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曾克林将军自述》《何长工回忆录》《关东军武器流向略考》,《解放战争时期中共东北部队武器来源考》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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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9日凌晨零时刚过,在总长超过四千公里的战线上,苏联出兵150余万人,分三路向中国东北境内的日本关东军展开进攻。
由于一点准备也没有,仗打起来时,日军司令官山田乙三大将竟然还在大连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日本歌舞演出。
战事进行得极为迅速。
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内,苏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消灭了关东军近10万人。
1945年8月15日,随着裕仁天皇宣布投降,关东军剩余的60万部队,全部成为了苏联的俘虏。
日本关东军就此覆灭,留下了一批堆放在东北各处、数量庞大的武器装备。
苏军战报显示,整个远东战役缴获飞机925架、坦克369辆、野战炮1226门、迫击炮1340门、机枪4836挺、步枪30万支、装甲车35辆,摩托车2300辆、各种军需仓库742座。
这批武器,苏军并不打算留用。
刚刚经历欧洲战场的苏联红军,装备体系完整成熟,日军的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等轻武器,无论口径还是设计理念,与苏军制式装备格格不入,留着无法融入现役体系。
苏联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工厂机床和发电机等工业设备优先装车北运,大批日式武器则任其留置,或就地锁仓,或列入炼钢计划。
就在这批武器去向还未最终确定的空窗期,一支装备简陋的部队已经从山海关一路东进,赶往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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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45年8月,关东军土崩瓦解
1945年8月以前,关东军在东北驻扎已经整整十四年。
这支部队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日俄战争之后,在东北逐步扩张发展,鼎盛时期拥有极强的战斗力,被日本军方称为"皇军之花"。
然而,到1945年夏天,这朵"花"早已凋谢多时。
自从太平洋战争开打以来,关东军就开始不断抽调部队参与岛战。
关东军抽调了7个机械化师团回到日本本土,准备同美军进行玉碎决战。
被抽调后,关东军只剩下45万兵力,且几乎全部都是老弱病残。
后来日本重新招募了25万在东北的退伍军人加入了关东军,关东军被重新编成24个师团,总人数达到了70万。
但这些人不仅作战素质低下,甚至连基本的武器装备都无法被保障。
在与苏联的作战中,关东军的枪支总数不到40万,基本上是两个人共用一条枪。
1945年8月8日,苏联正式对日宣战。
斯大林命令华西列夫斯基挂帅,率领150万大军向中国东北挺进。
1945年8月9日,苏军先后从贝加尔、黑龙江沿岸和滨海地区进入中国东北境内。
驻守东北的日本关东军疏于防备,被苏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苏联红军成钳状地包围着满洲地区,莫斯科时间1945年8月9日零时苏军分别从西面、北面和东面进攻满洲。
在西线,苏军穿过蒙古的山脉和沙漠,远离他们的铁路补给线,这出乎了日军对苏联后勤的估计。
日军未能预计苏联会这么快便对日宣战,在开战后的最初18小时日方将领几乎不能作出有效率的指挥,而且部队和指挥部的通讯也出现问题。
1945年8月17日下午5时,关东军司令山田乙三大将致电苏联远东军司令部华西列夫斯基元帅,说关东军"奉天皇之命停止军事行动",向苏军缴出武器。
1945年8月18日下午,关东军司令部向所属部队下达了投降命令。1945年8月22日,哈尔滨日军向苏军投降,同日苏军进入大连。
盘踞东北十四年的关东军,在不到两周时间里彻底覆灭。
随着关东军的瓦解,东北各地散落着数量庞大的武器装备。
苏军将这批战利品悉数接收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处置。
对于刚刚结束欧洲战事、装备体系相当成熟的苏联红军来说,日式步枪、机枪的弹药口径与苏军制式不兼容,日军老式火炮的射程和精度也无法与苏军现役武器相比。
对于同德国人搏杀了几年的苏军来说,缴获这点武器装备,实在是提不起他们的兴致。
苏联随即将精力集中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上面——东北的工业设备。
苏联将日本在东北以及朝鲜地区的工业设备、黄金、债券、纸币、重金属矿物全部运回了西伯利亚地区,根据当时的汇率这批货物的总价值超过20亿美元。
机床、发电机、冶炼设备,一列一列地被装上车皮,向北运去。
日式武器的命运,在这个过程中悬而未决。
【二】1945年9月,曾克林率部最先进入沈阳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东北的局势随即进入了一段真空期——苏军已经控制各大城市,国民党军的主力集中在西南和西北,无法在短时间内大规模调往东北。
