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重庆审判纪实》《渣滓洞档案》《特务风云录》《红岩烈士传》及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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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的湖南常德,一个男婴在一户普通人家降生。
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儿,日后会在重庆这座山城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他的名字叫徐远举。
三十多年后,这个名字在重庆成了某种特殊的符号。歌乐山下,有两座被称为"人间地狱"的建筑——渣滓洞和白公馆。
那里关押着数百名政治犯,他们每天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而掌管这一切的人,正是徐远举。
时光如白驹过隙。1967年的冬天,重庆的寒风比往年更加刺骨。在一间简陋的牢房里,一个五十三岁的男子躺在床板上。
他曾经在这座城市里掌握着别人的生死,如今却只能在铁窗内数着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这个男子,就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徐远举。从审判者到阶下囚,从施刑者到被囚者,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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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湖南少年的求学之路
徐远举的童年和大多数那个年代的孩子一样,在贫苦中度过。湖南常德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位于洞庭湖西岸,自古就是湘西北的重要门户。
清朝末年到民国初年,这里的社会秩序相对稳定,但也谈不上富裕。
徐家在常德城里只能算是普通人家。父亲做些小生意,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不过徐家有一个观念倒是很明确——再穷也要让孩子读书。
徐远举从小就被送进了私塾,跟着老师读四书五经。那个年代的私塾教育还比较传统,先生们教的都是之乎者也那一套。
1920年代的中国,新式教育开始在各地普及。常德也办起了新式学堂,教授国语、算术、地理等现代科目。
徐远举十岁那年,父亲把他从私塾转到了新式小学。在那里,他接触到了更多新知识。
少年时代的徐远举成绩中等,既不算拔尖,也不垫底。他最擅长的是记忆,老师布置的课文他总能很快背下来。这种记忆力在后来的工作中倒是派上了用场。
除了读书,他还喜欢听戏。常德的花鼓戏很有名,每逢赶集或者过节,总会有戏班子来演出。徐远举常常跑去看,一看就是大半天。
1928年,十四岁的徐远举小学毕业。按照那个年代的标准,能读完小学已经算是有文化了。许多同龄人在这个年纪就开始学手艺或者帮家里做事。
徐家虽然不富裕,但父母还是希望儿子能继续读书。于是徐远举考入了常德中学。
中学的课程比小学复杂得多。除了基础的语文数学,还要学英语、物理、化学等科目。徐远举在中学的表现依然平平,不是那种让老师特别记得住的学生。
不过他有一个特点——观察力很强。他喜欢观察周围的人和事,琢磨别人的言行举止。这种习惯在旁人看来也许没什么,但后来却成了他从事特工工作的基础。
1931年,十七岁的徐远举中学毕业。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选择——继续升学还是找工作。那个年代,中学毕业生已经算是知识分子了,找份差事并不算太难。
可徐远举的父母还是希望他能有更高的学历。经过一番考虑,徐远举决定报考湖南省警官学校。
为什么选择警官学校?这里面有几个原因。警官学校属于公立学校,学费低廉,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次,从警官学校毕业后,基本上都能进入政府部门工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对于徐家这样的家庭来说,这是一条相对稳妥的出路。
1932年夏天,徐远举参加了湖南省警官学校的招生考试。考试内容包括笔试和面试。
笔试考察的是文化课基础,面试则看重个人的仪表举止和应变能力。徐远举顺利通过了两轮考核,成为了当年的新生之一。
湖南省警官学校位于长沙,是一所专门培养警察和安保人员的学校。学校实行半军事化管理,学生们每天要进行体能训练和队列训练。
