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婆家嫌弃七年、生俩女儿被骂没用、孩子高烧不让送医、大年三十被丈夫扇巴掌,大姑子终于忍无可忍提了离婚。
婆家冷笑:你没工作没收入,离了我们活不了!
大姑子只回了一句:“孩子我一个都不要,你们慢慢带。”
那一刻,所有人都骂她狠心,只有我知道,这场反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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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第一次见大姑子林娟哭,是她生二胎萌萌的那天。
剖腹产推出手术室,麻药劲还没过,她迷迷糊糊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孩子怎么样?"
守在旁边的婆婆撇了撇嘴,没应声,我老公林强凑过去,轻声说:"姐,母女平安,萌萌很健康,六斤二两。"
林娟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知道,这第二个女儿,会让她在张家的日子,更难了。
林娟嫁给张磊七年,从 24 岁到 31 岁,最好的年纪,全耗在了那个家里。
当初两人是自由恋爱,张磊在建材市场开了个小门店,嘴甜,会来事,追林娟的时候,雨天能提前半小时撑着伞在公司楼下等,生理期能熬好红糖姜茶送到手里,把林娟哄得满心欢喜。
我婆婆当初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张磊家是城郊的,父母都是失地农民,没退休金,没医保,张磊还有个没结婚的弟弟,家里负担重。
可林娟铁了心要嫁,说张磊对她好,人上进,以后日子肯定能过好。
结婚第一年,林娟怀了大女儿朵朵。
那时候婆婆的脸色就已经不好看了,孕期没照顾过一天,孩子生下来,一看是个女孩,在医院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说家里的鸡没人喂,走不开。
林娟那时候还在国企做行政,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体面。
休完产假回去上班,婆婆不肯来帮忙带孩子,说 "我不带丫头片子,要带也是带我大孙子",张磊天天在她耳边吹风,说请保姆一个月要几千块,不如她辞职在家带孩子,还放心。
林娟犹豫了很久。
她不是不知道全职妈妈的风险,可看着襁褓里的女儿,看着张磊信誓旦旦说 "我养你,你放心,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她最终还是递了辞职信。
那时候的她不会想到,这句 "我养你",后来会变成扎在她心上最狠的一把刀。
辞了工作之后,林娟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紧巴起来。
一开始,张磊每个月还会主动给她两千块生活费,可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她伸手要。
要一次,看一次脸色。
给孩子买罐进口奶粉,婆婆要念叨三天,说 "别人家的孩子喝国产的也长大了,就你娇气,乱花我儿子的钱";给朵朵买件新外套,婆婆要翻来覆去地看价格,说 "女孩子家家的,穿亲戚家剩下的就行,买新的纯属浪费";就连她自己买包十几块钱的卫生巾,都要被婆婆说 "就你金贵,不会买便宜的用"。
她不是没反驳过,可每次一开口,张磊就皱着眉说:"我妈一辈子节省惯了,她说两句就说两句,你听着不就行了?她是长辈,你让着点怎么了?"
要么就是:"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你在家带个孩子能有多累?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别跟我妈吵?"
林娟跟我吐槽过无数次,说她在这个家,活得像个免费保姆,还是倒贴的那种。
家里的家务全是她做,两个孩子的吃喝拉撒全是她管,张磊每天回家往沙发上一躺,不是刷手机就是打游戏,孩子哭了喊爸爸,他头都不抬,只会喊 "林娟,你女儿哭了,你没听见?"
婆婆更是甩手掌柜,每天吃完饭就出去跳广场舞、跟邻居唠嗑,回来就挑她的毛病,地没拖干净,菜炒咸了,孩子衣服没及时洗,横竖都是她的错。
可就算是这样,林娟也从来没想过离婚。
她总说,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完整的家。
她忍一忍,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她甚至还抱着一丝期待,觉得再生个儿子,婆婆就能对她好点,张磊就能有点担当。
可她没想到,二胎生下来,还是个女儿。
那点仅存的期待,碎得彻彻底底。
02
真正让林娟寒透了心的,是萌萌三岁那年冬天的事。
那天半夜,林娟摸着萌萌的身子烫得吓人,拿体温计一量,39 度 8。
孩子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哭,喊妈妈。
林娟急得不行,赶紧喊睡在旁边的张磊,让他起来穿衣服,一起送孩子去医院。
张磊被叫醒,一肚子起床气,不耐烦地说:"大半夜的去什么医院?小孩子发个烧很正常,给她吃点退烧药捂捂汗就好了,大惊小怪的。"
林娟急得声音都抖了:"都快 40 度了!吃药半个多小时了一点没退,万一烧出问题怎么办?"
这时候,婆婆听见动静,披着衣服推门进来,张嘴就骂:"大半夜的嚎什么丧?女孩子家发个烧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带孩子的经验比你多得多,捂两床被子,出一身汗就好了,去医院就是白花钱,人家医生就喜欢你这种冤大头。"
林娟跟他们吵:"孩子都烧得精神不好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她转身去拿包,婆婆一把拉住她,嘴里还在骂:"你敢去?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医院就不能去!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儿子赚钱容易吗?就被你这么霍霍!"
张磊也起来了,不仅不帮她,还跟着婆婆一起指责她:"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太矫情了,带个孩子一点常识都没有,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三个人拉扯间,怀里的萌萌突然浑身一僵,眼睛往上翻,手脚开始抽搐。
林娟的魂都吓飞了,抱着孩子哭着喊萌萌的名字,婆婆也慌了,嘴里还在念叨 "没事没事,吓着了而已"。
林娟一把推开他们,裹着孩子就往门外冲,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凌晨的冬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她抱着烧得惊厥的孩子,在路边拦了十几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去医院的路上,她一直抱着孩子哭,一遍遍地跟孩子说 "萌萌别怕,妈妈在,马上就到医院了",孩子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抖,她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
急诊室里,医生给孩子做了检查,说是高热惊厥,再晚来一步,很可能会损伤大脑。
林娟坐在病床边,看着孩子插着输液管的小手,一夜没合眼。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嫁了个什么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
自己的亲生孙女烧得快出事了,他们关心的不是孩子的安危,是花钱。
第二天中午,张磊和婆婆才慢悠悠地来到医院。
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怎么样了,是婆婆拿着缴费单,尖着嗓子喊:"就发个烧,你花了一千多?林娟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我儿子赚这一千多有多难吗?"
