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故事为网友投稿,所有情节均为真实事件,为保护投稿人隐私,文章所有中的人名均为化名,图片来源于网络。
口述人:周女士 撰稿人:天涯明月
凌晨三点,我刚给 3 床的张大爷换完尿袋,走廊里的呼叫铃又响了 —— 是12 床的李姐,她总在这个点醒,不是因为疼,是怕黑,想让我陪她说说话。我端着治疗盘走过去,推开门就看到她蜷缩在被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周护士,又麻烦你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帮她掖了掖被角:“没事,我正好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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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市一院内科当护士的第15年,从22岁刚毕业的青涩小姑娘,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护士长,我见过太多生老病死,也看透了医院里的人情冷暖。
很多人觉得,医院里最可怜的是没钱治病的病人,可我却想说:干了 15 年,我把病人分成三等,最可怜的,从来不是没钱的。
第一等病人,是 “有钞能力” 却没人心疼的。58 岁的王总就是这类病人的典型。他住的是 VIP 单间,每天有护工 24 小时陪护,家属每天也来,却总带着一身的 “忙”—— 儿子每次来都在打电话,说的不是 “爸,你今天好点没”,是 “这个项目必须拿下”;女儿坐着刷手机,偶尔抬头问一句 “护工说你今天没吃多少饭,怎么回事”,不等王总回答,又低头刷起了短视频。
王总患的是胃癌晚期,化疗反应很严重,每次吐完,他都会坐在床边发呆,看着窗外的树,一看就是半天。
有一次我给她换输液瓶,她突然说:“周护士,你说我这一辈子,赚了这么多钱,到底图啥?” 我没说话,他又接着说:“年轻的时候忙着做生意,跟老婆吵架,跟孩子疏远,现在躺在这,才发现以前追求的都是假的。”
有天晚上,王总的病情突然恶化,我们抢救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醒过来的时候,儿子还在走廊里打电话谈生意,女儿在跟朋友视频,说 “我爸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
王总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没哭出声,却比哭出来更让人心疼。后来他还是走了,走的时候很安静,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年轻时跟老婆孩子的合影。
这类病人,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有花不完的钱,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们疼不疼、怕不怕、想不想。他们躺在豪华的病房里,却像被困在孤独的牢笼里,钱能买来最好的药,却买不来一句真心的问候,一份温暖的陪伴。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可怜不是疾病带来的痛苦,是明明身边围着人,却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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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等病人,是 “有人陪” 却没人懂的。32 岁的李姐就是这样。她患的是红斑狼疮,需要长期住院治疗,老公每天都会来陪她,给她带她爱吃的水果,帮她擦身、按摩,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好丈夫。可只有我知道,李姐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哭。
有一次我值夜班,看到她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他好,可他从来都不问我想不想治,能不能承受住化疗的痛苦,他只知道‘医生说能治,我们就治’。” 挂了电话,她看到我,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周护士,你说我是不是很矫情?他这么好,我还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