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列宁传》《俄国革命史》及相关历史档案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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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8月30日傍晚,莫斯科米赫尔松工厂门口。
夏末的莫斯科,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区特有的机油味道。
傍晚6点刚过,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工人们刚听完列宁的演讲,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在讨论刚才的讲话内容,有人已经在盘算着回家的晚饭。
列宁站在工厂门口,拒绝了警卫让他赶紧上车的建议。
他坚持要和工人们再多聊几句,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警卫们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普通。
人群中,有个身材矮小的女人。
她穿着普通的工人服装,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她的右手一直藏在外套口袋里,手心里全是汗水。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在等待,等待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列宁终于结束了交谈,转身向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
就在他背对人群的那一瞬间——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傍晚的宁静,枪声在工厂区的建筑物间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列宁的身体猛地一震,踉跄了两步,然后倒了下去。
鲜血从他的肩膀和颈部涌出,迅速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人群像潮水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有人拼命往外跑,更多的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司机和警卫人员反应过来,冲向倒地的列宁。
"快!送克里姆林宫!"有人大喊着。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列宁扶进车里,汽车引擎轰鸣,呼啸着冲出了工厂区。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鲜红的血迹,在昏黄的暮色中触目惊心。
那个开枪的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冒着青烟的勃朗宁手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静,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就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人那样麻木。
周围的工人和保卫人员回过神来,愤怒地冲向她。
"就是她!她开的枪!"有人高喊。
人群把她团团围住,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她被打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衣服被撕破,但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只是任由这些拳打脚踢落在身上。
几分钟后,军队赶到了现场。
士兵们冲进人群,把那个女人从愤怒的工人手中拖了出来。
她的脸上已经全是伤痕,鼻子在流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军官厉声问道。
她抬起头,用仅剩的一只能睁开的眼睛看着那个军官,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叫芬妮·卡普兰。"
这个名字,在未来的几天里,将震动整个莫斯科,震动整个俄国。
可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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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风雨飘摇的1918年
要理解1918年8月30日发生的这起震惊世界的刺杀事件,就必须先了解那个年代的俄国是个什么样子。
1918年的俄国,正处在有史以来最动荡的时期。
1917年11月,布尔什维克通过武装起义夺取了政权,建立了苏维埃政权。
可政权到手了,麻烦才刚刚开始。
内战打得如火如荼。
白军在各地集结,他们由旧沙皇军官、贵族、资产阶级组成,发誓要推翻布尔什维克。
红军虽然控制了莫斯科和彼得格勒等大城市,但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局势依然混乱。
战线拉得很长,从乌克兰一直延伸到西伯利亚,战斗几乎每天都在进行。
更麻烦的是,外国势力也插手了。
英国、法国、美国、日本等协约国,以"保护侨民"和"维护秩序"的名义,派遣军队进入俄国境内。
他们名义上保持中立,实际上都在暗中支持白军。
西伯利亚、乌克兰、北方港口城市,到处都能看到外国军队的身影。
莫斯科的街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食物供应严重短缺,老百姓排着长队领取面包配给,往往排几个小时,到手的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块黑面包。
黑市猖獗,一袋面粉的价格能卖到天价,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城市里到处都是检查站。