张磊也跟着说:"医生就是喜欢开没用的检查,你就不能拦着点?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跟我妈置气,拿孩子当借口乱花钱。"
林娟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了。
这件事之后,林娟沉默了很多。
她不再跟婆婆吵架,也不再跟张磊抱怨,每天就安安静静地带孩子、做家务,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可张家母子,并没有就此收敛。
婆婆想要孙子的执念,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堆偏方,什么草药熬的汤,什么符水,天天逼着林娟喝,说喝了就能生儿子。
林娟不喝,她就摔碗摔盘子,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说张家要断后了,说林娟是丧门星,是不下蛋的鸡。
张磊呢,依旧是那套说辞:"妈也是为了我们好,想让我们有个儿子,以后老了有依靠。那药又喝不死人,你就喝了,让她安心不行吗?"
林娟看着他,冷冷地问:"如果再生,还是女儿呢?"
张磊愣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那…… 那实在不行,就送给老家我远房叔家,他们家两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肯定会好好待她的。"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地捅进了林娟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七年、为他生了两个女儿的男人,第一次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恶心。
他竟然能轻飘飘地说出,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人这种话。
原来在他心里,女儿就是个累赘,是换儿子的筹码。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过年的时候。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吃年夜饭,婆婆又在饭桌上催生三胎,说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多风光,说林娟要是生不出儿子,在张家永远抬不起头。
林娟没吭声,低头给朵朵夹菜。
婆婆见她不说话,火气上来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骂道:"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聋了?我们张家娶你回来,是让你传宗接代的,不是让你当祖宗的!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吃饭?"
林娟放下筷子,平静地说:"我不生。要生你让你儿子跟别人生去。"
婆婆一下子炸了,站起来就要打她,张磊一把拉住林娟的胳膊,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热闹的年夜饭氛围里,格外刺耳。
朵朵吓得哇一声哭了,萌萌也跟着哭,林娟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张磊打完人,还在吼:"你跟我妈怎么说话呢?她是长辈,说你两句怎么了?让你生个儿子怎么了?你生不了儿子,你还有理了?"
那天晚上,林娟在两个孩子的哭声里,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相熟的律师发了条消息:我要离婚,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七年的婚姻,她忍了六年,她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换来的,是对方的得寸进尺,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她不想再忍了。
这烂泥一样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03
林娟提离婚的时候,张家母子的第一反应,不是慌,是不屑。
婆婆翻着白眼说:"离婚?林娟你别拿这个吓唬人。你一个没工作、没收入的家庭主妇,离了婚,你喝西北风去?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张磊也嗤笑一声,觉得林娟就是闹脾气,想拿离婚逼他妥协。
他太了解林娟了,她把两个女儿看得比命都重,怎么可能真的离婚?
就算离婚,她也肯定要抢孩子的抚养权,到时候她没收入,没住处,法院也不会把孩子判给她。
他甚至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说:"想离婚是吧?行啊。离婚可以,两个孩子都是我们张家的种,抚养权必须归我,你净身出户,抚养费每个月照给。你要是答应,咱们就离。"
他以为,说出这话,林娟肯定会退缩。
毕竟哪个当妈的,能舍得扔下自己的两个孩子?
可他没想到,林娟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可以。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归你,我净身出户,抚养费我也不出。协议就这么写,你要是同意,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这下,轮到张磊和婆婆愣住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婆婆反应过来,立刻改口:"不行!抚养费必须给!两个孩子是你生的,你凭什么不给钱?"
林娟笑了,笑得很冷:"孩子是你们张家的种,抚养权归你们,吃喝拉撒自然全归你们管。我一个月一分钱收入都没有,拿什么给抚养费?再说了,这七年,我在家带孩子、做家务,没花过你们张家一分闲钱,我付出的,早就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协议就这么写,同意,我们就离。不同意,那我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咱们就好好算算,这七年你们家对我的家暴,还有婚内财产怎么分。"
张磊慌了一下。
他那个小店,看着生意不错,其实赚的钱大多被他自己花了,要么给了他妈,婚内财产根本没多少,他也不想闹到法院,被亲戚邻居知道了丢人。
而且在他看来,两个孩子而已,他妈在家闲着,带两个孩子还不简单?
林娟一个女人都能带,他妈带肯定更没问题。
林娟走了,家里少个人吃饭,少个人跟他妈吵架,他还落个清静。
等林娟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自然会哭着回来求他,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婆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林娟就是嘴硬,当妈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不出一个星期,她肯定就会想孩子想疯了,到时候回来求他们,正好拿捏住她,以后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母子俩一合计,当场就拍板:"行!就按你说的写!明天就去离!谁不去谁是孙子!"
离婚的消息传到娘家,我婆婆当场就哭了。
她拉着林娟的手,哭着劝:"娟啊,你糊涂啊!离婚就离婚,你怎么能两个孩子都不要呢?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就算不要小的,把朵朵带在身边也行啊!你一个女人,离婚了不要孩子,以后老了怎么办?别人在背后戳你脊梁骨怎么办?"
林强也劝她:"姐,你再想想。抚养权的事,我们可以帮你打官司,至少争取一个孩子的抚养权,你全给他们,以后孩子跟你不亲了怎么办?"
我也在旁边劝她。
我见过她半夜起来给孩子冲奶粉,见过孩子生病她熬得通红的眼睛,见过她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两个女儿,她有多爱孩子,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实在无法理解,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林娟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很坚定,也很疲惫。
她说:"妈,弟,你们别劝了。我已经想好了,这两个孩子,我一个都不带。"
"我带一个孩子走,我能去哪?我没工作,没存款,带着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我拿什么给孩子好的生活?"
