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俊睡衣被捕遇害,妻子携子深山藏身二十年,子女人生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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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李汉俊传》《中共党史人物传》《革命先驱的家人们》等史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27年12月17日下午,汉口的冬日阴冷。

李汉俊在日租界的寓所里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衣,正与友人在卧室里下棋。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窗外传来偶尔的脚步声和叫卖声。

这位37岁的革命者,此时的身份是国民党湖北省教育厅的相关人员,他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漩涡。

下午5时左右,寓所的门突然被撞开。一队便衣干探和日本巡捕冲了进来,为首的军官直奔卧室。

李汉俊抬起头,看到这些人荷枪实弹的模样,心里一沉。

"李汉俊,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军官冷冷地说。

李汉俊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我能换件衣服吗?"

"不必了,就这样走。"军官不耐烦地挥挥手。

几个士兵上前,架起李汉俊就往外走。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睡衣,脚上是一双布鞋。

楼下传来妻子陈静珠的惊呼声,她挺着大肚子从房间里跑出来,想要拉住丈夫。一个士兵伸手拦住了她:"别动,否则连你一起抓!"

李汉俊回过头,看了妻子一眼。陈静珠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这个月。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被押上了囚车。

囚车驶离日租界,穿过汉口的街道。车里很冷,李汉俊裹紧了身上的睡衣。他知道,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桂系军阀胡宗铎掌控武汉后,已经杀了不少人。武汉人都叫他"胡屠夫",这个外号可不是白来的。

李汉俊被先押往武汉卫戍司令部,旋即被押往汉口特别公安局。没有审讯,没有辩护,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问话。

晚上9时许,也就是被捕后仅仅4个小时,他就被押往汉口单洞门附近的刑场。

刑场上已经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李汉俊被押到墙边,他抬头看了看夜空。

这是1927年的冬夜,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惨淡的月亮。

临终前,李汉俊怒吼了一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枪声响起,这位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这位最早将马克思主义引入中国的革命先驱,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色的睡衣,那是他人生中最后的装束……

【一】从东瀛学子到马克思主义启蒙者

李汉俊,原名李书诗,字人杰,号汉俊,1890年4月出生于湖北潜江沱埠垸袁桥村一个清贫的知识分子家庭。

父亲李金山(一说李远来)是位教书先生,育有三男四女。长子书麟早逝,父亲将希望寄托在次子李书城和三子李汉俊身上。

李汉俊6岁进私塾念书,天资聪颖,有过目成诵的本领。小小年纪,就显露出多方面的才华,并且善于辞令辩才。

父亲常给他讲中国历史上一次次农民起义的故事,他从中学到了许许多多的爱国历史知识。

20世纪之初,中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四方列强大肆侵略,华夏大地已是"瓜剖豆分,千村寥落"。

年少的李汉俊如饥似渴地汲取新知识,了解世界发展的大趋势,心中萌生了拯救国家民族的念头。

他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求学是要成为有用之才,以便有朝一日为国家民族扬眉吐气而出力。"

1904年,年仅14岁的李汉俊在兄长李书城和好友吴禄贞的资助下东渡日本求学。

他先后就读于经纬学堂和晓星中学,刻苦学习,成绩优异。1915年7月,他考入东京帝国大学土木工学科,成为清政府的官费生。

在东京帝国大学求学期间,李汉俊不只学习主课,还积极学习法语、德语、英语。

他精通日、德、法、英四国语言,这为他后来研读马克思主义原著提供了极大便利。

留日期间,他深受日本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河上肇、幸德秋水等人的影响,开始接触和研究马克思主义。

当时的日本,正兴起社会主义思潮。河上肇是日本著名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他的著作和思想对李汉俊产生了深远影响。

李汉俊逐渐转向马克思主义研究,以期用社会主义来改造旧中国。

他本来学的是工科,如果不从事革命,稳稳当当可以做个工程师,过上优渥的生活。可他却偏偏做出了迥异常人的人生选择。

根据日本档案馆解密档案记载,李汉俊在日本期间,与日本社会主义者高津正道、山崎今朝弥等有交往,日本当局对他的行踪进行了"严密注意、秘密侦查"。

这说明李汉俊在留学期间,就已经积极参与社会主义运动,引起了当局的警觉。

1918年7月,28岁的李汉俊从东京帝国大学毕业,获工科学士学位。

他带着满腔热血和一箱箱英文、德文、日文版的马克思主义书籍和报刊回到了上海。

从此,在20世纪中国的百年沧桑史中,李汉俊用9年时间,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回国后,李汉俊寓居上海,开始积极介绍俄国十月革命和马克思主义。