契卡的特工们昼夜巡逻,搜捕各种"嫌疑分子"。
他们有权随时拦截行人检查证件,有权闯入任何住宅搜查。
只要被怀疑是"反革命",就会被立即逮捕带走。
监狱里人满为患,关押着各色各样的人——前贵族、商人、知识分子、神父、甚至普通工人和农民。
政治暗杀成了家常便饭。
布尔什维克的官员时常遭到袭击,有些人在街上被枪杀,有些人家里被安放炸弹。
反过来,布尔什维克也在清除反对派,很多社会革命党人、孟什维克、无政府主义者被秘密处决。
整个城市弥漫着恐怖的气氛,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在这样的背景下,列宁作为苏维埃政权的最高领导人,自然成了所有反对派的头号目标。
有人想用炸弹炸死他,有人策划在他的办公室放毒气,还有人计划在他的食物里下毒。
契卡破获了好几起针对列宁的暗杀阴谋,每次都是千钧一发。
列宁的警卫们紧张得要命。
他们一天到晚劝他减少公开活动,少出门,少接触群众。
可列宁根本不听。
他坚持要经常到工厂、到军营、到群众中去发表演讲。
"革命者要是躲在高墙后面,那还叫什么革命者?"他总是这样回答,"人民需要看到他们的领袖,需要知道我们和他们站在一起。"
警卫们没办法,只能加强防护措施。
每次列宁出行,都有大批警卫跟随。
可人再多也防不住一切,尤其是在工厂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混进一个刺客实在太容易了。
8月30日这一天,列宁的日程安排得很满。
上午他在莫斯科市苏维埃会议上发表讲话,下午又要去两个工厂演讲。
警卫们再三劝他取消下午的行程,说最近情报显示可能有针对他的行动。
列宁摆摆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退缩。工人们等着听我讲话呢。"
下午5点,列宁来到米赫尔松工厂。
这是一家生产军工产品的大型工厂,有上千名工人。
列宁的演讲持续了大约40分钟,内容主要是鼓励工人们努力生产,支援前线。
演讲结束时已经接近6点,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就是在这个时候,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人群中那个身材矮小的女人,开始慢慢向前挤。
她的手伸进外套口袋,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手枪。
她知道,时机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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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从地狱走出的女人
芬妮·叶菲莫芙娜·卡普兰,这个名字在1918年8月30日之前,在历史上几乎没有任何记录。
可这个女人的前半生,却比任何小说都要跌宕起伏。
1890年2月10日,卡普兰出生在乌克兰沃伦省的一个小镇。
她的家庭是犹太人,父亲叫叶菲姆·卡普兰,是个普通的裁缝。
那个年代的犹太人在俄国的日子很不好过,受尽歧视和欺压。
卡普兰家里有好几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经常连肚子都填不饱。
芬妮从小就是个倔强的孩子。
她看不惯周围的不公,看不惯贫穷和压迫。
十几岁的时候,她就接触到了革命思想。
那时候俄国正处在沙皇专制统治下,各种革命团体在地下活动,传播推翻沙皇的思想。
1904年左右,14岁的芬妮加入了无政府主义组织。
这些组织主张用暴力推翻一切权威,建立一个没有政府、没有压迫的社会。
年轻的芬妮完全被这种思想吸引了,她觉得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1906年,16岁的芬妮参与了一起针对沙皇官员的暗杀行动。
具体目标是基辅的一个高级警察官员,这个人以残酷镇压革命者而闻名。
芬妮和几个同伴计划在这个官员经常路过的地方放置炸弹。
可计划出了差错。
在准备炸弹的时候,炸药意外爆炸了。
爆炸发生在一个秘密据点里,芬妮当时正在摆弄引信。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整个房间都被炸毁了。
芬妮受了重伤。
爆炸的冲击波把她掀飞,脸部被烧伤,更严重的是,她的双眼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送到医院时,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这个女孩的眼睛保不住了,很可能会完全失明。
沙皇的警察很快赶到了医院。
他们抓住了芬妮,从她身上搜出了无政府主义组织的传单和证据。
虽然她才16岁,但沙皇法庭没有手软。
1907年,芬妮被判处终身苦役,流放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的监狱,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破烂的囚衣根本抵挡不住寒冷。
食物少得可怜,一天只有两顿,每顿就是一块黑面包和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
囚犯们挤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疾病横行,死亡是常事。
更残酷的是,芬妮几乎完全失明了。
爆炸造成的眼部损伤让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在监狱里,失明意味着更加脆弱,更容易受到欺负。
她摸索着做一切事情,摸索着吃饭、洗漱、走路。
无数次,她在黑暗中摔倒,无数次,她被别的囚犯推搡。
可芬妮没有放弃。
她用顽强的意志力活了下来。
监狱里偶尔会有医生来巡视,芬妮抓住每一次机会请求治疗眼睛。
在漫长的11年里,她前后接受了5次眼科手术。
这些手术大多是在简陋的条件下进行的,没有麻醉,只有忍耐。
可奇迹般的,手术慢慢起了作用。
到了1915年左右,芬妮的视力竟然部分恢复了。
虽然依然看不清楚,视野模糊,但至少能分辨出物体的轮廓,能看见光线。
在监狱里,芬妮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
她接触到了社会革命党的一些囚犯,听他们讲述这个党的主张。
社会革命党主张土地改革,主张建立民主共和国,反对任何形式的专制。
这些思想逐渐影响了芬妮,她从一个无政府主义者,慢慢转变成了社会革命党的支持者。