"我要是带了朵朵,萌萌留在张家,他们肯定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萌萌身上,孩子就毁了。两个孩子都留在那,他们就算再偏心,也不可能苛待两个孩子,毕竟是他们张家的孙女。"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可眼神里的狠劲,一点没减。
"更重要的是,这七年,他们觉得我在家带孩子,就是享清福,就是吃闲饭的。觉得带两个孩子,是件轻轻松松的事。我就要让他们自己带带试试,让他们尝尝,一天 24 小时围着孩子转,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是什么滋味。"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七年,我到底是怎么过的。我要让他们疼,让他们后悔。"
我婆婆听完,哭得更厉害了,可也知道,林娟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她这辈子,看着软和,骨子里犟得很。
认准的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我们陪着林娟去了民政局。
张磊和他爸妈也来了,婆婆怀里抱着萌萌,朵朵牵着张磊的手,怯生生地看着林娟。
办手续的过程很快,半个小时不到,红色的结婚证,就换成了绿色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婆婆立刻就变了脸,抱着萌萌,指着林娟的鼻子就骂:"林娟你个狠心的女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你迟早遭报应!"
萌萌被她的大嗓门吓哭了,伸着小手喊妈妈,朵朵也红了眼睛,看着林娟,小声喊妈妈。
我的心揪得紧紧的,看向林娟,怕她忍不住。
可林娟只是攥着手里的离婚证,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往我们停车的方向走。
直到坐上车,她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两行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跟我们说的那句狠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可只有我们知道,那狠话背后,是一个妈妈,被逼到绝路之后,最无奈,也最惨烈的反抗。
我们都以为,她撑不了多久。
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我们谁都没想到,林娟这一次,是真的狠到底了。
离婚之后的日子,完全超出了张家母子的预料,也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04
我们都以为,她撑不了多久。
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我们谁都没想到,林娟这一次,是真的狠到底了。
离婚之后的日子,完全超出了张家母子的预料,也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离婚头三天,张家的日子还风平浪静。
婆婆张桂兰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每天抱着萌萌去小区楼下跟老姐妹唠嗑,嘴硬得很:"我那儿媳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儿子赚钱养着她,她在家带带孩子还天天喊累,现在离了婚,我看她一个没工作的女人,能蹦跶到哪去。不就是带两个孩子吗?我年轻的时候带两个儿子都过来了,两个孙女还不是手到擒来?"
旁边的老姐妹劝她:"孩子还小,离不开妈,你别把话说太满,到时候孩子哭着找妈,有你受的。"
张桂兰立刻翻了白眼:"她走了正好,省得在家天天跟我顶嘴,我孙女跟我亲得很,才不想她那个狠心的妈。"
可这话刚说出去没两天,张桂兰就先扛不住了。
林娟在的时候,两个孩子的作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晚上八点半洗漱,九点准时上床睡觉,早上七点起床,穿衣吃饭,送幼儿园,一切都顺顺当当。
可林娟一走,这套规矩全乱了。
第一个晚上,萌萌就哭到了后半夜。
三岁的孩子,之前从来没跟妈妈分开过,睡前看不到妈妈,扯着嗓子哭着喊 "要妈妈",张桂兰抱着哄,拍着背唱儿歌,怎么都哄不好,越哭越凶,嗓子都哭哑了。
张磊在隔壁房间被吵得睡不着,烦躁地踹门进来:"能不能让她别哭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我还要去店里谈生意!"
张桂兰一肚子火正没处发,立刻怼了回去:"你冲我喊什么?孩子哭我有什么办法?她要妈!你有本事把林娟给我找回来啊!当初要不是你动手打她,她能跟你离婚吗?现在知道难了?"
"当初是谁天天催着她生儿子?是谁天天挑她的刺?现在怪我了?" 张磊也火了,母子俩当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大吵了一架。
那天晚上,全家没人合眼。
萌萌哭累了,抽抽搭搭地睡到凌晨四点,天刚蒙蒙亮,又醒了,继续哭着找妈妈。
张桂兰熬了一夜,头晕眼花,血压都上来了。
这边小的还没哄好,那边大的朵朵又醒了,哭着说不想上幼儿园,要妈妈。
张桂兰手忙脚乱,给孩子穿衣服都穿反了,煮的粥糊了锅,煎的鸡蛋糊了底,两个孩子都不肯吃,闹着要吃妈妈做的番茄鸡蛋面。
张磊早就不耐烦了,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我去店里了,孩子你自己管吧!"
张桂兰在后面喊:"你走了朵朵怎么办?谁送她去幼儿园?"
"你不会送吗?就在小区对面,几步路的事!" 张磊头都不回,摔门走了。
张桂兰看着哭哭啼啼的两个孩子,看着乱糟糟的厨房,还有客厅里散落的玩具、没洗的衣服,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可又无处发泄。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累过。
年轻的时候,她带两个儿子,有老公帮衬,孩子大了就扔给老人,自己没操过多少心。
儿子结婚后,她更是当甩手掌柜,家里的事全是林娟做,她每天就是跳广场舞、唠嗑、打牌,日子过得清闲得很。
她一直觉得,林娟在家带孩子,就是在家享福,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风吹日晒,不过是做做饭、洗洗衣服、带带孩子,能有多累?