课程设置包括法律基础、侦查学、审讯技巧、刑事侦查等专业科目。学制三年,毕业后大多分配到省内各地的警察部门。
在警官学校的三年,徐远举的生活节奏和之前完全不同。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进行一个小时的晨练。
上午是文化课和专业课,下午是技能训练。晚上还要自习,复习当天学习的内容。这种高强度的训练让很多学生吃不消,每年都有人中途退学。徐远举倒是坚持了下来。
在专业课程中,徐远举对侦查学和审讯技巧特别感兴趣。侦查学教的是如何收集证据、如何跟踪可疑对象、如何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线索。
审讯技巧则包括如何提问、如何观察被审讯者的反应、如何突破被审讯者的心理防线。这些课程为他日后的工作打下了基础。
1935年夏天,二十一岁的徐远举从湖南省警官学校毕业。按照学校的分配,他被派往湖南某县的警察局工作。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作。初出茅庐的徐远举被安排做基层警员,主要负责巡逻、调查一些小案件。
在基层警察岗位上,徐远举工作了三年。这三年里,他接触到了社会的各个层面。处理过偷盗案、打架斗殴、债务纠纷等各类事件。
通过这些实践,他的业务能力逐渐提升。上级对他的评价是"工作认真,办事细致"。
1938年,徐远举的人生出现了转折点。这一年,军统局在全国范围内招募特工人员。消息传到湖南,许多警察系统的人都跃跃欲试。
军统是当时国民党的重要情报机构,地位特殊,待遇也比普通警察要好。徐远举经过考虑,决定报名参加选拔。
军统的招募程序非常严格。首先要经过政治审查,确保报考者的家庭背景清白。然后是笔试,考察文化水平和专业知识。
通过笔试的人还要参加面试和体能测试。整个选拔过程淘汰率很高,最终只有少数人能被录用。
徐远举凭借在警官学校学到的专业知识和三年的基层工作经验,顺利通过了各轮考核。1938年秋天,他正式成为军统局的一员。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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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入军统系统
成为军统成员后,徐远举首先要接受系统的特工训练。军统在重庆、南京等地设有培训机构,新招募的人员都要在那里接受为期半年到一年的培训。徐远举被分配到了重庆的训练班。
重庆的军统训练班位于歌乐山一带,环境相对隐蔽。训练内容比警官学校要复杂得多。
除了基本的侦查技能,还包括密码学、通讯技术、伪装术、跟踪反跟踪、情报分析等诸多科目。学员们每天的训练强度很大,既有体能训练,也有心理训练。
在训练班期间,徐远举表现出了较强的学习能力。他对密码破译和情报分析特别感兴趣。
密码学需要很强的逻辑思维能力,而情报分析则需要从大量的信息中提炼出有价值的内容。这两项技能都是特工工作的核心。
训练班还有一门特殊的课程——审讯技术。这门课教授的内容包括各种审讯方法和心理战术。
教官们会讲解如何从被审讯者的言行中判断真假,如何通过施加压力让对方开口,如何在审讯中设置陷阱。这些内容远比警官学校教的要深入和系统。
1939年春天,徐远举完成了培训,正式开始在军统系统工作。他最初被分配到军统局的情报科,负责处理日常的情报收集和分析工作。
这是一个相对基础的岗位,主要工作是整理从各地传来的情报,筛选出有价值的信息上报。
在情报科工作的那段时间,徐远举接触到了大量的情报材料。
这些材料来源广泛,有的来自军统在各地的站点,有的来自线人报告,还有的是从缴获的文件中获得的。他的工作就是把这些零散的信息整理成系统的报告。
通过这些工作,徐远举逐渐了解了军统的运作模式。军统在全国各地都设有分支机构,称为"站"或"区"。
每个站或区负责一定区域内的情报工作。这些站点之间互相配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徐远举意识到,要想在这个系统里有所发展,就必须有实际的业绩。
1940年,机会来了。军统在湖南地区开展了一次针对地下组织的行动。徐远举因为熟悉湖南的情况,被派去协助当地的军统人员。
这次行动中,他利用自己掌握的侦查技巧,成功追踪到了几个目标人物的活动规律,为行动提供了重要的情报支持。
这次任务的成功完成让徐远举在军统内部获得了关注。上级认为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开始交给他更重要的任务。
1941年,徐远举被调往四川地区工作。四川当时是抗战的大后方,也是军统的重要活动区域。
在四川的工作比之前更加复杂。徐远举参与了多次针对地下组织的侦破行动。
他学会了如何发展线人,如何布置监视点,如何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可疑迹象。这些实战经验让他的业务能力快速提升。