1917年2月,俄国爆发了二月革命。
沙皇尼古拉二世退位,临时政府成立。
新政府宣布大赦政治犯,西伯利亚监狱里的囚犯获得了自由。
27岁的芬妮·卡普兰,在经历了11年的地狱般的囚禁后,终于重见天日。
可她走出监狱大门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16岁的少女了。
11年的苦难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冷酷、坚定、充满仇恨。
她回到莫斯科,加入了社会革命党。
1917年11月,布尔什维克夺取政权,社会革命党成了反对派。
芬妮眼看着布尔什维克一步步巩固权力,实行越来越严厉的政策,她心中的不满越积越深。
在她看来,列宁背叛了革命。
他没有实现民主,反而建立了新的专制。
他解散了立宪会议,镇压反对派,建立了契卡这个恐怖机构。
俄国从一个地狱跳进了另一个地狱。
芬妮开始觉得,要改变这一切,就必须除掉列宁。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越来越强烈。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念头,也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不是社会革命党给她灌输的,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1918年夏天,芬妮开始为刺杀做准备。
她弄到了一把勃朗宁手枪,在郊外秘密练习射击。
虽然她的视力不好,但在近距离内还是能够瞄准的。
她研究列宁的行程,寻找下手的机会。
8月30日,她得知列宁会去米赫尔松工厂演讲。
这是个好机会——工厂人多,混进去容易,而且列宁演讲完通常会和工人交谈一会儿,这就给她创造了接近的机会。
那天下午,芬妮穿上普通的工人服装,把手枪藏在外套口袋里,混进了工厂。
她在人群中等待着,心跳得飞快。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行动。
她做好了死的准备,甚至期待着死亡的到来。
傍晚6点多,列宁结束演讲,转身走向汽车。
就是这个时刻。
芬妮挤到前面,掏出手枪,瞄准,扣动扳机。
三声枪响,改变了历史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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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血色傍晚的三声枪响
1918年8月30日下午5点,列宁的汽车驶进了米赫尔松工厂的大门。
这是一家位于莫斯科南部的大型军工厂,主要生产弹药和军用物资。
工厂里有1200多名工人,都是支持布尔什维克的积极分子。
列宁来这里演讲,一方面是鼓舞士气,另一方面也是视察军工生产情况。
工厂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批工人。
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很多人脸上都是黑灰。
看到列宁的车开进来,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列宁同志!""乌拉!"欢呼声此起彼伏。
列宁从车上下来,向人群挥手致意。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戴着标志性的小帽子,脸上带着笑容。
警卫们紧张地围在他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演讲台就设在广场中央。
列宁走上演讲台,掏出讲稿,开始讲话。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但很有穿透力。
他讲到了内战的形势,讲到了白军的威胁,讲到了外国干涉军的阴谋,讲到了工人阶级的责任。
"同志们!"列宁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我们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敌人想要扼杀我们,想要恢复旧的压迫制度。可他们注定要失败!因为我们有最强大的力量——工人阶级的团结!"
工人们听得很投入,不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演讲持续了大约40分钟,内容主要是动员和鼓励。
列宁讲完后,工人们的情绪被充分调动起来,纷纷表示要加倍努力生产,支援前线。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的芬妮·卡普兰,正在慢慢向前挤。
她个子矮,很容易被人群遮挡。
她一边往前挤,一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握住了那把手枪。
金属的触感冰冷刺骨,让她的手心冒汗。
演讲结束了,已经接近傍晚6点。
夕阳西斜,天色渐暗。
列宁从演讲台上走下来,准备离开。
可他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停下来和几个工人交谈。
这是列宁的习惯。
他喜欢和群众交流,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
警卫们在一旁焦急地看着表,希望他赶紧上车离开。
可列宁还在和工人们聊着,问他们工作情况,问他们家里的困难。
芬妮越挤越近。
她现在距离列宁只有七八米远了。
人群在慢慢散去,但现场还是很拥挤。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断告诉自己:就是现在,就是现在,不要犹豫。
列宁终于结束了交谈,转身向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
警卫们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汽车就停在广场边上,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就在列宁走向汽车、背对人群的那一刻,芬妮动手了。
她掏出手枪,举起来,用模糊的视力努力瞄准列宁的背影。
她的手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稳住。
就是现在!