可真轮到自己上手,她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一天 24 小时,没有一分钟能歇着。
早上起来要给两个孩子穿衣洗漱、做早饭,送朵朵去幼儿园,回来要哄萌萌、做家务、洗一家人的衣服、做午饭,下午刚想歇会儿,萌萌又闹着要出去玩,回来又要接朵朵放学,做晚饭,给两个孩子洗澡,哄睡觉。
孩子乖的时候还好,一旦闹起来,两个孩子一起哭,她头都要炸了。
更别说两个孩子时不时生病,感冒发烧,半夜要起来喂药、量体温,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林娟在的时候,这些事全是她一个人扛,从来没让张磊和她操过一点心。
那时候他们还觉得,林娟太矫情,带个孩子都带不好,天天喊累。
现在才知道,那些看似轻松的日子,全是林娟用自己的睡眠和精力撑起来的。
不到半个月,张桂兰就熬不住了。
整个人瘦了一圈,黑眼圈重得像熊猫,高血压天天犯,腰也疼得直不起来,广场舞不去了,牌也不打了,每天被两个孩子拴在家里,连出门买菜的时间都没有。
而张磊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去。
以前他在店里,什么都不用管,家里的事有林娟打理,孩子有林娟照顾,他安安心心做生意就行。
可现在,家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不是孩子哭了,就是他妈跟他抱怨,要么就是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朵朵在学校不吃饭,跟小朋友打架。
他正在跟客户谈生意,电话一个劲地响,客户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摆摆手:"张老板,你先忙家里的事吧,合作的事以后再说。"
就这半个月,他已经黄了三个单子,生意一落千丈。
以前他每天能在店里待到晚上七八点,现在下午三四点就得往家跑,他妈一个人看不住两个孩子,要么就是萌萌摔了,要么就是朵朵闹脾气。
晚上回到家,家里乱得像猪窝,碗池里堆着没洗的碗,地上全是玩具和零食渣,沙发上扔着脏衣服,两个孩子哭哭啼啼,他妈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一见他回来就开始抱怨,说自己快累死了,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烦得要死,以前林娟在家的时候,家里永远干干净净,饭菜永远热乎的,孩子被照顾得妥妥帖帖,他从来不用操一点心。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都是林娟应该做的,现在才知道,他之前过得有多省心。
母子俩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鸡飞狗跳里,很快就磨没了。
以前他们统一战线对付林娟,现在,家里天天都是吵架声,张桂兰怪张磊没本事,留不住老婆,让她跟着受罪;张磊怪张桂兰当初天天挑事,把林娟逼走了,现在烂摊子全甩给他。
吵到最后,两人终于达成了共识:必须把林娟找回来。
他们以为,林娟就算再狠心,也不可能不管孩子。
只要拿孩子当筹码,林娟肯定会心软,会回来。
可他们没想到,林娟早就把他们的电话拉黑了。
张磊换了手机号打过去,林娟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就挂了,再打,又拉黑了。
张桂兰急了,跑到我们娘家小区楼下堵人,一见到我婆婆,就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说林娟狠心,不管孩子,说两个孩子天天哭着找妈妈,嗓子都哭哑了,说林娟不配当妈。
我婆婆本来就一肚子火,当初林娟受委屈的时候,他们一家怎么对她的,现在都忘了?
当场就怼了回去:"当初我女儿在你们家,当牛做马七年,给你们生了两个孙女,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孩子发高烧惊厥,你们拦着不让去医院,关心的只有钱;大年三十,你们母子俩联手打她,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她是孩子的妈?现在知道孩子需要妈了?晚了!"
"我女儿离了你们家,现在过得好好的,你们别再来骚扰她。孩子是你们张家的,抚养权也是你们抢着要的,你们自己好好带!"
我婆婆说完,转身就回了小区,把张桂兰晾在原地,气得脸都绿了。
他们找不到林娟,就开始拿孩子说事。
张磊用幼儿园老师的电话给林娟发消息,说朵朵在幼儿园不吃饭,天天哭着找妈妈,让她来看看孩子。
张桂兰拍了萌萌哭的视频,托亲戚发给林娟,说孩子想妈妈想的都不吃饭了,瘦了好几斤,让她赶紧回来。
可林娟,一次都没回应。
我们都劝过她,说就算不看张磊和婆婆的面子,也去看看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林娟每次听到这话,眼睛都会红,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说:"我知道孩子想我,我也想孩子,我每天晚上都看着她们的照片哭,睡不着觉。可我不能去。"
"我只要一去看她们,她们就会更想我,哭的更厉害。张家母子就会觉得,我还是放不下孩子,拿捏住了我的软肋,以后只会变本加厉,拿孩子逼我妥协。"
"我忍了七年,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我不能再跳回那个火坑里了。"
"他们不是觉得带孩子轻松吗?那就让他们好好带。我受了七年的苦,他们才受了一个月,就受不了了?那还早着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我能听出来,她声音里的颤抖,还有藏在最深处的,对孩子的愧疚和心疼。
离婚后的这一个月,林娟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刚离婚那几天,住在娘家,整个人憔悴得不行,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可她没颓废多久,就打起精神,开始找工作。
她之前在国企做了好几年行政,有丰富的工作经验,人又细心负责,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商贸公司的行政岗,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五险一金,虽然月薪只有四千多,不算高,但是足够她自己生活了。
上班之后,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个一居室的小房子,虽然不大,但是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又舒服。
她开始学着化妆,买新衣服,跟同事一起逛街、吃饭,周末去公园散步,去图书馆看书。
以前的她,衣柜里全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护肤品都是最便宜的,从来不舍得给自己花钱,赚的钱、张磊给的生活费,全花在了孩子和家里。
现在的她,会给自己买好看的裙子,买适合自己的护肤品,会给自己买一束花,装点自己的小房子。
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她总是愁眉苦脸,眼神里全是疲惫和委屈,现在的她,脸上有了笑容,眼睛里有了光,整个人容光焕发,跟之前那个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判若两人。
她跟我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女人不结婚,不围着老公孩子转,日子可以过得这么舒服。我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听任何人的指责,赚的钱自己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种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我看着她,既替她高兴,又替她心酸。
她本该早就能过这样的日子,却被一段糟糕的婚姻,困住了整整七年。
而另一边的张家,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
张桂兰带孩子带的一身病,天天喊着受不了了,要回老家。
可她要是走了,两个孩子根本没人管。
张磊请不起保姆,一个月保姆工资要五六千,他现在生意一落千丈,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根本拿不出这个钱。
他只能自己硬扛。
早上早早起来给孩子做早饭,送朵朵去幼儿园,然后去店里,下午提前关门回来接孩子,做晚饭,哄孩子睡觉。
可他一个大男人,从来没做过这些事,笨手笨脚的,不是把饭煮糊了,就是给孩子穿反了衣服,孩子哭了他也哄不好,只会不耐烦地吼孩子。
两个孩子,越来越怕他,也越来越沉默。
以前活泼开朗的朵朵,现在在幼儿园里不爱说话,也不跟小朋友玩,老师跟张磊说了好几次,让他多关注孩子的心理状态,可他根本顾不上。
以前林娟在的时候,每天都会给孩子讲睡前故事,陪孩子做游戏,教孩子认字,孩子的性格开朗又大方。
现在,孩子每天面对的,要么是奶奶的抱怨和责骂,要么是爸爸的不耐烦和吼叫,怎么可能不害怕?
