戏该如何呈现?
有请东方虐恋,同样是出轨殉情的中年前辈们——
《失乐园》。
开场,在浴池里的情欲戏,是“欲望”的铺开。
两人轻盈地“品尝”着对方的身体,感受着情感的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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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在出轨刺激与背德的纠结中,二人还是选择纠缠在一起。
此时的肉欲,是毫不掩饰的直白和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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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二人决定背叛家庭,组建自己的小家时。
又如同“新婚夫妇”一般,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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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出轨事迹败露,二人身着黑色衣服在床上相拥时。
又是以一种献祭的姿态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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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贯穿整部电影的情色逻辑,也是在性爱背后,那一点彼此交付的真情。
而《呼啸山庄》恰巧就是没能做到这一点。
凯瑟琳与希斯克利夫的性,由前半段的铺垫,到后半程的爆发。
本应在走向毁灭的过程中,诠释不为任何外力所动的灵魂之爱为何物。
每一段的爱与欲与死亡,都应该有不同的表现与意义。
到头来,却变成了两个从未长大的小屁孩,用尽一生治愈自己的童年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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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
《呼啸山庄》最大的问题,不是魔改原著,也不是大幅度加入情色元素。
而恰恰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它的情色戏拍得太不精准。
在一个人人都能在手机上滑到成人视频、甚至一键生成定制AI色情视频的时代,人们观看情欲画面的阙值被提高了,在电影里拍摄性场面的门槛,也随之提高了。
如果它像上世纪的大部分电影一样,只提供视觉刺激,便注定失败。
它必须极其精准地击中观众。
让我们感受到意义。
一个好的情色片,需要准确地服务于叙事,揭示出人物关系的变化,让我们在起伏的身体中,看到角色的内心。
毕竟,在如今这个网络资源极大丰富的时代。
人们想要观赏最冲击的色情,从来就不需要去电影院。
所以没错。
《呼啸山庄》有一个极尽花哨的前戏,以及存在于概念中的想法。
呈现的,却是一场南辕北辙的真章。
自然,也就得来了两极分化的评论。
还记得在它还未上映前。
Sir曾经担心,如此大尺度的镜头和表达会遇到障碍,恳求相关单位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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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到如今,Sir只能说。
相比于表面的大尺度,我更期望看到的,是真正在内核上的革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论是爱与恨,都被放置在肉体欲望之后。
甚至连欲望本身,都被表现的如此保守。
到头来,只剩下了如水一般流走的欲望场面。
它的确语出惊人。
可然后呢?
然后,也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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