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投资者夜不能寐的AI隐忧

来源：环球市场播报

蒙哥马利峰会的开幕活动现场。

　　作者：Julia Hornstein

　　2026 年，把数百位风险投资家和有限合伙人聚在一起，绝大多数人都已实实在在押注 AI，这一点毫不意外。因此，上周在加州圣莫尼卡举行的 March Capital 年度蒙哥马利峰会上，投资者们眼中 AI 热潮的薄弱环节格外值得关注。

　　以马德罗纳风险投资公司（Madrona）董事总经理马特・麦基尔韦恩为例。他在一场圆桌讨论中表示，这家总部位于西雅图的风投机构发现，过去二十年间，AI 驱动的应用类企业增速快于其他类型公司。他看好 AI 应用，尤其是那些整合多种不同模型并进行微调、打造出独特产品的应用 —— 但他仍提出疑问：“它们能否保持长期竞争力？”

　　这种务实态度在过去三年里一直若隐若现。投资者担心，建立在 AI 基础大模型之上的 AI 软件，很快会被 OpenAI、Anthropic、谷歌等巨头的竞品边缘化。AI 文案写作应用 Jasper 就是早期典型案例：它此前每月收费 80 美元，可 OpenAI 推出 ChatGPT 后，免费就能撰写信件和商业方案，Jasper 随即陷入困境。

　　尽管如此，在随后几年里，风投们仍投资了数十个 AI 应用项目，其中一些项目估值翻倍甚至翻四倍，迅速完成融资。

　　部分投资者认为，某些 AI 应用可以通过专用数据对 AI 进行定制化改造，以此抵御大模型厂商的冲击，例如法律类应用使用的案例卷宗、Runway 使用的电影片库等。Madrona 去年新募集近 8 亿美元资金，部分就是用于投资这类 “应用型 AI 应用”。此后，该机构投资了 Vercept 等 AI 应用，这款 AI 桌面助手已于上月被 Anthropic 收购。

　　举办本次峰会的成长期风投机构 March Capital 联合创始人、管理合伙人苏曼特・曼达尔也对 AI 应用的前景提出质疑，因为大模型厂商正在推出自研垂直产品，比如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以及可审核合同、起草文件的法律工具 Cowork。

　　他在采访中表示：“模型的边界在哪里，应用又从何处开始？”

　　他还补充道，投资者现在应该思考，究竟是大模型开发商还是 AI 应用能带来最丰厚的回报。March Capital 已投资法律科技初创公司 Luminance 等 AI 应用项目。

　　AI 企业实现高速增长的原因之一，是企业客户自身也在急于尝试新产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试用后会长期使用。（相关内容可观看 Altimeter Capital 的贾明・鲍尔在 TITV 的分享。）

　　事实上，我在峰会上与多位企业管理者交流，他们都在学习如何将 AI 融入自身业务。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管参会，就是为了寻找 AI 帮助员工提升工作效率的思路。他感觉自己在 AI 应用上已经落后，坦言：“现在保持危机感是件好事。”

　　峰会间隙，与会者在圣莫尼卡费尔蒙特酒店享用海盐焦糖冰淇淋，整体氛围依旧乐观。AI 领域早期头部企业创造的财富随处可见：在 Getty 别墅举行的开幕晚宴上，Scale AI 联合创始人露西・郭在庭院里打碟。一位风投家对我说：“连 DJ 都是亿万富翁！”

　　许多早期创业者显然仍将 AI 应用视为沃土。General Catalyst 投资的初创公司 Paradigm 创始人兼 CEO 安娜・摩纳哥出席峰会，与风投和潜在客户介绍其产品：利用 AI 自动化完成表格类研究工作，主要服务私募股权公司与银行。她认为，像她这样垂直深耕的 AI 应用，能够与大模型厂商共存。

　　与会者还普遍希望，虚高的估值能够回归理性。

　　微软旗下风投基金 M12 企业副总裁、全球负责人米歇尔・冈萨雷斯表示，OpenAI 和 Anthropic 若成功 IPO，可能会为私募市场投资者提供更多可比指标，帮助他们更合理地为投资定价。她希望这类估值回调能惠及早期投资者 —— 其中一些人因 AI 估值不断攀升而被挤出市场，盼着能重新入局 AI 初创企业。

　　但这些 IPO 可能还要数月甚至更久才会到来。眼下，风投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去甄别当前 AI 热潮中哪些部分能够长久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