母子俩天天活在后悔里。
他们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林娟,后悔不该逼她离婚,更后悔当初答应了林娟,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全归自己。
他们以为拿捏住了林娟的软肋,没想到,最后困住的,是他们自己。
可就算再后悔,林娟也不会回头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林娟那句 "我一个女儿都不要,就让他们尝尝带娃的苦",不是气话,是真的说到做到。
而压垮张家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快就来了。
05
压垮张家最后那根稻草,是在离婚后的第三个月倒下的。
那天是周六,张磊头天晚上应酬到凌晨,喝了酒,头疼得厉害,早上怎么也起不来。张桂兰看儿子辛苦,就说今天她一个人带俩孩子,让儿子好好睡一觉。
朵朵已经醒了,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客厅看动画片。三岁的萌萌还在睡,张桂兰去厨房熬粥,准备做早饭。
粥快熬好的时候,客厅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朵朵的尖叫:“奶奶!萌萌摔了!”
张桂兰心里一咯噔,扔下勺子就往客厅跑。
只见萌萌从卧室里跑出来,赤着脚,额头磕在电视柜的角上,正哇哇大哭,血顺着小脸往下淌,糊了满脸。
“我的老天爷啊!”张桂兰腿都软了,冲过去抱起萌萌,手抖得不行,“怎么摔的?啊?”
朵朵也吓哭了,抽抽搭搭地说:“妹妹、妹妹要爬上去拿小熊……就摔了……”
张桂兰这才看见,电视柜上放着萌萌最喜欢的毛绒小熊,是林娟以前给她买的。这孩子,肯定是想拿玩具,踩着旁边的矮凳往上爬,没站稳摔下来了。
“让你看会儿妹妹你都看不住!你是姐姐不知道吗?”张桂兰又急又气,冲朵朵吼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萌萌擦血。
可那伤口不浅,血根本止不住,一会儿就染红了好几张纸巾。
萌萌哭得撕心裂肺,张桂兰也慌了神,抱着孩子就冲进卧室,一把将还在睡觉的张磊推醒:“快起来!萌萌摔了!流血了!得去医院!”
张磊被吵醒,一肚子起床气,可看到满脸是血的萌萌,也吓清醒了,赶紧套上衣服,一家子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清洗伤口,看了看,眉头就皱起来了:“伤口有点深,得缝针。孩子太小,得打麻药缝,不然疼得受不了。”
“缝针?”张桂兰声音都变了,“那、那会不会留疤啊?女孩子脸上留疤可怎么办?”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现在知道担心留疤了?孩子爬高的时候怎么不看着点?这位置,留疤是肯定的了,我们尽量缝好看点,以后长大了可以做激光淡化,但完全消除不太可能。”
张桂兰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
萌萌还在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护士按住她打麻药的时候,她哭得更凶了,伸着小手喊“妈妈”,那声音听得人心都碎了。
张磊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看着女儿额头上那道狰狞的口子,再看看旁边手足无措的老妈和哭哭啼啼的大女儿,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缝针的时候,萌萌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张桂兰也跟着掉眼泪,嘴里念叨着“造孽啊,这可怎么跟人交代”。
等缝完针,交了费,拿了药,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萌萌哭累了,趴在张磊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额头上贴着纱布,看着可怜巴巴的。
回家的路上,张桂兰又开始抹眼泪,嘴里不停念叨:“这可怎么办啊,脸上留了疤,以后可怎么嫁人啊……都怪我,没看好孩子……”
“行了!别说了!”张磊终于忍不住了,吼了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张桂兰被儿子吼得一愣,随即也火了:“你冲我吼什么?!我一个人看两个孩子,我容易吗我?!你要是早点起来,能出这事吗?!你还赖上我了?!”
“我怎么赖你了?孩子是你看着的时候摔的!你要是看好了,能摔成这样吗?!”张磊声音更大,“妈,当初是你说带孩子轻松的!是你说林娟在家就是享福的!现在呢?!啊?!你自己带了三个月,带成什么样了?!孩子摔成这样,家也乱成猪窝,我生意都快黄了!你满意了?!”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了张桂兰的心窝子。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张磊,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怪我?!当初是谁天天嫌弃林娟生不出儿子?!是谁动手打她把她打跑的?!现在知道带孩子不容易了?!当初林娟一个人带俩孩子的时候,你们谁帮过她一把?!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是!我是说过带孩子轻松!那是因为林娟从来没抱怨过!她从来没说累!她把孩子带得好好的,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饭做得热热乎乎的!是你们!是你们母子俩!把她当保姆,当佣人!觉得她做一切都是应该的!现在她走了,你们知道她多不容易了?!晚了!”
张桂兰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得刺耳,引得路人都往这边看。
张磊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抱着萌萌扭头就走,把张桂兰和朵朵扔在了后面。
张桂兰看着儿子的背影,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放声大哭。
朵朵站在旁边,看着奶奶哭,看着爸爸走远,小手紧紧抓着衣角,也跟着掉眼泪,可不敢哭出声。
那一刻,这个曾经在儿媳妇面前耀武扬威的老太太,终于尝到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后悔。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06
萌萌额头缝针的事,最终还是传到了林娟耳朵里。
是幼儿园老师告诉她的。
朵朵在幼儿园一整天都不说话,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小声跟老师说:“老师,妹妹摔了,流了好多血,爸爸和奶奶吵架了,奶奶坐在马路上哭。”
老师吓了一跳,仔细问了情况,心里很不放心,下班后辗转联系上了林娟。
林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听到老师说“萌萌额头缝了五针,可能会留疤”,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严、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老师说,朵朵说妹妹已经回家了,但孩子情绪很不好,一直哭,要找妈妈。
挂了电话,林娟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动。
脑子里全是萌萌的样子,小小的,软软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最喜欢让她抱着,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可现在,她的萌萌额头上缝了针,会留疤,在哭,在找妈妈。
而她这个当妈的,不在身边。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抓起包就冲出了公司,打车直奔张家。
路上,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孩子好不好,看完就走。
可当真到了张家楼下,她又停住了脚步。
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是萌萌的,哭得撕心裂肺,还夹杂着张磊不耐烦的吼声:“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林娟的脚像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动。
她想起离婚那天,自己在心里发过的誓。
她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前面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狠心,就都白费了。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不知道站了多久,楼上的哭声渐渐小了,也许是孩子哭累了睡着了。
林娟擦了擦眼泪,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地离开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天晚上,林娟一夜没睡。
她翻出手机里存的女儿们的照片和视频,一遍遍地看,看朵朵第一次上幼儿园,背着小书包跟她挥手说“妈妈再见”;看萌萌第一次摇摇晃晃地走路,扑进她怀里咯咯笑;看两个孩子一起在游乐园坐旋转木马,笑得像两个小太阳。
那些曾经她觉得平淡甚至辛苦的日常,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画面都珍贵得让她心头发酸。
可她知道,她回不去了。
那个家,她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是周日,林娟红肿着眼睛去上班,同事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王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我要变更抚养权,需要什么条件?”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愣了一下:“你想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要回来?”