就在这个窗口期,冀热辽军区第十六军分区的部队迅速向东北方向推进。
1945年8月30日,曾克林率部与苏军会师。
1945年9月3日,曾克林、唐凯率领部队乘火车东进,直奔锦州和沈阳,先后接管了绥中、兴城、锦西。
1945年9月4日接管锦州,1945年9月5日到达沈阳。
抵达沈阳的过程并不顺利。
苏军根据《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名义上要将沈阳等大城市交还国民政府,对人民军队进入大城市持谨慎态度。
1945年9月5日下午3时,曾克林、唐凯第三次来到苏军卫戍司令部交涉。
苏军政治副司令格拉辛科走了出来,最后表示同意部队下车,但要驻扎到距离沈阳市区南部近20公里外的苏家屯。
部队整队徒步穿过沈阳市区。
八路军抵达的消息迅速在城中传开,工人、学生、市民沿街相迎,人数众多。
苏军目睹这一景象,当即改变决定,同意部队进驻位于市区的小河沿地带。
1945年9月8日,成立东北人民自治军沈阳卫戍区,曾克林任司令员,唐凯任政治委员。
随即曾克林等人兵分五路去辽宁各地进行接管。
沈阳及分赴辽宁各地的部队,一方面接管城市,收缴敌伪武装,另一方面接收大量工厂和军用仓库。
机关直属队和第十二团先后接管了日本帝国主义制造枪炮的沈阳兵工厂,沈阳、抚顺、辽阳、本溪军火仓库,以及军需被服仓库和机械厂、印刷厂、被服厂、织布厂等。
同时,接收了本溪、抚顺、鞍山、营口等地的电台及医院。
此时曾克林所部出关时不足4000人,进入沈阳后开始迅速扩充。
东北遍地是刚刚解除武装的日伪散兵和待业工人,扩军极为容易,但武器缺口同样十分急迫。恰在此时,苏家屯武器仓库的机会摆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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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45年9月,苏家屯仓库,三天三夜连夜搬运
苏军曾一度把日本关东军最大的苏家屯仓库交给第十六军分区看守(后来又收回)。
曾克林抓住这不可多得的机会,立即组织直属队的干部战士运炮、运武器。
干部战士运了三天三夜,运出步枪两万支,轻重机关枪一千挺,还有150门各种口径的迫击炮、野炮和山炮,这些武器不仅装备了出关部队,还为当时的扩军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同时,还将一部分武器支援给了留守在晋察冀的后续部队和关内其他部队。
三天三夜,马车、卡车和火车皮被调集一空,全部用于转运。
步枪一箱箱搬出,机枪一挺挺抬走,山炮、野炮则用人力拉运,动静相当浩大。
时间紧迫,苏军随时可能将仓库收回,能搬出多少就搬多少,每一分钟都不能停歇。
这批武器不仅装备了出关部队,还将一部武器支援了后续部队和原抗日联军以及关内其他解放区部队,并有一批弹药经海路运往山东,包括500万发子弹、大批炮弹。
这次搬运所得,在当时被称为东北我军最重要的早期武器来源之一,后来有记录将其称为"半个军械库"。
与沈阳方向同步,在长春,原东北抗联出身的周保中与长春苏军展开交涉,从日伪军火库中获得了一批数量更为可观的武器弹药。
仅长春一地,截止到1945年10月15日的统计,获取步枪60000支,轻机枪2000挺,重机枪800挺,掷弹筒500多个,迫击炮20多门,山野炮20多门,各种弹药1200万发以上。
东北各地加紧新建人民自卫军,很多地方"一夜之间就扩充成百上千人"。
我军最早出关的冀热辽军区李运昌部、曾克林部,在沈阳郊区、抚顺等地的苏军转交的日本军用仓库中获取了大批枪支弹药、军装鞋帽,两个月就由9700余人发展到10万余人。
原东北抗联的周保中与长春苏军交涉,也得到日制武器弹药,并迅速发展到近5万人。
这是1945年秋,人民军队进入东北后的第一波武器收获,构成了此后数年间持续展开的更大规模武器积累的起点。
【四】1945年11月,局势急转,武器来源被切断
苏家屯之后,曾克林于1945年9月14日陪同苏军代表别卢洛索夫上校乘坐飞机飞赴延安,向中央军委汇报了东北的实际情况。
汇报内容呈现出一幅令人振奋的图景:东北武器仓库遍布各地,扩军极为便利,只要有部队来,到了东北便有枪可用。
中央随即决定大批调兵出关,决定从各战区调30万部队进东北。
各路部队接到消息后,纷纷轻装出发,有些甚至将老旧步枪留在关内,奔着东北的现成装备而去。
然而,就在大批部队整装待发之际,局面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1945年11月中旬,在国民党当局抗议和美国政府施压之下,苏联出尔反尔、违背诺言,强令中共军队退出沈阳、长春和哈尔滨以及中长铁路沿线,不再移交武器。
苏军驻沈阳卫戍司令甚至当面威胁彭真,要"用坦克来赶你们走!"
此前空手出关、满怀期待的11万部队,就此陷入了"新兵新枪,老兵老枪,甚至无枪"的困境。
不仅如此,苏联撤军回国,并没有按其诺言将全部缴获的关东军武器移交中共军队,而是将其中一大批武器运回国内回炉,对一些不方便带走的坦克,甚至实施炸毁。
直接获取武器的渠道收窄之后,人民军队转而采取了另一套路子——到处去"捡"。
这条路走起来同样极为艰辛,但收获并不小。
从1945年到1947年,进入东北的各支人民军队,通过在东北各处深山老林的撒网搜寻,共搜索到七百多门火炮和六十三万炮弹,足足装备了十个炮兵团。
东北解放军炮兵部队的最初家底,就是"捡"出来的。
而负责将这批散落在白山黑水间的火炮系统整合起来的人,正是1945年10月下旬刚刚率延安炮兵学校抵达沈阳的朱瑞。
而他此后三年在东北所做的一切,决定了1948年辽沈战役那1000余门火炮从何而来,也决定了他本人最终的命运,只是那个结局,在1945年的冬天还无人能够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