砰!
第一枪响了。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划破空气,击中了列宁的左肩。
列宁的身体猛地一震,但还没有倒下。
砰!
第二枪紧接着响起。
这一枪击中了列宁的颈部,子弹穿透了颈部的软组织。
列宁踉跄了两步,鲜血开始从伤口涌出。
砰!
第三枪打偏了,子弹飞过列宁的头顶,击中了汽车的车身,留下一个弹孔。
列宁倒下了。
他先是单膝跪地,然后整个人侧倒在地上。
鲜血从肩部和颈部的伤口涌出,很快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和外套。
血液流到地面上,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列宁同志中枪了!"
"有刺客!"
"抓住她!"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人群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处乱窜。
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有人拼命往外跑,更多的人愤怒地冲向开枪的方向。
司机和警卫们反应过来,冲向倒地的列宁。
"首长!首长!"他们大喊着。
列宁躺在地上,嘴唇在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血液涌进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发声。
"快!送克里姆林宫!"一个警卫大喊。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列宁抱起来,塞进汽车后座。
司机油门踩到底,汽车呼啸着冲出了工厂区。
警卫车也紧跟着开走了,只留下几个警卫和士兵在现场维持秩序。
地面上留下一大滩血迹,在昏黄的暮色中触目惊心。
芬妮·卡普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
她没有跑,也没有藏起枪。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汽车远去,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周围的工人和保卫人员回过神来,愤怒地冲向她。
"就是这个女人!她开的枪!""杀了她!""撕了她!"
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在芬妮身上。
她被打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拳头砸在她的脸上、身上,脚踢着她的肋骨。
她的鼻子被打破了,鲜血流了出来。
一只眼睛被打肿了,完全睁不开。
嘴角也在流血,牙齿被打掉了一颗。
可她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呻吟。
她只是蜷缩在地上,承受着这一切。
几分钟后,军队赶到了。
士兵们冲进人群,用枪托把愤怒的工人推开。
"都让开!让开!"他们把芬妮从地上拖起来。
她的脸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
鼻子在流血,嘴角破了,一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衣服被撕破了,露出满是淤青的皮肤。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军官抓着她的头发,逼她抬起头来。
芬妮用仅剩的一只能睁开的眼睛看着那个军官。
她的嘴唇动了动,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叫芬妮·卡普兰。"
"把她押走!"军官命令道。
士兵们把芬妮拖上了卡车。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身上满是伤痕。
卡车发动了,驶向契卡总部所在的卢比扬卡大楼。
现场很快被封锁了。
士兵们在地上搜寻证据,找到了那把勃朗宁手枪,还有三个弹壳。
目击者被逐一询问,记录下他们看到的情况。
夜幕降临了。
米赫尔松工厂广场上,那滩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没有人知道,列宁能不能活下来。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叫芬妮·卡普兰的女人,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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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卢比扬卡的审讯室
卢比扬卡大楼,莫斯科最令人胆寒的地方。
这座位于市中心的黄色建筑,原本是一家保险公司的办公楼。
1918年,契卡把这里征用作为总部。
从此,这里就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无数被怀疑是"反革命"的人被送进这里,很多人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建筑物的地下室更是地狱般的存在。
那里有审讯室、拷问室、还有行刑室。
墙壁上布满了血迹,据说怎么刷都刷不掉。
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枪声从地下传来。
附近的居民都知道,那是在处决"反革命分子"。
8月30日晚上8点多,装载着芬妮·卡普兰的卡车停在了卢比扬卡大楼门口。
士兵们把她从车上拖下来。
她的双手还被反绑着,身上满是伤痕,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守卫打开了大门,士兵们把她押进大楼。
大厅里灯火通明,到处是忙碌的契卡工作人员。
看到芬妮被押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她。
有人啐了一口唾沫,有人咒骂着:"该死的刺客!""叛徒!"