“是。”林娟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当初放弃抚养权,是迫不得已。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住处,法院不会判给我。但现在,我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有固定的住所,我可以养活她们,给她们好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林娟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她们在张家,过得不好。朵朵的老师说,孩子现在很内向,不爱说话。萌萌……昨天摔伤了,额头缝了针。他们根本不会照顾孩子,也不愿意花心思照顾。再这样下去,两个孩子都会被毁了的。”
王律师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林小姐,你的情况我了解。但变更抚养权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你当初是自愿放弃抚养权的。法院在判决时,会重点考虑孩子的意愿,以及现有抚养方是否有重大过错或不尽抚养义务的情况。张家的情况,你需要收集证据。”
“证据?”林娟问。
“对。比如,孩子受伤的医院记录,老师对孩子心理状态的评估,邻居、亲友可以证明张家没有尽到抚养义务的证言,还有,证明你有能力抚养孩子的证据,你的工作证明、收入证明、住所证明等等。”王律师说,“另外,最关键的一点,是孩子自己的意愿。朵朵已经五岁了,法院会征求她的意见。如果她明确表示愿意跟你生活,会对判决很有利。”
林娟握紧了手机:“我明白了。证据我会去收集。王律师,拜托你,帮我。”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王律师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而且,张磊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我知道。”林娟说,“但为了孩子,我必须试试。”
挂了电话,林娟站在公司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赌气。
她是为了她的女儿。
她要堂堂正正地,把她的孩子,要回来。
07
林娟开始暗中收集证据。
她去医院,想办法调取了萌萌摔伤那天的急诊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额部外伤,伤口较深,需缝合,日后可能遗留瘢痕”,还有医生的诊断意见“建议加强看护,避免再次发生意外”。
她去幼儿园,找了朵朵的班主任李老师。
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心地很软,早就对朵朵的情况很担心。听林娟说了来意,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朵朵妈妈,不瞒你说,朵朵这学期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李老师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朵朵这学期的观察记录和几次绘画作品。
“你看,这是她上学期画的画,色彩鲜艳,画面里总有太阳、小花,还有爸爸妈妈牵着她的手。可这学期,”李老师翻到后面几页,林娟的心揪紧了。
后面的画,色调灰暗了许多,画的都是一个小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或者是一个孩子在哭。有一张画,甚至画了一个大人,面目狰狞,在吼叫。
“这是她上周画的,”李老师指着那张画,声音里带着不忍,“我问她画的是什么,她说,是爸爸在骂妹妹。”
林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
“朵朵现在在幼儿园,几乎不跟别的小朋友玩,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也吃得很少,午睡的时候经常做噩梦哭醒。”李老师合上文件夹,看着林娟,“我们跟她爸爸沟通了好几次,她爸爸总是说忙,没时间,或者就是敷衍几句。这样下去,对孩子的心理伤害太大了。”
林娟擦掉眼泪,恳切地说:“李老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些记录,能给我一份复印件吗?我……我想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李老师点点头:“可以。作为老师,我们也希望孩子能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成长。这些记录,还有我的证言,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
林娟又联系了以前住在张家对门的邻居刘阿姨。
刘阿姨早就看不惯张家的做派,听林娟说完,拍着大腿说:“娟子,你早就该把孩子要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他们家天天鸡飞狗跳的!孩子哭,大人吵,有时候大半夜的,孩子哭得全楼都听得见!”
“那张磊,根本就不会带孩子,动不动就吼孩子,有次我还看见他推朵朵,把孩子推得一个趔趄。他妈也是,天天抱怨,动不动就说‘你们两个赔钱货,累死我了’,这话是当奶奶的该说的吗?两个孩子可怜见的,瘦了一大圈。”
刘阿姨说着,眼圈也红了:“娟子,你放心,阿姨给你作证!需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不能让孩子在那家受罪!”
林娟握着刘阿姨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
除了这些,林娟还整理了自己这三个月来的银行流水、工资条、劳动合同、租房合同,证明自己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和固定的住所。
她还去做了体检,开了健康证明。
所有材料准备齐全,她再次找到了王律师。
王律师看完厚厚一沓证据,点了点头:“材料很充分。尤其是幼儿园老师的观察记录和邻居的证言,很有说服力。再加上孩子受伤的医疗记录,可以证明张磊作为监护人,未能尽到妥善照顾、保护孩子的义务,存在明显过错。”
“不过,”王律师顿了顿,“最关键的一步,是孩子的意愿。你得想办法,见见朵朵,听听孩子自己的想法。”
见朵朵。
林娟心里一阵刺痛。
这三个月,她不是不想孩子,是不敢想。
她怕自己一看到孩子,就会心软,就会崩溃,就会前功尽弃。
可现在,她必须去面对。
08
见朵朵的机会,来得比林娟想象的快。
那天是周五,下午放学时间,林娟提前请了假,等在了朵朵幼儿园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长椅上,眼睛死死盯着幼儿园门口。
四点半,幼儿园放学了。
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出来,扑进家长的怀里。
林娟一眼就看到了朵朵。
她背着那个有点旧了的粉色小书包,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接她的是张桂兰,老太太拉着脸,不耐烦地催着:“走快点!磨蹭什么!”