1942年到1945年间,徐远举在西南地区执行了多项任务。他先后在成都、重庆等地工作过,参与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行动。
每一次成功的行动都让他在军统系统内的地位提升一些。到抗战结束时,他已经是军统内部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1945年8月,日本投降,抗战胜利。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国共两党从合作抗日转向了对立。
在这样的背景下,军统的工作重点也发生了转变。原来主要针对日伪的情报工作,现在转向了针对地下党组织。
徐远举在这个转变过程中适应得很快。他被安排负责重庆地区的部分情报工作。重庆作为战时陪都,聚集了大量的人员和组织。
国共两党在这里都有广泛的活动。徐远举的任务就是监视和侦查地下党的活动情况。
1946年,国共和谈破裂,内战全面爆发。军统的工作变得更加紧张。徐远举在重庆的工作强度大大增加。
他手下管理着一批线人,这些线人分布在重庆的各个角落——学校、工厂、码头、商铺。通过这些线人,徐远举能够掌握不少情报。
在这段时期,徐远举参与破获了一些地下组织。他的手段越来越熟练,对各种侦查技巧的运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知道如何从一个人的日常行为中判断其身份,知道如何通过跟踪发现组织之间的联系,知道如何在审讯中让对方开口。
1947年春天,三十三岁的徐远举迎来了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节点。军统西南特区需要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人来负责重庆地区的工作。
经过层层选拔和考察,徐远举被任命为军统西南特区的重要负责人之一。这个任命意味着他在军统系统内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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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庆的特殊岁月
1947年之后,徐远举在重庆的权力和责任都大大增加。他直接负责管理着两个特殊的地方——渣滓洞和白公馆。这两处原本都不是监狱,而是在战争年代被征用改造的。
渣滓洞原是歌乐山下的一个小煤窑。1943年,军统接管了这里,把它改建成了关押政治犯的场所。整个渣滓洞监狱占地面积不大,分为内外两院。
外院是办公区和看守住所,内院是关押区。关押区又分为男牢和女牢,总共能容纳两三百人。
白公馆的来历更特殊一些。它本来是四川军阀白驹的别墅,修建在歌乐山麓一处相对幽静的地方。别墅是一栋西式建筑,有两层楼,房间宽敞。
1939年,军统征用了这座别墅,将其改造成专门关押重要政治犯的场所。因为原主人姓白,所以一直被称为白公馆。
作为这两处监狱的主要负责人,徐远举的工作内容很复杂。
他要负责监狱的日常管理,包括看守人员的安排、囚犯的监管、伙食的供应等。更重要的是,他要主持对重要囚犯的审讯工作。
渣滓洞和白公馆关押的人员构成复杂。有地下党员,有进步学生,有民主人士,也有一些普通的嫌疑人。
这些人被关押的原因各不相同,但都被军统视为需要监视或改造的对象。
监狱的生活条件很差。牢房狭小阴暗,通风不良。囚犯们每天只能吃到少量的粗粮和咸菜,营养严重不足。
牢房里没有像样的床铺,大多数人只能睡在木板或稻草上。冬天寒冷刺骨,夏天闷热潮湿。许多囚犯因为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徐远举对监狱的管理非常严格。他制定了一系列规章制度,规定囚犯每天的作息时间、活动范围、相互之间的交流限制等。违反规定的人会受到惩罚,轻则减少伙食,重则关禁闭。
审讯是徐远举工作的重点。对于那些被怀疑掌握重要情报的囚犯,他会亲自参与审讯。
审讯的目的是让囚犯交代自己的身份、组织关系、活动情况等。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审讯人员会使用各种手段。
有些审讯采用的是心理战术。审讯人员会通过长时间的谈话,试图从囚犯的言语中找到破绽。
他们会假装已经掌握了某些情况,诱导囚犯自己承认。有时候也会利用家庭关系,用家人的安危来威胁囚犯。
当心理战术不奏效时,就会使用更激烈的手段。监狱里有专门的刑讯室,配备了各种刑具。老虎凳、辣椒水、电刑、竹签等都是常用的工具。
这些刑具给囚犯造成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许多人在经受这些折磨后,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严重摧残。
徐远举在这些工作中扮演的角色很复杂。他既是管理者,也是审讯者。
他需要决定哪些人应该重点审讯,应该使用什么样的手段,什么时候该停止。在军统的系统里,他的这些决定往往关系到囚犯的命运。