芬妮被押下楼梯,进入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潮湿阴冷,墙壁上渗着水珠。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门紧闭,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呻吟声或哭泣声。
她被关进了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
牢房很小,只有三四平方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挂在天花板上。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板床,上面铺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散发着霉味。
墙角有个铁桶,那是厕所。
士兵们解开她的绳子,把她推进牢房,铁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芬妮跌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她摸索着坐到床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的身体疼得要命。
肋骨可能断了几根,每次呼吸都像刀割。
脸上的伤更疼,肿胀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嘴里满是血腥味,那颗被打掉的牙齿留下的空洞还在流血。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在想列宁的伤势如何。
那两枪有没有要了他的命?
如果他死了,那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如果他还活着...那一切都失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芬妮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牢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的脚步声。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脚步声越来越近。
铁门被打开了,几个契卡特工走了进来。
"站起来!"其中一个人厉声命令。
芬妮挣扎着站起身。
特工们把她押出牢房,沿着走廊走到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比牢房大一些,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和椅子。
几把
墙上挂着一盏刺眼的白炽灯,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这个人就是契卡主席费利克斯·捷尔任斯基。
他有着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深陷,目光冷得像冰。
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铁腕",因为他对待"反革命分子"从不手软。
芬妮被按坐在椅子上。
捷尔任斯基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芬妮·叶菲莫芙娜·卡普兰。"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漠,"1890年出生,犹太人,前无政府主义者,曾因参与暗杀行动被判终身苦役,1917年获释。现在是社会革命党成员。是这样吗?"
芬妮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桌面。
"回答我!"捷尔任斯基猛地一拍桌子。
"是。"芬妮轻声说。
"很好。"捷尔任斯基靠回椅背上,"现在说说,今天下午的事。是你开的枪?"
"是我。"
"为什么?"
"因为..."芬妮停顿了一下,"因为必须有人这么做。"
"谁指使你的?"捷尔任斯基紧盯着她,"社会革命党的哪个头目?给你多少钱?"
"没有人指使我。"芬妮抬起头,用仅剩的一只能睁开的眼睛看着捷尔任斯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撒谎!"捷尔任斯基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女人,独自策划刺杀?不可能。说,是谁的命令?"
"没有人。就我一个人。"
"你的同党在哪里?"
"没有同党。"
"社会革命党的据点在哪里?"
"我不知道。"
审讯持续了几个小时。
捷尔任斯基反复询问同样的问题,芬妮的回答始终不变。
她承认是自己开枪,承认自己是社会革命党成员,但坚称刺杀是个人行为,没有组织参与。
凌晨3点多,第一次审讯结束了。
芬妮被押回牢房。
她几乎站不住了,浑身疼痛,精疲力竭。
她倒在床上,很快就昏睡过去。
可她刚睡了两个小时,又被叫醒了。
新一轮审讯开始了,这次的审讯者换了人,但问的还是同样的问题。
接下来的三天里,芬妮几乎没有正常睡过觉。
契卡的特工们轮番审讯她,采用疲劳战术。
他们让她长时间站立,不让她睡觉,不给她足够的食物。
每当她快要倒下时,他们就用冷水泼醒她,继续审讯。
可芬妮的回答始终没有改变。
她就像一块石头,任凭拳打脚踢,任凭威逼利诱,就是不改口。
与此同时,克里姆林宫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契卡上下紧张不已。
列宁的伤势很重,虽然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但子弹有一颗取出来了,另一颗因为位置危险无法取出。
医生说列宁需要长期休养,而且这颗留在体内的子弹可能会对他的健康造成长期影响。
布尔什维克高层震怒了。
他们要求契卡彻查此事,挖出所有参与者。
社会革命党成了头号怀疑对象,莫斯科全城开始搜捕社会革命党人。
9月3日凌晨,契卡内部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处置芬妮·卡普兰。
有人主张公开审判,杀一儆百;有人担心公审会暴露安保漏洞;还有人建议继续审讯,深挖背后的阴谋。
争论持续了几个小时。
天快亮时,捷尔任斯基做出了最终决定。
他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叫来了执行队长亚历山大·马尔科夫。
两个人在走廊里低声交谈了几分钟。
马尔科夫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点了点头。
9月3日,芬妮·卡普兰被关押的第四天,她坐在牢房的床上,靠着墙壁,这几天的审讯和折磨让她的身体几近崩溃,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铁门外传来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最后时刻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