朵朵缩了缩脖子,加快了步子。
林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的朵朵,以前是个多活泼开朗的孩子啊,会蹦蹦跳跳地扑进她怀里,叽叽喳喳地说幼儿园里的事。可现在,她低着头,缩着肩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等张桂兰带着朵朵走出一段距离,林娟才站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走到一个拐角,趁着张桂兰在路边水果摊讨价还价的工夫,林娟快步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朵朵。”
朵朵猛地抬起头,看到林娟,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小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林娟蹲下身,拉下口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朵朵,是妈妈。”
朵朵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妈妈……你去哪里了……朵朵好想你……妹妹也好想你……妹妹摔疼了,头上有疤疤……爸爸和奶奶天天吵架……朵朵害怕……”
孩子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林娟心上。
她紧紧抱着女儿,眼泪也决了堤:“对不起,朵朵,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们……”
“妈妈……你带朵朵走好不好……朵朵想跟妈妈在一起……不想回家了……”朵朵在她怀里,哭着说。
林娟心如刀绞,她何尝不想带走女儿?
可她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擦掉朵朵的眼泪,也擦掉自己的,认真地看着女儿哭花的小脸:“朵朵,你听妈妈说。妈妈也很想你和妹妹,非常非常想。妈妈正在努力,努力把你们接回妈妈身边。但还需要一点时间。朵朵再等等妈妈,好不好?”
“这段时间,朵朵要勇敢,要照顾好自己,也要替妈妈照顾好妹妹。如果爸爸或者奶奶凶你,或者打你、骂你,你要告诉老师,或者给妈妈打电话,记住妈妈的新号码了吗?”
朵朵抽噎着,点点头,小声复述了一遍林娟的新号码。
“真乖。”林娟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爸爸和奶奶,好吗?”
“嗯。”朵朵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林娟的衣服,舍不得放开。
“朵朵!死丫头跑哪儿去了?!”远处传来张桂兰的喊声。
林娟心里一紧,赶紧对朵朵说:“奶奶叫你了,快过去。记住妈妈的话,等妈妈。”
朵朵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张桂兰那边走。
林娟戴上口罩,迅速转身,隐入了旁边的小路。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朵朵被张桂兰数落“乱跑什么”的声音渐渐远去,林娟捂着嘴,无声地痛哭。
但她知道,这一次的见面,值了。
她听到了女儿最真实的想法。
朵朵想跟她。
这就够了。
09
证据齐全,孩子的意愿也明确了,王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了变更抚养权的诉讼。
诉状递上去的第二天,张磊的电话就炸了过来。
林娟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直接挂断,拉黑。
张磊又换号码打,林娟再接,再拉黑。
最后,张磊用快递发了一封长长的信到林娟公司,信里写满了悔恨、道歉、哀求,说他错了,说他后悔了,说孩子不能没有妈妈,说这个家不能没有她,求她撤诉,求她回来,以后一定好好对她,钱都给她管,婆婆送回老家,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林娟看完,只觉得可笑。
七年了。
她用了七年的时间,都没能等来他一点点的理解和体谅。
现在,她走了,他才发现她的好,才发现这个家离不开她。
晚了。
她把信扔进了碎纸机,然后给王律师发了条信息:“王律师,无论对方用什么方式联系我,说什么,我的态度都不会变。官司,打到底。”
法院开庭那天,林娟穿了一套简洁的深色西装,把长发挽起,化了个淡妆,看起来干练又沉稳。
她早早到了法院,坐在原告席上,腰背挺得笔直。
张磊和张桂兰是踩着点进来的。不过三个月,两人都像老了十岁。张磊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张桂兰更是憔悴不堪,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佝偻了。
看到林娟,张磊眼睛一亮,想过来说话,被法警拦住了。
张桂兰则恶狠狠地瞪着林娟,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庭审开始。
王律师作为林娟的代理律师,率先陈述诉讼请求,并出示证据。
一份份证据,有条不紊地呈上:
萌萌摔伤缝针的医疗记录,证明张磊作为监护人失职;
幼儿园李老师的证言和朵朵的观察记录、绘画作品,证明朵朵出现明显的心理问题,成长环境恶劣;
邻居刘阿姨的证言,证明张磊及其母亲经常在家中争吵,对孩子言语粗暴,未尽到妥善照顾义务;
林娟的工作证明、收入证明、租房合同、体检报告,证明其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固定的住所和健康的身体条件,有能力抚养两个孩子。
最后,王律师申请了朵朵出庭。
法官考虑到朵朵的年龄,同意了在法庭单独询问。
朵朵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小脸紧绷,很紧张。但看到林娟,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
法官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她让朵朵坐在特意准备的小椅子上,轻声问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张朵朵。”朵朵小声说。
“朵朵,不要怕。阿姨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好吗?”
朵朵点点头。
“你喜欢和爸爸、奶奶住在一起吗?”
朵朵摇摇头。
“为什么呢?”
朵朵抠着手指,声音更小了:“爸爸总是凶,奶奶也总是说我和妹妹是赔钱货……他们天天吵架……妹妹摔倒了,流了好多血,我好害怕……”
“那你想和谁一起生活呢?”
朵朵抬起头,看向林娟的方向,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泪水,但她忍着没哭,很清晰地说:“我想和妈妈在一起。妈妈不会凶我,妈妈会抱我,会给我讲故事,会做番茄鸡蛋面……我想妈妈,妹妹也想妈妈……”
孩子稚嫩却清晰的话语,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
林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掉。
被告席上,张磊的脸色灰败,张桂兰则激动地站起来,大喊:“法官!她教孩子的!是她教孩子这么说的!”
“肃静!”法官敲了敲法槌。
询问结束,朵朵被带了出去。
轮到张磊的律师发言。对方律师试图强调林娟当初是自愿放弃抚养权,且无业,不具备抚养条件,而张磊有房产(实际是张磊父母的老房子,并非张磊个人财产)和经营店铺,经济条件更好。同时也指出林娟“狠心”抛弃孩子三个月,不配做母亲。
王律师立刻反驳:“我的当事人当初放弃抚养权,是在长期遭受家庭冷暴力、甚至肢体暴力,且自身无经济来源的极端不利情况下做出的无奈选择,并非其真实意愿。这三个月,我的当事人积极寻找工作,自立自强,现已具备完全抚养能力。反观被告,在取得抚养权后,不仅未尽到妥善抚养义务,导致幼女身体受到严重伤害,长女出现心理问题,其家庭环境也充满争吵和言语暴力,极其不利于未成年人成长。方才孩子的陈述,也清晰表达了其自身意愿。综合以上,请求法庭支持我方诉讼请求,将两名婚生女的抚养权变更给我的当事人林娟。”
法庭辩论很激烈。
张磊那边的律师抓住林娟“抛弃孩子”这一点不放,试图打感情牌。
而王律师则用扎实的证据链,条理清晰地反驳。
最终,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张磊冲过来想拦住林娟,被王律师和法警隔开了。
“林娟!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张磊红着眼睛吼道,“那是我女儿!你凭什么带走她们?!”