1919年6月,戴季陶在上海创办《星期评论》,李汉俊应邀加盟《星期评论》的编辑工作。

他的革命热情似火焰,一年间《星期评论》共发表50篇宣传马克思主义的文章,其中有38篇为李汉俊所作。

1919年8月,李汉俊在《星期评论》上发表了处女作《怎么样进化》,发出了这样的呐喊:"那富强的国家,荣华的富人,骄傲的贵客,他们的享乐,是从哪里来的?"

这篇文章尖锐地指出了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

1919年9月,李汉俊翻译了日本著名社会主义活动家山川菊荣撰写的《世界思潮之方向》一文,发表在上海《民国日报》副刊《觉悟》上,译者署名是"金刚、汉俊"。

文章中肯定了十月革命胜利的历史意义,指出:"俄国革命发生以来,世界形势,日日变化……世界实在向无产阶级的解放方面,正在突飞猛进。"

李汉俊还撰写了"译后附志",提出:"我们中国怎么样?——中国决不在世界外,也不能在世界外。"

他写道:"译完了,我还有几句话要说,……我呢?人家叫我做民党,叫革命党,我应该在这一点有切实的打算。"

这里的"民党"是指在中国建立与俄国社会民主工党性质相同的政党。这时的李汉俊已经明确提出了建党思想。

这年10月,英国在华情报机关收到报告称,李人杰(李汉俊的笔名)是两名居住于上海法租界的"中国的布尔什维克"之一。

这说明李汉俊当时的革命活动已经引起了外国势力的注意。

【二】建党先驱的关键贡献

1919年春,董必武由湖北赴上海寻找救国之路,与张国恩同住渔阳里,结识了李汉俊。

几位湖北人在黄浦江畔彻夜长谈,相互砥砺。李汉俊向董必武、张国恩等介绍了俄国十月革命的情况,将反映新思想、新思潮的日文书籍和杂志《马克思资本论入门》《黎明》《改造》《新潮》等一一推荐给他们。

董必武后来多次回忆起这段经历。他说:"当时社会上有无政府主义、社会主义、日本的合作主义等,各种主义在头脑中打仗。李汉俊来了,把头绪理出来了,说要搞俄国的马克思主义。"

董必武阅读了李汉俊推荐的书籍后"深以为然",开始信仰马克思主义。

1971年8月4日,85岁高龄的董必武回忆中共一大和共产党湖北早期组织的情况时,多处谈到李汉俊,称他是"我的马克思主义老师"。

五四运动后,武汉地区的学生领袖陈潭秋也来到上海。李汉俊同样向他介绍马克思主义,推荐相关书籍。

几位湖北人在上海形成了一个学习马克思主义的小圈子,为后来建立共产党组织奠定了基础。

1920年初,李汉俊和李大钊、陈独秀等开始着手组建中国共产党的工作。

这年2月,陈独秀住在上海渔阳里,他和李汉俊都住在法租界,两家相距不远,经常见面交谈。

1920年4月,共产国际代表维经斯基经李大钊介绍由北京来到上海,找陈独秀商讨建党的问题。

在沪期间,维经斯基访问了《新青年》《星期评论》等编辑部和一些进步社团,并举行了几次座谈会。

李汉俊与陈独秀每次都参加了座谈,认真听取共产国际代表关于俄国十月革命后政治、经济和教育等方面的情况介绍。

通过商谈,陈独秀和李汉俊得出一致的结论:走俄国人的路!