1948年到1949年间,重庆的形势越来越紧张。随着解放战争的推进,国民党在军事上节节败退。西南地区也逐渐成为战场。在这样的背景下,被关押在渣滓洞和白公馆的人数不断增加。
这个时期关押进来的人员成分更加复杂。有在重庆进行地下工作的党员,有参与学生运动的进步青年,有从事民主运动的知识分子,还有一些仅仅因为言论或行为被怀疑的普通人。
监狱很快就变得拥挤不堪。
随着关押人数的增加,管理难度也在加大。囚犯们虽然被严密监控,但仍然想方设法互相联系。
他们会在放风时交换信息,会用暗号传递消息,甚至还组织了一些秘密的学习活动。徐远举不得不加强监管力度,增加了看守人员,缩短了囚犯的放风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徐远举经历了他职业生涯中最繁忙也最紧张的阶段。
他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工作——审阅报告,安排审讯,处理监狱内部的各种事务,还要应对来自上级的各种指示。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1949年,时局发生了巨大变化。解放军跨过长江,向西南地区挺进。
国民党在西南的统治岌岌可危。重庆城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军统的人员开始准备撤退,许多文件被销毁,一些机构开始转移。
作为监狱的负责人,徐远举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如何处理这数百名囚犯。
带着他们撤退显然不现实,放了他们又不甘心。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1949年11月,他接到了上级的明确指示...
1949年11月的重庆,已经能听到远处的炮声。解放军正在向这座城市逼近。歌乐山下的渣滓洞和白公馆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囚犯们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看守们变得更加紧张,监视也更加严密。
一些消息灵通的囚犊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解放军已经攻占了周边的几个县城。大家心里都明白,重庆解放只是时间问题。
可正是这个时候,危险反而更大。被关押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凶险。国民党即将溃败,他们会如何处理这些囚犯,谁也说不准。监狱里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情绪。
11月下旬,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开始出现。看守们开始清点人数,核对名单。监狱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有经验的囚犯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徐远举这些天也显得格外忙碌。他频繁地进出监狱,有时候半夜还能看到他办公室的灯光。他在等待上级的最终决定,同时也在思考自己的后路。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他很清楚这一点。
11月27日,这一天注定会被载入史册。清晨,天空阴沉,寒风凛冽。监狱里的囚犯们照常起床,吃了简单的早餐。他们不知道,这将是许多人生命中的最后一顿饭。
这天下午,看守们的行动变得异常。他们开始把囚犯们集中到各自的牢房里,不准随意走动。一些牢房的门被重新加固。监狱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许多囚犯预感到了不祥。
夜幕降临后,徐远举最后一次巡视了监狱。他站在监狱的高处,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牢房。那里关押着三百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选择,或者说,他不想有选择。
当晚八点左右,看守们开始执行命令。先是白公馆那边传来了枪声,然后是渣滓洞。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歌乐山。枪声、爆炸声、呼救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夜空。
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行动,最终让三百多人失去了生命。只有极少数人在混乱中逃脱,成为了这段历史的见证者.......