林娟停下脚步,转过身,第一次,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他。
“张磊,”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朵朵和萌萌,首先是我的女儿,然后才是你的女儿。我怀胎十月生的她们,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们带大。你呢?你除了贡献了一颗精子,你还为她们做过什么?”
“她们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她们需要爸爸陪伴的时候,你在哪里?她们在你们的争吵和冷漠里害怕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你知道她们是你女儿了?”林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晚了。这个官司,我会打到底。朵朵和萌萌,我一定要带走。”
说完,她不再看张磊惨白的脸,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下法院的台阶。
阳光有些刺眼,但她却觉得,这是她离婚以来,呼吸最畅快的一天。
她知道,这场仗,她赢定了。
10
一周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鉴于原告林娟现已具备稳定的经济收入和抚养能力,且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张磊在取得抚养权后,未能尽到妥善抚养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对子女的身心健康造成不良影响。同时,长女张朵朵已年满五周岁,明确表示愿意随母亲生活。从最有利于未成年人成长的原则出发,判决如下:
一、变更婚生女张朵朵(5岁)、张萌萌(3岁)的抚养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由原告林娟抚养。
二、被告张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支付两名婚生女抚养费共计三千元,直至子女年满十八周岁止。
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张磊承担。
判决书送到手里的那一刻,林娟的手都在抖。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那几行字,直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把判决书紧紧按在胸口,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眼泪,是委屈,是心酸,是煎熬,是绝望,最终,都化为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如释重负。
她赢了。
她终于,可以把她的女儿,带回身边了。
按照判决,她有七天的交接期。
这七天,张磊没有再联系她,也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得反常。
王律师提醒她要小心,防止对方拒不执行判决,或者做出过激行为。
林娟心里也有准备,交接那天,她叫上了林强,还约了两位相熟的男同事一起,陪着去张家。
到了张家门口,林娟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张磊。
他看起来更憔悴了,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到林娟身后的几个人,他扯了扯嘴角,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很乱,比林娟离开时更乱。玩具、衣服、垃圾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朵朵和萌萌坐在沙发上,看到林娟,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朵朵喊了一声,就想跑过来,被旁边的张桂兰一把拉住。
张桂兰瞪着林娟,眼神像是淬了毒,但出乎意料的,她没有哭闹,也没有骂人,只是死死拉着朵朵的胳膊。
林娟没理她,她的眼里只有她的女儿。
“朵朵,萌萌,妈妈来接你们了。”她蹲下身,朝孩子们张开手臂。
朵朵用力挣脱张桂兰的手,扑进了林娟怀里,萌萌也从沙发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林娟的腿。
“妈妈……妈妈……”两个孩子哭成一团,林娟也泪流满面,紧紧抱着她们,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东西都收拾好了,在房间里。”张磊哑着嗓子开口,指了指次卧。
林娟带来的同事进去,拎出来两个不大的行李箱,还有两个装满玩具和书的袋子。这就是两个孩子全部的家当了。
林娟检查了一下,孩子们的衣服、日常用品都在,她给孩子们买的绘本、玩具也大部分在。
“走吧。”她一手牵着一个女儿,站起身。
“等等。”张磊突然开口。
林娟脚步一顿,看向他。
张磊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悔恨,有不甘,也有疲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林娟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
“你的对不起,太迟了,我也不需要了。”
“张磊,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牵着女儿,转身走出了这个困了她七年、也伤了她七年的地方。
门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朵朵和萌萌紧紧拉着妈妈的手,一步一回头,但眼里,再也没有了恐惧和不安,只有满满的信赖。
下楼梯的时候,朵朵小声问:“妈妈,我们真的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吗?”
“真的。”林娟握紧女儿的小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妈妈再也不会和你们分开了。我们会有自己的家,一个只有妈妈、朵朵和萌萌的家。”
“那爸爸和奶奶呢?”萌萌仰着小脸问。
“爸爸和奶奶,是爸爸和奶奶。但我们,是我们。”林娟蹲下身,亲了亲两个女儿的额头,“妈妈爱你们,很爱很爱。以后,妈妈会努力,给朵朵和萌萌,最好的生活。”
“嗯!”朵朵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明亮的笑容。
萌萌也学姐姐的样子,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林娟的脸:“妈妈,不哭。”
林娟这才发现,自己又流泪了。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回到林娟租住的小屋,房间虽然不大,但被她布置得温馨整洁。她早就给孩子们准备好了小床、书桌,墙上贴了她们喜欢的卡通贴纸,窗台上摆着绿植。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啦。”林娟笑着对女儿们说。
朵朵和萌萌好奇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和喜悦。
晚上,林娟做了女儿们最爱吃的番茄鸡蛋面,还加了虾仁和青菜。两个孩子吃得小嘴油乎乎的,连说“妈妈做的饭最好吃”。
睡觉前,林娟像以前一样,给两个孩子讲睡前故事。朵朵和萌萌一左一右依偎在她怀里,听得津津有味,很快就睡着了。
看着女儿们恬静的睡颜,林娟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要一个人工作,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会很辛苦,会有很多困难。
但她不怕。
她有手有脚,能赚钱。她有爱,有勇气,有重新开始的决心。
更重要的是,她有她的女儿们。
她们是她的软肋,更是她的铠甲。
为了她们,她可以变得无比坚强。
夜深了,林娟轻轻吻了吻两个女儿的额头,关上台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房间,笼罩着床上相拥而眠的母女三人。
一切都将过去。
一切,也正在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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