1920年5月,李汉俊与陈独秀、李达一起在上海成立了马克思主义研究会,这是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的前身。

研究会探讨社会主义学说和中国社会改造问题,为建党做思想准备。

1920年6月,陈独秀同李汉俊、俞秀松、施存统等人开会商议,决定建立党组织。

7月19日,在上海举行的传播马克思主义积极分子会议上,李汉俊和陈独秀等坚决赞成在中国建立无产阶级政党。

1920年8月,李汉俊与陈独秀、李达、俞秀松、陈望道等在上海《新青年》编辑部成立了中国共产党第一个早期组织——上海共产主义小组。

这是中国大地上的第一个共产党早期组织,成为中国共产党的发起组织和联络中心。

同年12月,陈独秀去广州后,李汉俊成为代理书记,负责全面领导工作。

李汉俊还负责帮助各地建立共产党早期组织,并担任联络工作。

1920年夏,他写信给董必武、张国恩,希望武汉也建立共产党组织。

董必武曾回忆说:"1920年,李汉俊这个从日本归国的学生,我的马克思主义老师,在上海帮助建立中国共产党,并到武汉来同我商量,我决定参加,并负责筹组党的湖北支部。"

在李汉俊的指导下,董必武和张国恩、陈潭秋商量后,迅速回信表示同意。

最先结合在一起的有董必武、张国恩、陈潭秋三人。

随后,又有刘伯垂、包惠僧、郑凯卿、赵子健参加,七人成立了武汉共产主义小组,以武汉多公祠为活动地点。

除了组织建党工作,李汉俊还大力从事翻译和撰写工作。

他创办了《劳动界》,这是中国第一个工人阶级周刊。

他参加编辑的《新青年》、上海《星期评论》、《共产党》成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初期传播的最重要刊物。

从1919年到1922年,李汉俊翻译、发表了100多篇文章,影响了包括董必武等人在内的整整一代革命青年。

李汉俊还完成了中国第一个系统介绍马克思《资本论》的译作《马格斯资本论入门》。

此外,他还与陈独秀合力校对了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

在《民国日报》上,他发表了《中国底乱源及其归宿》《我们如何使中国底混乱赶快终止?》等文章,鲜明提出:"中国要进化到了社会主义,混乱才能终止。"

【三】一大会场的主人与保卫者

1921年,随着各地共产党早期组织的相继成立,建党步伐加快了。

6月,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到沪,与李达、李汉俊等商议建党事宜,后征得陈独秀、李大钊同意,决定召开党的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李汉俊和李达承担起了一大会议的筹备、联络事宜。

随后,他们函请各地党的早期组织派代表来沪参加会议。

为了保证会议的召开,李汉俊借出他和哥哥李书城的寓所——位于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的"李公馆"作为会场,还将日常的稿费用于活动经费。

这座房子是1920年夏,一位姓陈的老太太出资建造的一排五幢石库门房子,专门用于出租。

房子是上海当时最流行的新潮石库门,每幢一楼一底,独门出入,黑漆大门,黄铜门环,米色石条门框,门楣上装饰着红褐色浮雕,外墙是清水青砖,镶嵌着红砖。

李汉俊和哥哥李书城租下了106号、108号两幢房子。

为了居住方便,李书城把两幢房子的隔墙打通,两幢房子与后排四幢房屋通过过街楼相连一起,成为一条弄堂,人称树德里。

望志路106号楼上是李汉俊卧室,楼下客厅约18平方米,就是中共一大开会的房间。

108号楼上是李书城的书房,108号楼下是佣人的居室。

这里当时还不是繁华的闹市区,附近还有不少农田,环境比较僻静,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有利于开展革命活动。而且若遇不测,还可以从前后门逃走。

1921年7月23日晚8时,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这里召开。

来自全国各地的13位代表聚集在这个18平方米的客厅里,宣告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

李汉俊作为上海的代表出席了这次大会。会前,李汉俊受陈独秀的委托,为会议起草了党纲。

会议刚开始时,李汉俊还担任了翻译工作,因为他的日语、德语、法语、英语都很好,可以与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直接交流。

7月25、26日休会两天,由李汉俊、董必武、张国焘、刘仁静起草党的纲领、工作计划和成立宣言。

会议结束后,由李汉俊和董必武共同起草了大会向共产国际作的关于中国情形的报告。

1921年7月30日晚,代表们举行第六次会议。会议刚刚开始,突然有一人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闯入,掀开门帘带着搜寻的目光朝室内在座的人们环视了一周。陌生人的突然出现,立即引起了大家的警觉。

具有秘密工作经验的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当机立断,建议会议立即停止,大家赶快离开此地。

于是,代表们先后离去,只留下李汉俊和陈公博两人。这个突然闯入中共"一大"会场的人是法租界巡捕房的侦探。

当代表们离开会场十几分钟后,望志路突然响起了警车尖厉的鸣笛声,十多名法国警察带着几名中国密探闯入室内进行搜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搜查,李汉俊以房主的身份,用流利的法语从容应对敌人的盘问。

法籍警官质问:"你们在这里开什么会?"

李汉俊用法语不慌不忙地回答:"我们是北京大学的几位教授,在这里谈谈编辑新时代丛书的问题,并不是开什么会。"

警官又问:"那其他人呢?"

李汉俊镇定地说:"他们讨论完就走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法国警察和密探在屋里搜查了一番,并没有搜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好在他们都知道这是李书城的公馆,李书城当时是国民政府的官员,有一定地位。警察们最后还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就走了。

李汉俊的机智和胆识,化险为夷,保卫了中共"一大"会议的安全,为会议的召开做出了突出贡献。

后来回忆起这件事,董必武等人都对李汉俊的表现赞不绝口。

李书城的妻子薛文淑在《对"一大"情况的点滴回忆》中说:"党的'一大'的召开,当时我并不知道,因我文化程度低,对革命并无了解。而且汉俊与朋友们常常在家聚会,都可称是开会。我只是记得有一天,一进门就发现天井里有些烧剩的纸灰,厨师老廖告诉我说,有法国巡捕来搜查过二先生(指汉俊)的房间,并说没有抓人。这时汉俊已不在家,我上楼到他房间看了一下,除了书架上的书比较零乱以外,没有别的迹象。"

【四】革命者的家庭与选择

李汉俊一生先后结了两次婚。前妻陈氏是一个传统的旧式女子,1920年病故,为他生有一子一女:儿子李声簧生于1914年4月16日,女儿李声馥。

前妻去世后,李汉俊一直未娶。作为一个主张妇女解放的革命者,他本来应该找一个有文化、有思想、能一起工作的新女性。可是1923年,经人介绍,李汉俊却与陈静珠结了婚。

陈静珠是李书城好友万声扬的姨妹,介绍人就是万声扬。

陈静珠没有文化,还是"解放脚"——在那个时代,这意味着她来自贫苦人家,没有接受过缠足这一旧习俗的折磨,但也说明她没有受过什么教育。

李汉俊与陈静珠的婚姻在当时还引起了一番风波。李汉俊是新文化运动的积极分子,一直主张妇女解放,提倡婚姻自由。

他的学生们都以为老师会找一个有学问、有思想的新女性,没想到却娶了一个没文化的家庭妇女。

湖北女学生夏之栩与几个女同学专门找到李汉俊,质问道:"李先生是一个新派人物,结婚总应找个有水平,能跟你一块工作的人!你怎么会娶这样一个没文化的女子呢?"

李汉俊则笑着回答:"我决心献身革命,找一个家庭妇女,她什么都不懂,不是可以少些麻烦吗?革命工作危险重重,我不想连累一个有才华的女子。"

这个回答背后,其实隐藏着李汉俊对革命前途的深深忧虑。

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危险的道路,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找一个不懂政治的家庭妇女,至少在他出事后,妻子不会因为政治问题受到牵连。

虽然陈静珠文化程度不高,但她深受李汉俊"妇女解放"思想的影响,性格坚韧。

她常对孩子们说:"你们的爸爸是干大事情的,他很了不起。会英法德日四门外语,很会写文章、会演讲,是个了不起的人。"

她以此鼓励孩子们好好学习,将来做个跟父亲一样的文化人。

而且,陈静珠也深受李汉俊影响,常常教育女儿说女人要自立自强,不能依赖别人。

婚后,李汉俊继续从事革命工作。1922年春,李汉俊因与陈独秀、张国焘在一些问题上意见分歧,回到武昌。

他先后任武昌高等师范、武汉大学教授,汉口市政督办公署总工程师。

在武汉大学,他主讲唯物史观、社会学史等科目,同时主持部分校务,合并学科、广纳人才,积极谋求学校的发展与进步。他是我国第一位把唯物史观列为高校教学科目的教授。

在武汉大学工作期间,李汉俊积极领导学生参加反帝爱国运动,一批青年学生在他的影响下走上革命道路。

他虽然不再过问中央局工作,但并没有放弃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撰写了一系列的文章,对当时知识分子接受马克思主义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1923年2月,为躲避军阀吴佩孚的魔爪,李汉俊前往北京,暂避在哥哥李书城家里。

后通过李书城的关系,李汉俊在北京政府的外交部、教育部谋得一份差事。

1923年5月5日,李汉俊在北京给中共中央写信,宣布脱离共产党。

李汉俊认为,在组织外一样能做事情,只要信仰没有变。

他曾对人说:"我不能做一个共产党人,做一个共产主义者,亦属心安理得。"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尽管李汉俊主动提出脱离共产党,但中共三大在他未出席的情况下,仍选他为五名候补中央执行委员之一。

1924年,鉴于他自动脱党,中共中央才正式作出决定,将其开除出党。

李汉俊脱党而不放弃马克思主义信仰,与那些背信弃义叛党投敌的人完全不同。

他依然相信共产主义,依然为革命事业奔走。只是他与陈独秀、张国焘等人在一些具体问题上有分歧,性格上又"高傲,不会忍耐",因此选择了离开组织,但继续以自己的方式为革命贡献力量。

1926年,在北伐军占领武汉之后,李汉俊任国民党湖北省党部委员、湖北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相关人员、青年部相关人员。在这些位置上,他继续为革命做着自己的贡献。

陈静珠对丈夫的工作并不太了解,她只知道丈夫是个"干大事情"的人,经常很忙,家里也经常来很多客人。

外孙黄健后来回忆说,外婆陈静珠曾告诉他:"你外公是大教授,家里经常两大桌人边吃饭边争论,他还经常在经济上资助学生,自己也没有留下什么钱。"

这个家庭虽然不富裕,但充满了革命的氛围。

1927年,整个中国的政治局势发生了剧烈变化。蒋介石、汪精卫先后背叛革命,白色恐怖笼罩全国。

"四一二"政变后,反动当局在全国各地逮捕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

在这场血雨腥风中,李汉俊却选择了留下来。他利用自己被开除中共党籍的事实做掩护,利用担任国民党湖北省党部教育厅相关人员和青年部相关人员的合法身份,开展了一项危险而伟大的工作——营救革命同志。

他把300多名尚未暴露身份的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安排在青年部和中山大学工作,让他们有了合法身份的掩护。

更冒险的是,他将被捕入狱的共产党员和积极分子二三百人全部营救出狱。

这是一项何等艰巨而危险的工作!每救一个人,都可能暴露自己,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1927年4月,李大钊在北京英勇就义。这个消息传到武汉,李汉俊深受震动。

5月22日,他在一次纪念李大钊的演讲中,毫无畏惧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无论何时何地,均必须有牺牲的决心。"

没有人想到,这句话竟成了他的谶语。

1927年11月,国民党西征军进抵武汉。桂系军阀军长胡宗铎执掌武汉卫戍司令部,开始对武汉的共产党、国民党左派和革命群众进行大屠杀。

武汉人民给胡宗铎起了个外号——"胡屠夫",这个外号绝非浪得虚名。短短几个月内,武汉街头不知有多少人倒在血泊中。

已退出共产党的李汉俊,因为是国民党左派,同样遭到重点通缉。

李书城得到消息后,立即劝弟弟去日本避难。李汉俊却摇头说:"静珠怀孕了,预产期就在这个月,我不能丢下她。"

陈静珠当时怀孕已经八九个月,肚子很大了,行动不便。李汉俊不忍心在这个时候离开妻子,于是选择躲进汉口日本租界内避难。

他以为在日本租界里,桂系军阀的手伸不进来,应该是安全的。

12月17日下午,李汉俊正穿着睡衣在卧室与人下棋。突然,一队便衣干探与日本巡捕破门而入,将他身穿睡衣押走。

陈静珠听到楼下的动静,挺着大肚子想要冲出去,被士兵拦住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押上囚车。

董必武得知李汉俊被捕的消息后,立即托朋友营救。

可是反动当局根本不加审讯,仅仅4个小时后,李汉俊就被押往汉口单洞门附近的刑场枪决了。

临终前,他怒吼了一声,随后枪声响起。这位37岁的革命者,身穿着那件灰色的睡衣,倒在了血泊中。桂系军阀在刑场贴出告示,称李汉俊为"共党首要分子"。

噩耗传来,陈静珠当场昏了过去。而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抚摸着腹中即将出生的孩子,看着13岁的儿子李声簧和9岁的女儿李声馥。

这个失去丈夫的女人不会想到,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里,她会带着三个孩子经历怎样的艰难困苦,更不会想到,20天后出生的那个遗腹女,连同她的哥哥姐姐,日后会走上怎样不同却同样光荣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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